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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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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比武之後,白仙塵、柳紅嫣、君亦然以及陳小咩四人吃過了齋飯,便由王丹霞提議,要領著幾人參觀參觀武當宗。

陳小咩吃飽喝足了之後,說是放心不下小店的生意,便要告辭下山,王遠才見她是白仙塵的朋友也不敢怠慢,專門派了一名弟子送她下山。

陳小咩也不推辭禮讓,道了謝後便向眾人揮手告別,由武當弟子親領著下山去了。

白仙塵對武林泰鬥的武當宗興趣十足,當即便與柳、君、王遠才、王丹霞四人一同開始參觀起了武當道觀。

王遠才不擅言語,故而便由口齒伶俐的王丹霞擔起了導游一職。

只見,王丹霞親昵的摻起了白仙塵的手,自前殿開始往中殿,一路上便開始興奮的向三人介紹各屋舍、道觀、神像、壁畫、木欄雕刻等東西的歷史與故事。

王丹霞握著白仙塵的手走在最前面,所說的故事繪聲繪色、生動如真,聽得白仙塵無比神往。

走在後面的君亦然見白仙塵與他人親密的樣子,不由覺得渾身難受,忍不住快步上前,不動聲色的便握住了白仙塵的另一只手。

而白仙塵聽王丹霞講故事正聽得興起,對君亦然的小動作本也早就習以為常,故而毫不在意,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只是央求王丹霞繼續說下去。

王丹霞講故事喜歡說到緊要關頭,便對白仙塵賣個關子,惹起白仙塵的興趣,那時的白仙塵便會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看,這令王丹霞大為高興。

可忽然,王丹霞卻發現君亦然不知何時已與她和白仙塵並排走到了一起,擠進了她與白仙塵的“二人世界”,不由的,王丹霞便皺起了眉頭,心中大感不快,狠狠的瞪向君亦然,想用兇惡的眼神趕走她,卻不料君亦然看都不看她一眼,故作沒事人的模樣東張西望,氣得王丹霞臉孔通紅卻束手無策。

走在後面的柳紅嫣與王遠才正談論著閑話,絲毫不理會白仙塵、君亦然與王丹霞三人。

就這樣,五人不知不覺便打發了一下午的時間,驕陽漸漸西沈,燒紅了天際的雲彩,從武當山上望去更是別有一番美麗。

白仙塵癡看著晚霞,心情大感愉悅,隨性而發便唱起歌來,歌聲婉轉動人,使得路過的武當弟子紛紛駐足傾聽。

待一曲完後,眾人紛紛鼓掌喝彩,叫喊著要白仙塵再唱一首。

白仙塵是“花紅柳綠”的花魁,彈琴喝酒、唱歌跳舞自然都不在話下,同時對自己這四項才能也是頗為自信、得意的。

此時,見眾人興致正高,白仙塵便依著眾人的要求,又唱了一首蘇城歌謠,歌詞寫的大致是“游子在外闖蕩、與家人分離”的思鄉情,在從小無父無母的白仙塵口中唱出來,曲中更添了幾分哀愁與無奈,歌曲含情至深,霎時便打動了武當弟子的心。

到了晚間,武當弟子們在空地上擺起了桌椅、點起了火燭、掛起了燈籠,大設家常雞鴨魚肉等菜肴,來款待柳紅嫣與白仙塵。

雖說桌上酒菜看似都是平平無奇的家常菜肴,可殊不知平日裏,武當上下吃的都是清淡的齋飯,只有過年過節或是招待貴賓,才會設有好酒好菜、大魚大肉。

今天可不是什麽佳節,但武當宗為柳、白兩人如此大備宴席,自然就是將兩人視作了貴賓,是給足了面子的!

