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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有他的除夕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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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看到她又是一臉的哀怨,唐暖急急的想要辯駁,她真的不是那個意思,她只是下意識的說出自己的感覺,唉,媽媽還真是……

輕輕搖頭,打斷她到嘴的解釋,隨手拈起地上路人團成的雪球,拿在手裏把玩著,聲音裏滿是不容人說服的堅決和冷然,“小暖,你知道嗎?媽媽不是事事追求完美的人,但是,只有一樣……如果它不完美了,那麽,我寧願完全舍棄也堅決不會去要!”

她周身被一種類似於絕望的情緒淹沒,她像是發毒誓一樣的表情讓唐暖不由得心裏一個抽搐,頓覺身體寒冷如冰,凍得她抖著唇說不出一句話來,良久,身邊的人繼續喑啞的說,“因為,我為之付出的,是我的整顆心,心被糟蹋,染上了塵埃,就不再純潔了,重新放回去,以前的完美感覺已經完全消失了,心不是心,人不是那個人,生活也倦怠了……”

“媽,那一樣……”那不完美的東西……是愛情嗎?是她和爸爸的愛情嗎?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好玩的事情,她回頭粲然一笑,“小暖,還記得你小時候的事情嗎?我和你爸每個月都會帶你出去玩,去坐摩天輪,去鬼屋,去海底世界,去逛公園,我們攢夠了錢就到處去把它花掉,去的時候囊中鼓鼓,回來的時候甚至不得不步行,你累的時候就賴在他背上不肯下來,連媽媽抱你都不肯,你說,那個地方是最舒適的,是的,我怎麽會不知道,因為,我曾經也喜歡讓他背,趴在他寬厚的背上,不知不覺間就天長地久了,好想一夜之間就走過這一生,醒來之後就是滿頭華發,他依然是我的唯一,我,依然是他捧在手心裏的那個人,那麽,就真的是了無遺憾了!”

唐暖默默的回憶著,靜靜的觀察著她,看她開心愉悅,看她失落惘然,看她遺憾落寞,看她郁郁寡歡,看她惋惜痛恨,到最後,她已經不忍心再聽下去了,那每一句含淚的話都在撕裂她的心……她想掙紮著發出聲音阻止她,但是那萬箭穿心的感覺實在讓她痛得無以覆加,身體搖搖欲墜之際,她的聲音不疾不徐的傳來,“那個時候,好開心好幸福……”

“媽,你不能總是這樣……這樣沈浸在一個人的緬懷和痛苦中,你要知道,除了愛情,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很多東西讓你去追求的,你的事業,你的同事和朋友,你的閨蜜好友,你的交際圈子,你……”說到這裏,唐暖嗚咽著不能繼續了,因為,她發現,這些東西,媽媽擁有的少之又少,怎麽會這樣?她怎麽會處於這種無望的境地?

兩個人誰也不再開口說話了,只是悶頭悶腦的走著,各人想著各人的心事……

她心裏慶幸著,好在,好在她今晚要跟閻申越一起度過,真好,真好!

例行的產檢之後,王大夫一如往常的叮囑她,要註意休息,要情緒穩定,要吃好喝好睡好,她連連點頭,就退到了一邊,看那兩人壓低聲音說著悄悄話,似乎還時不時的向她這邊瞟幾眼,很顯然是在有意避著她,唐暖索性走到了外面,“你們聊,我去外面看雪景。”

王大夫商量的語氣,“小暖,要不你先回去吧,今晚我和你媽聚一聚。”

“這樣啊。”唐暖心裏一陣不是滋味,小年的時候,往常都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過節的,而今年,卻四分五裂了,爸爸不知去向,媽媽要和王大夫一起,她要去閻申越那裏,而她的豆豆,幸福的生活在他的奶奶身邊。

看她臉上泛過失意,王大夫無所謂的揮揮手,“你不用擔心了,去吧去吧。”

唐暖點點頭,開門走了出去。

媽媽追在後面,將一直拿在手裏備用的雨傘遞給她,不忘記叮囑,“坐出租車吧!”

