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令人窒息的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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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暖受驚的後退,“怎麽了?”

“說你傻瓜你還不承認,這兩個床可是一個牌子一個型號的。”

“真的?”唐暖捂住了嘴巴,平時總是懶懶的睜不開的眼睛驀然間瞠大,黑白分明的瞳子純凈自然得讓閻申越都忍不住咂舌,這女人的眼睛……真TM勾人!

她急得團團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跟你說過我不會說謊,你看吧,露餡了,怎麽辦?”

閻申越冷冷的看著她的手,語氣略帶嘲諷,“你這女人還真是可笑,是我逼你說謊的嗎?知道自己不是說謊的料就不要亂說!”沒好氣白她一眼,他往自己房間走去,邊走邊說,“幸虧我媽有時候會跟你一樣犯迷糊,老祖宗說得果然沒錯,女人還真是麻煩的動物。”

朝她的背影努努嘴,唐暖也推開了客房的門,剛邁進去一步,就聽到後面男人又開口了,“姓唐的。”

“嗯?”完全是下意識的回答,其實,她是很討厭他這樣稱呼她的,很不尊重人!

“為什麽不睡過來?”

“哦,不喜歡那床。”沒有想到他會這樣問,唐暖低下了頭。

他走近,一根手指支起她下顎,附在她耳邊邪惡的低語,“那張床心雅也睡過。”

她一把將他推開,可是,他沒動,她倒是反彈到了門框上,後背的劇烈疼痛讓她吸氣,渾身力氣突然像被抽離了,明知道他不會說出什麽好話的,可是,他竟然會這樣惡劣!

“你在吃醋?”抱著胸站在一步之遙看著她,聲音很冷很剛毅,似乎沒有一絲絲的疑問,那眼神就好像在歧視她,告訴她,你什麽也不是,你連嫉妒何心雅都不配!

為他的自大和不屑而憤怒,她冷笑,“我知道自己沒資格吃醋,幸好我也不會為你吃醋,只是感覺很惡心而已。”

氣惱的喊完,她一個閃身進去,將門重重的在他面前甩上,動作幹凈利落,沒有給閻申越阻止的時間。

回到房間,她將床上的被褥和枕頭統統移到沙發上,再也不肯接近那床半步!

直到後半夜,她依然沒有睡著,腦海裏始終盤閻著閻申越說過的混賬話,什麽叫何心雅睡過?他呢?他和何心雅到了哪一步?

既然是男女朋友,應該是該做的,都做了吧?

唐暖越想越心痛,越心痛越是睡不著,明明知道不可以再想,卻偏偏揮之不去,睜開眼睛是他,閉上眼睛還是他,真是中邪了!

……

第二天醒來,唐暖自然沒有什麽好臉色,睡眠不足再加上心頭有恨,所以,一整天在家她都感覺心浮氣躁,中午她要回去補眠的時候,卻被周阿姨叫住了,“小暖啊,你和申越房間的床我重新訂購了,一會兒就到了,保準你們會喜歡。”

唐暖差點倒掉!

昨天看她默默的走開,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沒想到阿姨她還來真的了?!

雖然她很看不起那兩張床,可是它們還那麽嶄新那麽昂貴,多浪費啊!

一個人躲到房間裏,唐暖趕緊呼叫閻申越,“閻申越啊,大事不好了。”

“我媽犯病了?”對方比她還急,唐暖一楞,趕緊搖頭,“阿姨她很好,是那兩張床。”

“床怎麽了?”

“周阿姨要換掉了!她說新買了兩張,怎麽辦?現在還沒運過來,你這個時候阻止還來得及,要不你現在就給阿姨打個電話,萬一晚了就……”

對方不耐煩的打斷她,“說完了?”

