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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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地對坐了片刻,厲封淡淡地推開岳銘章想靠過來的身體,面無表情地說:“抱歉。”

岳銘章遲鈍得反常,大概只是接收了他的聲音卻沒明白他的意思。試探地碰了碰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他,“嗯。”

厲封哭笑不得,感覺到他放松了,趕緊推開他跳到地上去。

把粘在身上的衣服解開,才幾分鐘就覺得身體溫度下降了不少,他打了個哆嗦,快速脫光了衣服,想了想褲子肯定也臟了,一並脫了,只穿了一條濕漉漉的土氣的灰色內褲,縮手縮腳不自在地抱著手臂,半晌才小聲說:“岳先生你自己站過來再沖一下。我臟。”

“都被你吐臟了。再洗一下。”擦著一條毛巾走遠。剛才岳銘章確實是全都吐在了他的胸口,忘了先把自己收拾幹凈。

岳銘章驚訝地張了張嘴,喊住他口齒不清地說:“你……不一起……洗嗎?”

厲封一下子緊張起來,飛快地看了他的身體一眼,叫:“不用了!不用了!”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來,完全沒有考慮的可能性。岳銘章伸出的手慢慢放下,眼神不明好像帶著失望。

簡單地披了一件白襯衫,厲封拿了岳維淵的睡衣很快回來,站在浴室門口徘徊起來。他是自己衣食父母的哥哥,也不是想不管就能不管的人。

浴室裏沒有明顯的水聲,他聽了聽,裏面根本一點聲音也沒有。

“我就看一眼。”嘀咕著猶豫地推開看了一眼,裏面靠墻的位置坐著一個黑影。

“你怎麽坐地上了!”厲封驚呼了一聲,第一反應是以為他摔倒了,過去一看,嚇了一跳。

“啊!”

睜著眼的岳銘章別扭地朝他伸出一只手,過了很久,厲封接過一用力就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立即就被反向用力,跌了一跤。

“你幹什麽!我叫岳先生了。”沒穿好衣服的厲封被他摸的渾身不自在,躲閃地朝後退。

岳銘章像剛才一樣,又固執地把他抱進了懷裏,上下摸了摸,摸到一手的冷冽,抱得更緊了,不容置疑地說:“你冷。”

厲封有些意外,也跟這個酒鬼徹底沒了脾氣,縮在他懷裏猶豫了一下,輕輕“嗯”了一聲,帶著點抱怨說:“就算是這樣,你也得先把浴巾圍上。回去吧,睡一覺就好了。”給他披上一件睡衣,好歹遮著點了。

人類依賴現代科技是事實,厲封進門後在墻上摸了半天把開關按得來回響了好幾聲才遲鈍地想起來停電了。

岳維淵的聲音遠遠地傳來,似乎等得不耐煩。

厲封剛想回答,身子往後一仰,停都停不住,腦袋在瓷磚上一碰疼得慘叫了一聲。

被沒力氣的岳銘章壓在地上撞到了腦袋,他剛要起來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岳維淵緊張地大聲問:“怎麽了,剛才那是什麽聲音!哥……你沒事”微微一頓,看著散發出光線的燈。

電,來了。

厲封沒有回答他,空氣靜了很久,隱隱傳來了岳銘章不真切的聲音,像是有點楞怔的樣子,“噓,維淵,不要吵。”半昏迷的厲封,腦子嗡的一下,漸漸明亮起來的眼前,他看到一張焦急茫然的臉,瞳孔猛一縮,陷入了昏迷的狀態。

岳維淵從小在岳銘章的淫威下長大,一聽果然停止了大呼小叫,小心翼翼地問:“哥,你酒醒了?”啪一聲脆響,燈光瞬然亮起,他一陣驚喜,“哥,來電了。”

岳銘章好像一下子清醒了似的,怔怔地看著閉著眼睛的厲封,燈光溫柔地照在他的臉上,讓他看起來很安詳。

岳維淵久聽不見那邊的聲音,不得不壯著膽子又問了一遍,“哥,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岳銘章像是才回神般朝著浴室門外看了一眼,他想都不想一下,劈手關上了門,連同岳維淵的聲音一起關在外面。

岳維淵被那聲巨大的關門聲嚇得縮了縮脖子,委屈地說:“好吧好吧,你休息,我不吵,厲封也是的,出去怎麽也不說一聲。”

隨後拿起手機,接通了嚴寒的電話,“餵,嚴寒,已經來電了,我哥大概是睡了,就不麻煩你過來一趟了,還有我哥明天不去上班,請假一天。”

嚴寒呆呆地看了看手上的大袋子,“可是我給岳先生帶了換洗的衣服,你的不合適啊。”