“好,那我先走了。”

兩人揮手作別,唐暖又回頭說了一句,“媽,我去閻申越那裏過夜了。”

“青梗山的別墅嗎?”她的聲音帶著讓人察覺不到的冷意,聽起來有些怪異,唐暖卻想不透究竟哪裏不對勁,媽媽似乎,很討厭那個地方。

“還不知道呢。”唐暖搖頭。

“好。”從喉嚨裏艱難擠出這一個字,她緩緩的走了回去,那背影……

那個孤零零的背影……

在唐暖的視覺裏,竟然有幾許佝僂,她用力揉了揉眼睛,想要仔細辨認一下,她已經消失在了樓道拐彎口,有那麽一刻的沖動,她想要重新回去,陪在她身邊,陪她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坐在那個陽臺上,一起迎接這個萬家燈火的春節……

就像是著了魔,這個背影在唐暖腦海裏定格了!

她久久的站在飄落的大雪中,輕盈的雪片落在她手心,她感覺到了那厚重的力量,壓得她有些難受,揮揮手煩躁的拍掉滿身滿頭的落雪,使勁的擺頭,將充斥於胸口的郁悶之氣用力吐出,這才鼓起勇氣往前走。

不知不覺間已經往公司的方向來了,半路突發奇想,拐進了一家張燈結彩喜氣洋洋的商場裏面,逛了幾個熱鬧的大賣場,買了一包的廉價物品,心情也漸漸轉好,最後實在是累極了,她不得不打的過來。

直接來到六十六樓,只有華華在,告訴她閻總在霄經理那裏。

唐暖索性就來到了業務部,剛推開那個熟悉的大門,就看到了迎面匆匆走來的勞卡,看到唐暖的那刻,她顯然是楞了一下,然後眼光落在她大大的肚子上,眸子裏慣性燃起的怒意早已消失殆盡,非常勉強的勾出了一抹笑容,雖然有些僵硬,卻還是表示了她的友好,她神秘兮兮的湊過來,指了指裏面,小聲又怕怕的咕噥著,“閻總在裏面發脾氣,你來得正好,我先逃了。”

唐暖笑了笑,一路走過來,每個格子裏安坐的那些人都親切的跟她打招呼,她原來的那個位置,已經被一個看似非常精靈的小姑娘給代替了。

剛走到經理辦公室門口,就聽到了裏面閻申越雷霆大怒的聲音,“你們到底是怎麽做事的?怎麽到現在才發現這個問題?”

看來勞卡真的不是開玩笑呢,閻申越工作嚴謹是出了名的,有時候說話難聽犀利一些倒是很常見,但是沖下屬發這麽大火氣倒真是新鮮,呵呵,她來這裏這麽久了還從來沒有見過一次呢。

聽到瓷器落地的碎響,她收斂了若有興趣的笑容,推開房門,只見地上一片狼藉,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閻申越面帶怒色靠在椅子上,桌子前面站著何心雅和霄塵,還有幾個她不認識的人,看胸前的名片卡,估計也是什麽經理之類的,何心雅倒是神色鎮靜,而其他幾個人都是惶恐不安,角落裏站著戰戰兢兢的秘書小玲,氣氛甚是緊張。

她心裏一驚,這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看她突然出現,所有人都轉頭看過來,唐暖這才意識到自己不該冒昧的闖進來,但是既然進來了,她也不好再出去。

閻申越看到她的那刻,臉上的鐵青色褪去不少,只是語氣還帶著餘怒,“你來了。”

只是這一句,就讓裏面的人面面相覷,大抵是在詫異她竟然有如此本領吧?何心雅冷嗤一聲,目光依然是那樣的不善,霄塵投過來求救和感激的眼神,唐暖索性走過去,站在他身邊,“怎麽了?”

他正了正聲,沒有作聲,也沒再看她,怒意似乎還在緩緩上升中。

唐暖不以為意,將包裏的東西放在桌子上,摘掉帽子和手套,“給你買了一些東西。”

看他不動,她推了推他,“既然你不要,那就送給霄經理吧,虧得我挺著大肚子跑了那麽遠的路給你買禮物,某人還不稀罕……”

她嗔怪的看他,還可憐兮兮的摸了摸腹部,這時,閻申越終於有了點笑意,譬了她一眼,從她手裏奪過那要轉手送人的一包禮物,目瞪口呆的看了看廉價漿挺的牛仔褲,大紅色的的確良襯衫,俗氣的花格子西裝,他拈在手裏,臉上的表情非常生動,惹得屋裏人的竊竊輕笑,他連脖子都紅了,“你要我穿這些地攤貨?”

