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這麽乖順，反倒讓我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它被金線緊捆著，緩緩站起。

“新娘。”黑霧這麽喊到。

“我不是你的新娘。”

我收回金線，想去找輔助監督問問這團謎之生物。

它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雖然沒有五官卻總讓我有一種“正在被註視”著的感覺。

——總覺得心裏毛毛的。

“你知道我是來幹什麽的嗎？”我停下，問。

黑霧搖頭，“不知道。”

然後又馬上接了句，“這不重要。”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這團造成了這麽多死亡案件的黑霧似乎意外的單蠢。

不過這樣也不錯，方便做任務。

“你和村民是什麽關系？”我問。

“是交易。”黑霧說，“這些人把我召喚至此，以實現他們的願望。”

“那些村民是你殺掉的？”

“不是。”黑霧搖頭，“事實上我並沒有傷害一個人的意願，我的本質是交易。”

這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那些離奇死亡的村民，真正的死亡原因是什麽？”

我感覺黑霧正註視著我的眼睛。

“因為貪念。”它喟嘆一聲，“他們許下了願望，卻無法支付同等的代價。”

“許願無法取消嗎？”

“規則天縛，覆水難收。”黑霧扭動了一下。

我點點頭，“那我可以向你許願嗎？”

滾動的黑霧停滯了一下，然後又緩緩說：“不可以。”

“為什麽？”

黑霧奇怪地看我一眼，“我只能滿足人類的願望。”

“但我可以處理掉這件事情，只要是你想的，我都會為你做到。”

我擺擺手表示拒絕，朝遠處急匆匆跑過來的輔助監督走去。

輔助監督看著我身後的黑霧停下腳步。

“不用管它。”我說。

我將輔助監督拉到一邊，把剛才黑霧告訴我的信息和她說了一下。

“許願？”她像是想到什麽，臉色變的很難看。

“真的不能改變嗎？”她哀求地眼神看著我。

“很抱歉。”我說，“這件事我暫時沒辦法處理，會先上報給夜蛾老師他們。”

把信息整理發去後不久，夜蛾老師通知我回校。

輔助監督送我到山腳，一路上有村民忌憚地盯著我看。

黑霧跟在我身後，在山道盡頭拉住了我。

“你要去哪裏？”

“回去。”我說。

“可是我不能離開這裏。”黑霧扭動著，“所以你也不能走。”

我把拉在我手上的黑霧扯下來，它不情不願地抽動了一下。

“我不是你的新娘。”

“你是。”黑霧十分堅定，“這陣金光吾不會記錯。”

——難道它的新娘是老山神？！

我想起老山神那張歲月滄桑的臉恍惚了一下。

不，山神不能離開自己的領地範圍，應該不太可能。

見我不信，黑霧掏出一張畫卷打開遞給我看。

只見一片灼耀的櫻花林間一男一女持手相望，雖然臉上沒有五官，但是女方穿著的衣服就是我身上這套白色和服。

“如果只是衣服的話，脫下來就就行了啊。”

我伸手去扯身上的禮服，但是無論怎麽扯禮服都紋絲不動，甚至連皺紋都沒留下。

感受到黑霧驕傲的目光，我暴躁地給了它一個頭槌。

當新娘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這套衣服，不脫也罷！

在黑霧意味深長的目光中，我堅定地走出去。

再回到學校已經是第二天早晨，或許是身上衣服過於華麗，一路上我沐浴註視的目光中。

我踩著木屐“啪嗒啪嗒”地走在回學校的路上。

“……琉璃？”

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我轉過身去，是抓著一個超大可麗餅的五條悟，還有表情不太自然的夏油傑。

“真的假的……”五條悟走過來，伸手摸我的袖子。

我拍掉這只不停亂摸的爪子。

“琉璃……怎麽會是這副打扮？”夏油傑問。

“去做任務……被強迫穿上的，脫不下來了。”

“哈？”五條悟皺眉，伸手要扯我的衣服。

夏油傑連忙止住五條悟的動作，“回去再處理吧！”

“那走吧！”

五條悟單手托起我飛快朝學校移動，我下意識抱住他的脖子。

“啪！”

五條悟一腳踹開房間大門，可麗餅往桌上一放，伸手來扯我的衣服。

扯了幾下，依舊是皺紋都沒扯出來。

“真奇怪啊。”

五條悟的動作逐漸危險，“直接破壞掉也可以的吧，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

“餵，悟——”夏油傑見勢不妙，上前阻止。

“啪！”門被大力踹開，家入硝子暴躁地喊到：“你們兩個！不是說了——”

五條悟和夏油傑動作一滯，聲音戛然而止。

“你們在幹什麽啊！”

家入硝子把我護在身後，一臉鄙夷地看著五條悟，又痛心疾首地看著夏油傑，“悟就算了……傑你也墮落了嗎？”

夏油傑：我不是，我沒有。

“對這種變態就不能手軟啊！”硝子用痛其不爭的眼神看著我。

為了不破壞同窗友誼，我解釋到：“悟和傑是想幫我啦，這身衣服脫不下來了。”

然後我又說了一下昨天的情況，在說到“新娘”時，五條悟的表情已經危險到和變態殺人狂差不多了。

“事情就是這樣，已經交給夜蛾老師了，如果實在無法解決，我再去和它交涉。”

電話振動打斷了嚴肅的氣氛，夏油傑接通電話，傳來了夜蛾老師的聲音。

“輔助監督說沒看見你們，是不是悟又跑到什麽地方去了？”

