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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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魂火雖比常人稍弱,但只要不碰上陰邪妖物便無大礙,不必憂心。”沈凡道。

也只能如此了。袁婉嘆了聲氣。

謝雲瀾見兩人的談話告一段落,便道:“既然事情已了,我們就不叨擾了。”

袁婉這回沒再留,只吩咐下人拿了口小木箱子過來,她將箱子交給沈凡:“小小心意,還請大師收下,另外還有厚禮我稍後命人替大師送到府上。”

沈凡手臂一沈,這箱子雖小,分量卻不輕,他打開看了眼,是一箱子的黃金。

尋常人若是抱得這一箱金子,大抵會樂不可支,沈凡卻只覺得好沈,抱著好累。

出府離開的路上,他對著謝雲瀾說了一句:“好重。”

謝雲瀾莫名其妙的回看沈凡一眼,沒領會言下之意。

但這短短的一段路中,沈凡連說了三遍“好重”,並且每說一次都要看謝雲瀾一眼。

謝雲瀾終於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隨即就是不敢置信的驚愕。

他確認道:“你想讓我幫你拿?”

沈凡欣然點頭,並將箱子直接塞到了謝雲瀾懷裏。

謝雲瀾:“……”

他將箱子又扔回去,惱火道:“自己拿!”

沈凡無辜的眨眨眼,他看著手裏這去而覆返的箱子,有些苦惱。

一直跟在後邊的王泰突然上前,他之前雖然對沈凡看似恭敬,心底其實是不屑的,伺候起來也不怎麽用心,但眼下他從身到心都透著股諂媚到近乎狗腿的氣質,主動的接過木箱,說:“我幫大師拿著吧。”

謝雲瀾不可思議的看著王泰,顯是很驚訝王泰這前後態度的變化。

王泰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行為過於狗腿,他這是對高人的恭敬,剛剛那一幕也就是侯爺沒親眼看見,不然肯定也跟他一樣,對沈凡改觀。

這哪裏是什麽騙子神棍,這是真正的高人啊!

他幫沈凡抱著箱子還不夠,要出府門的時候,還體貼的說了一句:“大師小心門檻。”

謝雲瀾的目光都堪稱驚愕了,要不是王泰這高大健碩的身形一般人仿冒不了,他都要懷疑他這親衛是不是被人調包了。

馬車已經在門口等,幾人正要上車離開時,府內突然有人追了出來,是方萍。

“大師!”方萍沖沈凡喊道,“我還有一件事想麻煩大師,可否借一步說話。”

她說話時神情鄭重,還透著股莫名的緊張,像是要說什麽重要的事。

沈凡以為是跟邪祟有關的事情,便跟著去了一旁。

謝雲瀾和王泰遠遠看著,就見方萍說了一句話之後,沈凡突然蹙了蹙眉,這是很少見的表情,沈凡此人不知道是不是性格裏那股子呆楞勁兒使然,為人處世一向淡漠,方才那樣靈寶真人被邪祟附身的場景,眾人都驚駭無比,唯有沈凡眉頭都沒動過一下。

可他此刻蹙起了眉頭,跟方萍答覆了幾句,上到馬車上時,眉頭還未松開。

謝雲瀾瞧著稀奇,問道:“她同你說了什麽?”

沈凡有些郁悶道:“她問我能不能幫她算算姻緣。”

謝雲瀾:“……算姻緣?”

沈凡點了點頭。

他不明白,為什麽那麽多人找上他正事不問,只問他會不會算姻緣,之前擺攤遇到的那一個個女子是,方萍是,甚至面前的謝雲瀾也是。

“那你會算姻緣嗎?”謝雲瀾問。

沈凡的眉頭蹙的更深了,他比第不知道多少次還多了兩次的回答說:“我不會算姻緣。”

“真的不會嗎?”謝雲瀾挑眉。

沈凡不懂方萍為什麽要問姻緣,他卻是懂的,這根本就是看上了沈凡的臉,想借問姻緣之名探一探沈凡的意思。

“不會。”沈凡認真的說,“再問我就生氣了。”

這話帶點威脅的意思,謝雲瀾非但沒怕,反倒被他逗笑了,威脅他的人不少,對陣元戎時,敵方將領常常威脅要取下他的首級拿來下酒,又或者要剝下他的皮囊,拿來做成餵馬的馬槽,這些威脅無一不是兇狠有力,沈凡這樣“再問我就生氣了”,聽起來毫無氣勢,不像威脅,倒像撒嬌。

謝雲瀾心底升起一種莫名的心思,讓他此刻無端的想逗弄欺負沈凡一下,他故意道:“你生氣會怎麽樣?”