“呃……”

他毫不猶豫的切斷。

唐暖久久的拿著手機僵在那裏,他這是什麽意思?難道只有周阿姨出事在他眼裏是大事,這扔出去的可是花花綠綠的鈔票啊,唉唉,算她自作多情,還想著為他省下這些錢……可是……兩張床實在是太名貴了,想想她自己臥室的那張席夢思,還是她出生那年買的。

手機接到一條短信,她點開,看了之後差點背過氣,內容如下:唐同學,如果實在心疼的話,就把換下的床拿出去賣個好價錢,錢歸你。

唐暖翻了個白眼,反正也睡不成午覺了,她就幹脆回家了一趟。

爸爸恰好去上課了,只有媽媽一個人在臥室的陽臺上看書,瘦削的身體陷在簡陋的竹椅上,腹部搭了一條棕色的羊毛毯子,她的精神顯然還是不太好,眼睛微閉著,那本泰戈爾詩集都已經滑落到了胸口。

記憶中,似乎很少看到她笑過,總是這樣安靜這樣孤寂,母女倆幾乎沒有怎麽深談過,所以,唐暖從小就跟爸爸說話比較多一些,但是俗話說母女連心,一點兒也沒錯,兩人就算很少交流,可是,維系著她們之間的親情永遠是那麽濃烈。

害怕把她嚇到,進去之前敲了敲陽臺的門,她回頭,微笑了一下,“小暖,來了。”

唐暖搬了一個矮凳,坐在她身邊,腦袋趴伏在她身上,非常小心的沒有施加一點點力量,她輕喚,“媽,都是我和豆豆把你累成這樣的。”

“傻孩子,千萬不要這樣說,媽身體本來就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媽,豆豆他以後肯定會生活得很好,是不是?”

“是吧,閻家是富貴人家呵……”說這話的時候,眸子裏帶了一絲異樣,唐暖看得很清楚,她眼角深刻的皺紋讓唐暖想起了尊貴優雅的周阿姨,唉,真是天壤之別啊!

“小暖,周素衡對你還好嗎?”這是媽媽第一次提到周阿姨的名字,那種感覺,就像是聊起了認識了很多年又很久未見的故人。

“很好。”唐暖點頭,默默的回想著,“她對我的那種好,不是和媽媽這樣的親密無間,她對我好,更像是在彌補著什麽,看我的眼神有時候感覺很怪異,總是在緬懷著過去的什麽事情吧。”

很久之後,她才轉頭過來,這才發現媽媽卻是一臉的哀傷和幽怨,唐暖嚇了一跳,緊張的推了推她,看她緩緩回過神來,尷尬的摸了摸有些濕潤的眼角,自嘲的笑了笑,“唉,真是老了啊,動不動就走神。”

唐暖心裏的疑慮越來越大了,難道他們三人之間還有什麽恩怨未了嗎?直到這麽多年之後,提起來的時候還是讓他們無法釋懷,爸爸是這樣,周阿姨是這樣,現在就連淡泊一切的媽媽也成了這樣!

心頭泛過各種各樣的想法,她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

兩個人默默的又坐了一會兒,曬著暖暖柔柔的陽光,唐暖突然笑了,媽媽也跟著她笑,“傻丫頭,怎麽了?”

“媽,等豆豆的病好了,我就回來,我們三個一起生活,我不要結婚也不要再生孩子了,我只要你和爸爸,白天上班,傍晚回來,我們就一起坐在這裏曬太陽,生活平靜安逸,這是用多少錢都買不到的幸福,多好!”

“是啊,真好。”

兩人相視一笑,唐暖的思緒在兀自悠悠的天馬行空著,這就是她溫婉少言的媽媽,如果是普通的媽媽,聽到女兒不結婚的消息,肯定會訓罵一番的,而她的媽媽卻將什麽事情都看得很淡很淡,唐暖也終於知道了,自己性格中慵懶閑適的一面估計就是來自於媽媽的遺傳吧,其實也沒什麽不好的。

把自己要穿的衣服收拾在了一個大大的手提包裏,再拿了豆豆以前最喜歡的那個小豬抱枕攬在懷裏,她從家裏出來了,沒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教工樓,到了爸爸的辦公室才聽人說他今天下午跟人調課了,具體幹什麽去了倒沒人知道,唐暖不禁詫異了,爸爸每天都是學校和家裏兩頭跑,到底有什麽事情呢?

媽媽明明說他去上課了,難道爸爸有什麽不得已的事情在瞞著媽媽和她嗎?真是怪異!

