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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兩個男人對峙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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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飛快的回頭,閻申越正好站在她身後……

名貴的襯衫,閃著鉆石光芒的袖扣,他的頭發和禮服一樣黑,如刀雕刻的五官,充滿了力和傲氣,頎長高大的身軀,兩手自然的插在口袋,隨意從容的姿勢卻蘊含著隱隱的氣勢。

何心雅挽著他的胳膊,半依偎在他懷裏,親密又和諧自然的動作讓唐暖暗暗驚嘆,怎麽說也相處了二十多年,只怕是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吧?

今晚的她,顯然是精心裝扮過的……

一襲艷麗桃紅色晚禮服搭配碩大水晶耳環,腳下是鑲著珠鉆的閃亮高跟鞋,面容笑靨如花,妝容清淡又雅致,只是怎樣都無法掩飾她眼底的詭譎心思……

嫌惡嘲弄的眼神在她身上流連了一遍,然後高傲的冷嗤一聲,把眼光移開,似乎多看一眼就把她的眼睛染臟了。

“還不進去?”閻申越對她皺眉,未等她反應,他們已率先往裏走,盛氣逼人,門衛急忙閃開,根本沒敢向他要什麽卡,她只好跟在他身後,整一個小跟班。

三人一起出現在會場,立即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到了天造地設的一對佳人身上,他們被人迅速圍攏,他們跟人熱絡的攀談,他們笑得春風和煦,那一刻,唐暖感覺自己是他們中間多餘的人,沒有人認識她這個渺小的人物,只有張總在跟閻申越碰杯之後發現了她的存在。

是的,她只是隨意的站在那裏,卻散發著柔和的光暈,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所以,他微笑著向她走過去,簡單的朋友之間的握手之後隨即放開,他側頭用眼睛餘光示意了一下閻申越和何心雅的方向,似笑非笑的將她逡巡了一遍,打趣道,“你們三個的關系,可是詭異得很呢。”

唐暖接過侍者遞過來的紅酒,端在手裏,在他追問眼神的註視下,不得不開口,無奈的聳聳肩,滿不在乎的語氣,“男人不都喜歡左擁右抱嗎?我是見不得光的,而她,很優秀很迷人,不是嗎?”

“你可真夠大度的。”他朝她豎了豎拇指。

“不,我很小氣也很自私,只是有難言之隱。”她搖搖頭,抿了一小口杯中物,澀澀的苦了苦臉,這美酒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難喝了,以前她可是嗜酒如命的。

她把酒水吐在了準備好的帕子上,孕期不能沾酒,她謹記著。

“好吧,那我就不過問了。”

張總看她面露憂郁之色,也不再往深處打聽,與她一起相伴走到了窗邊僻靜的地方,這個時候,霄塵從哪個人群堆裏冒了出來,上來就是大大的笑臉,指著她的衣服挑剔的嘖嘖了幾聲,“小暖,我還以為你逛街去買禮服了呢。”

唐暖再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撇了瞥嘴,帶了一絲惱意的回覆他,“人家張總身為主人都沒說什麽,你憑什麽在這裏叫囂,你看不順眼可以走人啊,沒有誰會攔著你。”

她面帶笑意,夾槍夾棍的嘲諷讓霄塵怕怕的倒退一步,十足誇張的動作舉手投降示弱,“好吧好吧,我不說我不說。”

張總附和的笑,霄塵苦惱的吞下一口酒,“張總,以後要記得,千萬不要得罪此女,會被記恨一輩子的。”

靜如處子,動如脫兔,形容的大概就是面前這個女子吧!

見識過唐暖偶爾的牙尖嘴利,張總挑眉看他,“這麽說,你得罪過她了?”

“一不小心惹了她,你瞧,現在一張口都是帶刺的。”

兩個男人相視一笑。

唐暖放松的靠在了身後的墻壁上,霄塵立刻收斂了剛才的不羈,“小暖,身體是不是不舒服?”

“怎麽,臉色很不好看嗎?”她擡頭詫異的問。

“不是不好看,簡直跟鬼一樣虛弱。”

“真的?”唐暖摸了一把臉,然後若有所思的點頭,“嗯,孕婦大概都是這樣的一幅尊容吧!”

