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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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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九十五:

那是敵人到了?還是說崇鬼堂並不信任她柳紅嫣,派人在柳紅嫣身後跟蹤?

柳紅嫣盤腿坐著,臉容平靜心中卻起波瀾,細細凝聽之下,繃緊的神經緩緩放松了下來,向著烏雲蔽月下的無盡黑暗招呼了聲:“出來吧。”

一個身穿夜行衣衫的黑影從黑暗中走出,向柳紅嫣跪地,並扯下了臉上的面巾,同時陰雲被寒風吹散,月光下,那夜行人露出了年輕少女的面孔,年紀大約只有十六、七歲,黑色衣衫著身更襯得膚色雪白,眼角處長了一顆淚痣,待到她年長一些估摸也該是個美人胚子——那儼然就是柳紅嫣的丫頭“翡翠”!

翡翠無比恭敬道:“啟稟樓主,崇鬼堂派遣數名高手趕往蘇城,怕是想對我派不利。”

柳紅嫣打了個哈欠,無奈的翻了個白眼,道:“不利?我自認此刻對他崇鬼堂還有點利用價值,他們怎麽舍得對我‘花紅柳綠’不利?那定是去打探情報而已。”

見翡翠面露疑惑,柳紅嫣只得解釋道:“估摸著左翁這小老兒對‘小家夥的一身媚毒’半信半疑,故而差遣人前去打探白仙塵的消息,罷了罷了,這無關緊要——你路上可有瞧見崇鬼堂派人跟蹤我?”

翡翠搖頭,極為肯定道:“沒有!”

柳紅嫣略顯讚許神色,微笑點頭,解開自己身上衣衫扣子,將紅色衣袍緩緩脫了下來,在月光下露出了一具太過完美的酮體。

翡翠一顆心砰砰亂跳,臉紅耳赤忙低下了頭,不敢再看。

而柳紅嫣則咬著嘴唇,閉緊雙目,睫毛微微顫抖,似乎是在忍耐著什麽,右手拇指與食指在前胸比劃衡量著方位,而後,拇指驟然發力,霎時從胸口正中猛然穿出一根細小針頭,竟是一根深深沒入柳紅嫣體內的銀針!

柳紅嫣呼出一口氣,又深深納入一口氣,接著屏住呼吸,小心的將那根銀針自體內拔出,頓時柳紅嫣身上氣機迅速流轉,內力猛地開始膨脹,好似一股沖勁穿破了層層屏障,龐大內息讓她的武功自“出塵境”劇增到了“宗師境”!

這乃是柳紅嫣事先以銀針封住了身上大穴,壓住了自身內力,若非有人既精通醫道又身為武學高人,哪裏能夠看得出柳紅嫣做下的手腳,便是左翁都只道柳紅嫣只有出“出塵境”而已!

內力膨脹讓柳紅嫣渾身冒出熱汗,待得內息平穩,柳紅嫣才將憋著的一口氣緩緩吐出,一時周遭夜中的冷冰空氣似是遇上了蒸騰而起的熱流,泛起了一層朦朧薄霧。

“還好……還好……”柳紅嫣擡手抹汗,輕柔一笑,望著自己略略發顫的手掌自語道,“這根銀針算來已經三月未能拔出了,若再憋下去恐會傷及吾身,‘花紅柳綠’樓裏頭有‘鬼醫’司馬蘭華的眼線,好在能夠趁著這次出行釋去身上壓力……還好,還好。”

柳紅嫣自顧自的穿起衣裳,翡翠卻依舊不敢擡頭,埋頭言道:“稟告樓主,本月又有四名女子對白姐姐傾訴愛慕之心。”

柳紅嫣眉毛微挑,穿衣的動作略略停滯,神色一時頗為古怪,沈默片刻後開口問道:“‘小家夥’可有答應人家?”

翡翠冷笑道:“沒有,白姐姐全都拒絕了。”

柳紅嫣以食指輕輕叩擊大腿,思考中淡淡問道:“是哪幾位可憐姑娘?”

翡翠道:“其中三人是不值得一提的無名小卒,但還有一位是蘇城大鹽商朱老板的女兒,家底頗厚,若是我們……怕是要惹麻煩。”

柳紅嫣咯咯嬌笑,眼中轉過一道寒光,語氣霎時異常溫柔,道:“麻煩?家底厚實?呵,敢打小家夥主意的,便是天上神仙我也要殺,何況只是個區區鹽商?”

翡翠擡起頭來,清秀面容上綻出一道嗜血笑容,道了聲:“遵命!”