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她一個人徘徊在校園裏不肯離去,又回到了以前的教室,沒有進去,只是在外面站了一會兒,教室裏空蕩蕩的,已經沒有幾個人留在學校了,大家都出去為工作奔波了,只等著畢業典禮一過,然後各奔東西。

心裏想著爸爸的事情,她不知不覺的就逛到了九點多,清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竟然毫無意識的再次回到了自己家所在的公寓樓下,爸爸平時所用的折疊式單車還沒有回來,這麽晚了竟然還在外面,到底在做什麽?

雙手早已被那手提包勒出了紅痕,驚覺很累很酸痛,無力的坐在最角落的那條長長的木椅上,她不願意離去,心裏的謎沒有展開,她不想走。

手機在口袋裏嗡嗡作響,她懶懶的拿起,“hello?”

“在哪兒?”是閻申越。

“我家。”

“不回來了?”

“回。”

他的問話相當簡單,而她的,比他還要簡略,他也終於發現了她的異常,終於肯屈尊關心了一下,“怎麽了?家裏出事了?”

“沒。”

“算了,你在那兒等我吧。”他掛了,在她還沒有把手機拿開耳朵的時候,他又打了過來,兩個字,“地址。”

“我家就住在學校附近,你到了校門口,我過去!”

“嗯。”

不到半個小時,就接到了他的電話,唐暖這才從椅子上起身,無精打采的重新拿了包往門口那條路走去。

遠遠的,她就看到了停靠在路邊光鮮亮麗的車子,穿著得體襯衫西褲的男人就站在那面有些破敗斑駁的墻邊,一只手指間夾著一根煙霧裊裊繚繞的香煙,下頜微微擡起,黑漆漆卻偶爾閃著水亮光澤的眼睛看著前方不遠處的路燈,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情緒,一貫的淡雅和漠然,就好像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能夠讓他略微分神……

這樣一副美男寫意圖,實在讓她有種拿相機拍下來的沖動,可是,身為一個孩子的媽,她還是做出了比較恰當的反應,她一臉平靜的走過去,將東西塞到後座,安分的坐在車裏等他。

不用一分鐘,他就走了過來,鉆進車子,隨著一股風飄來了他身上淡淡的香煙味道,竟然有種薄荷的清香,她回頭,“不能吸煙的,難道你不知道嗎?”

她的語氣有些差,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身邊的男人深深的看她一眼,竟出乎意料的沒有像以往一樣針鋒相對,唇角噙著一絲不明的意味,“那不是普通香煙,吸了對身體無害的。”

“哦。”她有些臉紅了,手指糾纏著摳弄著,無措的將臉扭向窗外,為自己剛才惡劣的態度道歉,“對不起。”

“發生什麽事了,說吧。”

深邃的瞳眸似笑非笑看著她,這讓她感覺自己在他面前似乎毫無遮掩,白紙黑字一樣簡單,能夠輕而易舉的被他看透,這讓她惶恐不安,“沒事。”

“沒事你裝什麽半死不活?”

“我本來就是這樣。”她任性的嘟囔了一句,他失笑,不再追問,向後看了一眼,“那是什麽?”

“我的衣服,哦,那是豆豆以前最喜歡的抱枕,放在我家也沒用,就拿來了。”

兩人陷入了沈默,車子啟動,穩穩的駛入車道,前面的路段人流突然擁擠起來,快到學校寢室熄燈的時間了,在外面滯留的同學都匆匆的往校門口湧去……唐暖的眼睛在不經意間看到一對身影的時候定住了,是爸爸!還有另外一個女人!

那女人一看就是刻意在掩飾自己,穿了大大的黑色披風,頭發也捂得嚴嚴實實的,但是,他們緊緊擁抱的動作被看得很清楚,絕對沒有假!

唐暖心中一急,沖上去一把就按下他的胳膊,“閻申越,停車快停車!”

開車的閻申越怎麽也想不到她會突然一撲,震驚之下,車子突然急剎車停了下來,生出刺耳的一聲厲響,前面有同學也被驚到了,他緊擰眉頭,厲聲道,“唐暖,你想出事是不是?正開著車,能隨便做些小動作麽?”

