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莫子謙來了。

他頂著一張胡子拉碴的臉，再也沒有往日的精神陽光。

病房內經過兩個月的時間，已經大變了模樣。

窗簾是寧染喜歡的淡藍色，床頭有兩束鮮艷的花，被子和床單，一律換成了粉色的小花紋。

寧染躺在床上靜靜睡著，這麽久了依然沒有睜開過一次眼睛。

莫子謙看著她平靜的容顏，淡淡開口提醒封城。

“還有一個月，她就要剖腹產了。”到時候，沒有孩子的支撐，她就真的要死了。

封城深吸一口氣，手指尖都在顫抖，卻故作鎮定：“多謝莫醫生這麽關心我老婆，不過，也請你定位清楚，她就是死，頭上也頂著我妻子的名義。”

莫子謙扯開嘴角諷刺的笑：“她不是早就死了麽！”

“閉嘴！”封城的神色瞬間陰下來。“她有沒有死，我比你清楚，庸醫！”

莫子謙盯著他英俊的五官，憎恨而又無奈。

“封城，你真是瘋了！”

封城冷笑，正要開口，墻壁上的探測器突然開始“滴滴”的響。

莫子謙面色一僵，三兩步跑到床前，看了眼上面的數據，神色大變，猛地擡手掀開寧染的被子。

粉色的碎花床單上，一層層鮮紅的血正在蔓延。

“快！她要生了，大出血！”莫子謙急急忙忙摁下了床頭的叫鈴，推著病床就往外面跑，病床轉了個彎，就被一堆人送進手術室。

婦產科科長和莫院長親自來主持手術。

封城臉都要嚇白了，拉住往裏沖的莫子謙，語氣裏壓抑著不知名的顫抖。

“這場手術，會母子平安的對嗎？”

莫子謙回頭，惡狠狠甩開他的手：“你瘋了！”

封城楞在原地，盯著那鮮紅的手術燈，久久不能平靜。

瘋了嗎？

如果寧染可以醒過來，他瘋了又怎麽樣，他死了都甘願。

手術進行了整整四個小時，依然沒有征兆。

林清淺聞訊趕來，坐在手術室門外，看上去比封城還著急。

“阿城，怎麽辦，我好害怕。”她緊緊抱住封城的胳膊，妝容精致的臉顯得楚楚可憐。

封城深吸一口氣，抽回手，手指控制不住的顫抖。

林清淺拍拍他的手，語氣盡量溫柔。“不會有事的，我之前私下問過醫生了，我們的寶寶很健康。”

封城顫抖的手僵了僵，擡眼看向她：“你說什麽？”

林清淺被他盯的發毛，卻還是努力笑出來。

“阿城你忘了嗎，你說過的，會賠個孩子給我，我不嫌棄寧染肚子裏的是女孩，只要是你的孩子......”

“滾！”一身震天的巨吼在整個走廊炸開。

林清淺被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叫著他。

“阿城......”

“給我滾！”封城陰著臉，眼底載滿了地獄的火焰，仿佛下一秒就要吃人。

林清淺恨恨的瞪了一眼手術室，狼狽的離開。

哼，寧染這個賤人，活著的時候不肯放過封城，連死了也把她的男人緊緊握在手裏！

她奈何不了一個死人，有人處理得了！

寧染靠在走廊拐角處，咬著牙按下了鄭月如的電話。

手術經過了整整一天，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護士急急忙忙跑出來，語氣裏帶著救命的焦慮。

“胎兒血液稀少，血庫供血不足，急需A型血！”

封城沖上去擼起袖子。“我，我是孩子的父親，我是A型血，抽我的！”

“你跟我來。”護士帶著他穿過兩道內部走廊，進入嬰兒室。

孩子還不足月，小小的嬰兒烤箱內，一個只有封城巴掌大的小孩子，靜靜的躺在一團被子裏，胸前一起一伏的呼吸，證明她是個鮮活的生命。

封城心底那根柔軟的弦被撥動了，連尖細的針頭紮進血管裏都沒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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