“地攤貨怎麽了?隨便套在人中之龍的身上,照樣能夠穿出一份不同的味道,怎麽,你沒自信嗎?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哦!”唐暖難得的開玩笑。

“是是!小暖說得沒錯!”霄塵笑嘻嘻的慫恿著,旁邊的幾位經理也是,一臉幸災樂禍的笑容,看來,大家都很期待他們的總裁穿上這身地攤貨後的輝煌效果,唐暖也已經迫不及待的要觀看了。

“好吧,要穿你拿去!”閻申越沒好氣的瞥了霄塵一眼,嫌惡的用兩根手指挑起,扔到一邊去了。

唐暖見狀,頓時板了臉色,將衣服隨隨便便團好,塞進袋子轉身就走,“那好!我走了!”

“餵,你去哪兒?”

“回家跟媽媽一起過節。”

“你給我站住!”他急了,一邊忙著起身,一邊沖旁邊這些人揮揮手,“算了算了,早點把事情給我解決好你們就回家過年吧,以後再出現這樣的疏漏,霄塵!我第一個劈了你!然後把你大卸八塊,打包了給你家老婆寄過去!”

“遵命!”霄塵大喜,一個得令,看他狼狽的飛奔出去,也不由得拭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唉唉,終於度過了這個險關。

閻申越壓抑著胸口的狂喜,推開門就大叫,“小暖,你敢走出這裏一步給我試試看……”

然後,他定住了,生生的將嘴邊的威脅困難的咽了下去,因為,外面的員工……都在自己的格子裏伸著長脖子向他這邊看過來,似乎很是好奇他們的總裁會有如此不夠淡定的一面吧!他冏了……

已經走到門口的唐暖堪堪的停在了那裏,她回頭,一臉溫柔的笑意,等待著他走過來……

只是,這個時候,何心雅突然出現了……

看她挽住他的手,親密的旁若無人的說著什麽,雖然沒有做什麽過火的舉動,但是唐暖突然間情緒失控了……

她轉身,毫不猶豫的走了,來到樓梯口,看見一個垃圾桶,將衣服很幹脆的往裏面一扔,連電梯也沒坐就走了下去,一邊走一邊罵自己,傻瓜一樣,拋下了媽媽來這裏找他,她真是瘋了才會做這種事情!

只是,她沒有走出太遠,剛下了四層而已,就聽到身後傳來他焦急的喊叫,“小暖,你在哪兒?你……”

她擡頭,他恰好在頭頂的扶梯上往下看,兩個人目光相對,她一楞,一刻不停的逃走了,然後幾聲‘嗤嗤’的聲音,眼睛餘光瞟到閃電般劃過的黑影,她驚訝的後退,靠在墻壁上,瞪著以扶梯為踏板直接滑到她跟前的男人,像是在做特技表演一樣,他敏捷的身手讓她忍不住在心裏默默讚嘆。

他瀟灑的拍拍手,朝呆楞的她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

迎面撲來的男人氣息讓唐暖驀然驚醒,她欲跑開,他突然從後面抱緊她,慢慢的將她轉過身,溫柔的動作讓她惘然的仰臉望著他。

他驟然的吻下來,她用盡全力推開他,自己倒是大大的後退了一步,低聲的喘氣。

擡起頭,才清楚看他眼裏的意亂情迷。

從他的肩頭往外看,唐暖發現了經過的幾道身影,似乎有意無意的停下往這邊瞄了幾眼,她急了,“別這樣,”看他紋絲不動,她又使勁的推他,“大家都在看。”

這時,他才緩緩地松開她,下一刻,兩人驀然側頭,霄塵正傻呵呵地雙手撐著扶梯彎腰往下看,與他們緊緊幾公分的距離,一張臉就像是懸空的大特寫,在那一瞬間把閻申越和唐暖嚇得一齊跳起來,然後,他們又不約而同地擡頭,臺階最高處,似訓練有素排列著整齊的一堵泥塑人墻,在接觸到他攝人的目光時‘轟’的作鳥獸散,他的視線才往回移,霄塵驀然扔過來那個已經躺在垃圾桶裏的包,然後就飛奔著去追那群鳥獸,跑遠了才回頭大吼,“小暖,不要忘記拍照留念哈!”