柳紅嫣站起身來,走到翡翠跟前輕撫翡翠面頰,翡翠臉露羞紅,猝不及防被柳紅嫣猛然吻住雙唇,一驚之下口齒打開,一條靈舌探入她的口腔,氣勢咄咄逼人,叫她喘不過氣來,可驚疑過後,翡翠心中吃驚又化作了無比甜蜜,如夢如幻,不住的祈禱此刻能夠永恒,哪怕是窒息而死也沒什麽關系。

“翡翠,我要你……”

何時,那靈舌已然離開了翡翠的口腔,只聽黑暗之中,柳紅嫣沙啞的嗓音在翡翠耳邊好似夢魘在勾魂奪魄,語氣柔和卻帶著命令的口吻,此刻聽來更讓翡翠一顆芳心如飲了千杯美酒般昏昏沈醉,“砰砰砰砰”跳的遲緩,好像就要停止了跳動。

翡翠沒有拒絕,更是舍不得拒絕、不願拒絕、不想拒絕,事到臨頭竟不自禁的羞澀起來,閉緊雙目,翡翠腦中不住幻想著剛才匆匆一瞥下,柳紅嫣無法形容的絕美酮體,一時渾身都如火焰燒灼般滾燙了起來,只感到若不盡快褪去身上衣衫,若不將心中情感放縱宣洩,立時便會焚身而亡。

不知如何褪去了夜行衣,不知如何又被柳紅嫣霸道的壓在了身下,翡翠無力反抗只覺身在夢中。

柳紅嫣的如絲長發撒在她的身上,猶如世間最好的錦緞,一根一根卻在移動搖擺間如細小的蟲兒,撓得翡翠身心俱癢,卻不敢造次將柳紅嫣撲倒,只得雙手緊握、置於肚腹之上強行忍耐,感受著柳紅嫣的雙手在自己身軀上如是一條水中游魚靈活游走,自臉孔到胸口,自胸口到腰間,再到女子最為私密的所在。

快樂的痛處幾乎讓翡翠哭喊出聲,嘴口則早已被對方用掌捂住——這樣的手法太過野蠻粗暴,絲毫不懂得憐香惜玉,顯是只顧自己宣洩,不在意翡翠是如何感受,但翡翠並不在乎。

“賤女人……賤女人……你怎可背著我與他人偷歡?你可曉得我有多喜歡你、多珍愛你……你該屬於我一人,你心中應該只容得我一人……便如我對你那般……為何……為何卻要背叛我……”

情至深處,柳紅嫣的聲音帶著哭腔,在翡翠耳邊細聲怪罪,溫熱的淚珠流落在翡翠臉頰之上,翡翠迷迷糊糊中只感到莫名其妙,想要辯解說“她沒有”卻是不能。

“賤女人……白仙塵……你真是個賤女人!你倒是說呀,你的第一次究竟是被誰給奪去了?我要殺了他!我要將他碎屍萬段!”

聽到此處,翡翠總算恍然,此刻在柳紅嫣眼中,她早已不再是翡翠了,而是那個被柳紅嫣捧在手心、甚至珍愛到連不敢輕易去觸碰的白衣女子的替代品。

翡翠心中不甘,她打從跟了柳紅嫣以後,無論辦什麽事無不是竭盡全力,為的不過是得到柳紅嫣的親睞,她很確定她愛慕柳紅嫣,故而今晚將身子獻給柳紅嫣是她莫大的榮幸。

然而那紅衣女子眼中卻只有白仙塵,只有那個整天在樓裏閑著無事,不會半點武功,沒有半點志氣的廢物!為什麽?為什麽?——不光是柳紅嫣,她翡翠也想如此問——這究竟是為什麽!?

柳紅嫣太過迷戀白仙塵了,以至於不願讓白仙塵將絲毫的愛分給其他人,哪怕只是“有可能”。

白仙塵只道“那些愛慕她的女子紛紛自盡,皆是因得不到她的垂青”,但這樣的結論顯然經不起推敲,這世上哪來那麽多的殉情癡人?那些女子絕大多數全是由柳紅嫣派人除掉的,事後偽造成自盡的模樣,許久下來,白仙塵那個傻瓜卻竟然沒有半點懷疑。

至於白仙塵何時被破了瓜、又是被誰偷去了初夜,卻至今都是個迷,柳紅嫣不曉得,她翡翠更加不知道,甚至連白仙塵本人也都未曾察覺。

柳紅嫣對此大發雷霆,氣得簡直要發了瘋,萬般追查卻沒有絲毫線索,而翡翠聞聽此事倒是格外欣喜,期望著柳紅嫣對這已非處子之身的白仙塵能夠沒了興趣,但如今看來,柳紅嫣對白仙塵的愛卻反倒得更為深刻了——翡翠心中泛起濃濃酸意,想起白仙塵的憎惡模樣,心中暗暗罵道:“這廢物有什麽好?”

