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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番外】前世十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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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番外】前世十年(下)

霍永森臉色微沈,打開門鎖要下車,沈瑩眼疾手快地扯住霍永森,然後瞪了司機一眼:“看我幹嘛,讓你去老宅聽不懂嗎!”

沈瑩不敢逆著霍永森的意願來,現在霍永森可沒有前兩年那麽言聽計從了,如果不讓他去老宅,反而會讓他起疑心,暗地裏去查萬仟的事。

司機自然是不敢反駁這位,默默地把方向盤一打,車子劃過一條平滑的曲線駛到了另一個方向。

約莫過了二十分鐘,那座宅子的輪廓越發清晰可見。霍永森覺得心裏有些什麽想要破繭而出。

眨眼間就到了霍宅的門前,歐式鐵門在日曬風吹璀璨下變得銹跡斑駁,但依稀還能瞧清上面美麗的花紋,爬山虎和三角梅肆意生長,幾乎蔓延了整個圍墻,褐黑色的藤莖從遠處看仿佛墻壁裂開了許多裂縫。

“阿森,這裏就是咱們四年前廢棄的老宅子呀,有什麽好看的?我們快回家吧,我都餓了!”沈瑩抱著霍永森的手臂撒嬌道。

霍永森說:“嗯,回去吧。”

沈瑩松了口氣,轉頭吩咐司機倒車回家,在她視線所不能及的地方,霍永森的神情幽冷而詭異。

“為什麽要搬家?”

“這是因為……”沈瑩有點為難,還有些難過,“過去的事情既然忘了,就不要再回想起來了,又不是什麽愉快的事!”

“說。”霍永森不為所動。

沈瑩嘆了口氣,把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再重覆了一遍。

“我們原本有個孩子,聘請了一個保姆來照顧孩子。原本我是看那人上了年紀,帶著個孩子討生活不容易,就讓他留下來了。可是,我沒想到!”

說到這裏,沈瑩努力地想擠出兩滴眼淚,但是她失敗了。

“那個賤人居然因為跟我意見不合,當著我的面把我們的孩子……拋下樓了!那一年,我們的孩子念幼兒園了,會喊爸爸媽媽,會撒嬌抱抱,我可憐的孩子啊!”

實在擠不出眼淚,沈瑩只好兩只手捂著臉掩飾自己的演技不足。

那孩子雖然是她的血脈,但也只是她提供卵子找代孕生的,而且她沒有經手照顧過一絲一毫,即使死了也不痛不癢。——孩子而已,想要幾個就有幾個,借那個孩子把萬仟那賤人送到監獄裏去,那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孩子……”霍永森眸子閃爍不定,他對那個孩子好似有些印象。心臟隱隱作痛,他是愛著那個孩子的,難道和沈瑩說的一樣,他是因為痛失骨血才會失憶的?

那天夜裏,霍永森在臥室裏看財經版的報紙,沈瑩背著手走進來。

“阿森你看這是什麽?”

一根漂亮的墜子在空中擺來擺去。

霍永森的意識開始變得混沌,他咬了一口舌尖迫使自己清醒,然後大力把墜子拽了過來,眼神幽冷得像擇人而噬的兇獸:“原來你玩的是這種把戲!”

“不,不是,阿森你誤會了,我是想讓你看看我新買的項鏈……”沈瑩竭力想要解釋,眼淚汪汪的樣子好不可憐。

“你的解釋,保留到我查清真相以後再說吧!”霍永森毫不留情地踢開撲到跟前抓著自己褲腳的女人。

經過四年時間的沈澱,加上有人刻意掩蓋,當年的事情真相已經很難勘察了。四年前霍宅遣散的傭人,不是死了,就是已經下落不明,唯一一個存活者就是沈瑩口中所說的保姆。

霍永森直覺被沈瑩抓的那個保姆是解開謎團的關鍵人物。“霍總,有位姓薄的女士要找你面談,說是你現在迫切想要知道的事。”

“姓薄……薄青?”

“……看照片,她似乎就是以前的薄秘書!”助理垂在身側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口袋,裏面鼓囊囊的。

只要是霍氏的老人都知道,曾經忠心耿耿的薄青,因為手腳不幹凈而被掃地出門了。所以,來匯報的助理心裏很忐忑,雖然霍永森不至於把她炒魷魚了,但估計會被罵一頓。

霍永森突然站起來,桌上的文件“哐哐”地掉在地上。

“她在哪裏?快讓她上來!”霍永森焦急地說。

薄青的性格他很了解,她根本不可能做那種骯臟的事情。以薄青的能力,到外面的公司做一位高層管理,都是綽綽有餘的。她貪汙的那點錢,還不夠半年的年薪,如果她缺錢,只要跳槽,分分鐘是她在現在這個崗位上薪水的兩倍有餘。

試問有哪個傻子會這樣自毀前程?

只怕是……為了自保吧!

是了,薄青一直跟著他,她知道事情的真相的,以目前調查情況來看,她必定是為了免於沈瑩的迫害,故意搞出那件事!

