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姜府來下聘時，林海就與李氏商量，按照習俗——新郎官姜堰是不能出面來江州迎親，只盼姜府的長房能來最好不過。

如林海李氏所想，確實是長房長孫姜榛夫夫為弟弟姜堰迎親。

“林伯父、伯母。”姜榛帶著夫郎平華向林海李氏問好。

這一聲伯父叫得不失禮，林海還算滿意的點點頭，“賢侄，快起快起。”

雙方並未寒暄多時，只聽後院媒婆一高聲“吉時到”。

林令被喜娘扶著走到中堂，這一路的青磚、花草哪樣不是十幾年來熟悉得再不過的。

被喜蓋遮掩的視角裏，只能看著底下，林令眼酸得抽了抽鼻子。

“新夫郎可不能哭。”喜娘扶著林令提醒道。

站在大堂門口的喜婆見到出嫁哥兒一行人走來，連忙高聲道：“新夫郎出門咯~”

林令過了門檻，緩步往客廳去，映入眼簾的是母親的繡花鞋和父親的褐色絲綢靴子。

“拜高堂~”喜娘喊。

林令握住鑲金喜扇，朝林海和李氏屈膝跪拜。

“好孩子，起來吧。”李氏難掩哭意，多虧林海及時掐她一把，李氏才沒在大庭廣眾之下哭出來。

林令瞥了一眼左側面坐著的萬姨娘，按道理他是不能跪拜生母的，只怕給人林家亂了尊卑的錯子。

姜榛、平華起身，朝林海李氏作揖，姜榛夫夫二人先行，林令跟在他們後頭。

林令還想回頭看最後一眼，喜娘拉著了他，“新夫郎不能回頭。”

林令被裹挾著往外走，從這一刻起就稀裏糊塗的上了喜轎，等了船。

待聽見熟悉的大丫鬟彩珠的聲音“哥兒，你要吃點什麽嗎？”

林令才反應過來，揭開喜蓋頭，露出一張惶恐的臉，“什麽時辰了？”

古代娶嫁皆在黃昏時刻，彩珠端來一盤蟹方糕，“亥時出頭一柱香，哥兒你先吃點墊墊肚子，彩玉去小廚房看看有什麽膳食了。”

林令的確餓了，一口一塊糕點下肚，彩珠見他吃得急，給他沏來一壺茶。

“哥兒。”彩玉端著盤子進來，眼睛卻一眨一眨的。

“我來瞧瞧有什麽缺的。”平華在彩玉身後進來，他長相算是大家閨秀一類，通身氣派富貴，一臉柔和大氣。

林令緊張起來，平華這時算是他大嫂、長輩，他一陣躊躇，不知要開口叫什麽。

平華看出林令的緊張，溫柔一笑，“你有什麽需要的就派丫鬟來找我，向右轉的那間房就是了。”

平華只是說了幾句話，囑咐林令好生歇息，就走了。

“哥兒別怕，有我們在呢。”彩珠貼心的握住林令的手。

“這廚房亂糟糟的，廚娘都在收拾，我煮了碗面，哥兒趁熱吃。”彩玉把盤子放在小幾上。

彩珠起身收拾，推開船窗，涼爽的江風拂面而來，“照這個速度，只用兩天就到上京了。”

林令在彩玉的服侍下小口小口的吃面，“你們可用了點心膳食？”

“哥兒放心，我們在家裏就吃了一盤盤的點心，喜姑姑也準備了茶點幹囊，小丫鬟們在底下一層守著嫁妝呢，餓不著我們。”彩玉答。

林令這才放心，安心吃面。

在船上，林令不能隨意走動，一直待在房間內，吃喝一概由大丫鬟彩珠彩玉、喜姑姑負責。

姜府迎親船很是氣派，一路水路上京，走了官路軍官保護下，平安的接著新夫郎到了上京的碼頭。

姜榛站在船頭，裏岸上不過兩三公裏的距離，已經有小船等候多時。

小船上的人是姜老太爺身邊的大管家，姜榛見著他前來，也放了心。

平華走到他身邊，“都已經準備好了。”

姜榛朝大管家點點頭，船向碼頭開去。

姜府一早就派人守在碼頭，迎親的隊伍、喜轎已備好，隊伍前頭兩邊站著穿紅服的舉著響炮的小廝，各個精神抖擻、臉上喜氣洋洋，能不樂呵嘛，自大府裏二大爺家姜堰訂婚以來，下人們的月錢因喜事而一會發雙月份例一會作新衣服，闔府喜氣洋洋。

林令在喜婆的攙扶下下了船，坐了兩日的船，走在地上像踩在棉花上，雙腿虛浮無力。

“新夫郎上轎咯~”

一雙溫熱有力的手接過林令，林令被他一碰，渾身顫抖。

“別怕。”低沈的嗓音透過蓋頭，清清楚楚的在林令耳邊響起。

這樣近的距離，林令本來就軟的雙腿，好似那酸軟爬滿全身，他已經全身無力。

姜堰挑眉詫異，手掌觸摸到的新夫郎的手軟若無骨，一瞬間姜堰就恢覆了正常的表情，把新夫郎送上喜轎。

姜堰朝兄長夫夫拱手，姜榛明白他的意思，揮手讓他出發，不要誤了時辰。

沿途上，不斷有婦人小孩討喜，姜府的下人不斷撒喜錢、喜糖，讓路人都蹭一把喜氣。

“新郎接新夫郎回來咯~”姜府大門口的喜婆嗓門洪亮，四裏八方都聽得響亮。

姜府一路大開大門、中門，滿府掛滿紅布條。

按照習俗，姜堰背著林令跨過了了三門的火盆，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夫對拜、送入洞房，這一系列操作，林令迷迷糊糊的跟著那雙牽著他的手完成。

洞房裏那交杯酒，鼻尖對鼻尖的距離，林令才開始意識到他嫁人了，這不是江州家裏，是陌生的高門大院。

“別怕。”

這是第二次聽他說，林令擡眼看他，露出一個笑。

燭火下，姜堰被小夫郎的笑晃花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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