唐暖被車的猛烈顛簸搞的身子一顫,還未從他的低斥聲音中反過神來,擡眸瞪著校門口的方向,眼睛瞪得大大的,似是不敢置信一般,呆呆的看著,“我爸我爸……那是我爸……你看到了嗎?那裏,就在那裏,那個女人……”

他們的身影隨著人流走進了學校,消失了……

唐暖情急之下就要跳下車,卻被閻申越按了中控鎖,她氣得不得了卻被困在這裏團團轉,拿著拳頭就往他身上砸去,“你幹嘛,你讓我下去,他騙了我媽媽,他騙了我,他怎麽可以這樣,他是我這輩子最依賴的人,他……”

自己突發好心繞路過來這裏接她,卻被她當作出氣筒,這樣被漠視對閻申越來說可是人生頭一遭,本來是要忍下去的,但是看她不依不饒,終於大聲的開口訓斥她,“唐暖,該死的你給我冷靜下來!”

被他吼得一楞,眼眸微彎,卻不是微笑的,反而是一抹極暗的傷郁劃過,眉結稍稍擰起,就連看他的眼睛都是晦暗的,在燈光的映射下,原本白皙的皮膚更加煞白,她咬著唇,睫毛落下的瞬間淚水泛出,全部滴在他手背上,那滾燙的溫度讓他一滯,臉上的暴怒瞬間隱去,隨即軟下了聲音,“沒有弄清事情真相之前我們都要保持沈默,你不要擅自猜測,也不要亂說亂鬧,知道嗎?”

像一個懵懂的孩子,她委屈的眨眨眼,擡頭看他,“你也看到了,那個真的是我爸爸。”

“我知道。”他點頭。

“我媽媽還在家裏等他,他卻和別的女人……”

眼光一黯,他打斷她的話,“他們什麽也沒做。”

“他們走路的時候抱在一起了!”這還叫什麽也沒做?在唐暖眼裏,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一向保守的爸爸身上,就是驚天動地的!

唐暖因吃驚而瞪大眼睛的樣子讓他失笑,將她的臉轉向一邊的人群,“你看看,前面這些學生有多少是抱在一起走路的,外面有些冷,也許是為了取暖,也許僅僅因為禮貌,你爸爸是個很溫柔很體貼的男人,不是嗎?吶,你和南宮北冥也抱過吻過了,還有我們兩個,現在不是照樣抱在一起?”

被他這樣一說,唐暖猛然意識到和他有多麽貼近,臉一熱,就要坐回位置上,卻被他強行制止,男人健壯的臂膀從後面勾住她的腰身……

她怎麽掙紮都離不開他,最後實在無計可施,嫩頰鼓鼓的,又羞又氣,“閻申越,外面好多人,你別這樣。”

“別擔心,這是單向鍍膜玻璃,裏面的人能夠看到外面,外面的人卻看不到裏面。”將她的裙擺捋高,她的身體立即瑟縮,有些恐懼,他眉頭一挑,嘴角掀動,“這麽害怕做什麽,我不是承諾過會溫柔的嗎?”

“你說你善變。”她可不會忘記他的話。

“所以,只要你乖,我就不變。”話音未落,‘哧’的一聲,那點布料已經被他攥在了手裏,她咬牙,這就是他所說的溫柔?

看她敢怒不敢言的窘迫,他似乎很開心,拿了放在鼻翼間深深的嗅了一下,一臉的陶醉的妖孽神情,如此猥瑣的動作在他做來,卻自有一番誘惑人心的邪魅,誇張的嘆一聲,“好香。”

唐暖被驚得張大了嘴巴,好久才反應過來,紅著臉結結巴巴道,“你……你好惡心。”

“惡心?”他不在意的輕笑,“要不要聞聞?”

說著就要送過來,她擋不開他的手只得狼狽的一頭紮在他懷裏……

自投羅網的動作引出他得意的大笑,身體的肌肉線條在她掌下劇烈收縮。

他稍稍擡頭將覆散在他臉上她的發絲吹開些縫隙,右手在她背後的儀表板上窸窣摸索,一會兒座椅伸展貼合,他勾著她倒下去……

淋漓暢快!

密閉的空間,熱氣迅疾蒸騰!

他狂野的動作下還是把力道控制了下來,“明天跟我去上班。”

“何心雅的身體……還沒好嗎?”

“關你何事?”

“我怕我去了……會打擾到……你們。”

“放心,她沒你這麽斤斤計較。”他聲音充滿愉悅和自信,似乎對他的心雅很是滿意,迷人又擾人的氣息,在空間中拂起了她心裏的慌亂和異樣感覺,何心雅,真的就那麽好?

