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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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平房內, 劉芳跟周寶珠歡歡喜喜地將貨品理齊歸類,周來貴搬了小板凳坐在她們旁邊, 有些開心又有些不爽道:“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怎麽還故意瞞著我?真是,剛才可把我心疼壞了,還以為你們真傷心了, 搞半天竟然是糊弄人。害,還別說,咱珠珠裝的可真像, 那眼睛水, 說流就流, 跟自來水龍頭似的。”

劉芳聽了噗嗤一笑,與閨女對視一眼, 回道:“真論起來,還是你表現的最好。要不是你太逼真, 人家嚴苛還不一定信。”

周來貴對著房頂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本想板臉生氣來著,可見劉芳和周寶珠笑容滿臉的, 到底沒繃住,也噗嗤笑道:“要不是你們瞞著我,我保證表現的更好。你也不想想, 我是誰的爸爸,我可是小明星周寶珠的親爸,閨女演技好,我能齪到哪裏去?明天, 我再跟你們來一場, 保證把嚴苛唬的一楞一楞的。”

劉芳跟周寶珠異口同聲道:“不必了。”

周來貴一口氣憋在嗓子眼, 好半天哼了一聲道:“怎麽著,我今日表現不好?”

這母女兩個,就會氣人。

周來貴鼓著臉,佯裝生氣,劉芳笑著哄他:“哪裏,你表現的很好,不過,這不是想著你最近比較忙麽,不想耽誤你正事?說來,你接了建安路和李總的工程,人手夠麽?”

就他這直脾氣,怕是做不了假。還是不知情的時候,真生氣比較有說服力。

說到建安路那邊的工程,周來貴之前跑了三四趟都沒談下來,最後一次,周來貴故意在不經意間將自己接到李總工程的事情說了出來,當天下午就成功簽了合同。

如今,菜場鋪面的裝修正在弄,因著都是簡裝,估計下個月月底就能忙完。建安路的大飯店擇了個吉日開工,是下月初八。人手麽,今日剛找齊。

“那你動作怪迅速的,一下子到哪裏找到那麽多手藝人?”劉芳放下手上的活計,擡頭問道。前兩日,周來貴還說要打電話回村找人,這麽快,就都找齊了?

問到這兒,周來貴就來勁了,他噙著笑,頗為得意道:“所以老話講了,好人有好報。前幾日,我不是幫了方川一把麽。這次,他帶了一大幫兄弟過來跟我幹。他到底出來的早,認識的手藝人多。他自己也厲害,這兩天幫我貼瓷磚,那真是,整整齊齊,連縫隙都不扭曲。”

方川幹活可以,就是沒啥主見,只能你讓他幹什麽,他幹什麽,多的,他不問不管也不想。故而每天幹活之前,周來貴都得先安排安排。還別說,這麽一弄,他覺得自己對裝修這塊了解的越發深了,至少整個流程,如何統籌,一個環節需要多少工時,他心裏都摸得清清楚楚。

前兩天他還買了些裝修方面的書回來,什麽電路圖,設計圖,裝修款式啥的,他都在看。等這些書看完,他得再去圖書館走走,聽講那邊有不少外國書。

他倒要看看,外國那樣式的屋子怎麽裝最好。

“能在省城混到飯吃,那肯定有兩把刷子。”說完這話,劉芳又笑呵呵道:“說來,自打來了省城,咱家這運勢是一天比一天旺。你生意穩定了下來,我這邊,又得了這麽些好東西。就是咱閨女,也沒閑著,還接了廣告。我估摸一算,等到了年底,咱家就有錢回村重新蓋房了。”

周來貴聽到這兒,連忙打斷劉芳道:“蓋什麽房?你傻呀,村裏再好,能有省城好。咱不回去蓋房,浪費錢不說,我問你,蓋好了,給誰住?哎,怪我,被方川那事一打岔,把藍印戶口本的事情忘了跟你說了。我上次跟李總去談合同,又厚著臉皮問了一遍,這事兒,八九不離十。咱倆好好努力努力,爭取明年在省城安家落戶。”接著,又將藍印戶口的具體情況告訴了劉芳。

劉芳聽了,樂道:“還有這種好事?跟省城人一樣?孩子能上學,咱們能買房?這麽好,我咋就不敢信?”

