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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南宮北寒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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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少不是很厲害的嗎?我在哪兒你那些手下們找不到嗎?”她笑著,絲毫不被他所恐嚇,反正都是一死,那麽在死之前她也不要他好過!

閻申越話鋒一挑,不敢置信的問,“小暖,要玩捉迷藏嗎,被抓到後你會更慘,你確定要玩嗎?”

“閻少,不是‘要玩’,是已經開始了。”逃不過,就幹脆賭一把!

“好!很好!我陪你!你最好祈禱自己多活幾秒鐘!”

“是不是應該有個期限呢?”玩的時間越久對她越不利。

“你來定。”他慷慨大度。

“現在六點鐘,十點鐘怎麽樣?”

“隨意。”閻申越自信滿滿,這個世上,還真的沒有幾件他所達不成的事情呢,今天,總算有了個上門挑戰的,還真是新鮮得很,更何況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他不乖的小貓,他沒有理由不全力奉陪!

“四個小時後,如果你捉不到我,那你今晚就得乖乖的聽我話。”她大言不慚,好像勝利就在眼前。

“聽你話?”對於他來說,這還真是稀有詞匯!

“怎麽,怕了?”唐暖故意激他。

他不以為意的嗤笑,“一言為定!”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唐暖依然安然無恙,她思忖,那個男人只怕早已氣得跳腳了吧?

一想到他精彩紛呈的俊臉,她的心情就雀躍不已,原來捉弄人竟然這麽好玩,怪不得閻申越每次都以她為樂,就是這變態的心理作祟啊!

又半個小時後,她出乎意料的接到了南宮北寒的電話,“餵,女人,你男人發什麽瘋?”

“怎麽了?”

“竟然突然跑來我家,差點一激動把我床上的小妞給揪出去槍斃,聽說你們在玩躲貓貓?這個是我最愛,逮到小寵物之後可以盡情捉弄狠狠蹂躪,好不享受啊,哈哈,乖女孩兒,告訴我,你在哪兒藏著呢?”

低醇的嗓音,像陳年的佳釀,他輕聲誘哄著,像一只慢慢伺機逼近獵物的豹子。

唐暖始終微笑著,如果不是受過閻申越這樣的調教,她肯定會像一個傻瓜一樣被南宮北寒甜死人的溫柔和狡猾給蒙騙,哼,都是不安好心又善於偽裝的男人!

“在床上。”她說的是實話,此刻的她,就躺在床上愜意的聽音樂敷面膜。

電話被人給奪過去,閻申越氣急敗壞的咆哮,“女人,別想騙我,張總那裏我翻遍了!”

“我說在他床上了嗎?”她冷笑。

‘砰’的一聲,耳邊炸響,捂著被噪音糟蹋的耳朵,唐暖正欲掛掉,又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手機從哪個角落裏被撿起來了,南宮北寒咒罵了一句什麽,試探的‘餵’了一聲,然後故作可憐,“女人,你男人剛才拿著槍威脅我……”

“區區一把槍,你會放在眼裏?”唐暖明顯不信。

南宮北寒幹笑一聲,招供,“嘿嘿嘿,當然了,還給了我一個相當誘人的條件,我抗拒不了,所以就勉為其難的騙了你,我就知道你聰明得很,不會說出來的,哈哈,我們是不是很有默契?”

“狼狽為奸!”竟然聯合起來騙她!

“餵,女人,言歸正傳了,明晚是北冥的演唱會,要不要去?”

“可以去嗎?”

“不可以!”

“……”唐暖心頭剛剛竄出的火苗一秒鐘之後又被澆熄,這男人真是欠扁!

“如果你求我,我答應悄悄帶你去,絕對不會被任何人發現,安全得很!”

“怎麽求?”警鈴大作,此男非善類!

果然,一開口就臭氣熏天,“你還夠緊嗎?”

“Fuch.you!”

他一怔,繼而哈哈大笑,“我等著你。”

如果可以,唐暖真想用手機砸爛他的臉,不管他是美是醜,在她心目中,他就是從茅坑裏爬出來的臭東西,“我原諒你不谙英文的精髓,讓我翻譯給你聽!那兩個詞的意思是,快滾你的蛋!”

她真誠的祈禱,跟他老死不相往來!