兩人相視一笑。

沈迷在他溫情脈脈的目光裏,唐暖猛地想到了剛才他和何心雅十分親熱的一幕,臉色有些冷,“她肯定是約你了吧,那麽,我先走了。”

“小暖……”他低喚,磁性的聲線微帶怯意,“我已經跟心雅說得很清楚了,她也答應試著跟我做普通的姐弟,但是你知道她有時候也很任性,你剛才那樣跑進去,而且還做了一件她無法做到的事情,寶貝,你剛才真的真的真的很棒,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你讓那些經理們取笑我,但是我卻沒有生氣,心裏的怒火還莫名其妙的熄滅了,你說,你是不是很英勇?所以,她心裏自然有些不服氣,剛才她挽著我,就是在向你示威,她試圖挽留我,但是我拒絕了,我說,我想和你和孩子在一起。”

說著,他就要試圖去觸摸她的腹部,她錯開了,他的手無措的停在了半空,他有些失落,她別開頭,“她很傷心吧?”

“傷心是一個必要的階段,這個過程她一定要經歷而且要堅強的度過來,要不然,她會一直痛,你說呢?”

一番深情的話語,便將她悄悄築起的心墻頃刻間摧毀,昔日涓涓細語、細水長流的日子,如夢境般重現眼前,那些稱不上完美的回憶裏,其實,還有很多很多讓她心動的時刻。

她凝視著他,無論在什麽時候,什麽場合,他在談笑間,常常不經意流露出一種帝王貴胄的派頭,帶著一種自信,和深藏於心的霸氣,就連現在,含情的眸子裏還張揚著他慣有的狂妄,那張開的雙臂就在等待她心甘情願的投懷送抱,這樣的閻申越,總能在一瞬間就牢牢地抓住她全部目光,讓她的心,無法抵抗地全面沈陷。

女性的虛榮心剎時得到莫大的滿足,她一下子撲進他懷內,結結實實一拳擊在他的小腹,“總是這個樣子!不是先捧我上天之後再踹我下地,就是先一棒子打死我再把我救活!氣死我了!”

她的拳頭很小,這樣凝聚了全身的力氣砸過來,會讓人很痛很痛,縱使閻申越皮再厚,他還是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吸氣,痛並快樂的大笑,將張牙舞爪的小刺猬抱進懷裏,“小暖,你又給了我一個驚喜,這麽潑辣的你,我喜歡!”

“是嗎?你喜歡潑婦?那正好,我本性如此!”

“真的?”他故作驚訝的大呼,“那真是上天厚待我閻某,讓我撿到了寶貝!”

“閻少,你看清楚了,這件寶貝暫時還不是你的私有物!”她可不會輕易承認自己已經全面降服了。

“我有信心!”他仰天長笑。

“別這麽大聲,震得我耳朵痛!餵,叫你別笑了,你還笑……”

用了比平時多了五倍的時間,閻申越才慢騰騰的將她辛辛苦苦買來的衣服穿在了身上,痛苦又無奈的表情,滿臉躁紅不堪,大手不停的在翹起的衣邊上撫撫,挑剔的眼神瞥著長腿上攪著的筆直牛仔褲,粗質襯衫讓他嬌貴的皮膚深受折磨,天,這不是以修理他為樂嗎?

唐暖卻是眼前一亮,心頭漫過一份滿足和依戀,還有一絲隱隱的嫉妒,嗯嗯,這風騷的男人果然是天生的衣服架子,一張臉再怎麽黑慘再怎麽不情不願,都無法掩蓋那精心雕琢可媲美希臘神砥的完美神韻。

這樣劣質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寬肩闊背,還是不能讓他淩人的氣勢稍有減弱,生生的多了幾分頹廢和玩世不恭的嬉皮味道,要是把頭發挑染成何心雅那樣的酒紅色,不,是通紅通紅的血紅色,她想象著閻申越染上一頭鮮艷的頭發坐在這個豪華的總裁室辦公,然後那些經理們都憋著笑不時的投過來詫異的目光,她笑得連腰都直不起來。

不理會她小人得志的嘲笑,他壓下心裏的不滿。

兀自灑脫的走到窗前,借著窗面反射的光來回打量著自己這身陌生的打扮,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大大的墨鏡,酷酷的架在挺直性感的鼻梁上,他回頭,走近她,綻開一個攝人心魄的笑容,唐暖一怔,頹廢,懶散,帶了黑幫老大的派頭,妖孽就是妖孽!