“這樣啊……”她低喃著,神情都已經有些漂浮恍惚了,他不滿,大力折磨她,粗聲低吼,“唐暖,給我全身心的投入……”

全身心?

她怎麽可能做得到?怎麽可能?這只是肉體的交換,對,只是肉體!

她真的沒辦法像他一樣收放自如,她的心交出了就收不回了,她是一個死心眼的女人,她永遠都無法做到他那樣的坦然和毫不顧忌,激情一刻什麽都可以說什麽都可以做,熱度降下褲子穿好,付出的真心又會隨著身體回歸,這就是理智得接近殘酷無情的閻申越!

片刻的註意力飄散,又換來了他的懲罰。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已經渾身疲軟了,早已分不清臉頰上的淚珠是為何而流,為他的粗魯,為她的命運,還是為爸爸媽媽那瀕危的感情……

她抹了一把眼淚,順便擦在了他襯衫上面,咕噥了一聲,“我爸怎麽可以這樣?”

“該死的你!”閻申越咒罵,她竟然是在為他爸爸而哭?

沒有男人能夠忍受做親密事的時候,女人心裏想著別的男人!

這筆賬,他以後會給她算!

可是現在,他實在被她的淚水擾得心緒不寧,有些憐惜有些煩躁……

她突然折起頭,一臉的堅定,“我想知道那個女人是誰?”

他撇了撇嘴,不以為然道,“唔,然後呢?要跟你爸爸撕破臉皮嗎?要他給你和你媽媽一個合理的解釋嗎?”

唐暖低下頭,不語了,他像安慰小孩子一樣勸誡,“你想想,如果事情攤開了,你媽媽知道了會怎樣?離婚嗎?這是你要的嗎?”

“我媽不會離婚的。”唐暖搖頭。

她自己的媽媽她知道,雖然一貫的沈默寡言,可是對爸爸的愛從來沒有隨著日子的流逝而稍減,從她看爸爸的眼神就可以知道了,那是淡淡的情,卻歷久彌堅,每次兩人吵架,不管媽媽有錯沒錯,都是她在第二天去主動道歉的,是怎樣的愛才能做到這種程度呢?反正身為女兒的她是無法做到這樣委曲求全的!

“所以說,他們長輩的事情就讓他們去處理吧,好不好?”

“我還是不甘心,我什麽事情都跟爸爸說,我從小就和他最親了,而他卻瞞著我這麽大的事情。”她依然在心裏別扭著。

看她的淚水沒完沒了,他就索性把頭往後靠枕著座椅,眼內的笑意逐漸消隱,一向飛揚的眉宇此時微蹙了起來,在幽暗寂靜和幾縷發絲的掩映下益顯緘默內斂。

他的視線仿似落在她一顫一顫的肩膀上,卻又似沒有焦距,穿透她的身體不知停在遙遠的何方……剛才那個黑衣女人熟悉的身影一直在他腦中徘徊不去,雖然掩飾得很好,又怎能逃得過他的眼睛,媽媽,你這是何苦呢?

唐暖終於哭完了,擡頭時卻發現面前的男人一臉沈重的表情,她訝異得不敢開聲打擾他,印象中他的情緒還算穩定,逗趣的時候眉峰輕挑,誇獎人時嘴角含笑,似乎就算是泰山崩於面前也不能撼動他分毫,雖然對她的態度一直讓她捉摸不定,可是在別人面前他的言行舉止之間讓人覺得他很隨和,容易親近,而等到想去親近他時,卻又會發覺他很客氣很疏離,冷淡的表情讓人望而止步。

他,在想什麽呢?

對他,她突然有了探知的欲望,目光凝結在他英俊無匹的臉上,手指也不由自主的撫了上去,沿著他的頰線來回移動,她的唇也緩緩的靠了上去……

閻申越清醒的瞬間就被她這樣的動作給震了一下,果斷的將臉錯開,剛才那些覆雜的情緒全部煙消雲散,就好像剛才的他是夢境中的存在一般。

唐暖尷尬的收回身體,失落的手指猶然放在半空,有什麽東西在撕扯著心臟,她痛得連眼神都充滿了傷感,訥訥的收回手,天啊!她竟然又情不自禁了嗎?

