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嘍。”李言溪笑容燦爛，兩人的情緒好像一個在赤道一個在南極。

“都霜呢？”

李言溪把鏡頭挪過去，不過兩秒就又對著了自己的臉，“她喝醉了。”

“在哪？”庾好已經脫掉白大褂起身了，她剛給明天要做手術的患者說了手術內容，沒什麽事情做。平日周五晚上，都霜老是會找她，今天卻沒動靜，朋友圈也沒有內容，於是她拿著手機想了很久，還是問了一句在幹什麽。

李言溪繼續沖著鏡頭笑，“不用麻煩你，我送她回去就好了。”

“我不嫌麻煩，請把地址告訴我。”庾好語氣相當冷漠，重點全放在了請字上。

李言溪發了定位過去，接著不到半秒，通話就結束了。她“嘖”了一聲，她還想問她一些問題呢，早知道就不這麽快發地址過去了。

她把手機放回都霜包裏，“有人要來接你，你猜是誰？”

都霜根本沒搭理，因為李言溪的聲音在此時的她聽來，像在聽天上傳來的聲音，一點也不真切。

李言溪放棄逗她，繼續喝自己的酒，把剩下的一塊瑪格麗特披薩吃掉。

酒吧裏客人不少，不過卻很安靜，多的是一個人來的，看著卻也並不寂寞，只是下了班來附近靜靜地喝杯酒。

庾好走進酒吧，一眼就看見了趴在吧臺的都霜。

李言溪註意到她，對著她揮揮手。

“都霜。”庾好輕輕推推都霜，聲音溫柔。

都霜擡起頭來，瞇著眼睛看這是誰，認出來後不敢相信地張大嘴，“庾好？”

“嗯，走，回家。”庾好拉著她的胳膊要把她拉起來，但都霜像被粘在凳子上了似的，一點也拉不動，說她醉得像灘爛泥是最貼切的。

庾好不由得皺眉，問李言溪，“她喝了多少？”

“就一杯威士忌而已，怪只怪她酒量太差。”李言溪翹著二郎腿看著她們，如果不是怕庾好生氣，她很想拿出手機來錄個視頻，然後等都霜醒了發給她看。

難道庾好不是已經生氣了嗎，她看著她，淩然道：“李言溪，我認識你。”

李言溪挑眉，“是嗎？”她表面淡定，心裏在想她從哪認識的她。

“我們一個學校的。”

“所以呢？”

“要我說得很清楚嗎？你的大名無人不知，因為你出.軌，女朋友差點跳樓。”

李言溪眼神暗了下來，聲音也沈了下來，“那是個誤會。”

“如果是誤會，你會是這個反應？”庾好點出她的異常，眼神淩冽，“希望你能離都霜遠一點。”

李言溪沒吭聲，只是笑笑。

庾好拿起都霜的包背在肩上，把她扶起來，走出酒吧。

都霜整個人掛在庾好的身上，兩條腿拖在地上，一點力氣都使不上，還好庾好有力，不然還真搬不動她。

十月中旬的X市已經有點涼意，出了酒店都霜覺得有點冷，往庾好懷裏縮了縮，雙手抱住她的腰。

庾好的眉頭就沒松開過，上了出租車，她問都霜住哪，都霜反應了半天才給出回答。

讓司機把所有窗戶都關上，庾好脫下外套搭在都霜身上，然後看向了窗外。

都霜立刻像只小貓一樣蹭了過來，雙手再次環住她的腰，頭靠在她肩膀，還發出嗚咽聲，呼出的氣直接噴在庾好頸間。

庾好渾身僵硬，一動也不敢動，就連呼吸的幅度都變小了。

心跳卻像擂鼓一般。

“庾好……”都霜的聲音裏滿是委屈，“你好香啊，給我打麻醉那個醫生說你不洗頭，絕對是騙人的，你明明好香。”

