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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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子?大師怎麽會是騙子呢?”王泰楞楞的不明白沈凡為什麽突然這麽說,謝雲瀾卻是懂的,他揉了揉眉心,心道這家夥怎麽這麽能記仇。

他擺擺手,示意王泰和韋承之先出去,等人走光後,他坐到沈凡旁邊,輕咳了一聲,說:“先前的事是我不對,不該把你當成騙子。”

其實謝雲瀾現在也不能肯定沈凡說的就全是真的,但沈凡掌心剛剛那憑空出現的燭火,已經不能用一般的機關來解釋了,料想沈凡確實有些本事,謝雲瀾便想著先把人哄好再說。

“算起來,我方才也救過你一命,不如就此扯平?”他道。

“我不需要你救。”沈凡看著他,“但你需要我,這扯不平。”

“那……”謝雲瀾心念一轉,想到上回哄沈凡的經歷,便道,“五芳齋的花生糖同樣有名,剛做成時花生和糖香能飄滿一整條街,明天我帶著你去吃新出爐的花生糖怎麽樣?”

沈凡淡漠的神情因為花生糖略有松動,但他思索權衡了一番,搖了搖頭。

這招不好使了,也是,花生糖這種東西也就能哄哄小姑娘。謝雲瀾眉頭一皺,正煩惱時,就聽沈凡說:“還要一包新出爐的栗粉糕。”

謝雲瀾:“……”

沈凡:“你不同意?”

“不是……”謝雲瀾看著沈凡,心道這家夥雖然嬌氣又記仇,卻意外的很好哄。

“既然說好了,那大師便先回屋休息,明日我再帶你去穆府。”謝雲瀾道。

“今晚不去嗎?”沈凡提醒他,“各種跡象都表明心魔的布置已經接近完成,時間不多了。”

“夜間有宵禁,出去不方便,而且那屍體消失的這樣快,就說明有人密切關註著京中的一舉一動,我們夜晚行動太過顯眼,容易落入被動。”謝雲瀾說的是實話,他同時也有一部分實話沒說,比如他還沒有決定好是否真正相信沈凡。

“好吧。”沈凡跟謝雲瀾走出屋子,王泰和韋承之正站在院中說話,韋承之之前聽到的都是簡述,王泰趁著沈凡和謝雲瀾說話的時候將今夜之事事無巨細的講了一遍,此刻正好講至末尾,那躲藏多時的第三只妖物突然暴起。

“我都沒反應過來,眼睜睜看著那妖物朝大師撲過去,這些妖物太狡猾了,竟然還藏著一只,多虧侯爺趕到及時,一箭射中了那妖物的眼睛,否則大師就危險了。”王泰說著說著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見謝雲瀾出來了,便順口問道,“侯爺,話說你怎麽會突然出現?你是專程來找我們的?”

謝雲瀾否認道:“我只是碰巧路過,聽到聲響過去看了看。”

他甚至都不知道沈凡走了,確實只是碰巧。

但王泰還是覺得不對:“侯爺你怎麽會騎著馬帶著弓?還宵禁後才回來?你下午去幹嘛了?去城外打兔子了?”

王泰的猜測有理有據,因為他在謝雲瀾的馬背上看到了打兔子用的繩套。

“侯爺你怎麽好端端的想起來去打兔子,難道是去參加那個什麽獵兔會……”王泰沒能繼續分析下去,因為謝雲瀾瞪了他一眼。

“跟你沒關系的事少問!”謝雲瀾冷聲道。

“哦……”王泰閉嘴了。

沈凡不知道什麽獵兔會,也對打兔子並不關心,他自顧自回去休息了。

“你也去歇著吧。”謝雲瀾對王泰道。

王泰這傷不重,但也確實要休息,而且他對沈凡簡直已經信服的五體投地,謝雲瀾並不想聽王泰的無腦吹捧,他需要跟更理智的人談談。

“先生怎麽看今夜之事?”謝雲瀾跟韋承之去了書房單獨問道。

沈凡先前講述時韋承之一直沈默不語,此刻沈吟著點評道:“匪夷所思,聞所未聞。”

“侯爺相信他說的話?”他反問道。

“我親眼所見。”謝雲瀾皺著眉,“那黑色的影子確實不像尋常野獸。”

“會不會是什麽障眼法?或是機關?”韋承之又問。

“或許是,黑夜下我確實沒有看的太清楚,但剛剛那火怎麽解釋?”謝雲瀾道,“你也看到了,這不是機關或障眼法能做到的。”

“也許他確實有些本事,但他說的話也未必全部是真。”韋承之道,“侯爺可註意到了,他在隱瞞一些事。”