他在排斥她的親近!

她又有什麽資格像一個愛人一樣撫摸他呢?

她的失魂落魄他完全看在眼中,輕嘆一聲,他去執她的手,卻同樣被她甩開,一絲怒意在他黑眸中閃過,低聲威嚇,“你幹嘛?”

“該回去了。”她想從他身上下來,卻被他握住了手腕,“唐暖,我不可能把感情給你,我和你之間,除了做這種事,再也沒有別的,你忘記我們的交易了嗎?”

幾句話將她轟的心神大震,囁嚅著一個字都再說不出來。

他放柔了神色,妥協一步,“除了感情,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我沒說要什麽不切實際的感情。”她搖頭,無力的低語,低眉的瞬間掩去了濃濃的悲涼。

“那就不要用剛才的眼神看我!”

“我一時之間忘了。”

“也不要試圖用你的手段來感化我!”

他的咄咄逼人讓她抓狂,胸口堆積的抑郁之氣讓她憤不可遏,“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錯了就要接受懲罰!”

這句話,讓她想到了南宮北寒。

想到了閻申越的無情!至今,他都沒有跟她主動提過那晚的事情,她的生死,他一點都不在乎……

“……隨便你怎樣吧。”她今天已經夠煩躁的了,反正她已經沒有力氣了,如果他想要,她給,她剩下的,也只有這幅殘破不堪的身體了……

她的低迷讓他大怒,她的淚水又讓他退卻了,進退維谷之間,他一個起身,毫不猶豫將她扔到副駕駛位,猛然的分離和空虛讓兩人都有些難以適應,但是沒有誰會主動說些什麽挽留對方……

他不會,她更不會!

唐暖咬唇不語,顫抖的手指將衣服套上,拽下了在腰間堆著的裙擺……

手指觸到自己的身體,竟然有些瑟縮和痙攣,敏感至此,唉,難道她真的是在犯賤嗎?

伸手去夠車前的紙巾,卻被他擋在了前面,惡意的甩到了身後的位置上,她氣得唇發抖,他挑眉看她,“我說讓你擦了嗎?”

她抿唇不語。

車子開啟,黑色穩重的奔馳S600,相比於他的家境來說,並不是什麽奢華炫眼的款型,卻與他的氣質很契合很相稱,路上的車輛不多,他開得很快卻很穩,她定睛在前面那兩道光芒,投影出延伸於道路上的雙黃線,意味警示與危險的標志不住閃爍,超出範圍的極速不斷地將夜甩在身後,迅速地吞噬掉一寸又一寸的彎線,直逼路欄的車身畫出最完美的動線,優雅地在夜晚留下逝星般的光芒。

她突然間明白了,這個男人大概喜歡這種完全掌握的操控感吧,所以就連開車,都是那麽完美那麽讓她自卑,什麽時候她能夠做到這樣的收放自如自信滿滿呢?

在一家商場前面的路邊,車子緩緩停下,他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只開口說了兩個簡單的字‘到了’,然後就掛了電話。

不出一分鐘,一個男人小跑著走過來,將一個盒子遞到他手裏,“申越,這個東西還真是難找,尋了無數家商場才總算看到了,心雅絕對會喜歡!嘿嘿,如果擄獲了美人心,可不要忘記是我的功勞,我可是花費了寶貴的休息時間來為你辦事的哦!”

“知道了,謝謝。”簡單的一句,閻申越便打發了人家。

在他低頭簽名的時候那喋喋不休的男人好奇的探頭進來,猛然捕捉到了縮在角落的小小的唐暖,有些震驚的看向閻申越,瞠目結舌,“申越,你不會連高中生都不放過吧?”

直白的話語讓唐暖臉色瞬間轉紅,閻申越顯然有些不悅,將單子遞過去的時候輕瞥了她一眼,回頭問那個男人,“她看起來比我小很多嗎?”

“呃,起碼十歲!”他誇張的舉起全部的手指。

“看來你是不想要這個了。”簽好的收據眼看要在他手裏成為碎片,那男人哈哈大笑,眼疾手快的從他手裏奪過去,跑到安全距離又不怕死的說了一句,“呦,申越你還怕人家說你啃嫩草?真是稀奇啊稀奇!”