“才沒有亂跑！”五條悟在一邊大聲反駁，“在宿舍啦，琉璃被奇怪的東西纏住了，怎麽能不幫助同窗呢！”

“……琥珀在旁邊嗎？”

“在。”我回答到。

“你的報告我已經看完了，稍後我會來找你。”

說完，夜蛾又大聲到：“現在！五條和傑快去做任務！特別是五條！”

“不要特意點名我啦……”五條悟嘟囔著松開了手，又眨巴著望著我：“感覺有些不□□心呢，不然我還是……”

“你留在這裏暫時也幫不上什麽吧，還是做完任務趕緊回來比較好。”夏油傑推著五條悟往門口走。

“那我留下吧。”家入硝子在一邊說，“如果有意外的話，我可以及時治療。”

辭別了夏油傑和五條悟。

家人硝子帶著我玩起了電子游戲。

本來以為硝子的水平和我差不多，沒想到她操縱人物時的靈活程度和夏油傑不相上下。

“真厲害啊，我還以為硝子你不會玩游戲呢。”

看到勝利的標志在屏幕上出現，我感慨了一句。

加入硝子揚起一個驕傲的笑，說：“我只是不喜歡和那兩個笨蛋一起玩啦，畢竟他們兩個呆在一起總是很容易打架。”

“所以硝子的房間也有游戲機嗎？”我有些好奇。

“啊……那個還是沒有的。”

“誒？那硝子是去游戲廳嗎？”

“不是哦。”家入硝子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是酒吧啦。”

“！真厲害。”

我肅然起敬地看著家入硝子，“我還沒有去過呢。”

“不要那麽看著我啦……總感覺在帶壞小朋友，很有罪惡感。”家入硝子伸手捂住我的眼睛。

“我可是姐姐哦，不需要有罪惡感。”

“……那下回帶你一起去！”

不一會，門被敲響。

夜蛾老師出現在放門口。

“琥珀同學跟我來吧。”

我點頭跟上，硝子本來也想一起去，但被夜蛾攔下了。

夜蛾帶著我走一路，中途停下過幾次，我看他有些猶豫就問：“有什麽事情嗎？夜蛾老師。”

夜蛾像是頭痛一樣，很覆雜地看了我一眼：“你的報告……上面已經看到了。”

“所以要找我的是上層？”

“是的……雖然不至於多為難你，但是似乎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還是多小心吧。”

他推開一扇門，門裏黑黝黝的什麽也看不見。

夜蛾並沒有進去，幾扇門自上而下立在我面前，然後“嘭”的打開。

從裏面出來了幾個老人。

“你就是琥珀琉璃？”

“是的。”

那些人交頭議論了幾句，“按照咒術界規定……你本不該存活於世。”

其中一個老人威嚴地沖我說：“你現在還活著，是五條悟肆意妄為的結果。”

“所以呢？”我戒備起來，以防這些上層突然動手。

“你本來就是不該存活於世，現在既然遇上了那樣的事，你就順從要求吧。”

沒頭沒尾的話讓我反應了一陣子。

“順從要求……你的意思是讓我嫁給那團黑霧？”

那些老人沈默地看著我，意思是默認。

“嗤。”

我嘴角扯出一個有些狂妄的笑容：

“抱歉啊老子們，我並不打算聽從這個無理的要求呢。”

“而且……我是否該存活於世也不是你們可以決定的。”

“嘭——！”

我閃身躲開突然發動的襲擊，原本站立的位置上赫然是一個大洞！

“非我族者，其心必異，既然你拒絕，哪怕你不是詛咒，我等也該遵照規定將你拔除！”

“咒術——”×3

三個人形成三角包圍住我，想要從不同對我發動攻擊，我防備著打算立即發動咒術——

“嘭！”

門被大力踹開，刺眼的光線瞬間湧入這個黑暗的房間，幾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野內——

“餵，怎麽這麽熱鬧啊？是在玩什麽游戲嗎？”

五條悟身處於光亮中一步步走向我，夏油傑和家入硝子也走上前來。

“好像很有意思啊？讓我也加入吧？”

五條悟把我護在他身後，對著那三個老人露出一個野獸般危險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在全憑五一假期吊口氣……快點來吧假期！

（漏掉了一個小劇場，補上）

小劇場：

許多年後，琥珀和五條悟的婚禮現場

琥珀提著寬大而蓬松的婚紗裙擺，腳踩7厘米的高跟鞋艱難走在紅地毯上。

“嗚哇——！”

腳沒留神被逃跑的白紗絆住，身子瞬間往下栽，卻跌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所以為什麽不穿白無垢啊……”

惡補了結婚文化，被五條悟抱在懷裏的琥珀抱怨著說到。

“之後穿啦，之後。”

五條悟抱著他的新娘，笑瞇瞇地說。

儀式結束後，五條悟脫下了琥珀身上沈重的婚紗並親手為她穿上白無垢。

“閉上眼……好！可以睜開啦！”

琥珀睜開眼睛發現兩人在她第一次任務的地點。

事實上，從那次事件以後，村莊就漸漸荒蕪了。

不過現在看起來像是被人清理過。

五條悟把人牽到新修葺的神殿內。

“好——現在是許願時間！我要和琉璃永遠在一起！”

“笨蛋……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啦……”

嘴上這麽說，琥珀琉璃卻雙手合十地低下頭認真許願。

而她不知道的是，五條悟在她許願時正死死直視著前方出現的那團黑霧上，緩緩露出了一個笑容。

——看見了嗎？

——她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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