他笑得恣意瀟灑,攬住她在身下就要往外走去,“我覺得穿上身之後感覺還不錯,寶貝,你是不是嫌你老公不夠惹眼,那麽恭喜你,我走出去之後,回頭率絕對的高,所有經過的人的視線都會被吸引過來,你就要悲劇的忍受刀光劍影的攻擊了。”

他的語氣裏充滿了自得其樂的嘲諷。

她哈哈大笑,然後變戲法一樣從身上某個角落裏拿出一條紅色斜紋的領帶,這下,回頭率絕對更高!

他的表情先是一楞,繼而是無法置信,然後是哭笑不得,最後以單手捂臉真正呻吟出聲,怕怕的後退著,“寶貝,我算是怕你了!我求饒還不行?”

“過來嘛!讓我伺候你戴上!”她誘惑他,聲音盡量的嗲嗲的,她知道,這大沙文豬就是喜歡嬌弱的撒嬌的女人,所以,她難得的熱心……過度……

終於,她幫他整理一新,兩個人出來了。

她阻止他用總裁私人電梯,非要拉著他去乘坐人多的公用電梯,然後,正值下班的高峰期,幾乎每一層都有人按停,每一個進來的人都要在他們身上流連好大一會兒……

大部分人都是同一種眼神,首先是被他的著裝給吸引了目光,不經意間搭眼一看,嗯,這衣服搭配,真夠俗氣的,慧科竟然有這樣不重外表的人存在?真夠特立獨行的!

然後才把眼光慢慢的移到了臉上,心底驀然一驚,此人有些熟悉呀!是誰?是誰?心裏忐忑不安之際,徘徊不去的註視終於由懵懂變為恍然大悟,不敢置信啊不敢置信,這是他們的什麽什麽嗎?

不是他嗎?但是這張臉確實在電視上報紙上看了無數遍!

是他嗎?那麽,慧科是不是要宣告破產了?總裁都穿成這樣了,他們這些員工春節過後是不是不用來了?由此,又引發了新的一輪擔憂,唉,這年頭,這麽好的工作待遇真是難找啊!怎麽辦?

眾人憂心忡忡之際,閻申越的眼睛一直盯著那跳動的數字,眉頭的焦急神色和越來越呈現慘白色的面孔讓唐暖心情大好,她稍稍離開他一些,免得被刀光劍影給擦傷,她已經快要無法承受了,這家夥身上沒有被鉆出幾個洞還真是有能耐啊!

一個側頭,發現身邊的女人不知何時溜之大吉,他更是氣憤,一張俊臉已經接近透明色了,一抹狼狽的暗潮稍縱即逝,他雙眼倏地瞇成一線,他惱羞成怒了!該死的女人,都是她害他成這樣的,竟然還敢置身事外?

大手一撈,緊緊的將她牽在手裏,附在她耳邊冷哼,“敢離開我身邊半步,我就當場吻你個七葷八素!”

她吐吐舌頭,老老實實的由他半摟半抱著,此時,電梯終於到了一樓,兩個人都忍不住長籲一口氣,她跟著他,穿行在大廳的人潮中……

她跟隨著他穩健安然的步伐,不時的擡頭偷偷望一眼他完美的側臉,再將多情的眼光落在他們交握的手指上,心裏慨嘆著,這樣的男人,這樣樣貌和氣勢都是上乘的男人,如果可以這樣相牽著走到一生一世的盡頭,該有多好!

腦海裏猛然竄過媽媽的那句話,真想眨眼間就是一生,一夜的溫存之後就是滿頭華發,她不由得輕笑,剛才還在怨懟媽媽太過於傷感,這一刻,她立刻就有了這種想法,還真是母女同心得很啊!

出來的時候,雪已經停下了,路上有很多大人孩子趁著日落前盡情的玩耍,唐暖開始的時候一點兒都感覺不到累,玩得很有勁頭,挽著他一起漫步在行路道上,雖然行人的回頭率頗高,但是這絲毫不影響他們的心情。

她來了興致,想學那些孩子們瘋頭瘋腦的亂跑亂砸,興高采烈的彎腰伸手去拿雪,可是肚子卻不允許她蹲下去,閻申越好笑的替她來做,團了幾個硬硬的雪球交給她,然後主動跑出幾米之外,等著她來扔他……

走了不過三條街,她便累得氣喘籲籲,抱著路燈賴在那裏不肯走了,閻申越手裏攥了一個腦袋大的雪球,一搖一晃的走回來,示威的在她眼前晃了晃,作勢要往她脖子裏塞去,唐暖大叫著埋頭在他胸口,“你敢,我跟你拼了!”

