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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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這場唇舌戰火越演越烈,即將要發展為肢體打鬥、靈力對抗......一名稍年長些許的修士連忙站出來好言相勸,這才使得兩方偃武息戈。

也是這時,有人走到了靈冽身邊。

此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面容還算清秀,卻因臉上堆滿了刻意討好的諂笑,而平白為這張臉增添了幾分市儈。

“冽公子,咱們現在應該怎麽做?”

靈冽一臉淡漠地看向他,眼神中分明看不出半點情緒,但就是讓那修士無端從中讀出了一個又一個問句——

你是哪家的修士?

你我相識相熟嗎?

於是乎,那修士趕忙作了個禮,報上了家門:“冽公子,在下是慶城餘家的修士,如今信陽莊的情況,已經嚴重超出了我等的想象,咱們理應聯手,盡快將此事了結。”

一邊說著,這位餘家修士又擡頭望了靈冽一眼,恭維道:“冽公子天資非凡,修為卓爾,若由冽公子來帶領我們,那可真是我等莫大的榮幸。”

豈料,餘家修士才剛溜須拍馬完,現場就突然發生了巨變。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天色忽變,陰沈晦暗,隨即一陣狂風乍起,不過一個呼吸的空當,便有風沙席卷至跟前,瞬間遮擋了眾人視線。

緊接著,在滿耳的獵獵風聲中,一人自天而降,但看他玄衣暗紋,衣袂翩飛,最後穩穩停落在主街右側的第一座屋頂上。

風沙散去,視野恢覆。

修士們一臉詫異地望朝屋頂,不知來者何人。

就在眾人猜測紛紛時,忽聽一名修士大喊出聲——

“你們快瞧,他腰間掛著的那個木偶!”

眾人的目光立馬被吸引過去。

定睛一看,那人腰間確實掛著一個木偶,約莫巴掌大小,其上雕刻著扭曲的五官,正咧著血紅的嘴朝眾人笑,可謂詭異至極。

一般來說,男子腰間,通常以腰帶束之,喜系玉佩為飾。只有一人,行事向來異於常人,別人腰間掛玉佩,他卻腰間掛木偶。久而久之,腰間掛木偶,就成了那人的招牌象征。

要問他是誰?

他,便是魑魅魍魎四大鬼城之主——遙夜。

果不然,很快就聽到有人顫聲道:

“這,他該不會是......鬼修遙夜?”

“鬼修遙夜怎麽來了?”

“不是說鬼修遙夜不願管信陽莊的事嗎?”

這一問,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靈冽也將視線移到了遙夜身上。

和想象中霸氣威武的形象不同,他分明是個少年模樣。一眼望去,疏狂、肆意、桀驁,皆是他的代名詞。可再細細打量,你又會發現,他竟生了一雙如朝露般清澈的眸子。如此一來,反倒柔和了他渾身上下的邪性,讓人不禁覺得,他只是一個在田野間、古巷裏、長街上頑皮過頭的少年,而不是那個令人聞之色變的鬼修遙夜。

許是察覺到靈冽的目光,遙夜也神情高傲地動了動眼珠,瞥了靈冽一眼。

而後又滿是不屑地看向眾人,譏誚道:“本尊的行蹤,何時需要向爾等報備了?倒是你們,放著自家地界的事情不管,非要來本尊的地盤橫插一腳,究竟安的什麽居心?莫不是在自家地界橫行霸道慣了,便覺得也能在本尊的地盤隨意撒野了?”

“你胡說,我等何時橫行霸道了?”橫行霸道的,不向來是你鬼修遙夜嗎?

一個修士大聲反駁道,只是後半句話,他沒敢說出來,傳言鬼修遙夜素來行事狠辣,常是說殺人就殺人的,能夠鼓足勇氣吼出前半句話,已是全憑一份想要維護世家形象的本能,卻也不敢真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不曾想,居然有人將那後半句話說出來了。

“橫行霸道的,不向來是你鬼修遙夜嗎?”

洛時華毫不怯色,看著屋頂上的遙夜,高聲質問。

聞聲,遙夜露出了一個頗為意外的表情,“哦?是本尊橫行霸道嗎?”

語盡,他眸色微斂,嘴角的笑意未減半分,眼裏的狠戾卻是顯而易見,“那便算是本尊橫行霸道吧!”