十點差十分鐘……

他的電話如期而至,聲音平靜幽然,在她耳邊縈繞旋轉,“小暖,在哪兒?”像是認命,像是恐懼,像是擔憂……

“在公司。”

“連洗手間我也沒放過。”

“在酒吧。”

“綠紅酒吧被我翻了底朝天。”

“在我家。”

“我去了,你爸在看報紙你媽已經睡了。”

心裏‘咯噔’一下,她緊張的問,“你跟他們說了什麽?”

“我說我路過,順便進來看看他們女兒曾經生活過的地方,我去了你的臥室,看了你從小到大的照片,小時候的你比現在活潑……”

他的口氣極盡寵溺,她的胸口被石頭重壓,再也說不出話來,在二人之間飄蕩的,除了他們淺淺的呼吸,似乎再也沒有別的……

“我幾乎找遍了全世界,還是沒有找到你,每去一個地方我都在問自己,我這樣傻傻的在幹什麽,我為什麽要找你,為什麽我的心裏想的念的就是你?你知道嗎?我發現,這個游戲玩過頭了。”

他的聲音象融化了的巧克力一層層的浸染進人的心底,讓她無法呼吸,想要落淚,是感動,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她不得知,也不敢深究……

“你害怕了嗎?”她輕聲問。

“是,我的心在遠離原來的軌跡……”越走越遠,越陷越深,他無法把握了!

“那就不要繼續找了……你聽……”她將音樂開大了一個音階,Long笛與黑管的管樂重夢幻組合,交疊在輕柔的鋼琴上,順記憶穿針引線,副歌中穿插一段凝人和聲,剛巧呼應著全程串場風鈴聲,迷霧般的帷幕,帶人回溯到孩提時代那段年幼無助但卻也無憂無慮的時刻……

是他平時聽的班得瑞。

“你在我們的臥室。”他苦笑一聲。

“一直都在。”只是他剛才太生氣了,竟然把這熟悉的音樂都給忘記了,如此冷靜異常的男人,在她面前總是這樣沖動這樣難以自抑,是好事?是壞事?

良久,他幽幽長嘆,“這場游戲,我主動叫停了。”叫停的是游戲?還是他對她萌生的那麽一點點情愫?

不管是什麽,都不重要了!

他不允許在感情上背叛何心雅,他也不允許自己設定好的人生出現無法估量的意外,更不允許被未知因素操縱他的理智,他需要保持清醒的頭腦,為生活為工作為家人,她唐暖只是一個過客,短暫停靠之後,她終究是要離開的!

“好。”唐暖點頭,一瞬間,痛得難以自持!

一滴晶瑩的淚珠滴落在潔白的被褥上,一滴,一滴,一滴,如斷了線的露珠……

不自覺用手一抹,原來……淚已滲滿臉頰。

睡著之前,他沒有回來。

她聽了一晚上的輕音樂,讓心緒沈澱,她告訴自己,她不能讓自己再失去什麽了,她已經夠可憐了,青春沒了,孩子也不能養在身邊,這僅剩的自尊再也不能被人隨意踐踏了,他不能,別人也不能!

曙光裏,醒來。

窗下有汽車喇叭一直在響。

她折起身體,來到未關的窗前,她看見了那個黑衣廖闊的身影。

他倚在車旁,長臂伸進去一下一下的按著喇叭,眼睛卻看向虛空之處,似在沈思。

他臉上帶著清清冷冷的酷冷,眼瞼下的青色透著掩飾不去的倦意。

她註視著他,昨晚那一襲切斷感情的話語之後,她以為他不會再理她,從此大家成為路人,那麽,現在,一大早的他又在她窗下幹什麽?

她主動問了一下,“幹什麽?”

“你下來。”

“今天周六。”她準備去購置一些衣服,衣櫃裏那些能穿的已經該撕的被撕,該扔的被扔了,再不去買就沒辦法見人了。

“我需要加班。”他也說出了自己的理由。

“我也去?”

他點頭。

“我去能幫上什麽忙嗎?”如果能,她是不會偷懶的,可棘手的是她就一只菜鳥,能幫得上才怪!