他朗聲大笑,將它捏碎,漫天漫地的撒在他們頭頂,她尖叫著四處躲藏,‘咯咯’的笑聲傳響了整個街道。

扶著她虛軟無力的腰,他輕松的以手支撐著她的身體,收到她求救的眼神,他立刻換上一幅為難的表情,痞痞的目光不懷好意的從各個角度打量著她的肚子,眸子裏滿是戲謔的調弄,自言自語的忖度,“用背的吧,你明顯承受不了擠壓,用抱的吧,這麽大圓球實在有夠顯眼的,遮住我的視線,不好走路,嘖嘖嘖,這該如何是好?”

他的顧慮唐暖沒有聽進心裏去,她心目中的閻申越是無所不能的,所以,就算他嘴巴上說沒有辦法她也知道他有辦法的,她就是這樣以為的!

所以,她難得的倔強和任性,半撒嬌半認真的賭氣,如果可以,她會坐在地上不起來,“我不管,我不走了,堅決不走了!”

“那我先走了。”他似笑非笑的低頭看她,那語氣不像是說假的。

“啊?”泛著盈盈水花的眸子瞬間失去了希冀的光澤。

然後,然後……他竟然真的把她給丟下了,徑直往前走去,連一個不舍的回頭也沒有,唐暖楞住了,註視著那高大的堅毅背影離她越來越遠,她唯一的依靠也不再管她了,一種巨大的空茫從她心靈深處蔓延,她不解,為什麽,為什麽都留給她一個冰冷的背影,媽媽是,他也是,為什麽?

驟覺委屈,淚水阻也阻止不住剎那間流了出來。

她扶著冰涼的路燈,緩緩的緩緩的跪在了雪地上,經過的路人都回頭詫異的看她,不知為何她一個人在這裏默默的流淚……哭得這麽無聲無息,哭得那般隱忍又心慟,給人極度悲傷的感覺。

淚簾裏,她看到閻申越一臉驚駭的飛撲過來,他的眼神惶恐不安,他生生的膝蓋著地,力道太猛,揚起了一層飛雪,他趴在她跟前,顫抖的雙手捧著她的臉,要不是她在耍脾氣,她都會笑出聲來,他簡直就是驚慌失措,哪裏還有剛才那半點瀟灑的氣度。

“小暖……”他的聲音艱澀而沙啞,“怎麽哭了?”

“我討厭你們,再也不要理你了,不要,我不要,不要!”她嘟囔著,她大聲任性的叫喊,任那些濕潤的東西自她的臉頰滑落。

他手忙腳亂的擁她入懷,用拇指捉住一顆淚滴,按在他的唇上,在嘴裏回味了一會兒,“甜甜澀澀的,這裏滿滿的,都是你,都是你的味道。”拿著她的手,按在了自己心口,他的表情堅定又真切,他的眸子裏除了深情的眷戀,再也沒有別的。

“那為什麽拋棄我?”她啜泣著,咬著唇,肩膀也一抖一抖的。

“傻瓜,車子在前面的路口,我要去取來。”

“我不管我不管……”她又要大哭了。

“好好好,我抱你過去,好不好?”他緊緊的把她樓住,把她的頭壓在他的胸口上,任由她浸濕他的襯衫,哭得昏天暗地,她想把自己以後人生中所有的淚水,一朝灑盡,以後,再也不要哭了,哭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抱著她走到前面不遠處的車子旁,將她小心的放進去。

繞過車子坐進來,她依然還沒有從剛才的情緒中緩過勁來,他一手支著方向盤,一手不停的拿著為她拭淚,眸子裏有著好笑,有著疼惜,最多的,就是越來越濃烈的愛意,那深情的雙眸已經滿載不了這將要溢出的愛意了,他幽幽的一喚,“小暖,來,來我這裏。”

“不要!”她含淚搖頭,他執意將她側開的臉扳過去,擡起她的下巴,原本著急的神色轉為狐疑,“告訴我,怎麽了?”

