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吏微笑著看著夏冬青的時候，明明看到了他臉上驚恐的表情。舉起槍的手那樣停滯在空中，他想一槍打爆那個叫做孔小龍的鬼警齤察的頭，讓他灰飛煙滅，讓他永不超生。因為一直以來，他辛苦在夏冬青面前建立的“444號便利店夜班值班員趙吏”的形象，因為他而崩塌了。

“所以說，你是鬼差，是黑白無常？”夏冬青靠在收款臺上皺著眉頭問著，趙吏點點頭開了一瓶可樂給他，並說了一句：“免費的。”，夏冬青才安下心來喝了一口。

“其實我更喜歡你們叫我靈魂擺渡人。這樣比較帥嘛。在你們的世界裏黑白無常就是那種穿著黑白衣服吐著舌頭拿著鐵鏈子的鬼差，你看我哪裏有那麽醜。”

“擺渡人……我還谷歌人呢。”夏冬青說完這句話又喝了一口可樂，趙吏聽著這句話越想越不爽，於是將可樂搶了過來，沒防備的夏冬青正在喝著的時候被搶了可樂，滿滿一口的可樂全都噴到了趙吏的臉上！

“夏冬青你是不想在這幹了是吧！下個月的工資扣一半！”劃拉著臉上黏糊糊的液體，趙吏一臉憤怒的看著忍不住一直在笑的夏冬青，將可樂扔在收款臺上，趙吏找了一條毛巾擦著臉，卻覺得越擦越黏糊。

“你自己看店！我走了！”

“拜……拜……”朝憤怒著離開的趙吏揮著手，夏冬青卻再也笑不起來了。

他和自己是一樣的人。甚至他比自己還要覆雜很多。

他說他是這裏的老板，那是不是他本來就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所以才讓他來這裏做夜班值班員的。

太多的問題，卻問不出口。

他怕丟掉這份工作，因為這是他為數不多的可以做到的工作。

他要面臨的事情太多太多，需要忍耐的事情太多太多。

“哎——”重重的呼出一口氣，看著收款臺上的那瓶可樂，夏冬青將剩下的可樂全部灌進了自己的胃裏。

趙吏並沒有走。

他站在444號便利店的外面，看著將可樂一飲而盡的夏冬青。

“傻逼……”雖然這麽罵著，但是他臉上卻是在笑著的。

他想過，一開始就把所有事情一股腦的都告訴他，他覺得他會相信的。但是他沒有這麽做，因為他知道，有的事情用語言去描述是最蒼白的。如果可以一直這樣下去也是很好的吧，他是員工，他是老板，這樣不摻雜其他身份的純粹的關系。

如果一直維持著這樣的關系，他就不會傷心，不會痛苦。

他還可以看到他。

“趙吏啊趙吏……”拍著自己的額頭，趙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走到車上開車離開了444號便利店。

那個叫孔小龍的鬼警齤察已經去投胎了，趙吏和下面的人再三的說和著，才將他送到了一個大戶人家，下一輩子會變成一個大少爺。平安度過一生。

當然，都是因為夏冬青的死磨硬泡。

趙吏說夏冬青你欠我個人情，以後必須還。

夏冬青恩恩的答著，聽上去就很敷衍。

趙吏轉頭看著夏冬青的臉，他依舊看著外面的風景。

一直這樣，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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