“快點!十分鐘夠不夠?”他臉上寫滿了催促,就如同等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他耐性告罄。

看了看自己亂糟糟的頭發和衣冠不整的樣子,她提議,“你上來等唄。”

“我上去你就下不來了。”面無表情,可幽深的眼底卻掠過一片戲謔之色。

面色酡紅,她把腦袋縮了進去,嘴裏喃喃的罵著他死性不改,可是對於他的話卻也不敢懈怠,一路小跑著來回穿梭在臥室和盥洗間,十分鐘多一些,她總算來到了客廳,豆豆和周阿姨還沒有起床,她著急的吩咐管家給她打包,抓了飯盒急匆匆的向外面的男人跑過去……

氣喘籲籲的站在他面前,他擡起胳膊看時間,有些不悅,“十五分鐘。”

“已經夠快了,誰讓你搞突然襲擊!”她仰起頭,眼睛裏流露出近乎嬌嗔的懇求,他的眼裏閃過一道奇異的光,卻又在下一刻黯淡下去,打開車門走進去,從裏面為她推開另外一側的門,雖然不是對待何心雅那般的紳士,可是已經讓她很意外了。

一路上兩人各有心思,誰也沒有說話,一個專註的開車一個低頭認真的吃早餐,氣氛在一種冷凝的模糊狀態下,有些沈悶有些讓人抓狂,唐暖索性開了音樂,一首情歌還沒完,中間插進了主持人的甜美嗓音,“校園才子南宮北冥今晚舉行個人演唱會,轟動……”

她眼睛豁然被點亮,激動的忘記了咽下一嘴的食物,直起身體豎起耳朵要聽個仔細,卻被閻申越殘忍的關掉了,臉色黑沈,薄唇一凜,“無聊!”

唐暖努努嘴,重新跌回位置,大聲的噬咬著嘴裏的食物,以示抗議,他冷嗤,語氣中帶著不易覺察的笑意,“吃得這麽多都白吃了,該豐滿的地方還是那麽癟!”

“我癟?”唐暖差點嚼了自己的舌頭,低頭瞄了一眼自己飽滿堅挺的胸部,擡眼瞪他,不服氣的挑釁,“你告訴我,什麽是豐滿?”

他回頭,一臉的邪魅無羈,“什麽時候我不能一手掌握了,才叫合格。”

唐暖像是被火燙了一下,尷尬的別開視線,她想起了那天親密的情景,他似乎用手掌特意丈量了她的尺寸,這該死的不要臉的臭男人!

俊臉上浮起近乎無賴的笑,她的耳朵卻始終通紅燥熱,心裏一直未停的將他一路罵到了停車場,沈默的下車,沈默的走進電梯,十六樓到了,她率先走出去,他在她身後叮囑,“中午過去找我。”

“哦。”應了一聲,沒有擡頭。

本以為不會有什麽人在休息日上班的,卻很意外的看到經理辦公室竟然亮著燈,霄塵滿臉疲憊的從裏面走出來,瞪著突然出現在這裏的唐暖,“小暖?”

“經理,你怎麽也在?”

“哦,昨晚加班就睡在了這裏,現在就回去,你呢?陪申越一起來的?”探頭看了看外面,他滿臉不懷好意的笑。

唐暖羞怯的點點頭,看這個工作狂如此勞累,她對他深表同情,上前好意的詢問,“有什麽事情,我可以幫忙嗎?”

他拍拍腦袋,“正好,你幫我把那兩個文件對比一下,裏面條款不同的地方在電腦上標註一下。”

跟著他走進辦公室,坐進那尚有餘溫的閻轉椅裏,顯然,她的尺寸沒有他長,胳膊離桌面太遠,他很細心的從後面把椅子推進去了一些,然後從她身後繞過來,將桌面上的文檔打開,詳細的指點著上面的一些細節問題,說完了,他長長的打了一個哈欠,“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就去問閻總,我可是要回去補覺去了。”

“等一下。”

唐暖從包裏拿出他的那塊藍色方巾,一只手拽著他的領帶將他的臉稍微拉下一些,為他拭去臉頰上的一大塊墨跡,拿給他看,霄塵的表情極其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滿臉的惋惜之情,埋怨她,“小暖你怎麽就給我擦下來了,要不然我回去正好證明給我老婆看,昨天打電話查了N次房,我都快要被逼瘋了!”

“啊?”唐暖傻了。

霄塵繼續喋喋不休,“每次都是我接,你猜她每次怎麽說?”

