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關燈
九天秘境內的眾位前輩高人們此刻都異常氣憤。

原本, 拼死拼活地擠進秘境卻被人莫名其妙一頓胖揍,就已經足夠令人不快,而後好不容易躲過一劫,眾人又兢兢業業殫精竭慮忙了整整三天, 就為了通過考驗, 結果精疲力盡的結果, 居然是幾瓶靈藥。

還是正正好夠治療他們身上被時故弄出來的傷勢的藥量!

眾人出離憤怒了。

但他們沒想到,真正在他們意料之外的, 還遠在後面。

隨著大佬們一個接一個傳送到最開始的秘境入口處, 眾人看到眼前的一片屍山血海, 皆是直接楞在了原地。

眼前,漫山的血跡已然幹涸,卻依舊壯觀到令人震驚, 強烈的視覺沖擊伴隨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 使得他們有一瞬間的怔楞, 而與此同時, 一大幫全副武裝相貌奇特的魔族也早已等待多時。

這些魔族相貌猙獰,每個人手下都抓著一個或重傷垂危,或已然暈厥的各門派弟子, 而站在最前方的,壯碩高大的西方魔帝仇祎肩扛大刀, 嘴角帶笑, 一腳踹翻了面前一位跪地的天才弟子, 挑眉看向前方眾位大佬,像是無聲地威脅。

戰鬥, 似乎一觸即發。

而與此同時, 距離此處的百裏開外, 另一個無人知曉的秘境入口卻是白光一閃。

“你倆可算出來了。”

早已等待多時的範宏胤看向突然出現的兩個人影,提了三天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對比範宏胤的激動不已,郁詹顯得很是淡定,只點了點頭,抱著時故,示意先回去再說。

範宏胤明白過來,走到前面給郁詹帶路。

這條道應該是提前被他清理過,一個人影都沒有,而這條路前往的方向,卻依舊是滄雲宗。

郁詹抱著時故跟在範宏胤身後,時不時垂頭,看看懷裏沈睡之人,眉頭微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範宏胤有意無意地偷瞥。

說老實話,即使已經過去了三天,咋一看到時故,範宏胤還是條件反射地覺得腰子疼。

沒有辦法,時故三天前給予範宏胤的沖擊實在太多,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離死亡這麽近過,尤其,還是這樣碾壓式的,毫無還手之力的死亡。

時故看上去睡得並不安生,一只手緊緊拽著郁詹的衣領,蒼白的臉頰俊秀中帶著憔悴。

其實時故的面部線條是有些淩厲的,但神奇的是,配上他秀氣的五官以及幾縷碎發的修飾,卻莫名給人一種溫順乖巧之感,似乎不管怎麽看,都無法同之前那個行走的殺器混為一談。

“你怎麽搞定的?”小心壓低聲音,範宏胤到底還是忍不住,悄悄詢問道。

卻沒想到,他剛一開口,沈睡的時故就突然動了動,嚇得範宏胤立刻往邊上挪了挪,一副生怕被再捅一劍的模樣,求生欲簡直爆棚。

見狀,郁詹瞥了他一眼,眼中清晰無比的鄙夷明明白白地傳達著兩個字:出息。

範宏胤回了他一個白眼。

郁詹解封之後的修為有多強他是知道的,能將他打成那個樣子,時故少說是個大乘期。

開玩笑,大乘期!

還是一言不合就發瘋的變態大乘期!

不謹慎一點,遲早玩完。

估計也就郁詹這種同樣變態之人,才有能力與勇氣消受這樣的存在。

“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就已經安穩很多了,也勉強能夠認出我。”

搖了搖頭,郁詹道:“四墟大陸有名的醫師都有誰?找出來,看看能不能治療時故這樣的情況。”

“還用得著您吩咐?”範宏胤笑了笑,心情看上去很好,“我已經聯系了一位醫師,景安,還記得吧?”

“你那個前相好?”郁詹挑了挑眉。

範宏胤一驚。

對此,郁詹頗為不屑:“我回去琢磨了一下,就想明白了。”

說罷,他又瞅了瞅範宏胤,道:“他配你,可惜了。”

範宏胤當即準備擼袖子。

好在,郁詹的下一句話成功讓袖子擼了下來。

“不過配那個景秀,更可惜。”

說罷,他又轉頭看向範宏胤,皺眉道:“你怎麽連一只小蜘蛛都爭不過?”

“人家從頭到尾就沒看上我,我有什麽辦法?”

攤了攤手,範宏胤看上去特別的郁悶:“我他娘的也想不通,那景秀,啊,又菜又娘,天賦也差,一天到晚只知道無能狂怒欺負弱小,景安到底看上他哪一點了?我到底哪裏比不上他?”

郁詹沈吟。

見狀,範宏胤撇了撇嘴:“算了,我跟你說這個幹嘛?”

他說著,折扇一展,遺憾地搖搖頭:“小屁孩一個,還窮毛病一身,再給你八百年你也不懂什麽叫男歡女愛。”

郁詹腳步一頓,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誰說我不懂?”

說罷,他面無表情地將時故往懷裏緊了緊,挑釁地沖範宏胤扔了個眼神,隨後看也不看呆住的範宏胤,施施然離開,只留下了一個勝利的背影。

“你你你、你他娘的。”

反應了半天才明白過來郁詹的意思,範宏胤嚇得嘴皮子抽筋,連忙追上郁詹的腳步,看他的眼神更是仿佛見了鬼:“你瘋了吧?!”

瞠目結舌,範宏胤一瞬間想了無數個理由試圖勸阻,但一時間又不知道該說哪一個好,最後憋了半天,憋出來一句:“你就不怕被他打死嗎?!”