話音剛落,幾乎只是眨眼間,數道墨色靈力憑空顯現,還不待眾人有所反應,就不由分說的,帶著滿滿殺意朝洛時華攻去。其勢洶洶,如同無數把淬了毒液的長劍。

同一條線上的修士面色駭然,一聲低罵後,紛紛運靈躲避。

縱使這樣,還是有幾個修士被那墨色靈力擦蹭到,而後喉間一股猩甜,竟是當場吐了血。

未被波及的修士見狀止不住膽寒。

不敢想象,鬼修遙夜的修為,究竟是到了何種境界。僅是這麽隨手一揮,便讓數個修士身受重傷,嘔血不止。若是傾盡全力,豈不就要翻覆了這天與地?這般實力,只怕望眼世間,也難有修士能夠與之匹敵。總而言之,鬼修遙夜,絕不是他們這些年輕小輩所能抗衡的。

墨色靈力還在行動。

眼看著就要沖上洛時華的面門。

洛時華閃躲不及,唯有掌中凝滿靈力,迅速在身前結起一道屏障,將那墨色靈力隔擋在了三米之外。

察覺到他抵禦艱難,葉氏雙生亦蓄起靈力融進了屏障之內,用以相助。

可遙夜又怎會輕易收手,果見他擡手一揮,被他所控的墨色靈力立即又加強了攻勢,恰似發了瘋的獸群,勢要將眼前的阻礙統統撞破撞碎,直到飲了血,方才肯罷休。

洛時華咬了咬牙,強勢的威壓令他額間布滿了汗珠,顆顆如豆,因著騰不出手來擦拭,便順著清雋的面頰滑落下來。

如此下去,這道屏障恐怕是撐不過半分鐘。

亦如所料,十數秒後,屏障出現了一道裂縫。起初,那縫隙僅有細線般大小,繼而愈裂愈快,愈裂愈寬......最後,宛若鏡面落地,伴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響,屏障生生碎成了殘片數塊,幻散於風中。

墨色靈力沖破屏障,越發迅猛地朝洛時華攻去。

那一刻,幾乎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心中無限哀惜,仿佛已經看到了洛時華重傷倒地,一命嗚呼的場景。

然而,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一旁的靈冽動了。

不過瞬息,靈冽筆直的身軀已經擋在了洛時華身前,同時周身迸發出一層銀白色靈力。

再一轉眼,那至精至純的銀白色靈力,便在眾人的註視下,朝著那墨色靈力狠狠地撲了過去。

“嘭!!!”

由靈力撞擊生成的層層巨浪,毫無預兆地在周遭轟然炸開,許多來不及躲避的修士,楞是被這巨浪生生逼得往後退出了數米遠,而那些綁縛著百姓屍體的十字架木樁,也於頃刻間亂七八糟地倒成了一片,一具具本就在腐爛的屍體,更是在靈力沖擊中,變成了一堆無法直視的肉塊肉泥。

一切發生得實在是太快,從遙夜發起攻擊,到靈冽出手化解,這一過程看似漫長,可實際上僅僅只是過了數十秒而已。

然,就是這短暫的數十秒,卻令在場的所有修士,心中無限震撼,久久不能平覆。

下一秒,遙夜漫不經心地收回了靈力,並看向了這個能接下他攻擊的人。

“想必閣下便是葉家靈修,冽公子吧。”

沒等靈冽說話,遙夜又滿是輕佻地勾了勾唇,帶笑道:“早聽聞冽公子之盛名,今日一見,果真非凡。”

上一秒還殺意四溢,這一秒卻笑意盈盈,眾人皆因他這變化無常的性情而感到後背發涼,唯恐他會猝不及防的對自己發難。

再看靈冽,此刻眼中好似凝有寒冰,冷意逼人。

這一次出行,主要是為了歷練兩個弟妹,若不到危及性命的緊要關頭,一切險阻都需他們自行解決,如此方能使歷練獲得成效,所以他才沒有在第一時間出手相護。

且他也不曾想到,遙夜竟真的狂妄至此,當著一眾世家修士的面也敢欲取人性命,直至兩股靈力相撞之時,他才驚覺那道攻擊中暗藏的力量有多兇惡。

一想到自己從小看著長大,亦如親弟般相待的洛時華,差點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重傷,甚至極有可能喪命,靈冽便忍不住眉心緊擰。

“僅因一句話,便動殺心,出殺招,堂堂鬼尊的度量,就是這般窄淺?”靈冽冷聲詰問。

遙夜眉眼半瞇,“度量?在你們這些世家修士眼裏,本尊一向是個殺人如麻的魔頭,若不下手狠一些,又怎對得起外界對本尊的傳聞?”

“這個人,你動不得!”靈冽的聲音再次響起,較之方才,更多了幾分肅殺,如同無際幽譚,似要將人卷入其中,取之性命。

聞言,遙夜唇角笑意盡收,“冽公子這是在威脅本尊?”

旋即,他身形一動,消失原地。

待他再現身時,人已來到了靈冽身旁,“冽公子恐怕不知,本尊生平,最討厭被人威脅。”

靈冽冰冷的目光掃向遙夜,如刀似箭,“大可一戰!”

兩個近年來最受修士界矚目的人物。

一朝相逢,便是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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