“怎麽說?”唐暖滿臉的期待。

“怎麽又是你?怎麽不來個女孩子的聲音,我也好去鬧騰鬧騰,這日子,真沒情趣!”

“真的?”他老婆還真是活寶!

霄塵笑得無可奈何又寵溺,“唉,你是不知道,她呀就是太外向了,如果有你的一半內斂和溫柔,我就高呼萬歲了!”

“你的萬歲在你家床上等著呢!”門口突然傳來冷颼颼的一句,打斷了兩人聊天的氣氛。

霄塵擡頭一看,堆起了滿臉的笑意,“呃?閻總又來‘撫慰’民心了?”

閻申越冷哼一聲,眼光卻落在唐暖依然捏著他領帶的手上,裏面的尖銳寒芒毫不留情的根根刺過來,紮得唐暖不明所以,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這才意識到不妥的地方,趕緊松手,將那方巾匆匆還給了霄塵,低頭伏案工作,眼睛看著電腦屏幕,臉上卻帶著一絲驚煌……

霄塵拿了椅背上的衣服穿在身上,朝他們揮揮手,“好吧,你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桌子啊地面啊沙發啊弄臟了都沒關系!”

唐暖在心裏痛罵,為什麽她身邊的男人都這幅德行呢?

經過閻申越身邊的時候,霄塵附在他耳邊說了什麽悄悄話,閻申越瞬間一臉的赧色,一把推開他的臉,“我吃醋?就她?我看你是加班加暈頭了吧!”

霄塵大笑一聲,揚長離去……

閻申越似乎還嫌不解氣,鷹隼般的眼神掠過來,回頭鎖住眨著無辜大眼睛的唐暖,陰冷冷的睨視著她,傲慢的調侃和譏諷,“連我一個人你都應付不來,你還想多搭幾個男人嗎?就這小身板,你確定你能行嗎?”

“你不可理喻!”唐暖氣得牙齒打顫。

他靠近過來,目光灼灼的低頭俯視著她,再次狠聲逼問,“你行嗎?”

她被惹急了,一拍桌子,“我不行又怎樣,你是在向我炫耀你的功夫和耐性嗎?你自我感覺很強悍很厲害是不是,如果我沒記錯,你好像有一次只堅持了不到半個小時就繳械投降了吧,閱人無數,也不過就這點道行!”

她譏誚的笑,得意的看著他滿眼的怒火變化成駭人的火光!

然後,看他緩緩的將筆記本推開,她馬上意識到了不對,想起剛才霄塵的話,她驚得捂住了嘴巴,他不會真的在這裏?

‘蹭’的從沙發椅上起身,卻在下一瞬看到桌面上大疊的文件被他揮開洋洋灑灑飄落到地面上,強力驟然襲來令她跌入他懷內,他在電閃間將她轉身……

帶著鉤刺的唇瓣隨即覆了下來。

她極力掙紮,“閻申越,你放開我!”

他低吼,“我也想放。”

扣緊她十指,他神情痛苦,“可是我不能放……昨晚……我想了一夜,我這樣痛苦的掙紮,而你,只是仰著脖子翹首期待,把所有問題和抉擇都扔給了我,如果想要我,就要付出千萬倍的努力和心血,要交出你全部的愛交換我的愛!”

她被震得魂不守舍!

‘如果想要他?’

他讓她主動來追求他嗎?他不愛她,他甚至都沒有說過一個‘喜歡’,現在卻霸道的讓她交出最後的自己?除了那顆傷痕累累的心,她還有什麽沒有交出的呢?連這最後的一點堡壘他都要來摧毀和掠奪,不,她不要!

她可以忍受他不愛她,但是她不能忍受被他憐憫被他嘲笑!

她絕望地掙紮著,不停地祈求道:“不要!我不想要你,我一點都不想要你,我對你,沒有愛!”

“沒有嗎?”冷星冽亮的眼瞳內仿佛閃過一抹怒恨和悲哀,他似輕笑,卻帶著一絲她從未見過的蒼涼,薄唇中吐出的話卻異樣輕柔,“看到我和心雅在一起,你黯然神傷,看到她吻我,你失落異常,每次被人欺負,就拿怨恨的眼神看我,儼然把我當作了訴苦的對象,我忍不住幫你一把,你的表情好像愛上了我一樣羞澀不安,你很難控制自己的情緒,所以總是在我面前哭,哭得那麽傷心那麽我見猶憐?這樣的你,還敢說不想要我?”