‘噗’‘噗’兩聲……

身邊的紳士同時不雅的將口中的酒噴了出來,然後咳嗽不止,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臉憋得通紅……

這個動作惹來了眾多人的頻頻回頭,望過來的眼神各異,疑惑、詫異、不解還有憤怒和不屑,就連忙於應付和周閻的閻申越都扭頭看了過來,漫不經心的笑臉上閃爍著狠絕的陰寒。

高大英俊尊貴顯赫的氣勢裏是淩人的傲氣,優雅自如中夾雜著逼人的冷酷,幽深似淵的眼底湖泊有著微妙的波瀾暗湧,嘴上的線條是全然僵硬的,捏著杯子的手指竟然泛著青白色。

似乎下一刻,這杯子就要在他手裏粉身碎骨……

他的視線剛好與她的膠著,鷹隼註視著獵物,熱烈冰冷的眼神,那種想要將她吞噬的怒意,讓唐暖隱隱的有些不安,錯開頭,不再與他對視。

楚楚動人的何心雅,若有若無的看了一下這邊,曼妙的身姿飄過來,恰好遮住了閻申越這方的視野,她自然的喝了一口杯中的飲料,紅唇輕啟,在他耳邊說著什麽悄悄話,吸引了男人的註意力。

拿了紙巾尷尬的擦拭著,張總回頭看向一臉淡然的女人,“你還真是會開玩笑。”

“我幹嘛要騙你們?”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她笑得怡人清爽。

“呃?”兩個男人面面相覷,這才正容,“是真的?”

唐暖點頭,毫無意識的拿著酒杯往口裏送,卻猛然被霄塵奪了過去,特意走到餐桌旁為她挑了一杯白水,遞給她的時候順便問了一句,“要不要提前走?”

“今天本來無意過來的,這不是先前答應過張總了嗎,怕張總說我嬌氣不給面子。”

“怎麽會?要不要我派車送你現在回去?”

“不用了,你們繼續樂,我去一趟洗手間。”

“要不要我扶你過去?”霄塵在後面追問,臉上帶著戲謔之色,唐暖回頭看了看張總,給了他一個‘你看吧,這人就是這樣放蕩’的眼神,張總笑得閑適悠哉,拉住了躍躍欲試的霄塵,拍著他的肩膀,“霄兄,你居心叵測哦!”

唐暖也板著臉唬他,“經理,你這幾天最好別理我。”

“果然,孕期的女人情緒波動比較大。”霄塵油嘴滑舌。

“嗯,所以你跟她最好保持距離,免得被炮火殃及。”張總奉勸他,然後神秘兮兮的在他耳邊嘀咕,“你沒看到閻總剛才的眼神嗎?”

“看到了,很怪異!”

“嗯,怪異得很!”

兩個男人扶著下巴,同時向會場中央的閻申越望去,此刻,他眼神所看的地方,正是唐暖離開的方向,周身蕩漾著緊張的壓力,沈默而寂靜……

從洗手間回來,腳還沒跨進大廳,就被迎面走來的勞卡給攔住了去路,一身藍色的短裙外罩同色系的蕾絲外罩,露在外面的半截大腿雖然有些贅肉,卻白嫩誘惑,搭眼一看,頓覺豐腴動人分外妖嬈,唐暖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很漂亮!”

本來怒氣洶洶的女人竟也楞了楞,臉微紅,“真的嗎?”

“嗯。”唐暖溫和的一笑,“你是要來提醒我遠離張總嗎?你放心,我剛才只是過去打個招呼而已,接下來的他,就是你一個人的了!”

“你……”她眼裏的憎恨頓時消失無蹤了。

回頭燦爛的一笑,唐暖從她身邊走過,挑了一些自助食物,來到了最為安靜的露臺上。

樓下正對著的是酒店奢華的後花園,遠遠的角落裏有一座秋千,長而粗的藤條懸著一塊又厚又寬的暗褐色柚木木板,那裏恰好做了一個男人,樹影的掩映下,只能依稀看到他高大茁壯的身軀,看不清他的臉部輪廓,卻在心底漫過朦朧的熟悉感……