“霍總!霍總,你終於清醒了,你快點去救萬先生啊!”薄青看到霍永森也是很激動,冷靜自矜的女人急的紅了眼眶。

“萬先生是誰?你把當年的事情都告訴我!”

當年沈瑩設局,用催眠術篡改了霍永森的記憶,讓霍永森忘記了萬仟的存在,以為自己的愛人是沈瑩,然後將萬仟囚禁在監獄了狠狠折磨了四年。

盡管他的動作已經非常快了,卻還是輸給了時間。在霍永森覺察出異常以前,那個人就已經死在了監獄裏了。

沒有給他機會。

戴著口罩的工作人員從冷庫裏將一具屍體推了出來。一入常溫環境,裹屍袋冒出一縷縷的白色寒氣。

霍永森顫抖著手拉開了裹屍袋的拉鏈,萬仟凍得青白僵硬的臉出現在眼前。

屍體,是不需要穿衣服的。

所以,霍永森一下子就被萬仟從胸口延伸到腹部的創口鎮住了。

這還不夠,工作人員也不忍地搖頭:“真可憐!”

薄青狠狠瞪那個工作人員一眼,再怎麽樣,霍永森也輪不到他來同情。

另一個工作人員拽了說話的人一下,那人覺得有點委屈,他大聲反駁說:“我不是說你們啊,我說的是他!”

手指指的是萬仟的屍體。

“這個人不是死後被法醫解剖的,而是活著的時候被生生剖開肚子取了內臟的!我們法醫的手法才不會這麽渣,這剖開的刀口都是參差不齊的,估計是那些養在監獄裏的黑醫幹的。”

他的同伴慌忙地想捂他的嘴:“你少說兩句行不行!”

黑醫能那麽猖狂,必然是後面有人在撐著,這些東西哪是他們能說的,除非想到那個冷庫裏躺著了!

霍永森揮手制止了那人的同伴,對口吐驚人言語的人說:“繼續說。”

“因為我喜歡推理小說,所以這具屍體送來的時候,我悄悄研究過。死者在臨死之前一定遭受了巨大的痛苦,因為有在監獄裏做醫生的朋友跟我講過,黑醫是不會給這些等同宣判死亡的人做好麻醉的,因為麻醉需要成本的。他們只要把分量控制在這些人不能掙紮的範圍內,就可以了。”

那種躺在手術臺上不能反抗,無力等待屠夫揮動手中屠刀任人宰割、掏空肚子的感覺,是該有多絕望?

“嗡!”

憑空一記重錘,砸得霍永森身形一晃。

手,輕輕地在男人冰冷僵硬的臉上撫過,眼睛死死盯著黑色細線縫補起來的,凹陷的腹腔,霍永森覺得自己的命丟了。

巨大的沖擊下,記憶的枷鎖被沖破,他已經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你……相信我嗎?”萬仟的聲線在發顫。

男人跪下來求他,乞求他的信任。可是他沒有保護好男人,他在沈瑩的操縱下,親手將男人送進了監獄,讓男人在這個地獄裏遭受欺淩。

霍永森執起了男人的右手,手上觸感是冰涼的,自己渾身也冷得透透的。

男人的手指沒了一半,光禿禿的只剩下一段,掌心長著厚厚的繭子,指節在辛苦勞作下全部變了形。

“那座監獄有幫工廠做代工生產,失掉的半截手指應該是被機器絞掉了。”

薄青雙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淚禁不住簌簌地掉,是她的錯,她沒有替霍永森守好萬仟,是她能力弱了!

——

沈福死了,是因為飛機失事死掉的。

外界傳言是謀殺,但是沒人能拿得出證據,所以也只能當意外事故處理。沒有沈福壓著,被整合起來的勢力開始蠢蠢欲動。只半個月時間,沈氏父女被查出上百條罪證,曾風光一時的沈家灰飛煙滅。

“阿森,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我是你妻子啊!”

沈瑩的質問換來薄青的一巴掌:“閉嘴,阿森這個名字也是你叫的?”

“他是我老公我為什麽不能叫?!”

“巽燎,這個名字你知道吧?”霍永森漠然道。

連那個教她催眠術的大師的名字,霍永森都已經知道了,沈瑩明白自己已經沒有任何解釋的必要,徹徹底底地死心了。她跌坐在地上,渾身發冷。

“既然知道了,那麽你自己會怎麽死,你應該懂吧?”

沈瑩讓萬仟受過什麽苦難和磋磨,那麽霍永森就一點一點地從她身上討回來!

“不,不!!”沈瑩一臉絕望。

“你不能這樣,我是你妻子,這是謀殺,我要報警,我要告你!”沈瑩拼命掙紮,可是她的父親已經死了,沒有人能兜著她了。

霍永森低頭看著這個將死之人:“告我?先問問你自己,你的屁股擦幹凈了嗎?”

沈瑩所犯的罪行,足夠她死上十次了!

霍永森轉身離開,鋼合金鑄的大門緩緩地合上,把淒厲的慘叫隔絕於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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