肺腑裏漲滿的是無助難過還是甜蜜淒酸,她分辨不清。

他在她耳際軟語,“乖,承認想要我並不可恥,說出來,我會試著來向你靠近……這次如果不說,我不會再給你機會……”

她苦笑,擡起眸子的時候,裏面已經慘暗無光,連傷悲都被她用心隱去,她堅決的搖頭,“你的機會,還是留給何心雅吧!”

“你!”她竟然拂開了他的恩賜?

看他驚訝,她笑得淒美,“不是很愛她嗎?那就不要再徘徊了,一個人傾其所有,又能有多少愛在心中,如果要給她,就給她全部!”

被她拒絕,是他始料未及的,臉色自然冷漠酷厲,他笑得申越幽無情,“唐暖,這種話,不要奢望我會說第二次!”

“好。”

“既然這樣,那我們之間就重新回到了從前互不相識的狀態!”

“好。”手心微微沁出細汗,她的回答似乎竭盡了靈魂的力量,心裏真的很不舍,卻也無能為力,罷了,她本來就沒有太多期望的。

接下來,似乎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他在狂怒之後把她衣服撕裂。

她猛地從他肩膀處看到了窗戶上反射的何心雅那酒紅色的發。

心慌意亂之時,唐暖在他肩頭用力一咬,“何心雅……在門口。”

這個名字就是清醒的魔咒,那男人驀然擡頭,所有的動作都僵在了那裏……

唐暖自他身下逃脫,從桌子上滑下來,將裙擺扯好,重新坐進了那軟軟的沙發椅上,面無表情的看著桌面。

何心雅一步步靠近,手握成拳,盯著安然縮在那裏的她,滿眼的怒火質問,“申越,為什麽?她有什麽好?她不就是一個賤貨嗎?她不就憑著青春和年輕出來賣嗎?”

實在氣不過,拿了桌子上的玻璃煙灰缸,她用力砸了過來,方向正對唐暖的頭,閻申越身形一動,卻沒有能夠抓在手裏,擦過他的胳膊飛出去,雖然方向改變了,卻還是落在了唐暖肩頭上,一聲重響,唐暖驚叫著捂住,埋頭在膝蓋裏,身體痛得顫抖不已……

何心雅顯然感覺還不夠,她繞過桌子沖過來想跟她拼命,這次,被閻申越成功攔截了,“心雅,你聽我說。”

“我不要再聽,我不要……”她大聲的哭泣,發洩的拍打著他,不依不饒。

“噓,心雅……聽話……”閻申越安撫著她,然後將哭泣的她打橫抱起,兩人的身影在門口渺去……

唐暖沒有回去,她把霄塵留下來的工作完成之後就瞪著電腦發呆,無意中搜到對南宮北冥的幕後采訪,演唱會安排在晚上,現在後臺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記者拿著話筒穿梭其中,似乎在尋找誰的身影,捉不到主角就索性拿著其他人開刀,看著那一張張興奮又緊張的年輕面孔,唐暖在心裏默默的為那個蓄勢待發的男人祈禱,編輯了一條祝福短信過去,沒多久就收到了回覆,還是不變的狂妄的自信,“姐,看我征服他們!”

本來是心情低郁的,她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眼看過了中午,她想到了那個男人在電梯裏的叮囑,雖然不知道會不會見到他,既然是他的命令,既然她沒有力氣逃掉,那麽她不妨遵從,乖乖的照辦,這樣做對於她來說,心裏始終有些委屈,但至少他不會挑她毛病了吧。

起身來到門口,推了推門,紋絲不動,她心裏‘哐’的一聲,不敢置信的看著這緊閉的門,她用力閻轉著門把,終究還是無濟於事,她跑到桌子旁,在每個抽屜裏面搜尋,卻找不到鑰匙的影子,重新回到門邊,拍了拍渺無希望的門板,朝外面喊了一聲,卻只有自己的聲音在這個幽閉的空間回響,有些陰申越荒涼……

她突然感覺到了無邊無際的恐懼,似乎又回到了最初最無望的那段歲月。

無數個徹夜清醒的夜晚,她捂著懷有身孕的肚子,一遍遍的問自己,她怎麽會落到這步田地?倒黴的事情為什麽總是發生在她身上?

