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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唱情歌 現場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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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上的歌姬正在唱水月芳最拿手的曲子《臨江仙》。

聽聞趙老板和陸姑娘要來, 梅公子提前安排好座位,派人把兩人……現在是三人,請到最前排的圓桌前,桌上擺著新鮮的茶水和瓜果。

陸青青問:“喝酒嗎?”

領教過她酒量的趙守成一口拒絕, 把茶壺往她面前推了推, 自己卻點了壺上好的米酒。

陸青青笑了笑, 轉過臉, 專心聽劇吃花生。

風雅的曲子唱罷, 臺上忽然多了幾個異域風情的大鼓。只見原本是大廚的多爾勒忽然走上臺, 敲著歡快的鼓點, 唱起家鄉民歌。

臺下頓時活躍起來, 有的人跟著一起吹口哨,有的站起來鼓掌,還有人跟著鼓點跳起來。

陸青青有些奇怪, 起身離席, 去後臺找梅公子。梅公子見了她,微微躬身行禮,不等她問便解釋說:“水月芳的姑娘唱跳一晚, 著實太辛苦。每個節目之間我會安排客人即興表演, 既能活躍氣氛, 也能讓姑娘們歇口氣。”

陸青青點頭說:“梅公子考慮周全,先前是我思慮不周,多謝公子。”

“陸姑娘客氣。”

梅公子的話讓陸青青腦袋裏靈光一閃。既然可以即興表演,為何不增設點互動游戲?

多爾勒十分喜愛這種寬松自由的氛圍,自告奮勇上臺表演。表演過後,陸青青找到他,提議增加一個游戲環節, 即“擊鼓傳花”。由多爾勒背對觀眾擊鼓,鼓點停下的瞬間,花球傳到誰手上,誰上臺表演節目。

眾人覺得這個玩法新鮮,欣然同意。想參加的留在臺下,不願意參加的暫時站到場外觀看。

大約一半的客人選擇參加游戲,陸青青本想和趙守成去場外看熱鬧,奈何小孩子喜歡新鮮,兩人拗不過程承,被硬拽著留在內場。

“既然是陸姐姐設計的游戲,你總得玩一玩吧!”程承言之鑿鑿。

陸青青胡亂揉了一把他的發髻,說:“小鬼頭!”

咚咚咚……

歡快的鼓點伴著多爾勒的歌聲,帶動全場氛圍。圍觀群眾合著鼓點拍手叫好,場內人緊張地傳著花球。說是傳,其實和扔差不多,手剛碰到花球邊緣,就像摸到滾燙的鍋底,立刻甩手把粉紅色的絹絲花球扔出去,嘴裏發出“啊啊”的驚叫。

“咚咚!”鼓聲停。

陸青青身旁一位穿灰色長袍,頭戴儒生巾的男子抱著花球,臉紅得像個熟透的番茄。許久不在人前露臉的他,緊張緩慢的站起來,笑容羞澀靦腆。

方才在席間喝了兩壺酒,他有點上頭,眼前有些暈眩和模糊。

場外有人開始起哄:“這位小哥第一次來吧,看著臉生!”

“一個人來嗎?怎麽不帶自家娘子?”

“要是一個人寂寞,給你介紹個姑娘陪你啊!”

“哈哈哈哈哈!”

陸青青:“……”誰說古人保守,都是悶騷而已!

男子被人起哄著走到臺前,猶豫一下登上舞臺,高高瘦瘦的身子好像一只竹竿,背影略顯病態。

“唱首歌吧!”臺下有人喊道。

男子靦腆一笑:“我不識音律。”

“那……講個話本子也行,老段子不聽,要講個沒聽過的新故事!”

男子低頭想了想,擡眼看著下面黑漆漆的一群人,酒勁上頭,心裏一陣酸楚:“那就講我自己的故事吧。”

臺下觀眾目不轉睛看著他。

“在下方恒,原以為自己今後的人生一定會平步青雲、扶搖直上。三歲聞雞起舞,五歲熟讀四書五經,十歲進城拜當地最有聲望的先生為師,成為關門弟子。十四歲鄉試中舉,十六歲娶了江陵第一美人為妻。然而……”

他頓了下,聲音低沈,“三次會試,三次落榜。一次意外讓我的右手近乎殘廢,再無法握劍。轉眼間我已蹉跎到三十歲,都說大丈夫三十而立,可我連自家那點事都擺不平,還能幹什麽呢。”

臺下有人陰陽怪氣:“家裏那點兒事?難道是和媳婦不合?”

