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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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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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

一眾人圍坐在主宴廳用晚飯。

葉雲窈一雙眼睛通紅,微微有些腫脹。

葉銘問道:“窈兒這是怎麽了?”

葉雲窈卻只是搖了搖頭,不願回答。

葉銘和雲蘭雖然心有擔憂,但見桌上那麽多人,便也沒有繼續追問,想著等到飯後,再由她娘私下去詢問緣由。

一頓飯吃得很快,不多會兒,靈冽便放下了筷子。

同時,他正了正神,看向了正位上的葉銘:“明日之後,我將離開葉家。”

此話一出,葉銘面色不由一變,“為何!”

靈冽表情依舊淡淡,在差點與遙夜生死相隔的邊緣走過一遭後,他突然就接受不了再和遙夜有任何份離,他希望餘生裏他能和遙夜永遠相伴。因此,他想和遙夜一起,無論去哪兒都好,重新組成一個真正屬於他們的家。

也是這時,身旁的遙夜忽然將手覆在了他的手上。

靈冽看向遙夜,四目相對之時,眼中唯餘情意無限。

遙夜又微微移動了視線,看向葉銘:“因為阿冽要跟我走。”

“這......”葉銘捏握筷子的手輕顫了下。雖然早就知道二人或許是那種關系,但此刻親耳聽見這宣告主權般的話語時,他還是忍不住心中一滯。

對於靈冽,葉銘最開始也曾是歡心期待過的,因為那是他和雲蘭的第一個孩子。只可惜,雲蘭懷孕不到三月時竟無故腹痛,沒有任何緣由地出現了血崩癥狀。然而,就在大家都認為這個孩子定是小產了的時候,大夫卻診出胎兒還在,且胎心甚穩。直到這個孩子出世,看到他胸口處那個金光耀目的‘冽’字時,這一切才得出了解釋。只有靈胎,才能在血崩之中依舊存活。

靈冽生下後,雲蘭便病了。她始終認為,自己的那個孩子已經在血崩中流去了,至於大夫診斷出來還在的那個孩子,其實並不是她的孩子,而是因為機緣巧合入了她母體的靈胎。病得最兇的時候,她甚至覺得是靈冽為了侵占她的母體,這才害得她的孩子小產。可惜靈修身份尊貴,她雖怨恨,卻根本不敢發作。

直到雲蘭再次懷上孩子,生下葉雲舒和葉雲窈這一對雙胎後,她的病才逐漸好轉。她想,一胎龍鳳,其中或許便有一個是她曾失去的孩子。於是,她將所有的母愛都給了葉雲舒和葉雲窈,只當靈冽是個住在自己家的陌生人。葉銘也因為靈修身份的關系,除去尊重外,與靈冽的父子情分愈發薄弱。

最後,靈冽也在一次次試圖交心,卻一次次以失敗告終後漸漸心冷,學會用最淡漠的態度掩藏自己。

現在靈冽突然說要離開,葉銘心裏竟莫名地有了些許動容,但他卻也沒有說出任何挽留的話。

他始終記著,靈修的一生,是凡世之人插手不得的。

靈冽的去或留,只能由他自己做主。

靈冽和遙夜離開時,沒有讓任何人相送。

他們在萬物盡眠的深夜,踏上了回鬼殿的路。

鬼殿,那是遙夜的家,便也是靈冽的家。

是屬於他們二人的家。

是真正的家。

三年後。

靈冽和遙夜幾乎游遍了浮羅界每一個地方。

旅途中,但凡看到路徑上開有鮮花,遙夜都會下意識地采上一束,遞到靈冽手中。

這是遙夜不知不覺中保留下來的習慣。

久而久之,靈冽的儲物空間裏,已經堆滿了各種鮮花。

儲物空間裏有靈氣滋養,鮮花即便離了土也能保持生機勃勃。

就像他們之間的情意一樣,永不雕零。

遙夜是在一座名為‘恒山’的山頂上向靈冽求婚的。

之所以選擇在那裏,是因為當地流傳的一條傳聞。傳聞道:恒山險峻,其山頂生有一棵桃花樹,此樹不會結果,自出現於世間開始,便帶有花葉,且花開不敗,無論何時登頂,都能在那郁郁蔥蔥的草木中,看到一樹獨一無二的粉,若徒步攀至頂峰,在那桃花樹下與愛侶跪拜天地,就能讓二人之間的情意,像那常開不敗的桃花,永恒不散。生生世世,姻緣長留。