她中途輟學在家,洗澡的時候,看著自己凸起的腹部,再看看爸爸薄薄的剃須刀片,她竟然茫然的劃上了自己的手腕,她感覺到撕心裂肺的痛,她聽到了血液從傷口汩汩流出的聲音。

她竟然覺得很動聽,嘴角掛著和煦溫暖的笑,陷入了腥甜的夢境之中……

今天,在這裏,又是這樣的無助和哀傷……

看著天色慢慢黯淡下來,她要在這裏度過今晚嗎?不!不要!

閻申越,閻申越他在哪裏?

她慌忙拿出手機,一遍遍撥打那個男人的號碼,每次都是無人接聽,最後轉入語音信箱,她語無倫次,她緊張失措,‘救我,救我出去……’她一次次的求救,聲音越來越微弱,她知道,自己又被拋棄了……

挨著門板滑坐在地,無比絕望中捂著臉失聲哭叫,“北冥……”

看到手機上的‘北冥’二字,她無法自私的按下去,因為她知道這樣做的後果,他肯定會不顧一切的拋下一切過來救她,而他的大哥南宮北寒肯定會拿斃了她,呵呵,北冥就是這樣的人,為了她,什麽瘋狂的事情都做得出來,真是傻瓜!

終於還是任手機滑落在地板,她睜大眼睛靠在墻壁上……

過了許久,有人在她耳際模糊地唱著歌:“你就是他嗎?那個正好闖入為了治愈我的心傷、帶給我陽光、與我一起漫步於林徑直到永遠的那個他……”

憂郁的女聲單薄卻有力,直透靈魂。

手下摸索著找到了手機,她茫然地問,“誰呀?”

音樂戛然而止,殘酷的現實侵擾了她的夢境,男人的語氣略微誇張,“不是吧,在哭?”

南宮北寒。

唐暖,“我掛了。”

“別介啊,你怎麽了?”

“……不要你管。”內心悲傷不已,懶得跟他多說,他楞了片刻,淺淺一笑,語氣溫柔低誘,“乖,告訴我!我正好換了一身的白衣,可以去充當一下騎士。”

“我在慧科,我在十六樓,手機快……”嘟嘟嘟的警示之後,沒電了,直接黑屏……

唐暖無奈的嘆氣,連手機也跟她作對。

重新靠回冰冷的墻上,心裏卻已經不是那麽抑郁了,電腦裏傳來音樂響起的聲音,伴隨著主持人富有親和力的磁性嗓音,演唱會即將拉開帷幕……

她微微笑著,看著精彩出場的南宮北冥……

二十分鐘之後,當那扇門被試探著敲響的時候,演唱會正是高潮,唐暖聚精會神之際,差點一躍而起。

也許聽到了些許的微響,門外安靜了片刻,然後有天籟般的聲音從門縫裏傳進來,“女人,在裏面嗎?”

“在。”絕對是驚喜萬分。

“被反鎖了呢。”外面的男人研究了一會兒咕噥了一句。

“嗯。”

“等一會兒。”

他離開片刻,唐暖以為他會將門直接踹開,卻在一分鐘之後聽到鎖孔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清脆的一聲響,門就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

昏暗中,走進來一個高大沈穩的身影,一派清尊華貴,自信悠然的摸樣,遒勁的身形背光屹立,石雕般的五官像一張無法透視的面具,毋庸置疑,他是一個英俊完美如天人的男人,看他的第一眼,她就感覺到了正義和邪惡的完美融合,這種奇妙的融合成為一種讓人無法移開雙眼的魅力。

他和閻申越一樣不凡一樣桀驁不馴,在人群裏,絕對吸引女人們的註意,也同樣讓男人們對他敬畏,他們是這個世界的寵兒,他們高高在上,他們擁有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她在心裏不忿,上帝對他們實在是太偏愛了。

在房間裏巡視了一圈才在角落裏看到她,那一刻,她看到了他恣意上揚的唇角,“我的公主,來吧。”