似乎感受到了身下人在走神,柳紅嫣加重了力氣,直疼得翡翠昏死了過去……

當翡翠因寒冷醒轉過來,柳紅嫣早已駕馬離開了草棚,離開時甚至連棉被、衣衫都未曾給翡翠蓋上一件,對這一夜情人簡直冷酷到了極點。

翡翠渾身酸痛,痛苦與快樂在胸口翻攪,混合在一起已然分不清這時候的心情是歡喜多些,還是悲戚多些。

呆呆望著破敗茅屋的屋頂,翡翠眼角不覺滾落下淚水,絕望的痛哭出來。

後來的事情不值一提,柳紅嫣重新自封穴道,架馬狂奔回了蘇城已是第三個夜裏。

夜深之下,蘇城城門緊閉,柳紅嫣放馬在城外郊野,以輕功踩踏城墻,如履平地般翻入城中,拖著疲憊的腳步緩步回到“花紅柳綠”的閣樓,自後門而入。

柳紅嫣已經非常疲憊了,自與翡翠放縱了一夜,她再也沒有休息,日夜兼程趕回“花紅柳綠”,便連自己也不曉得是為了什麽,一路上,柳紅嫣腦中時有浮現白仙塵的俏麗面孔,時而感到可恨,時而又覺得可愛,便是白仙塵這一世已失貞節,柳紅嫣對她依舊眷戀。

攀上後堂閣樓,來到自己房間,柳紅嫣只見房門口蹲著小丫頭“珍珠”正在打盹。

柳紅嫣面露不解,照理說自己出門在外已然不需奴婢在外守夜,何以珍珠卻依然恪盡職守?

柳紅嫣輕輕踹出一腳,踢在珍珠胳膊上,珍珠一驚之下慌忙醒來,擡頭見到柳紅嫣差點叫出聲來。

柳紅嫣笑罵道:“你可是早就聽聞了我今夜歸來的消息,故而守在這兒拍我馬屁?若是如此我當賞你三十兩銀,外加一個腦瓜崩,算得有賞有罰,賞你消息靈通、饒有手段,罰你弄虛作假、虛情假意!”

說罷柳紅嫣曲起手指蓄勢待彈,珍珠臉孔惶恐,連連擺手,壓低嗓音道:“樓主明鑒,我可不敢與您老人家耍手段,委實是樓主出行的這些天,奴婢都是守在這房門口的……”

柳紅嫣瞇眼道:“為何?”

珍珠豎食指在嘴邊,做了個輕聲的手勢,道:“自樓主出行後,白姐姐便搬到了樓主房間睡,說是‘要等嫣姐隨時回來’,並每晚都在房間備下糕點湯粥,以備樓主您回來晚了,廚房大娘已然睡了,叫樓主晚上無需餓肚子——嘿嘿,白姐姐所料果真不錯。”

柳紅嫣聞言沈默半晌,心中冰寒冷酷在不經意間竟已悄然化解,擺手驅退珍珠,自行進入房間,點起燭火,只見八仙桌上果真擺著一盤蓮花酥,只不過似乎被吃了一塊,想來定是那貪吃的小家夥耐不住胃裏的饞蟲。

床鋪上,有人呼吸沈重似在沈睡,柳紅嫣持著燈燭走進過去,火光未能將那熟睡的白衣女子擾醒,望著那張似乎做了好夢的酣睡笑面,柳紅嫣不禁失笑,心中怨毒忌恨一時盡皆化作了無盡柔情。

“小家夥……小傻蛋……小屁孩……白仙塵……”柳紅嫣輕輕坐在床邊,映著燭光,手指在空中虛畫、勾勒著白仙塵的面孔輪廓,細聲的喚著她,自語著,“你說我該如何對你才好?上一世你太不聽話,老是惹我生氣,我本該好好報覆你,但一見著你,原本想好的報覆手段卻如何都使不上來了……你被人奪去了貞潔,卻糊裏糊塗的連自己都不知道,真是混賬,你可知那本來該是你我成婚之後,由我享用的無上寶物……罷了,我不怪你、不怨你了……便是用膝蓋來猜,都曉得有膽量做這等事兒的,必是你上輩子的嬌妻司馬蘭華……”

白仙塵眉頭忽的蹙起,似乎是要醒轉過來,卻只是翻了個身,將面孔側向了柳紅嫣這一邊,夢囈著:“嫣姐……你可是在生仙塵的氣……為何近來都不理會仙塵了……你莫要生氣了……仙塵知錯改過……你莫要生氣了……”

念及得知白仙塵失了“初次”,柳紅嫣怒得幾欲發狂,賭氣將白仙塵冷落了一段時日,那時正值要前往崇鬼堂,柳紅嫣幹脆便提前出行,臨行都未曾與白仙塵打個招呼,如今想來卻是過分了些。

柳紅嫣長長嘆氣,手掌不敢觸碰白仙塵肌膚,只得用手指輕撫女子那頭烏黑長發,想起上一世的白發人兒,又細瞧這一世的黑發女孩,柳紅嫣思緒繁亂久久發呆,不覺淚水已然朦朧的雙目,呢喃道:“白仙塵……你可知我有多愛你……上輩子如此,這輩子依舊不改……便是你家‘小丫頭’,便是那位‘司馬蘭華’,只要有人想自我身邊奪走你,我便要殺了她……你呀,相比起那位白發女俠,還是這一世比較可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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