宴席上,眾多武當弟子起哄著前來對白仙塵與柳紅嫣敬酒,而白仙塵別的不說,喝酒向來都很爽快、酒量也是奇好,有人來向她敬酒,她都是酒到杯幹,如此喝了百杯美酒,反倒還灌倒了不少前來敬酒的武當小子,看得眾人目瞪口呆、紛紛挺出大拇指叫好。

白仙塵與柳紅嫣、君亦然、王遠才四人同座在一張方桌之前,君亦然的席位在白仙塵的旁邊,白仙塵知道她酒量不佳,早就打算一有人來敬酒,便替她擋下。

卻不料,武當上下除了王遠才向君亦然敬了三杯酒之外,便再也沒人來理睬她了,想來定是武當眾人聽了君亦然一些不好的傳聞,對她心生了恐懼,便就敬而遠之了。

白仙塵這般想著,害怕君亦然寂寞,便格外的關照起了君亦然,常常為她夾菜,又與她說笑閑談,感動的君亦然竟說要以身相許從此嫁給白仙塵,眾人哄然大笑,誰也沒有在意。

晚宴一片熱鬧,忽然只聽一名武當弟子朗聲說道:“兄弟們,你們可別光顧著喝酒,忘了我們設宴的目的啊!”

一時之間,眾人又是一陣哄笑,目光便也紛紛轉向了白仙塵與柳紅嫣,交頭接耳的議論了一會兒,忽然便一同站立起來,一起抱拳齊聲說道:“求柳大樓主將小紅姑娘嫁給王師兄!”

在場差不多有三百多名武當弟子,如此聲勢浩大,著實將白仙塵嚇了一跳。

柳紅嫣舉起酒杯站立起來,借著“放心不下白仙塵”的名頭,硬是騙的王遠才喝了十幾碗酒,才答應了眾人,讓白仙塵與王遠才正式定了婚。

眾武當弟子本來心底不太看得起白仙塵這類風塵女子,但聽白仙塵唱歌好聽,酒量又勝過男子,對他們之前的冒犯也全不在意,當真是女子中罕有的豪傑之輩,心中不免就對白仙塵生了好感。

這時,眾弟子聽柳紅嫣答應了訂婚,一時賀聲大作,眾人歡呼雀躍,紛紛鼓掌叫好。

祝賀聲中,便又有不少武當弟子前來向白仙塵敬酒,白仙塵本來喝酒十分暢快,與王遠才一訂婚後卻露出了滿臉的苦笑,一言不發只是借酒消愁,或被人敬酒、或向人敬酒、又或獨湛自飲,又大喝了數十杯酒。

這時,有幾個年紀較小的弟子忽然想起白仙塵美妙的歌聲,心想喝酒怎能少了樂曲助興,叫喊著便要白仙塵來高歌一首。

按理來說,白仙塵是王遠才的“未婚妻”,便就是這群弟子的“嫂子”,他們是不可對白仙塵這般無禮、將她視作歌女看待的,可大夥喝酒喝得半醉,不少武當弟子又都年輕無知,那幾個小弟子話一喊出來竟還有不少人跟著附和。

王遠才比較重視禮數,本想出言阻止眾人無禮,可白仙塵卻不在乎那些繁瑣的教條規矩,見眾人熱情滿滿,反正喝酒也正喝得無趣,當即就答應了眾人以歌助興。

白仙塵站起身來,酒精讓她的臉頰泛紅、身子微微搖晃,她清了清嗓子剛想起唱,眼珠咕嚕一轉又改變了主意,朗聲向一眾武當弟子問道:“你們這兒有沒有人到過'蘇城'?有沒有人聽說過'花紅柳綠'的'雙絕'?”

武當弟子們臉露詫異,紛紛面面相覷,隨後有人舉手喊道:“我是蘇城人士,知道'花紅柳綠'的大名,但從沒聽說過什麽'雙絕'。”

白仙塵一挑眉毛,向那人問道:“你是'花紅柳綠'的常客?”