話裏是若有若無的笑意,他的手伸到她面前,她狼狽的探出那只揪著西裝領口的手,顫巍巍的放在他手心,淡淡的溫度被他的火熱包圍,她的心頭彌漫過一陣異樣……

想要縮回的時候卻被他緊緊握在手裏,一個用力,身體就被他強勢的攬了過去。

即使光線不好,他閃亮如水晶的眸子還是捕捉到了她雪白胳膊上的那一大片烏青,他好奇的湊過去,沒有憐惜只是閑涼的感慨,“嘖嘖嘖,看來這塊是被硬物砸傷的,另外這些,是吻痕吧,唉,這水做的身體被糟蹋成這樣,還是人嗎?不如試試我?我對女人一向溫柔……”

唐暖不顧身體的疼痛,揮手過去就想給他一巴掌。

卻被他攥在手裏,收斂了滿臉的放縱,她看到了那俊臉上的猙獰之色。

寬大的手掌在她的傷處故施力道,看她痛得咬破了唇,手指更是深陷進去,讓那烏青之處染上了紅痕,聲音比冰還要冷上許多,“女人,我這張臉可不是你這骯臟的手能觸摸的,打一下你就會粉身碎骨!”

她仰頭瞪他……

他一怔,被她那水眸中的不屈所吸引,卻繼續壞心的恐嚇,指著自己堅硬的下顎處,笑得優雅又危險,“上一次這裏被一個不知死活的女人在高潮的時候抓傷,你知道她是怎麽死的嗎?我用利器把她的指甲一根根的拔了出來,那場面,像極了一瓣瓣血紅的玫瑰被散落在雪白的床墊上,奢侈又淫靡,美極了!”

唐暖身體在劇烈顫抖,視線卻倔強的不肯移開,似乎要看破他的靈魂,要看進他身體最深處。

心滿意足的看著那傷處留下了自己的五指痕跡,他笑得放浪又邪魅,拿起她柔弱無力的手指,放在眼前觀賞,讚嘆出聲,“這青蔥玉指,真是我見過最美的,如果被折斷了,還會如此誘人嗎?”

“惡魔!”她罵他。

黑色的眼睛裏閃過發狠的神情,他沒有用力,她的手指就被殘忍的往後折去,從咬緊的唇裏溢出驚恐的尖叫,“南宮北寒,不要,我求你!”

繃緊的下巴終於緩緩放松,他重新恢覆了剛才的溫和,像是演戲一樣,笑得陽光又燦爛,“真乖,我就喜歡馴服你這樣擁有強悍個性的柔弱女人,很有成就感。”

她憤怒的別開臉,又在下一刻被他強行別過來,像是感覺到了什麽異樣,他惡意的玩弄著入手的柔滑,眸子裏閃過震驚和笑意,“這張臉嘛,還行,倒是這皮膚,真是極品!”

掌下微微的粗糲摩擦讓她皺眉,卻又不敢揮開,她現在是真的後悔極了,如果知道剛才自己的一巴掌會讓他情緒這麽失控,如果知道這個男人對比閻申越有過之而無不及,她肯定不會向他求救!

“怎麽,對我失望了?”

“本來就沒有什麽希望。”

“我生平最討厭的就是不潔的女人,而且,北冥的事情讓我對你很不滿意,所以,你覺得我對你的做法很過分嗎?”

她搖頭。

他像是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樣,從地上將她攔腰抱起,“好吧,既然我們達成了共識,那麽,我今天就做一次真正的騎士。”

沈默不語的任他抱著走進電梯,穿過停車場,放進副駕駛室,他為她系上安全帶,這過程,她看也沒看他一眼,心裏癟著一股氣,他也沒說一句話,只是在開車的時候,速度驚人的快,急剎車急開車,讓她受驚不小,轉頭看他,“北冥的事情,我很抱歉,我都說過那麽多次對不起了,你還想我怎樣?”

“女人,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他轉頭看過來,殺氣逼人。

唐暖感覺自己今天真是見鬼了,這男人根本不是人!

忽冷忽熱,如冰如火,變幻莫測!

解開安全帶,她大叫,“停車!”

幾乎是毫不猶豫的,他便將車子隨意停下,後面緊接著傳來一陣陣淒厲的剎車聲,她推門走出去,腳剛落地,車子飆馳而去……

唐暖楞楞的看了很久,她在心裏疑惑,怎麽會有這樣風格迥異的兄弟呢?