他的視線沈醉的投向蒼穹,像是在茫然和仿徨著什麽……

呵呵,竟然有同樣失意落寞的人,來跟她在此共和。

她饒有興趣的看著,拿起碟子裏的食物有一口沒一口的放進嘴裏,目光同樣飄向天上的圓月,心頭不期然憶起一個句子,月色如水水如天。

皎潔冰清的月華傾瀉而下,灑在那一堵由金銀花圍成的花墻上,橙白相映的花簇在月光中相依相偎,漂緲的蟲鳴蟋叫從幽暗靜寂中傳來,影影綽綽中,她隱約看見幾對相擁的人影,漫步走向另一條小徑,唐暖微微一笑,像是被感染了他們親密甜美的氣氛,她知道,那些都是處於相戀中的愛人們,只有他們才會在如此詩意如此浪漫的地方徘徊纏綿,就如閻申越和何心雅……

心裏剛浮起他們的影像,剛才還挽著閻申越手臂的嬌娃出現了,她的聲音怨意十足,毒氣沖天,“無論放你在哪裏,似乎都能勾引到男人的註意,真是讓人佩服!”

“是嗎?”唐暖幽幽的回頭,她捫心自問,不就是跟張總和霄塵說了幾句話嗎?這也是構成大罪了嗎?

此刻的何心雅,沒有了在人前的笑意盈盈和落落大方,沒有了在閻申越面前的嬌羞姿態和柔弱賢良,她嫌惡又嫉恨的眼神讓唐暖有種錯覺,似乎自己就是那種國之將亡必有的妖孽一般。

“什麽時候,我成了惑國的寵姬嗎?”摸了摸泛著涼意的臉頰,唐暖笑得苦澀。

“唐暖,像你這樣不修邊幅不重外表的女人,為什麽還有臉出現在這種場合,你難道不知道自己很邋遢很讓人看不過去嗎?如果別人知道你是閻家的媳婦,申越的面子都會被你丟盡!”她的指責來得氣勢洶洶,唐暖毫無反駁的餘地。

是啊,閻申越的外表總是完美得讓人無可挑剔!

他有資本!他擁有全世界最令人羨慕的一切,優越的家世,傾國的財富,英俊的外表,無可比擬又讓人畏懼的商業手段,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沒有誰願意跟他反目成仇,因為那後果不是一個人能夠承受得了!

他可以擁有最為豪華和舒適的住宅,他可以在彈指間讓一個人一個企業灰飛湮,他的一切都是世人夢寐以求的,美麗的女人為了與他共度,甚至願意付出自己的靈魂,她何心雅就是其中一個,很幸運的是,她得到了他那顆堅強的獨一無二的心,他的眼睛所到之處,都有她的影子,他們是上天最為完美的契合。

而她唐暖呢?

她一無所有,她本來就是殘缺不全的,又為什麽要費盡心機的裝扮,何心雅是為悅己者容,而她呢,只為給路人欣賞嗎?不!她沒這個心思,她並不想去取悅誰!生活來去匆匆,她要對自己好一點,她只要自己過得隨心就行了。

在唐暖患得患失的間隙,何心雅又靠前一步,笑得尖酸刻薄,“你知道申越怎麽說床上的你嗎?”

“哦?你們還有這等惡趣味?”與異性的床上經驗也可以拿來分享的嗎?唐暖無法理解……

“我和他無話不談,欲望並沒有什麽可恥的,我們喜歡分享一切,而且,我們享受得很!”自大的毫無遮掩的炫耀。

“他說什麽,我何必要在乎。”話雖如此,但是唐暖的內心,卻在乎的要命!看何心雅奚落的眼神,她就知道絕對不是什麽好話,心裏的痛驀然襲來,她卻還要強裝鎮定,她告訴自己,不要聽不要聽!

可是,何心雅殘忍的一字一句的吐得很是清晰,唯恐塞不到她的耳朵裏面,“他說,有時候你就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乏味僵硬得讓他了無欲望,如果不是為了讓你成功受孕,他才不會逼著自己跟你做。”

長長的呼了一口氣,眨去眸中的潮意,唐暖故作無所謂道,“今天真是值得慶祝的日子,來吧,我們兩個喝一杯。”

“慶祝?”

“慶祝他可以結束他的苦難,慶祝我可以全身而退。”

“什麽意思?”

“他沒告訴你嗎?我已經懷孕了。”

“真的?”她臉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喜是憂。

唐暖如釋重負的伸了伸懶腰,“以後,他整個人都是你的了,所以,你不要再來找我示威了,也不要再把你的怒意發洩到我身上了,接下來的日子,我專心保孕,你和他,可以繼續以前的恩愛了,如果我的退出還是不能讓你們恩愛如初,那我也愛莫能助了!”