閻申越臉色黑喪著,揮揮手,示意他可以滾了。

那男人笑笑著說了再見,在他要跨過馬路的時候,閻申越卻猛地將車子加速,誰也沒有預料到他會突然沖過去,外面的男人竟然傻傻的站在前面,嚇得動也不能動了,車前燈親吻了他的腿,穩穩的停在那裏……唐暖一聲尖叫,捂住了嘴巴……好險!

唇角輕挑,閻申越探出頭去,小人得志的一笑,“還不滾?”

男人後知後覺的低頭,天啊,再多一厘米,他就成為車下亡魂了!

“閻申越,此仇不報,我……”

車輪嗡嗡作響,在他跳開的那一霎那,車子狂飆出去,擦著他的身體飛了過去……

唐暖嚇得已經失聲了,趕緊回頭看那人,他正狼狽的抱著一棵樹,在發抖,天啊!差點出人命!“你怎麽可以這樣?”他這個殺人狂魔!

“閉嘴!”他冷漠的吐出兩個字,那狠厲的一瞥讓她立即不敢再多說一個字,害怕被他甩出車外,所以,她選擇沈默!

車子繼續強行,唐暖眼睛瞟到了被他放到車前的那個包裝精美的心形盒子,是什麽呢?送給何心雅的呀,呵,還真是有心呢!

前面的別墅依稀可見,借著拐彎的剎那,她看了他一眼,那半張隱沒在黑暗中的側臉,微瞇的眼瞼底下是一排又長又密的睫毛,他像是擁有心靈感應,突然間回頭對上了她的視線,啟唇,冷冷的吐出一句話,“明天直接去業務部報道。”

他的聲音張弛有度,音色迷人,近乎完美,只是……缺少了……感情……

她低頭,習慣性的拒絕,“跟我專業不對口。”

“你不會還想做報社的編輯員吧?”

“這有什麽不好?”她要的就是平平靜靜的日子,簡簡單單的工作,才不想去他那種又覆雜又競爭激烈的地方呢!

“難道你怕自己不能勝任?”他挑眉看她,不服輸的心理讓唐暖擡頭,“我才不怕呢!”

“哦?那就做給我看吧!”他咧嘴一笑,白涔涔的牙齒晃醒了唐暖,她暗暗的大叫,不好,落入了他設計的陷阱!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他比她多出來的八年可不是隨隨便便吃閑飯過去的。

挑剔的眼神落在她的衣服上,“不要再穿這種滿大街的地攤貨。”

“地攤貨?”她頗為不屑,語氣微帶諷刺,“承認自己老有這麽難?你至於沖我發脾氣嗎?”

車子戛然而止,即使系著安全帶她還是被甩出去了很遠,驚魂甫定之後,她撫摩著自己被勒疼的肩膀,“你不要每次都這樣好不好?”今天坐他的車真是不值,連續搞了三四次急剎車,真是要命!

失了身失了魂還差點失了心,她真是中邪了,幹嘛答應讓他來接她?自己坐出租車絕對比這個方便快捷!

“下車!”冷硬的命令。

“啊?”她不敢置信的趴在車窗前看了看外面,這離那別墅還有一段好長好長的距離呢!

“拿上你的東西,滾!”他目不斜視,眸子裏除了堅定的神情剩下的就是快要爆發的怒意。

唐暖氣得胸口起伏不定,推門毫不猶豫的走下去,把後座的東西也給拿了出來,剛站穩身體,車子便幹凈利落的掉頭,極速的消失……

唐暖楞楞的看了很久,他竟然真的把她給丟在了半路?!

他去幹什麽了?給何心雅送禮物去了嗎?

這個死男人!

她發誓,以後再也不坐他的車了!

拖著沈重的包裹,她走了將近二十分鐘的時間,一路走一路罵,終於渾身疲憊的到家了,在上樓梯的時候恰好碰到從豆豆房間走出來的雲姨,告訴她兒子一切安好,她這才放心,回頭隨意的問了一句,“周阿姨也睡了吧?”

“夫人出去了,還沒回來。”

“出去了?”她一頓,一個念頭在腦海裏閃現。

“是的。”雲姨離開。

唐暖卻是一陣怔忡,出去了?好巧!