在謝雲瀾問沈凡是什麽人時,沈凡只說是奉天命之人,底細來歷卻是一點沒透。謝雲瀾自然註意到了這一點,但他當時沒有追問到底。

“便是武林之中也有些門派要求弟子外出行走時不能透漏師門來歷,唯恐給師門招來麻煩,他若真是出自什麽隱世仙門,不說也能理解。”謝雲瀾道。

韋承之看了謝雲瀾一會兒,說:“侯爺,你已經傾向於相信他了。”

謝雲瀾沒否認,他行事素來果斷,可事關他的妹妹和外甥,他此刻心底仍是有一絲的猶豫。

與韋承之談完後,謝雲瀾又在書房坐了一夜,待得天微亮時,他出府上朝,同時,他派了幾個人去查京中近半年失蹤女子的信息。

等早朝結束,回到家時,外出打探消息的人也回來了。

“侯爺,時間太短,那些失蹤女子是否去過長生觀還不知道,但她們確實都懷有身孕。”屬下道。

“有多少人?”謝雲瀾問。

屬下道:“有報案記錄的是三十三人,沒報案的就不清楚了。”

“三十三人?還都是孕婦?”謝雲瀾驚訝道,“為何廷尉的人沒有察覺異常?”

以京中的人口來算,半年內失蹤三十三人也有些過多了,還全都是孕婦,此事的不對勁幾乎是一眼可見的。

屬下回道:“我聽廷尉那邊的人說他們也覺得有些不對,早就上報給陛下了,請示要不要全城搜查兇手,可陛下問了下國師,國師說京中一切安好,這些懷孕女子失蹤只是偶然意外,不必大動幹戈,陛下便沒有準奏。”

又是李鶴年。謝雲瀾眉頭緊鎖,他猶豫了一夜,眼下聽到的消息終於讓他下了最終決定。

既然已經決定要做,那他就不再有任何遲疑,謝雲瀾雷厲風行,立刻就去後院找沈凡。

沈凡剛剛才起床,正坐在秋千上曬太陽,整個人懶洋洋的,聽謝雲瀾說要去穆府除妖胎,也只是“哦”了一聲,慢吞吞的開始起身。

“去穆府的路上先帶你去五芳齋買花生糖。”謝雲瀾說。

沈凡的動作變快了。

謝雲瀾:“還有栗粉糕。”

沈凡的動作更快了。

謝雲瀾:“去晚了就買不到了。”

沈凡準備好了,對著謝雲瀾說:“走吧。”

王泰已經套好了車,兩人上了車便出發。為了節約時間,謝雲瀾提前派人去五芳齋門口排隊,他們駕車到了那裏,稍微等了一會兒,慶俞就將買好的栗粉糕和花生糖一起遞來了。

“大師快嘗嘗,新鮮出爐的,還冒著熱乎氣呢!”

沈凡先嘗了一塊花生糖,覺得不錯,但也不算特別驚艷,他又嘗了嘗栗粉糕,昨日糖漿冷掉後凝固成塊,吃起來非但不松軟,反倒有點硌人,今天吃的感覺卻是全然不同,一口咬下去,溫熱的糖漿在舌尖流淌,浸的滿嘴都是甜味。

慶俞:“大師覺得今日的栗粉糕如何?”

沈凡點了點頭:“好吃。”

慶俞笑道:“五芳齋的栗粉糕在全京城都是有名的,我剛剛買糕點時還聽夥計說了一樁趣事,昨日文安侯把整個五芳齋的栗粉糕都包圓了,用來辦獵兔會,獵中兔王者可得白銀千兩,有不少在江湖中鼎鼎有名的豪傑俠客去參加,結果那些大俠卻敗在了一個無名之輩的手裏,聽說那人身形高挑,箭術了得,百發百中,卻不報名號,也不露面,全程都戴著個面具,奇怪的很,更奇怪的是他奪魁之後不要千兩白銀,只跟文安侯要了一疊栗粉糕打包走。”

獵兔會,栗粉糕,昨日突然出城打兔子的侯爺……慶俞並不知道昨日謝雲瀾出去是打兔子,所以還沒有將幾件事聯系起來,坐在前面駕車的王泰卻是立刻就聯想到了,他想說話,卻又想起昨夜被謝雲瀾瞪的那一眼,訕訕的閉嘴了。

但同樣知道這幾件事的還有沈凡,慶俞說完後,他將視線飄向了謝雲瀾。

謝雲瀾神色自然,仿若故事裏的人跟他毫無關系,問:“看什麽?”

沈凡眨眨眼:“沒什麽。”

他突然笑了一下,拿起一塊栗粉糕遞到謝雲瀾嘴邊:“給你吃。”

謝雲瀾條件反射的要拒絕,這種甜膩的糕點只有女人和小孩子喜歡,他從來不吃,可不知道是不是被沈凡的笑蠱惑到了,他在猶豫片刻後,就著沈凡的手,張嘴將糕點吃下了。

糖漿在舌尖暈開,怪甜的。謝雲瀾看著沈凡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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