“沒有。”

“你有心事。”他的語氣是肯定的。

她垂下眼瞼,又有一串淚珠子滾下,她的聲音斷斷續續,聽得人心都要碎了,“不知道為什麽就哭了,我害怕你真的不要我了,閻申越,我是不是真的愛上你了?是不是愛得無法自拔了?你有一天會不會離開我?”

他的吻,再次將她包裹。

手指在她臉頰上輕輕的刮過,帶走一顆顆晶瑩的淚珠,他含笑看她,動情的表白,“,是你,讓我慢慢走出了和心雅的不倫之戀,我現在可以坦然的面對她,我甚至可以心無芥蒂的叫她姐姐,呵,有時候連我都不太敢相信,我竟然能夠做到,我竟然能夠做到這樣的灑脫……最近幾個月,那張床上沒有你陪我睡覺,我每次都睡不安穩,索性就用這些時間來想你,偶爾會想起我和心雅之間的事情,也許,二十多年的感情中,還是親情的成分居多吧,所以,才會這般輕易的放開她的手。”

他的一席肺腑之言,讓唐暖不知不覺間忘記了抽泣,沾著淚花的睫毛讓他忍不住又吻了上去,她顫抖著瑟縮,他低沈的笑,“而且,我現在越來越肯定了,對你的愛,來得那麽真實那麽洶湧,小傻瓜,你沒發現嗎?我現在多了一個以前絕對沒有的毛病,那就是爭風呷醋,只要有男人試圖靠近你,我誰的醋都吃,所以,你這人見人愛的小家夥以後給我小心點,讓我抓住把柄我就把你生吞活剝,聽到了沒?”

大凡女人,沒有不愛聽甜言蜜語的,管他是不是出自真心,只要對方說得貼心。

所以,唐暖終於露出了笑臉。

“笑得像只偷腥的小貓。”他騷她癢,他的手往她衣服下擺裏面鉆去。

看她又開始像個孩子一樣哈哈大笑,他這時才長籲一口氣,揉揉她因哭泣而紅紅的臉頰,“所以,閻夫人,不要再懷疑,不要再忐忑,你要相信自己的魅力,最重要的是,你要相信你老公,我閻申越不是隨隨便便就將喜歡二字說出口的,我慢慢的喜歡上了你,不是因為同情不是因為責任不是因為媽媽的意願,只是簡簡單單的‘愛上了’,就這樣!以後,我絕對不會再有什麽徘徊,無論將來世事如何變幻,愛你的心,都不會改變分毫!”

“真的嗎?”她眨著水一樣的大眼睛。

“要我發誓嗎?”他咧嘴一笑。

她滿臉幸福的撲進他的懷裏。

車子滑行在交通最繁忙的要道上,接二連三被紅燈攔下,閻申越不耐煩了,松開安全帶便說時間肯定夠接一個吻,爬過控制桿抱住她就以唇封唇,他的技巧向來是一等一,每次她都無法反抗,任由他作祟,只有事後嘟著嘴巴怨他的份兒。

一聲聲尖厲的喇叭從身後傳來,沈浸在忘我氣氛中的兩人這才驚覺回頭,後面的公路上已塞滿了一條望不到盡頭的長龍,車主都從窗戶裏探出頭來往前看,似乎在納悶著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他們堵在了那裏,唐暖沒好氣的推開他,閻申越這才慢悠悠地回到座位,動作悠哉的把車子駛走,唇邊掛著沾沾自喜的甜蜜笑意。

看她嘴唇翹得跟小豬似的,他哄她,用手指在她唇上來回摩挲,“怎麽,對你家老公的吻技還滿意嗎?”

“切!”她扭頭看窗外。

“這是什麽意思?那就是對我不滿意了?”

他面色一凜,眼看就要做出什麽過分的舉動,她連忙投降,“沒有!絕對沒有不滿意!”

“那就是滿意了?好吧,我要求回報!”

“什麽?”她不解。

他只笑不答,拿著她的手往他身上探去,讓她感覺他的某個逐漸變硬變熱的部位,在她通紅的耳邊惡作劇地吐氣,“這就是我現在要的……撫慰撫慰我。”

“你這個變態!”她臉紅心跳。

“看來我的小暖還是沒有學乖哦,好吧,我有的是時間和耐心,不怕調教不了你這張尖牙利嘴……”

“你閉嘴!”她低喝,急急的上去捂住他的唇,唯恐再從裏面吐出什麽少兒不宜的話語,這男人的生活真是缺少樂趣到了極點,整天不想正經事!