“哼,我們的愛情是誰也無法拆散的,你就專心生你的孩子吧!”何心雅冷哼一聲。

她還說了一些什麽,唐暖完全沒有聽進去,因為,那一直僵坐在秋千裏的人起身了,她終於看清了那張充滿了憂郁和傷感的臉,天,竟然是南宮北冥!

微訝的捂住了嘴巴,眼睛也在剎那間被點亮!

喋喋不休的何心雅似乎看出了她的異樣。

是什麽,如此勾動她的心魂?

不解又好奇的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除了晃悠悠的秋千,並沒有什麽異常,依稀有一個從陰暗處走過來的男人,逆光中的他,四周都染上了一層路燈留下的金色光暈,頎長挺拔的身影孤獨的消失在花園一角。

是誰?好熟悉!

“以後再聊!”沒等她發問,唐暖就匆匆的放下了空碟子離她而去,那雀躍歡喜的動作和表情,讓她看起來就像是天真的小孩兒。

臉上帶著激動的紅暈,她放下矜持,穿過人群向樓下跑去,此刻她的心中眼中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樓下的南宮北冥,似乎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面了,不知道是什麽事情讓他那般失落,這小子,沒事跑到這裏來幹什麽呢?

耳邊似乎聽到誰在叫她的名字,她渾然不覺,一口氣來到了樓下大廳,恰好捕捉到那白色的衣角消失在不遠處的電梯,她想叫他已經來不及了,氣喘籲籲的跑過來,看著電梯上升顯示的紅色數字,醒目的‘8’讓她咧嘴傻傻的笑了,忙不疊的沖進了另外一部電梯。

置身六樓,四下裏不見人影,悄無聲息,冷清的過道上鋪著昂貴的米色波斯地毯,她感覺自己踏上的每一個腳步都是極其艱難的,頻頻回頭看自己會不會踩臟,她好奇的張望著,她從來不知道酒店的房間可以這般奢侈和豪華,就連門上裝飾的亮片都是金光閃閃的,貴氣逼人。

一模一樣的房門,門牌的位置均刻了一朵怒放的紅色薔薇,青翠欲滴的兩支藤蔓環繞在旁,煞是奇異,她湊近看了看,然後又心虛的退後一步,無望的徘徊著疑惑著,南宮北冥會在哪個門後面躲著呢?

不經意之間,她發現盡頭拐彎處似乎還有一個房間,她驚喜的發現那門竟然是半閉的,透過縫隙她往裏看過去,視線卻被一個類似於皮膚顏色的東西擋住了,皮膚?

她懷疑自己的眼睛,再定睛一看,的確,不錯!

是皮膚!確切的說,是一個毫無寸縷的女人的身體!

天!她捂嘴壓抑住慘叫,嚇得差點跌倒在地……扶住了身後的墻,才得以站穩身體,正欲轉身逃跑,胸口卻一緊,她就被拽進了一個堅硬的懷抱,那鐵臂緊緊摟住她顫栗不已的腰身,“唐暖,為何每次見面,都如此戲劇性?”

修長冰冷的手指擡起她的下顎,她被迫高高伸展脖頸。

這姿勢,好痛苦,無法呼吸。

唐暖受不了跟他如此近距離,仿佛下一秒,他就會像頭獅子一樣,強吻上來。

“放開我,南宮北寒!”她甩頭想要擺脫他的手指,因為吃痛,脫了罵了句,“禽獸!”

松開捏住她下顎的指,他略微有些愕然,深黑的眸子裏卻是濃濃的惡趣味,“為什麽,我對你提了什麽過分的要求嗎?還是說你想讓我做點什麽?”