“哈哈哈哈!”臺下觀眾哄堂大笑,沒人在意臺上男子的臉已經紅的要滴出血來。

陸青青朝多爾勒做了個手勢,多爾勒剛要揚起鼓錘,卻被趙守成擡手阻止了。趙守成漆黑的目光直直盯著臺上的男子,嘴唇抿得很緊。

過了一會兒,只見臺上男人擡起頭來,一掃臉上的尷尬,提高聲音,眼眶微紅:“人生數十載,豈能看一時榮辱。我能站在這裏坦言自己的失敗,就勝過在場大多數人。我從不怨天尤人,只怪自己努力不夠。我會記住今日,你們就隨意嘲笑吧,早晚有一日,我會讓你們刮目相看!”

臺下所有人鴉雀無聲,定定看著上面的男子。良久,趙守成站起來,重重的鼓了三下掌,接著,其他觀眾也鼓掌叫好。

陸青青也站起來,問身邊的趙守成:“這人真奇怪,跳到舞臺上吐露傷心事,現在又故作堅強?不都說家醜不可外揚嘛,他倒是想得開?”

“大丈夫能屈能伸,這個方恒是個幹大事的人。”

“嗯?你認識他?”陸青青聽出話外音。

趙守成笑了下:“剛才他自我介紹了。”

陸青青點點頭,不再問了,目光落在緩慢走下舞臺的方恒身上。

趙守成也在看他。

他當然認識方恒,不過沒見過真人,而是看過他的考卷。

方恒字文卿,飽讀詩書,胸懷大志,可惜文筆鋒芒太露,新政改革這篇文動了大多數人的“利益”,因此落榜。

離開京城後,趙守成一直打聽方恒,想看看他到底是何人,落榜後現居何業,沒想到今日在這裏遇上了。昔日才子落魄至此,怕是承受了常人無法想象之苦。若他依然鬥志不滅,將來定是個可用之才。

咚咚咚……

鼓聲再次響起。

粉紅色的花球又開始在人群中傳起來,只是多爾勒這次才哼一句歌詞,就停下鼓點,花球沒經幾人之手就傳不動了,正好落在陸青青手裏。

陸青青把花球藏在桌下,偷偷塞給趙守成。趙守成促狹的看她一眼,直接從她手裏接過花球,卻不是自己拿,而是堂而皇之放在桌上,讓所有人知道陸老板接到了花球。

多爾勒帶頭起哄,臺下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吹起口哨。陸青青漲紅臉看著一臉不懷好意的趙守成,嚴重懷疑他和多爾勒串通好,故意叫她出洋相。

“陸老板,上臺唱首曲子吧!”

“……講個話本子也行啊!”

“還是跳舞好看!”

陸青青十分無奈。她設計游戲本是為了活躍氣氛,沒想到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陸姐姐,快上去啊!阿承想聽陸姐姐唱歌!”程承唯恐天下不亂,把陸青青往臺上拽。

願賭服輸,陸青青緩緩走到舞臺上,站在中央,望著臺下黑壓壓的一群人,腦袋有點懵。她並非怯場,從前在學校她也上臺表演過,只是突然叫她唱歌,她不知道唱什麽。

古代那些咿咿呀呀的唱調她學不來,現代恩恩愛愛的歌曲放在這裏唱也不合適。講故事她也不能保證繪聲繪色,跳舞……她只會街舞,擱古代跳街舞,怕是下面人把她當瘋子看。

場面忽然有些冷。

這時,臺下傳來一陣悠揚低緩的歌聲:“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優哉游哉,輾轉反側。”

溫柔低沈的聲音從臺下緩緩傳來,那人慢慢走到了臺上。趙守成一身低調的藏青色衣袍、玉帶束腰,手中一把墨竹折扇,一副翩翩公子的儒雅模樣。他的嗓音渾厚有力,歌聲和平日說話不同,氣沈丹田,仿佛優雅的大提琴音,深沈好聽。

他目不轉睛註視著陸青青,目光柔和如蕩漾的水波,把她看得楞住了,定在原地無法移動。

此時,陸青青心跳如擂鼓,掌心攥了一把汗,呼吸急促快要缺氧。一個男子在臺上對一個女子唱情歌,這分明是……現場表白?

臺下的人開始起哄,場外觀眾更加沸騰,有的人甚至高聲喊:“拜堂!成親!”

陸青青:“……”

她看著趙守成,不停的給他使眼色,可他不為所動,下面的人喊叫聲越大,他唱得越起勁。

因為喝了酒,他臉頰微微有些發紅,嗓音沙啞低沈,越發顯得深情認真,連陸青青都信以為真了。

就在這時,臺下傳來一個焦急且憤怒的男人聲音:“放肆!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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