他用藍牙接聽電話,一手還不忘記在她身上作祟,她緊緊的用雙手下死力按在腿上,不讓他亂動,閻申越冷嗤一聲,輕而易舉的跑到了她腿間,她大呼,他朝她‘噓噓’兩聲,“hello,媽,新年好啊,哈哈,是啊,和她在一起,嗯,是的!哦?那還是把豆豆放在家裏吧,嗤,你害怕我們照顧不好他嗎?好吧,玩得開心點!放心吧!”

因為中間提到了豆豆,唐暖不由得上心了,大眼睛望著他,剛掛電話,她就急急的問,“豆豆不在家?”

“媽媽帶他出去玩了。”

“什麽時候回來?”

“過完年吧!”

“啊?”要這麽久?而且,還不能跟她一起過年?她還準備這個春節將豆豆帶回家幾天跟媽媽一起玩呢!好沖沖家裏的黴氣,這下子忽然間成為泡影了,還真是掃興啊!心裏不由得一陣不悅,“去哪兒呀?”

“三亞,媽媽每個冬天都會過去那裏,她和豆豆的身體都不適宜這裏的寒冷。”

“就她和豆豆兩個人嗎,沒人照顧他們,會不會……”她的顧慮一大堆,閻申越揉揉她的發,好笑的安慰她,“隨行醫生張老也過去了,還有心雅和雲姨她們,那裏還有閻氏經營的酒店和游樂場所,一大堆的保姆和美女等著豆豆去玩,你就別操心了!”

“你呀,小心兒子被寵壞!”

“這是讓他見世面,媽媽教孩子很有一套的,你別忘了,她以前可是幼師。”

“真的?”她大驚,怪不得,教出了閻申越這樣的天才,那麽,她兒子將來也是一等一的人才嗎?真是好期待哦!

一想到自己的兒子笑得開心又興奮的樣子,她就忘卻了一切擔憂,隨著他一起回家了。

那天晚上,整個青梗山別墅除了管家他們,沒有多餘的人,家裏的主人就是他們兩個,沒有長輩在跟前,她前所未有的放松,胃口大開,豐盛的晚宴上,她吃了幾片烤得黃黃焦焦的面包,一份核桃雞湯,一份法式鵝肝醬,一份奶酪拼盤、一杯慕絲配芒果汁,最後,她意猶未盡的撫了撫飽飽的肚子,眼睛餘光瞄到閻申越一個不註意,她的手就偷偷摸摸的去觸摸那份誘人的玉桂忌廉布丁,快要得手的時候,卻被攔截了,他一把不客氣的給她奪了過去,嗔怪的瞪她,“跟小孩子似的,不能再吃了!”

唐暖吐吐舌頭,一臉不情願的看著空空的兩手,管家他們也在旁邊吃吃的笑,她臉色臊紅,起身去門口寬闊的陽臺處散步。

看到那大朵大朵的雪片又在飄起,在燈光的映襯下特別的五彩繽紛,她興致一來,就想要跑出去外面的草地看雪景,回去邀請閻申越,卻被他毫不猶豫的推卻了,不知道在跟誰打電話,一幅沈迷的表情,還在桌面上攤放了一堆需要批示的卷宗,大有熬夜工作的勢頭,任她怎麽可憐巴巴的站在門口呼喚,他都不肯從書房裏走出來。

唐暖生氣了,雪景也沒心情看了。

她一個人跑到以前分房睡的時候最喜歡跑過去的偏臥,裹了厚厚的睡衣,賭氣躺到了床上,心裏對他恨得咬牙,如果不是今天他對她太好了,她會一氣之下跑回家去,算了,明天吧,明天一定要回去。

這樣決定了,心裏卻還是有些不爽快,人家過小年都是熱熱鬧鬧的,而她卻要在不到八點的時候就要爬到床上去,真是有夠淒慘的,咦?不知道媽媽跟王大夫玩得怎麽樣,現在是不是也該回家去了?爸爸什麽時候回來呢?

想到這裏,她又不放心的從床上爬了起來,拿起手機要給爸媽撥打電話的時候,它卻徑自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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