厲封是被他撞倒在地上的,岳銘章趕緊抱著他的頭檢查了一遍,看只是紅了一塊,放下心來。

厲封沒穿什麽衣服,視線在周圍一掃,角落裏還放著他換下來的劣質冬裝,吐得一塌糊塗,寒磣的要命。

岳銘章甩了甩頭,努力保持鎮定,用手背蹭掉厲封臉上的水珠,確定他是真的。

抱著厲封輕放在床上,岳銘章又在衛生間昏天黑地地吐了一次,徹底清醒了過來,正坐在床頭發呆。

燈光讓床上的人柔和極了,伸出一根手指,停了一下,輕輕碰上去,厲封的臉往下陷了一小塊。

扯著嘴角笑了一聲,轉瞬即逝,回歸他一張冷靜克制的臉龐。

“厲封,呵。”沙啞卻堅定,這一聲,似乎會永遠完整地保留著什麽。

現在,最遙遠的已不是觸不到的回憶。

這是他生平第二次喝醉,在他身邊的還是同一個人,中間卻隔著十年的漫長。

輕輕地撫摸著厲封幹枯細幼的頭發,岳銘章看著他,深邃的眼中像是有淚要碎裂成冰,他的表情依舊冷淡如巖石,只是低靡了嗓音。

厲封無動於衷地躺著,任他把一只蒼白的手伸向了自己的衣服。

……

嚴寒來時岳銘章正半靠在床頭,衣著整齊。厲封縮在被子裏聽呼吸應該是睡熟了,肩膀的地方赤露著,有一只手在下面輕輕撫摸著他的背。

“呃……”

嚴寒一陣心驚肉跳,莫名緊張地壓低了聲音,吞吞吐吐地說:“岳先生,我給你取了衣服。”

“噓~”岳銘章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臉色已完全恢覆平常,應該吃過了解酒藥,嚴寒覺得他好像有點低落,像前陣子。

見他古怪地盯著厲封的臉看,從被子裏抽出手來。

嚴寒抽著嘴角看了一眼把被子拉過厲封頭頂的老板,忍著要翻白眼的沖動站著沒動。

“衣服。”聲音是刻意壓低的。

嚴寒連忙遞過去。有點想起來,厲封是誰了。上次在連總的酒店見過一次,他怎麽會在岳老二家?

岳銘章大概是想幫厲封穿衣服,手指因為酒精不太靈活一直沒成功,嚴寒不經大腦冷不丁冒出來一句,“你再折騰下去,他得著涼了!”

岳銘章的動作一僵,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嚴寒小碎步移近,自言自語地嘀咕,“怎麽像是暈過去了,呃,腦袋上還真有一個包。岳總要不把這張床讓他睡吧,你看你把人都整暈過去了,再把他移到另一間房怪麻煩的。”說著有些小心眼地看了一眼岳銘章。

岳銘章很慢才回他,卻是一道不容置疑的聲音,“幫他穿上衣服。”

嚴寒楞了楞,知道岳銘章從不和別人同睡,得,等會兒自己送他回去就是了。也不敢再說什麽,給厲封穿衣服時看到了他背上密密麻麻的疤痕,楞了楞下意識地看向岳銘章。

岳銘章看著別處,只露著一個英俊卻沈默的側臉。

嚴寒很突然地小聲問:“岳先生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岳銘章回過頭來,在嚴寒以為他不會開口的時候,極淡地扯了扯嘴角,“呵,我在難過。”

嚴寒順著他的視線看到厲封,輕輕地哦了一聲。

無處可去的方行衍不可避免地去了厲封的住處,背著個書包在樓下徘徊了好久,天越來越黑,這才被樓裏好心的住戶放上樓,猶豫了很久才敲響了厲封的房門。

卓揚已經出差了,厲封現在躺在岳銘章的床上,自然沒人給他開門。

對門新入住的年輕人在裏面開著很吵的音樂,一直沒有出來過。

嚴寒走後,岳銘章含糊地推了推床上的人,“醒醒。”

厲封皺著眉頭朝他縮了縮,沒醒。

岳銘章又低聲叫了一遍,厲封還是沒有醒的意思,他便徹底放棄了。

伸手關了燈,用被子蓋住兩個人,岳銘章把離他遠遠的厲封抱過來,在他的嘴上輕輕地長久地吻了一下,不管他會不會聽見,他低啞地說。

“厲封,漫長的十年,我已後悔。”

喝了酒的人,睡得很快,而岳銘章從不擅長。

靜了幾分鐘,把厲封的手緊緊抓在手心裏,放在兩人中間唯一的空隙之中,迷糊了幾下就真的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岳維淵柱著拐杖去敲了客房的門,岳銘章在睡夢中皺了皺眉,半晌睜開眼睛,手心已是空的,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我感受到你們濃濃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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