“北冥呢?我要見北冥。”她心慌意亂,心頭雖然充滿了憤怒卻也不敢對他生氣,他的邪惡她不是不知道,所以,他想怎麽說就怎麽說吧,她暫時忍下了。

“好啊,請進!”邪佞的眼神斜了斜裏面。

唐暖搖頭,他的手臂一個用力,她就被他橫腰抱起,幾個跨步,一個冷不丁的甩手,她就被砸到了虛軟的沙發上,她尖叫著爬起來,趕緊去摸自己的腹部,眼睛裏滿含著淚水和驚煌,“南宮北寒,你這個混蛋!”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身體越來越往裏縮去,視線在周圍打量著,整個房間以以銀和玻璃為主要素材,以銀藍黑三色為主調,以紫色薔薇為點綴,優雅而簡潔,予人清冷感,偌大空間浸伏在奇幻變動的藍色燈光下,仿佛置身於深邃幽秘的海底中。

最為詭異的不是房間的格調,而是……這幾個風華正茂的佳人……

旁邊的沙發上歪歪扭扭的躺了兩個女人,在茶幾上坐了三個,在中間的寬敞地帶也就是她剛才看到的一個,還在地上跪了一個,被鐵鏈束縛著,以屈辱的牝犬姿勢……

唐暖再也看不下去了,轉身欲逃,卻驀地與女人的視線交匯,那是一雙被調教得徹底的瞳眸。

她不寒而栗……

腹部有些微微的墜痛,唐暖不敢肆意妄為,她無力的放松了身體,仰頭靠在沙發上平心靜氣……

身邊的沙發陷了進去,她受驚睜開眼睛,卻撞進了幽靈般出現在身邊的男人眼神裏,那裏面流動著幽魅光華,無情的嗤笑嬉弄,“怎麽樣,你要不要加入進來?”

“滾!”她伸手推開他的臉,不想卻被他一把按住了身體,長長的頭發被他抓了滿手,故意往後拽去,她痛極又說不出話,不得已仰著腦袋……

他盯著她亮出來的白皙脖頸,喉嚨裏發自胸腔的一聲嘆息,“上次打我一耳光,這次是來主動還給我的嗎?”

“那……你輕點。”她知道他的有仇必報,所以,她根本不抱希望他會饒過她。

“好,閉上眼睛,咬緊牙齒,男人的一個耳光會讓你痛不欲生……”

他低沈申越酷的語調沒有一絲溫暖的人性,帶著接近地獄的灰暗力量,她渾身顫抖,側過臉頰,等著那一刻毀滅的到來,視線落在角落那個類似於浴室的地方……

她凝神看過去,深色的玻璃裏隱隱有條人影,是北冥,是北冥!

她像是遇見了救星,張口就要叫他的名字,喉嚨卻被他一把掐住!

唐暖扭頭咬了他一口,趁他松懈時,她一個翻身,從沙發這邊跳了下來,身體恰好落在虛軟的地毯上,緊接著手腕一聲脆響,鉆心的痛讓她抑制不住痛苦的大叫。

然後,她聽到了一聲來自天堂的呼喚,“姐?”

圍著浴巾突然出現的男人,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著屋內詭異的情景,唐暖,哥哥……

怔楞了幾秒鐘之後,隨即恍然大悟……

他不顧一切的奔過去,將唐暖抱在懷裏,為她擦去奔湧不停的淚水,“好了好了,不怕不怕,有我在。”

“北冥,北冥……”埋頭在他懷裏,她像是受盡委屈的娃娃,不一會兒就將他的胸前哭濕了一大片。

南宮北冥無措又憐惜的輕拍著她的背部,“姐,我在,我在這裏。”

“那個混蛋,他……”

“他不會對你怎樣,放心吧。”南宮北冥擡頭看了一眼氣得吹胡子瞪眼的哥哥,真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怨他,不管怎樣,擁她在懷,心裏的滿足感是實實在在的,這樣依賴他的唐暖,似乎又回到了兩人共度的時光,多麽懷戀啊!

南宮北寒不滿了,拿著枕頭就朝她腦袋上砸過去,卻被南宮北冥擋開了,他憤怒的叫囂,“有什麽好哭的?我他媽的對你怎樣了嗎?”

南宮北冥冷覷他一眼,“哥,都是你,你把她嚇壞了!”

“北冥,我的手肯定斷了。”唐暖抽抽泣泣,那只手已經無力擡起了。

南宮北寒不以為然的冷嗤一聲,眼神無意的落在她手上,看著那扭曲的腕子,卻也瞠目結舌了,差點不慎咬到自己的舌頭,“女人,我真服了你,從這裏摔下去而已,就能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都是你這個害的!”唐暖有了堅強的後盾,現在只想把這死淫蟲拉出去被五狗分屍!