她想起了那個穿著黑色大衣的女人,卻始終都沒辦法把兩人的背影形象合並到一起,她搖搖頭,唉,看來她是昏了頭了,怎麽會是周阿姨呢?

回到那個屬於她自己的客房,那床果然被換掉了,依然是與這套歐式別墅風格一致的美克美家玫頌雪橇床,細膩的樺木配水曲柳樹瘤薄皮,手下的滑順質感讓她讚不絕口,周阿姨說得果然沒錯,很合她的心意。

輕輕撫摸著那柔美的裝飾性曲線造型的床頭,她的心思卻飄出了很遠,想著今天遇到的種種事情,想著閻申越說的那些警告的話,難道她表現得有那麽明顯嗎?她喜歡他嗎?

不!不可能的!

她當時只是一時情迷,怎麽可能會喜歡上他呢?

身體裏黏膩的感覺猶在,她卻懶得去清洗,無力的癱在床上,計劃著明天要去上班的事情,心裏竟然真的如他所說,有些膽怯,有些害怕自己會做不好,害怕被人說她走後門靠裙帶關系,最重要的一點是她害怕他會在那裏直接給她難堪,那她真的就孤立無援了!

唉,自從遇到他,為什麽總是這麽多煩心事呢?

真的很懷念以前的日子,懷念和南宮北冥在一起的那些開懷日子,懷念他青春無敵又燦爛明媚的笑臉,他,怎麽樣了呢?是不是還在恨她呢?肯定又被他大哥關禁閉了,每次都這樣,一犯錯,就要關禁閉,是南宮家的傳統。

一時睡不著,她便發了一條短信過去,“北冥,睡了嗎?”

短信提示發送成功的那刻,她的手機來電鈴聲就響了起來,她興奮的從床上爬起,欣喜之情溢於言表,“北冥!”

“姐。”顯然,他的興奮並不比她的少!

他們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就這樣怔楞了一會兒,然後像是認識了幾十年的老朋友一樣,極有默契的輕笑出聲,如釋重負的長籲一口氣,她打趣,“臭小子,趁著自己不清醒,你可是沒少占我便宜,你說,這筆賬該怎麽算?”

“姐,我以為你永遠都不會再理我了。”

“你醉了,我怎麽會怪你?”

“如果我沒醉,你會怪我嗎?”

他的問話讓唐暖哽住了,喉嚨裏面有什麽東西咽不下去,卡在那裏真難受,唉,那一天的事情她豈會不知,他當時雖然處於半夢半醒之間,多半知道自己是在幹什麽的,他還是這麽執迷不悟嗎?

他一直沈默不語,靜悄悄的等在那裏。

唐暖嘆一聲,“北冥,你是想要我的身體嗎?它有什麽好,它不值得你這樣做,它已經不幹凈了,你知道嗎?你不是認識很多名門閨秀嗎?她們都比我幹凈!我……”

“不許你這樣說自己!”一聲大吼,險些讓她把手機給嚇得扔掉,呆呆的滯在了那裏,聽著他在對面把什麽東西給摔得粉碎,她擰緊了眉頭,有氣無力的喚了一聲,“北冥……”

“我不要再聽到那樣的話!”這腔調負氣得像一個大孩子,她失笑,“好,我不說。”

他總算平靜了下來,她適時的轉移了話題,“北冥啊,你的演唱會我就不去了,免得給你添麻煩,但是我會看電視直播的,我給你加油好不好?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你一定要好好表現,不要讓我失望哦!”

“放心吧,我的能力你還不相信?”他又恢覆了以往的狂妄不羈,唐暖適時的吹捧一番,“當然相信你了,我不相信你相信誰?那個,北冥……”她欲言又止。

“嗯?”

“不要再喝酒了,好不好?”真的害怕再來一次,她真的會被人給滅了不可,南宮北寒和閻申越,那些強大的無孔不入的狗仔隊,她現在才真正見識到了他們的厲害之處,所以,拜托了!

他似乎是猶豫了一會兒才問出了口,“我哥罵你了是不是?”

“沒有,就是問了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因為當天形勢太混亂了,如果沒有他,你早就完完了,幸好他把事情全部擺平了,我還沒有來得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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