庾好想起都霜在電梯裏問她洗頭的事，終於明白過來，心裏開始咒罵□□，為什麽要對都霜說她不洗頭。

都霜邊說邊嗅，鼻尖在她脖子上蹭了蹭去。

“都霜。”庾好輕輕把她推開一些，喉嚨動了動。

但都霜繼續蹭上去，這次貼在她的臉頰上，然後笑嘻嘻地說，“你好燙哦，你喝酒啦？”

庾好擡手用手背碰了一下自己的臉，確實好燙。

“你喝的什麽酒？好喝嗎？我剛才喝了一杯威士忌，第一次喝，還挺好喝的，就是，有點上頭……”都霜說著說著突然仰起頭來看著她的唇，“好想親你哦。”

庾好整個人僵住。

“但是我不能親，因為你討厭我。”都霜眼睛濕潤，不像小貓了，像小狗，滿眼只有主人的小狗。

庾好回過神來，“誰說的？”

“李言溪，她說你討厭我，還有白寧，也說過你討厭我。”

李言溪也就罷了，白寧？

庾好不理解，她從來沒討厭過都霜，從來沒有，為什麽白寧也會這麽說？

“我不討厭你。”

“可是李言溪看人很準。”都霜比即將被丟掉的小狗還委屈。

庾好的唇幾乎要貼在她臉上，“你信她還是信我？”

“信你，當然信你。”她著急地回應，回答完聲音又軟了下來，“但是我覺得她說的是對的，我感覺得到。”

所以她不敢問李言溪為什麽，只是喝著沒喝過的酒，想當做沒聽到過。但越喝，這個認知越是深刻。

庾好沈默了很久，再次開口也只是又說了一句，“我不討厭你。”

她只是討厭她自己。

都霜也不再說話，把頭深深埋進她的頸間，她感覺很溫暖，感覺很心安，有種被什麽給包圍住的感覺。

庾好感覺有什麽液體落在她肩膀，她笑了笑，心想她該不會流口水了吧。低頭一看，發現她眼角有淚痕，正在微弱的光中一閃一閃。

她呼吸微滯，接著伸手擦掉她的眼淚，把她抱緊在懷裏，擡手輕輕拍著她的腦袋。

車停在小區門口，庾好在司機好奇的目光下抱著都霜下了車。

都霜很迷糊，但還知道方向，指引著正確的路。

到了門口，都霜開了指紋鎖後，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到家了，進去睡。”庾好無奈，想把她拖起來。

沒想到都霜認真看著門鎖一通操作，然後拉起庾好的手指，挨著摸了每根手指之後，開始往門鎖裏錄入指紋。

庾好楞神片刻後掙脫開，都霜大聲嚷嚷，“你幹嘛！”

“噓，小點聲。”庾好再次試圖把她拖進去，但坐在地上的醉酒之人根本不好挪動。

都霜得逞地笑，繼續給她錄指紋。

庾好乖乖讓她錄好，她才終於配合，進了屋子。

都霜舒展地躺在沙發上，感覺很舒服地蹬了蹬腿，等聽到門響的時候，她突然心一沈，站了起來。

她走得很不穩，她打開門，走到電梯處，看見電梯剛從這層往下，意識到她走了。

都霜委屈得想哭。

搖搖晃晃走回家門口，卻看見一臉慌張的庾好，她瞪大眼睛，“我還以為你走了！”

“我還以為你跑出去發酒瘋了。”庾好把她拉進屋子，把擠好牙膏的牙刷遞到她嘴邊，“快刷牙，然後睡覺。”

都霜很不配合，牙膏糊在嘴角，“我睡了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嗯。”

“可不可以不走？”

庾好看著她的眼神，一時間無法回答。

看她沒拒絕自己，都霜伸出三根手指來，“我保證乖乖睡覺。”

庾好點了頭，看著她刷好牙，看著她乖乖躺在床上。

等到她睡著，庾好還是離開了。

聽到關門的聲音，都霜睜開了眼睛。

偌大的家裏安安靜靜，只有她鼻子有點發堵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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