她痛哭流涕的樣子讓他不齒,示意北冥將她抱上來,然後他一臉壞笑的湊過來,伸手過去,“乖,讓我看看。”

“不要你管!”她嚷嚷著,卻還是被他撿起了那只手,放在眼皮子底下打量了一下,指著自己的肩膀,“來,咬著我這裏,用力咬,沒關系。”

“為什麽?”

“給你發洩呀。”

唐暖撇撇嘴,不肯就範,他一個不耐煩,按著她的頭把自己肩膀上的肌肉送進了她嘴裏,唐暖睜大眼睛楞了楞,看向南宮北冥,他無奈的笑笑,攤攤手慫恿她,“咬吧,咬完了我送你回去。”

既然兩個人都應允了,唐暖也就不再客氣,將所有的力氣凝結在了牙齒上,對著那結實無比的橫肉,她重重的咬了下去,幾乎是立刻,手腕處又傳來一陣鉆心的痛,她口腔裏已經滿是鐵銹的味道……

南宮北寒放開她已經修覆過的手腕,扭頭去檢查自己的傷口,驚嘆道,“哇,女人,你還真能咬啊,差點被你咬下一塊肉!”

感覺稍微好了一些,唐暖便將他們推開了,“都滾開!”

“姐……”

“兩個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看了一眼旁邊已經端端正正坐在沙發角落待命的女人們,她對這兩頭種豬是極度的深惡痛絕,真不是人!

南宮北寒慵懶的躺下去,自然有一個乖巧的女人過來用虛軟的大腿當他的枕墊。

他笑得狂邪,“我本來就不是好東西,我親愛的弟弟倒是因為某個沒良心的單身媽媽相思成災,我拖著他來這裏消遣的,還沒開始做什麽,你就闖進來抓了一個現成的。”

誰都知道他所說的‘媽咪’肯定就是她了,看北冥沒有反對,只是拿溫情脈脈的眼神看她,唐暖頓覺內疚,她低下頭,“我剛才二樓聚會,看到你在秋千上晃悠,下去的時候你已經不見了,我就尋到了這裏。”

剛說完,南宮北寒就毫無形象的大笑,他堅決不放過任何一個奚落她的機會。

“就你?穿著這樣的衣服還參加聚會?”用兩根手指拈起她的衣服,隱忍不住的嘲笑,“是誰在我的會所舉辦這麽沒有品味的聚會?”

“你的?”直接過濾掉他的惡意諷刺,唐暖萬萬沒有預料到這是他家所開!

南宮北冥笑笑的點頭,伸出一根手指合上她張大的嘴巴,抱她起身,“換件衣服吧,這件沾了點血。”

被他放置在床上,他轉身去衣櫃裏搜索,很懊惱的拿出一件黑色襯衫和同色系的棉質上衣,“只有這些,可以嗎?”

“嗯。”唐暖連看一眼那衣服都沒有就點頭……

她的視線一直圍繞著他在打轉,橘色的燈光落在他頎長挺拔的軀幹上,他的肌膚四周都染上了一層黃色的光暈,這樣宛如天使的男人,有些不太真實,他後背的文身異常的奪目刺眼,是一朵暗紅的薔薇,神秘又古老的氣息幽幽的溢出,這個,是最讓她震驚的地方,詫異的捂住了嘴巴,為什麽以前從來沒有發現過呢?

扭頭看了一下身後,南宮北冥苦笑了一下,“南宮家的標志,遇熱才會現形。”

看她毫無反應,他走過來拿開她捂著嘴巴的手,帶著一絲擔憂的拍了拍她冰冷的臉頰,“嚇到了?”

唐暖回過神來,失落的搖搖頭,“感覺北冥離我遙遠了很多,不再簡單不再單純了,唉,南宮家真是一個謎,似乎跳進去就再也無法脫身了,會粉身碎骨的。”

她不知道為何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更像是由感而發,細長的手指試探的撫摩著他背後的薔薇,眼睜睜的看著那暗紅因為房間的低溫而慢慢的逝去,她心裏有些濃濃的疑問,為什麽到處都是薔薇呢?南宮家和薔薇有什麽不解之源嗎?

“不!”她帶著喟嘆的細語讓南宮北冥心裏一驚,一臉激動的抓住她的手,凝神註視著她每一刻的表情變化,“這些都是南宮家給的,不是我的,我還是你認識的南宮北冥,喜歡捉弄你戲耍你,可是,有時候這個神經大條的男人還會默默的關心你,在你痛苦的時候站在你身邊,給你肩膀倚靠,將你摟在懷裏,用心呵護。”

流淌在他眼底的情愫讓唐暖動容,吸了吸鼻子,濃濃的哭腔,“還是這麽傻。”

他溫和頑皮的一笑。

她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湧了,淚水迸出眼眶,“北冥!”