北冥是那麽的陽光開朗,哥哥卻是這樣的黑暗冷酷,暴虐得不近人情,一句話就惹怒了,你不低頭他必定折磨你到死!

想起北冥以前說過的話,關於南宮北寒因為受過女人的傷害所以十分討厭女人,她以前感覺沒什麽大不了的一笑了之,現在她是真的相信這傷害大概不是一般的深,讓他對女人這麽恨之入骨,怕是愛到了極致吧!

她懷疑他有嚴重的心理疾病,神經兮兮的,本來是對他充滿感激的,可是現在,為了逃離他的身邊她什麽都願意做!

幽幽的行走在馬路旁的人行道上,昏黃的路燈掩飾了她的狼狽,她漫無目的邁步,卻不知道這條路是通往何處的,也不知道會不會離家越來越遠,與她擦肩而過的人都回頭看她,她低頭整理了一下衣服,再抱緊了痛得早已麻木的胳膊。

一陣風吹過,忍不住打了哆嗦,好冷啊,不知道自己家的寶貝有沒有睡覺,這段日子她這個做媽媽的真是太過分了,睡前故事已經基本上沒有再講過,希望豆豆能夠體諒她……

“女人,上車!”

一聲冷喝在耳邊炸響。

唐暖回頭看著不知何時悠然出現在路邊的車子,正緩緩跟著她行駛,從裏面探出一只胳膊靠在車窗上的男人正在一口口的吐著煙霧,路燈下,她這才看清楚,這個男人有著一頭黑得發亮的頭發,光潔的額頭,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美得不似真實的臉繚繞在煙圈裏,帶著慵懶魅惑的縹緲虛幻感覺……

她很久之後才緩過神來,搖搖頭,加快了腳步。

“你跟我以前愛過的一個女人很像,特別是桀驁不屈的眼神簡直一模一樣,所以我失控了……”車子像幽靈一樣追隨著她的步伐。

他的解釋讓她心底一惻,很快便恢覆如常,他的過去跟她無關,她不關心,也不想去關心,徒惹一身麻煩。

“上車!”有了一絲不耐。

她有些薄惱,“南宮北寒,謝謝你把我從那裏救出來,如你所說,我們已經達成了共識,我傷害了北冥,你也傷害了我,我打你,而你也沒有讓我打到,還把我弄得這麽慘,所以,怎麽說都是你賺到了,你還糾纏著我幹什麽?”

黃色的路燈籠罩著他俊美邪肆的面容上,投下一個黑漆漆的側影。

幽深的眼眸,湛亮的眼底,絢目的光華連天上璀璨的寒星都要黯然失色,她從中看到了絕世孤高和我行我素的堅定神情,似乎下一秒他就會沖出來將她摔進去,她長長的吐了一口氣,轉身走過去,打開了後車門,坐進去就抱著身體靠在了角落。

冷冷的從後視鏡裏看她一眼,“去哪兒?”

“演唱會,可以嗎?”

“那小子,你對他,是單純的姐弟之情嗎?”

“是。”她毫不猶豫的回答,氣管因為吸進煙霧所以咳了幾聲,皺眉掩著嘴巴,“麻煩煙鬼把煙熄滅,我在備孕,聞不得!”

眼底似乎有一絲怒意飄過,但他還是把煙熄了,開了排風扇,語氣一貫的囂張,“好吧,隨你們怎麽折騰吧,最好不要把我惹火。”

“你最好控制一下你的火爆脾氣,我沒招你惹你,你再這樣,我……”

“怎樣?”

“小心我跟你絕交!”

“交?你要跟我交嗎?交頭還是交尾?”

又要滿嘴噴糞了!唐暖在心裏哀號,無力的摸著額頭,“算了算了,我惹不起你我躲還不行?”

車子駛向高架橋,拐彎的時候那一閃而過的燈光映照了她悲淒的臉,南宮北寒開口問道,“絕交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她懶得跟他解釋太多,卻還是忍不住奚落,“現在被我劃到絕交行列的除了何心雅,勞卡,你有幸成為第三個。”

“讓我猜猜你今天發生了什麽事情,嗯,閻申越上你未遂,何心雅抓奸成功,所以對你報覆,然後旗開得勝,閻申越把暴怒的何心雅搞走了,怕你逃走,所以把你鎖在裏面,等著泡完何心雅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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