聞此言,眾人一齊哄笑,惹得那武當弟子面孔通紅,忙搖頭解釋道:“我……我可沒錢進去,我是聽人說的,人人都說'花紅柳綠'是人間天堂,走進裏面都不想出來了——那時我還是個七歲小孩,就連小紅姑娘你,都還不是現如今遠近聞名的花魁。”

白仙塵笑著點頭,接著將雙手放在背後,邁步在酒桌間走來走去,並搖頭晃腦的說道:“那就是了,這'雙絕'是自我成了花魁以後才有的,指的是'花紅柳綠'中跳舞與音律兩項才藝最好的兩位姑娘,而當今'花紅柳綠'的'雙絕'就在站在你們的眼前,你們猜是誰?”

這還需要猜麽?在場是'花紅柳綠'的人,也只有白仙塵與柳紅嫣兩人,所謂的“雙絕”自然不會是別人——眾人心中都是這個想法,異口同聲便喊出聲來:“一定是小紅姑娘與柳樓主吧?小紅姑娘歌唱的好,柳樓主自然是舞跳的好!”

這下眾人所言正中了白仙塵的下懷,只見白仙塵抿嘴一笑,拍手叫好,順著眾人的話繼續說道:“大家所言正是——此時要我唱歌不難,但光是我唱歌未免還是太單調了些,不如大家一起請柳大樓主獻舞一支,來給大家助興,你們說好不好?”

眾人一想到美艷婀娜的柳紅嫣要跳舞,光是那麽想象便使他們熱血沸騰,一時,叫好、請求之聲不絕於耳。

柳紅嫣暗暗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心想:“什麽亂七八糟的'花紅柳綠、歌舞雙絕',這小家夥真是胡說八道、越來越壞了,當眾給人表演卻還要拖我下水。”

四下的呼聲令柳紅嫣難以拒絕,柳紅嫣皺著眉頭轉眼看向王遠才,卻見王遠才雖知這般胡鬧不符合禮儀,卻對她與白仙塵的“雙人表演”十分期待,因此王遠才對眼下的一切都只是充耳不聞、視而不見。

柳紅嫣無奈的嘆氣,轉而瞪了白仙塵一眼,分明知道白仙塵在使壞,卻只得隨她去了。

白仙塵嘻嘻一笑,牽柳紅嫣的手並拉她站起身來,眼中滿是竊喜,接著又朝眾人喊道:“武當可有樂器?能否借來使使?”

“有!”立刻,三、五個人便離席跑向屋舍,隨後抱來一副古琴遞給白仙塵。

白仙塵接過古琴,用手撥弄了幾下琴弦,接著隨手拖了一張凳子坐下,將古琴置於大腿上便彈奏起了一首熱情高昂的樂曲,口中唱著“江湖兒女,寧流血也不流淚”之類的豪邁歌詞。

眾人隨著旋律鼓掌,紛紛搬開了桌椅,留出了一塊空地,呼請柳紅嫣獻舞。

柳紅嫣無可奈何只得跳舞,但大步走向前來,毫不會扭扭捏捏,一擺紅裙便好似一只赤紅的蝴蝶翩然飛舞,又好似一朵盛放的赤花,在微風中輕輕搖擺。

忽而,隨著旋律高亢,柳紅嫣身影一晃,便從一名武當弟子的腰間拔出了一柄長劍,跳起了'劍舞'!

劍刃與身體隨著音樂搖擺,時而緩慢優雅如泛舟飲酒般怡然快樂,時而威猛兇悍如戰場殺敵般豪氣萬丈!