郁詹險些笑出了聲。

“我明白你的意思。”

見範宏胤還要繼續開口,郁詹直接打斷道:“來歷,身份,背景,所有不正常的地方我都會派人去一一查證,至於其他的,你不用多說,我也不想聽,更不會聽。”

“你只要負責把景安弄過來就行,其他的,不用操心。”

“再說了。”郁詹忽然小聲嘟囔,躲開了範宏胤的目光,“八字還沒一撇呢……”

“你說啥?”範宏胤沒聽清。

“沒事。”面色一正,郁詹有些不自在地轉移了話題,皺眉道,“那幫老東西怎麽樣了?”

“他們的弟子都在我們手上,能怎麽樣?”

範宏胤道:“不過他們這次栽了個大跟頭,想必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還要做好準備才是。”

他說完,又看向時故。

其實光就個人看法而言,他對時故的印象是相當不錯的,但很多事情,不是他光憑印象決定。

郁詹看樣子是鐵了心,多半是勸不動的。

想到這裏,範宏胤擰眉,滿臉的糾結。

……

四墟大陸歷兩萬六千六百六十六年。

五月二十三。

這是註定記入史冊的日子,這一天,安分了二十年的魔族忽然暴起,強勢入侵九晟墟,殺害俘虜無數年輕修士,滄雲宗更是首當其沖,整個宗門都被入侵的魔族占領,太上長老鞏興朝也在與西方魔帝仇祎的對戰中不幸戰亡,損傷慘重。

唯一幸運的是,由於時故的驟然發病,誤打誤撞地使得以清原為首的多名滄雲宗弟子成功逃離。

而他們一經出逃,第一時間就找到了由於忙著煉器煉藥而錯過秘境異象的第十一峰長老高和風,十二峰廖元平以及十三峰的段晴通風報信,並在三人的協同之下攔下了由於修為低微無法禦劍趕至秘境的築基期以下弟子,並火速組織著眾人自密道逃離,躲過了後來魔族的第二輪屠殺,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之前進入秘境的眾人則是直接炸開了鍋。

三天,整整三天時間。

這些所謂的前輩師尊,連自己家弟子被屠了都不知道,一個個忙著自相殘殺,忙著爭奪機緣,現下皆是殘的殘傷的傷,還在爭奪過程中損失了足有三位長老。

更可笑的是,這勞什子機緣還只是一個幌子,將他們耍得團團轉不說,最後還竹籃打水一場空,除了一身傷痛以外,完全爭了個寂寞。

這要是傳出去,不知多少人會荒謬得笑掉大牙。

可偏偏,這樣荒謬的事就是發生了,並且一直到出了秘境,他們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然而,一切都已經遲了。

自家的弟子都被落入了對方的手裏,眾人皆是投鼠忌器,一時間什麽也不敢多做什麽,最終憋屈無比地對峙了一番,狠話也扔了一大堆,可惜都沒什麽鳥用,最終只得氣憤離去。

“來來來!喝!”

魔族的慶功宴上,仇祎笑得合不上嘴,臉上詭異的魔紋扭來扭去,看上去猙獰至極,此刻坐在滄雲宗首峰大殿原本掌門的位置之上,將郁詹的肩拍得啪啪作響。

郁詹笑了笑,舉杯碰了下他的杯沿,一飲而盡。

他又一次戴上了面具,只是這一次的面具只遮蓋了半張臉,些許漏出的酒液順著他揚起的脖頸滑下,滑過喉結,滑至衣內,在昏暗夜色下泛著瑩潤的光,看直了底下不知道多少魔族的眼。

“哈哈哈!老弟豪爽!有你爹的風範!來!再來一杯!”說罷,仇祎又是一大碗酒滿上,大笑著敬向郁詹。

仇祎既然都帶了頭,剩下的人當然也是有學有樣,一個接一個地敬著郁詹,對此,郁詹皆是來者不拒。

魔族之人喝酒不同於人族,講究精致端莊,他們的酒杯大得厲害,一杯下去漲得人胃疼,郁詹卻仿佛一個無底洞一般,面不改色地飲下,看不出任何不適。

參與這次行動的大都是仇祎和當年的北方魔帝郁穆的手下,幾乎聚集了魔族一半的人口,而現在,他們都唯仇祎馬首是瞻。

至於是真的臣服還是假的臣服,那就尚未可知了。

二十多年前,北方魔帝郁穆逝世以後,他的手下就都變得群龍無首,只有當年郁穆的兩個護法能夠勉強使喚,一度分崩離析。

而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後來二人找到了失落的郁穆遺孤郁詹,這才投靠了仇祎,並慢慢將當初的部下都召集了回來。

當然,以上這些說法都只是對仇祎說的,事實上,二十多年前那場大戰,郁穆並未身亡,而是僥幸死裏逃生,此後便就一直暗中為郁詹謀劃部署,將手下人一點一點交到了他的手上,只是對外展現出一副北方魔殿亂套的假象罷了。

而仇祎,甚至連郁詹真正的實力都不知道。

殿堂之下,無數曾經的天才弟子被隨意地捆綁在地,怒目看著眾魔族的狂歡。

見狀,高談闊論溜須拍馬以及振聾發聵的大笑之聲響徹了整個滄雲宗主峰大殿,唯有郁詹嘴上帶了點意味不明的笑,靜靜看著眼前的場景。

“這次咱們能夠成功,還多虧了老弟的計策。”酒足飯飽,仇祎一張臉漲得通紅,醉醺醺地伸出一只手,搭在郁詹的肩上。

郁詹笑了笑,不動聲色卻也不容拒絕地將他的手拽了下來。

好在,醉糊塗的仇祎並沒有感覺到哪裏不對。

“我聽說,你這次還拐了個美人回來?”

郁詹端酒的手一頓。

仇祎一無所察,甚至還打了個酒嗝,道:“拉出來看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