遙夜和靈冽沒有使用靈力,就像當初進入祭靈山一般,僅依靠兩條腿,一步一步,攀爬了整整三天三夜,終於登上了恒山之頂。

山頂上,他們見到了那棵桃花樹。

遙夜輕輕牽住了靈冽的手,靈冽亦回握住遙夜。

二人轉頭,相視而笑。

情之一字,說來也奇,它從來不需人們刻意而為,也許只是驚鴻一瞥,也許只是無意一擁,也許只是路邊一支不知名的野花,也許只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告白,也許只是......總之,它從未有定性,任何因緣巧合,都能成為它。

就像遙夜和靈冽,二人之間的情意似乎從來沒有像民間話本中寫的那樣驚心動魄,就仿若溪水緩流,兩顆心自然而然地便貼合在了一起,相互取暖,難忍分別。可若說他們太過平淡,他們又一起歷經過生死一線,他們也甘願為了對方而豁出性命。

想來,感情這回事,從來不需要與別人雷同。轟轟烈烈也好,坎坷波折也好,平平淡淡也好。他們的愛情便只是他們的愛情,他們的故事便只是他們的故事,於他們而言,從來都是獨一無二。

遙夜握緊了靈冽的手,深吸了一口氣,終是將放在心底已久地那句話說了出來。

“阿冽,你可願嫁我。”

明明早已在心中排演過無數次,可當這一刻真正來臨時,他還是難以抑制地緊張起來,連帶著聲音都有些發顫。

靈冽此時亦是緊張不已,他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饒是二人互通心意多時,可當真正聽見遙夜的求婚時,他還是會忍不住心跳加速。

“我......”

在遙夜期待的目光下,靈冽終是忍著羞意,點下了頭。

“我願意的......”

那一剎,遙夜的眼中頓時光芒熠熠。

實際上,這個回答從來都是二人心中唯一的回答,可當這句‘願意’真正從口中說出時,方才知道有些話真的需要親口說出。和相互藏在心底默默甜蜜不同,脫口而出的霎那,那種欣喜,那種激動,足以讓二人永生難忘。

“阿夜,我愛你。”

話音落下的同時,遙夜也一把將靈冽擁入了懷中。

在靈冽還處於怔楞的瞬間,遙夜的唇已經印在了靈冽的唇上。

柔軟的觸感,登時打亂了二人的心緒,只覺得整顆心也在這一顆澎湃起來,直想將對方融入血肉之中。

舌,纏繞著舌。

心,緊貼著心。

臉,陡然通紅。

二人激烈的親吻著,仿佛這世間萬物都不覆存在,唯有他們。

良久,遙夜終於在靈冽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時候松開了他。

遙夜寵溺的笑著,聲音卻喑啞低沈:“阿冽,我也愛你。”

靈冽呼吸有些急促,他雖然什麽都沒說,但遙夜卻是從他的眼神中,讀懂了內裏深藏的情意。

就像靈冽也能從遙夜的眼神中,看見那深重到滿溢的愛意一般。

眼睛,是騙不了人的。

下一秒,二人齊齊屈膝,在那滿眼的灼灼桃粉中,跪拜天地。

上天,見證了他們真摯的感情。

遙夜和靈冽下山後,又踏上了回鬼殿的歸程。

“為何突然要回去?”路上,靈冽問道。

遙夜寵溺一笑:“因為我想親自操辦我們的婚禮。”

“婚禮?”靈冽心中一顫,“我們不是......已經拜過天地了嗎?”

靈冽以為,他和遙夜已經在恒山之頂拜過天地,便從來沒有想過還需要再辦一個婚禮。

畢竟,他和遙夜都是男子,婚禮這樣的事,似乎是與他們無關的。

可遙夜卻說:“在恒山頂上的拜天地,只是屬於我們二人的,但我想要將阿冽明媒正娶,想要整個浮羅界都知道,阿冽是我的。”

也是要昭告天下,他對靈冽的情意,絕不會比其他任何一對愛侶的輕。

靈冽突然便彎唇笑了。和遙夜在一起的這三年裏,他展露笑顏的次數,可以說是比他之前二十多年全部加起來都多。因為遙夜說過,他喜歡看靈冽笑。靈冽記在了心間,且每每綻放笑顏時,皆是自心而發,絕不摻半點虛假。

遙夜還在繼續說著:“到時候,鬼殿一定要布置得華貴無比,要最好的紅綢,最好的喜燈,最好的喜燭,喜服也要做最好的......只有最好的,才能配得上我的阿冽。然後再給葉雲舒、葉雲窈、洛時華、郁森他們發喜帖,阿冽若是還有什麽想請的人,也一並請來。那一天,我會將鬼殿大門完全打開,不論是路過的修士,還是城中的百姓,都能進殿來參加我們的婚禮,飲一杯我們的喜酒......”

遙夜一路都在不停說著自己心中完美的婚禮,靈冽則一直微笑著聽他講,偶爾也會說上幾點自己的想法,將婚禮事宜補充完整。

笑聲,不時隨風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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