柳紅嫣姿態幽美,穿著又很風騷華麗,跳起動人的舞姿,真乃天女下凡、美不可當,看得周遭眾人都是一臉的花癡,目瞪口呆的連鼓掌都忘了。

一曲完畢,柳紅嫣隨手一揮手中寶劍,那柄寶劍便飛回了那名武當弟子的劍鞘中,這時眾人才驚醒過來,紛紛鼓掌叫好。

柳紅嫣故作小女人姿態,如婢女般向眾人作福行禮,更是看得一眾武當弟子心生愛慕之意,還有大膽之人竟呼喊起了“柳樓主嫁給我”之類的胡鬧言語。

這下白仙塵可不樂意了,琴音再次響起,沒有歌詞,音律中卻包含著責罵眾弟子“你們不好好修道練劍,卻整天想著女子,真是好色之徒!”的意味。

武當弟子不懂琴音,聽白仙塵彈得好聽還紛紛鼓掌叫好。

但柳紅嫣卻聽得出白仙塵琴聲中包含的話語,不由“撲哧”一笑,又翩然起舞,舞姿更為嫵媚,看得眾人直咽口水。

白仙塵看出了柳紅嫣舞姿中表達的話語:“是你這小家夥讓我跳的舞,我跳了你卻反而不高興,真是奇哉怪也!”

白仙塵臉孔本就因酒精的作用而微微泛紅,見柳紅嫣如此說,更是滿臉通紅。

白仙塵故意撇開目光不去看柳紅嫣,卻見一旁的君亦然正癡迷的望著自己,眼神無不是在說“仙塵,你彈得真好聽”!

這時,只聽柳紅嫣說道:“光是奴家一人跳舞好生無趣,有哪位英雄豪傑,可與奴家共舞?”

“我來!我來!”一時,便有六、七個武當弟子紛紛搶上前來胡亂同舞。

白仙塵會意,忙將曲調彈奏的歡快活潑,但見柳紅嫣游刃有餘的與六、七個男子共舞,心中總覺得不是滋味。

可就在此時,白仙塵腦中忽然閃過了一段奇怪的記憶,記憶中的場景與此刻很像,卻只有三個人——一名紅衣女子正在翩然起舞,一名綠衣丫鬟則在斟酒自飲,還有一人正在彈琴,她一身白衣、滿頭的白發,將一柄通體銀白的寶劍立於身邊,三人的面目卻模糊不清讓人無法看清楚——這分明不是白仙塵的記憶,可卻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這一定是哪天晚上做過的夢,只不過當時忘了,此刻卻記了起來。”白仙塵這麽想,便不再去在意了。

入夜,瘋鬧了一陣的眾人皆感到了疲憊,王遠才吩咐三名弟子分別領著白、柳、君三人到了上賓住房,隨後三名弟子便也都告退離去。

白仙塵一入房中便躺臥在床上,全身疲累準備入睡,迷迷糊糊的剛要睡著,腦子卻將一整天的記憶慢慢回想,想到關鍵處,白仙塵忽然睡意全無,竟忽然覺得老實巴交的王遠才,怎麽看都不像殺死小蝶的無恥兇手!

白仙塵輾轉身體,心中有些不安,想起王遠才與君亦然過招並沒使什麽卑鄙手段,又想起王遠才謙遜有禮、頗有名家大俠風範,不免懷疑的想:“如果王遠才是殺死小蝶的仇人,為何看到我與嫣姐到來,卻這般以禮相迎,毫無愧疚、畏懼、警惕之色呢?王遠才看模樣是全不知情,是不是嫣姐搞錯了,或者是情報出了錯、冤枉了好人,又或者是殺害小蝶的兇手其實另有其人,這是蓄意嫁禍、想挑起武當與'花紅柳綠'不和的大陰謀?”

白仙塵心中胡思亂想,一時竟感到無比煩惱,可隨即又想:“嫣姐既然說是王遠才下的毒手,自然不會有錯,嫣姐智慧超凡,用我瞎操什麽心,嗯……是了!凡是大奸大惡之人,表面都是彬彬有禮的君子模樣,王遠才既然想得到'縛鬼',必是覺得得到此物就能成就他的野心,他野心越大、心機越深,表面功夫自是做得越好,我這點微末道行看不出來他是惡人,並不代表嫣姐也看不出來,嗯,嗯!是了,是了!定是如此!”

這麽一想,白仙塵豁然開朗,心念即通,困意便又湧了上來,漸漸的,便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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