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關燈
“謝大人,你看我們眼下該怎麽辦?”一出了監牢,許鑫便忙不疊的問道,一副殷勤模樣。

“化蛇潛伏在滄江水中,它以怨氣為食,很可能繼續傷人。”謝雲瀾沈吟著道,“許大人,麻煩你吩咐下去,派人在滄江沿岸盯守,若是發現化蛇的行蹤立刻回來匯報,另外囑咐百姓近期不要下水。”

“好,我這就去辦,謝大人只管放心!”為了表現自己,許鑫親自去安排此事。

許鑫走後,謝雲瀾沒有急著離開,他打著燈籠繞著監牢周圍巡視了一圈,一邊巡視一邊問沈凡:“化蛇,或者說心魔,有憑空將一個人轉移到數十裏外的滄江的能力嗎?”

“沒有。”沈凡說,“化蛇只有一些控水和魅惑的能力,而心魔本身很弱小,它的能力很大程度上取決於附身之人本身的力量。”

謝雲瀾想了想,說:“就是說他不會比袁朔強?”

袁朔那樣強大,是因為他本身是皇帝,天子有氣運權勢在身,行事時有很大的便利,才得以憑借培育妖胎發展壯大自己的魔力,而眼下這只心魔無論附身的是誰,權勢都不會大過袁朔。

“對。”沈凡肯定道,“那只女子化蛇就是心魔的魔力所化,就像那只妖蛟一樣,代表了心魔眼下的實力,他比袁朔要弱許多。”

“既然這樣……”謝雲瀾沈吟著,“何柱到底是怎麽被帶出監牢,一夜間溺死於滄江之中的?”

他方才對何老漢說的話只是為了激一激對方,事實上,他並不知道何柱到底是如何死的,又是否是化蛇動的手。

沈凡沒說話,他也不知道。

謝雲瀾觀察了監牢的所有出入口以及門窗的布局後,最後在牢房後方的一條水溝停留了一會兒,他喚來了一名看守監牢的差役問道:“這水溝通往哪裏?”

差役答道:“通往煙水河,滄州城所有水道幾乎都是連通的,並且最後都會流向滄江。”

謝雲瀾心裏一動,這倒是解釋了何柱是怎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到達滄江的,從水道走便可。

但是何柱又是如何出的監牢呢?謝雲瀾方才已經看過,牢門確實沒有撬過的痕跡,並且唯一的出口處也有差役守著,這一點他怎麽也想不通。

想不通便暫時不想,眼下還有別的事要做。謝雲瀾對著王泰吩咐道:“你去跟許鑫說一聲,除了滄江沿岸,滄州城內的水道也要派人盯著,化蛇可能會從水道前往城中。”

王泰領命離去,謝雲瀾又對剛剛問過話的差役說:“去找河口村一個叫張厲的人,把他帶過來,我有話要問他。”

“張厲?”差役回道,“謝大人,他應該不在河口村。”

謝雲瀾看向他:“你認識他?”

“認識!”差役道,“滄州城有名的地痞無賴,坑蒙拐騙什麽都做,而且他嗜賭如命,幾乎每日都泡在賭坊裏,家裏祖上留下的祖產全被他輸光了,聽說他老爹就是被他活活氣死的。”

另一名差役也道:“他還欠了賭坊一屁股債,有一段時間被債主四處追打,幸虧後來巴結上了羅公子,還清了賭債不說,還搖身一變成了賭坊的管事,專管要賬。”

“羅公子?”謝雲瀾心裏一動,“羅鴻遠?”

“對,就是羅鴻遠羅公子。誰不知道這張厲就是羅公子養的狗,一天到晚狗仗人勢,做些欺男霸女的勾當。”差役提醒道,“謝大人,張厲雖然就是個無賴,但孬好也算羅公子的人,您想審他的話,要不要先……”

“要不要先什麽?”謝雲瀾笑了一聲,“請示羅鴻遠?”