“過來這裏。”他微笑著伸出手,她大力撲過去,伏在他懷裏就是放肆的號啕大哭,像是小孩子一樣,任性又可愛,連最起碼的掩飾都沒有,幹凈得接近透明,這是第一次,她對他產生了如此濃烈的依戀,不是姐弟之間,而是男人女人間最為真摯的感情……比親情更暧昧,比愛情更純真……

有一下沒一下的拍撫著她柔軟得像蠶絲一般的頭發,“不要在意我哥的話,就算相思成災,男子漢大丈夫也沒有什麽不能忍受的,過一陣子,也許我就會把你忘記,你看我現在的事業多麽紅火,雖然偶爾的情緒低落,但是總體來說我還是很開心,所以,你不用耷拉著腦袋像是犯罪一樣吧!你盡管開心的生活,盡管大聲的笑,我沒關系的。”

“北冥,我跟他簽了結婚協議,而且……我懷孕了。”

他的心跳似乎頓了幾秒鐘,然後,從胸腔裏困難的吐出兩個字,“……很好。”

伸手摸了摸她的腹部,眼睛裏的有太多她所看不清的意味,他喃喃道,“多久了?”

“一個多月了。”低頭看著他的手流連在她身上,感受著從他掌心傳來的驚人熱度,很燙很舒服,她閉上眼睛享受著,良久才聽到他在她耳邊嘆息,“為什麽要結婚?”

“周阿姨說為了讓孩子名正言順。”

他面無表情的簡單‘哦’了一聲,撩開她的長發,為她穿上襯衫,然後再用繃帶纏了她的胳膊,簡單的在脖頸上繞了一下,叮囑她,“晚上睡覺不要壓著,最近幾天肯定會腫得厲害,不過不會有什麽大礙,忍忍就過去了。”

她點頭,他轉身走開,隨意的拿了一套衣服,唐暖這個時候別扭的開口了,“北冥,那些女人……你有你的自由……我剛才太過分了……”

“什麽?”南宮北冥挑眉好笑的看她,那宛如最精致甜白瓷的肌膚,甘美細致得無以覆加,似乎輕輕一捏就會碎成齏粉,她散落的發遮住了她染上粉紅的嬌顏,讓她的精致多出了幾分靈動和致命的誘惑,他神旌心動,她更是結結巴巴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可以去適當的……放松一下的……”

“姐,你一點兒也沒變,還是這麽……可愛。”他放聲縱笑。

“你又取笑我!”

“沒有。”

他寵溺的眼神凝視著她,直到她的臉紅得實在過分,他這才好心的拿了床上的衣服,一件件的套上去,然後,擡頭瞥她,“還沒看夠?”

唐暖那一刻想失明。

但是,上帝覺得那樣的懲罰似乎太過了,所以,她的眼睛清晰明亮,她甚至移不開自己的視線,他黃黃的頭發淩亂又潮濕,卻給人魅人頹廢的感覺,短而精幹的休閑上衣、牛仔褲,典型的GAP休閑服飾,穿在他身上竟然有種高貴又雅痞的味道,陽剛味十足,眼神深邃多情,舉手投足間彰顯真男人本色,凜然俊美中迸射出挑釁般的誘惑,這個男人帶來了夜風一樣的劣氣,細細的彌漫開來,將她整個包攏……

她無奈的撫著額頭,指控他,“別再勾引我了。”

他聳肩,笑得無辜,“自然魅力的釋放。”

她暗笑不止,伸出那只完好的手為他將敞開的襯衫扣好,掩住了那半露的完美胸肌。

捧起她的臉,將那眼淚一點點的拭去,“今天好不容易相遇了,別哭了,哭得我都有負罪感了。”

從門口探進來一顆黑乎乎的頭顱,指了指就在耳邊的手機,笑得幸災樂禍的臉看向唐暖,“女人,你們要繼續摟摟抱抱,還是想稍微放開一下抽空接這個不合時宜的電話呢?”

“電話?我的?”