沈凡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試試。”

試試就試試。謝雲瀾眉毛一挑,就要再問一次,但在話出口前,他又突然意識到自己這舉動有些幼稚,只有毛頭小子喜歡這樣欺負小姑娘,他欺負沈凡做什麽?他不是毛頭小子,沈凡也不是小姑娘,雖然這家夥長得比絕大多數小姑娘都要好看,但是……罷了,謝雲瀾到底沒問出口。

“大師在長公主府上驅除的那是什麽邪祟?”謝雲瀾問起了正事,雖然已經聽袁婉講過一遍,但他還想聽聽沈凡的說法。

說起這個,沈凡也想起了先前想跟謝雲瀾說的事:“這邪祟是來自幽冥的妖物。”

謝雲瀾:“幽冥妖物?你先前不是說幽冥是死生輪回之地嗎?那裏怎麽還有妖物?”

“這些妖物曾經也未必是妖物,他們可能是人,可能是獸,又或者草木精怪。”沈凡解釋說,“生死輪回,是天道秩序,但總有些魂靈,不願意入輪回。”

“幽冥是亡者之地,死氣沈郁,世間又多有枉死之魂,於是在死氣之外,又多了怨氣煞氣,這些都是最易催生魔的東西,它們共同組成了幽冥萬古的黑暗。那些不願入輪回的魂靈帶著生前未盡的執念,徘徊於幽冥萬古黑暗之中,有的漸漸想開了,執念消散重歸輪回秩序,有的想不開,便慢慢在黑暗侵蝕下化為妖物。”

“幽冥妖物都是死去的靈魂,它們並沒有血肉身體,因此也無法來到人間,但有人打開了幽冥入口,放出了這些妖物,並且將它們封進了長生牌位之中。”

“長生牌位?”謝雲瀾心裏一動,想到了長公主家上祠堂那塊長生牌,“你說的是李鶴年做的那些?”

沈凡:“李鶴年?”

“就是國師通玄真人。”謝雲瀾道。

沈凡想了想,說:“是他。”

謝雲瀾確認道:“你是說,國師做的長生牌位,裏面藏著幽冥妖物?”

“是。”沈凡很確認,“那長生牌位上還殘留著妖物的氣息。”

謝雲瀾定定的看著他:“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沈凡疑惑的歪了歪頭:“我當然知道。”

謝雲瀾心道你不知道,你這是在汙蔑當朝國師,是死罪。

不過……這倒是正合他意。他一直想扳倒李鶴年,正愁給他立個什麽名目構陷,沈凡這麽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只要坐實了,李鶴年必然得被處死。

但是,此事也不能急,眼下的境況,他把沈凡的說辭報上去,被處死的不會是李鶴年,只會是胡說八道汙蔑國師的沈凡。

他正在思量時,沈凡又道:“這長生牌位雖然封印著幽冥妖物,但這妖物卻一直不曾作亂,若非那……”他又停頓了一下。

“昌平郡主。”說了多少次都記不住,謝雲瀾無語道,“你記得我的名字嗎?”

他問完又突然想起來,沈凡大概真的記不住,或者說壓根不知道他叫什麽,他從未介紹過自己的姓名,尋常人喊他也都是侯爺,謝大人,宣武侯。

可沈凡卻說:“我記得你。”

沈凡看著他:“謝雲瀾。”

謝雲瀾心裏兀的一跳,不知道是因為許久沒有人這樣直呼他的姓名,還是因為喊他名字的人是沈凡。

“這妖物一直不曾作亂,若非昌平郡主魂火比常人稍弱,受邪祟影響夜夜噩夢,此事當不為人所覺。”沈凡沒註意謝雲瀾的失神,自顧自繼續道。

謝雲瀾也很快調整回來,順著沈凡的話問道:“你是說李鶴年將這些妖物封進長生牌位裏另有所圖?他要做什麽?”

“不知道,這長生牌有點像是一種陣器,具體是什麽作用的陣法,我需要看到全城所有長生牌的位置才能知道。”沈凡另外糾正了一點,“未必是李鶴年將這些妖物封進長生牌位的,尋常凡人沒有連通幽冥馭使妖物的力量,做這一切的應該是心魔附身之人。”

“當然,李鶴年嫌疑最大,你要幫我去調查兩件事,一,長生觀李鶴年,二,全城所有長生牌位的數量和位置。”沈凡毫不客氣的吩咐道。

他說的倒是輕巧,完全不想這兩件事的難度,那長生牌位是皇帝所賜之物,具體數目和到底給了哪家大臣,大概只有皇帝本人知道,而李鶴年則是當朝國師,地位比宰相都要尊貴,眼下又在閉關祈福,見都見不到,何談調查。

但謝雲瀾沒有拒絕,而是又露出了那種真誠且恭敬的笑容:“此事包在我身上,大師盡管放心。”

沈凡其實不太放心,因為謝雲瀾每回答應他的時候都是這樣的神情,他差點以為對方是在騙他,雖然今日證明謝雲瀾並沒有騙他,確實有幫他在找,但這時間也拖的有點久了。

“此事要盡快。”沈凡催促了一句,“長生牌在公主府上已經擺了有段時間,昌平郡主卻直到近日才出現噩夢,說明妖物的力量在增強,若我所料不錯,這個陣法啟動的日期也在臨近了。”

“好,我一定盡快。”謝雲瀾一口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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