“也不是請示,就是打個招呼……”差役賠笑道,“這樣我們也好交代……”

憑羅家在滄州的勢力,許鑫這個太守都得對羅鴻遠禮讓三分,平日裏也更是極盡溜須拍馬之能與羅鴻遠交好,他們這些下面當差的更不敢得罪,打狗也得看主人嘛。

“交代,好一個交代。”謝雲瀾上一刻還面帶微笑,下一刻神色便如同出鞘的冷鐵,帶著股刺人的寒芒,“我看你們是忘了自己姓什麽!羅鴻遠是什麽東西?一介平民,你們這些當差的不向公家交代,要向一介平民交代什麽?!”

謝雲瀾的氣勢平日裏不顯,然而此刻冷著臉時,那股戰場上歷練出來的殺伐之氣便再無遮掩,差役們各個也是人高馬大的漢子,眼下被訓的如鵪鶉一般縮著頭,不敢吱聲。

“去把張厲帶過來,羅鴻遠若是要交代,就讓他親自來問我要!”謝雲瀾冷聲道。

差役們連忙前去拿人,至於剩下沒走的,是要留在監牢當班,他們小心翼翼的看著謝雲瀾,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謝雲瀾稍微緩和了一些神色,狀似無意的問:“張厲既然在滄州這麽有名,那十年前他見到河神的事你們知道嗎?”

“知道的,滄州本地人幾乎都知道……”差役們唯恐再度惹怒謝雲瀾,忙不疊的答道。

然而答完了,他們又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什麽。

“為什麽先前不說?”謝雲瀾冷冷地看著他們。

留在監牢當班的差役中,有幾個在白天時跟著去了碼頭,謝雲瀾調查何柱溺死一案時問過河神的事,而在場差役無一人提起此事。

差役們又不說話了。

還能是因為什麽,因為看到了謝雲瀾對河神祭祀一事的態度,怕提起此事會怪罪他們,雖說他們不是主謀,但那回祭祀,他們確實也參與了,就像滄州的其他百姓一樣。

他們不說謝雲瀾也能猜到原因,他冷笑一聲,原本只感覺許鑫這位滄州太守是個酒囊飯袋,卻不想滄州歷來如此,上梁不正下梁歪,徐麗娘一事發生在鄭睿治下,這位鄭大人竟然坐視一群愚民將一無辜女子逼死,真是荒謬至極。

謝雲瀾想著想著又悶咳了一聲,方才喝了藥便感覺嗆水的癥狀好了許多,然而眼下大動肝火,許是又把病情誘發了,罷了,等案情查明了,再一一跟這些人算賬。

謝雲瀾轉身朝客房走去,徐麗娘的事已經開始調查,但還有一事令他十分在意。

回客房的路上,謝雲瀾對著沈凡問道:“你覺得十年前那條雷雨夜從天上墜下的龍跟河神到底有沒有聯系?”

“沒有。”沈凡的語氣很篤定。

謝雲瀾停下腳步,看著他問:“為什麽?”

“因為……”沈凡頓了頓,才說,“龍是力量的象征,他們同時也都是天地冊封的正神,世上一共只有三、四……三位龍神,各司其職,跟河神並沒有任何關系。”

他在提及龍神數量的時候改了兩次口,謝雲瀾沒有深究,他觀察著沈凡的表情,問:“那為什麽那條龍出現後不久滄州就下起了暴雨,還正好出現了河神現身一事?”

“巧合而已。”沈凡神情有些冷淡,似乎並不想再談此事,他一個人繼續朝客房走。

謝雲瀾在原地盯著沈凡的背影看了片刻,才跟了上去。

他的一眾屬下也都跟王泰一起到了滄州,此刻正住在許鑫為他們安排的院中,就在謝雲瀾住的客房隔壁。

他喚了一名性格比較穩重,名叫喬禎的屬下過來,吩咐道:“你連夜趕去懷州一趟,用我的名義去找前任滄州太守鄭睿問一問十年前徐麗娘之事的前因後果,以及……”

他頓了頓,見沈凡正坐在廳堂裏吃點心,沒有註意這邊,才壓低音量說:“問問他十年前雷雨夜墜龍是否確有其事,龍角又是否在他手裏。”

“是。”喬禎接過謝雲瀾的手令,立刻去後院牽馬,出發前往懷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