“自稱你老公的男人。”

唐暖臉色大冏。

從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男人手裏將手機奪了過來,她心無底氣的‘餵’了一聲,閻申越語氣陰冷,“在哪兒?”

“呃……幹嘛?”

“宴會結束了,該回家了。”

唐暖在心裏嘟囔著,來的時候沒有一起來,為何走的時候又要邀請她呢?真是多此一舉!但是,她終究還是沒有勇氣罵出來,只是弱弱的回他,“你先跟何心雅一起走吧,我還有事,一會兒再回。”

“在哪兒?”第二遍問同樣的問題,聲調更見尖銳。

“……金帝會所。”

“在哪兒?”第三遍重覆,是發飆的前兆。

“六樓。”

“六樓?”低沈的聲調拔高一個音階,顯然,他也知道這個六樓不是什麽等閑之地,他不發一語,思索著沈默著,她也不敢擅自掛掉電話,一分鐘不到,就聽到外面的門被敲響的聲音,話筒裏傳來他的命令,“開門。”

三個人面面相覷,她扣了手機,在南宮北冥的幫忙下跳下床,剛打開臥室的門,迎面飛過來一記拳頭,拳風在她耳邊颯颯作響,目標直指南宮北寒,可是,在最後一刻,她的身體卻被迅疾的抓了過去,身形移位,她成了南宮北寒的替罪羔羊,她萬萬沒有想到會有這樣卑鄙的男人,竟然拿她做擋死板!這一拳落下來,足以讓她毀容!

閻申越顯然也沒有預料到南宮北寒會來這一出,收拳已經來不及,最後險險的停在她額頭中間的印堂穴,他粗聲喘息,她嚇得雙眸緊閉……

在危機解除的當頭,她再也經受不住這打擊,一頭鉆到南宮北冥懷裏,抱著他戰栗不停。

南宮北冥沒好氣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對他的行為是相當的不以為齒,可是,毫無質疑的是,這的確是解決男人間武力爭端的快捷途徑!

南宮北寒笑得悠閑的走出去,“為了女人打架,不值得!”

眼下,火氣正盛的閻申越的註意力被轉移了,盯著她包紮過的手,臉色陰霾得堪似雷雨來臨前的天空,擰眉問道,“怎麽了?”

深陷在豪華座椅裏面的南宮北寒又自作主張的提前搶答了,“她自己弄折的,是我幫忙接好的,不用感謝了,那個,你們倆,從哪兒來的滾哪兒去,別影響我們兄弟倆的興致。”很不客氣的送客方式。

伸手招過安坐在旁邊的嬌娃們,他開始了忘乎所以的沈醉和迷戀……

對於他如此下流的行徑,唐暖只有無語的份,她擡頭擠出一絲笑意,“北冥,我先回去了,有機會我們再聚,你好好努力吧,我會看著你的哦!”

“嗯,放心吧。”將那件黑色外套為她披上,連大腿都連帶著包裹住了,滿意的將她全身上下看了一遍,又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笑得俊雅溫潤,眼睛餘光在瞟向閻申越的時候劃過一絲與他年齡不符的寒冽……

一抹狼狽的暗潮稍縱即逝,閻申越的雙眼倏地瞇成一線!

他甩袖離去,已經走到門口的時候,南宮北寒又似是不經意的說了一句,“閻申越,不想一起玩嗎?我記得我們倆以前玩過……”

還沒說完,被閻申越扔過去的一記枕頭咋中,南宮北寒哈哈大笑。

唐暖腦袋像是被人狠敲了一下,這些話刺刺剌的,在她耳畔縈繞,歷久不散。

閻申越的過去,似乎很精彩。

閻申越從容的神情終於出現了裂隙,在看向南宮北寒的時候俊美的面目竟然有些猙獰,被盯視的男人絲毫不受脅迫,下巴指了指地上的女人,眉目間是淡然的慵懶,嘴角帶著高高在上的傲慢,“阿may,你的老主顧來了,不上去打聲招呼嗎?”

被指到的女人朝他嫵媚的點頭,然後怯巍巍的看向臉色鐵青的閻申越。

她爬了過來,藥物的控制下她的雙手顫抖不已。

指間剛觸摸到閻申越的褲腳,還沒來得及沖他咧嘴笑,就被他伸出一腳狠狠的踢了出去,一道兇殘的弧線過後,一個破麻袋一樣砸在了對面的玻璃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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