“我還能糊弄你不成?這事兒,八九不離十。人家李總,哥哥是派出所的局長,消息靈通。他講了,其實這藍印跟紅印沒啥區別,就是辦理戶口的時候,人家派出所蓋的章的顏色不一樣。而且時間久了,咱們還能把藍印改成紅印。”明年寶珠六虛歲,要是真能買房,正好可以在省城讀書。

不過他也跟別人打聽了,其實戶口本也能買,只是價格貴些,一個戶口本,兩萬多點。

就算藍印戶口不成,那他再托托關系,花點錢,也能給閨女弄個省城戶口,到時候照樣能上學。

總歸,他是不打算把閨女送回老家養的。

聽周來貴這樣講,劉芳一拍巴掌,高興道:“這可真是大好事。來貴,那咱們拼一拼,爭取給閨女弄個城市戶口。媽的好寶珠,就是命好,趕著好時候了。”說著,劉芳就把鑰匙扣放下,一把將閨女摟在懷來,又搖又親。

一家三口有了目標,那是渾身都充滿了幹勁。

另一邊,嚴苛也歡喜開心地回了家,小姑子吳麗跟在她的屁股後面,又是拍馬,又是奉承,通過貶低劉芳一家子來擡舉嚴苛,嚴苛睨了她一眼,笑道:“一個鄉巴佬,也配跟我比。往後,少將她跟我混為一談。”

“哎,哎,嫂子說的對,就憑她們,給嫂子您擦鞋都不配。對了嫂子,那咱們明日還去賣鑰匙扣麽?今天的貨可都賣光了。咱明日要不去,那劉芳不就賺錢了嗎?”吳麗可喜歡替她嫂子賣貨了,不僅能有工錢,還能偷偷昧點,當然了,她嫂子心情好了,還會給個五塊三塊。

就這幾天,她已經攢了五十多塊,這在之前可不敢想。

“去,怎麽不去。我這就去廠裏一趟,你把飯做了。”吩咐完小姑子,嚴苛又離開了。吳麗沒拿到菜錢跟賞錢,心裏不高興,悄悄嘟囔兩句“摳門鬼”,但再不爽,飯還是得做的。

另一邊,嚴苛到了玩具廠,直接又吩咐員工加班加點替她幹活,當然了,她說的還算委婉,只說拜托大家幫個小忙,心裏十分感激雲雲。說完這些虛空大話,她又去倉庫尋了自家男人吳有德。

吳有德早將嚴苛要的料子準備好了,又問她今日掙了多少錢,一聽,跟昨日差不多,不由皺眉道:“你貨都賣光了,怎麽才掙這麽點,按理,得多出五六十呀。”

“你懂什麽,多也好,少也要,不都是咱們白撿的。我要不是便宜賣,那大客戶還不得被劉芳給搶走了。你是沒瞧見,劉芳辛辛苦苦一天,嘴皮子都磨破了,一塊錢東西都沒賣到,把個小丫頭片子急的呦,眼淚水直掉。她家男人還想打人嘞,呸,我可不是好惹的。敢打我,老娘讓他吃不了兜著走。”今天,她可算出了一口怨氣。

要是能把他們搞走,那就更好了。

吳有德也覺得嚴苛這事做的對,只是他有些發愁道:“你說,咱們這麽搞,姐夫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你個慫蛋,這有什麽好怕的。凡事有我姐頂著呢,有她在,能出什麽事兒?我姐可是悄悄跟我講了,她這胎懷的可是男娃。你曉得吧,男娃,以後,這工廠都是我外甥的。”話是這麽說,可王廠長家裏還有個上大學的女兒,吳有德就怕到時候會出什麽亂子。

“我聽人講,你姐夫前面那個老婆,家裏不簡單。這麽好的廠子,真能傳給咱外甥?”吳有德別的不怕,就怕這個。

“怎麽都說你蠢呢。這事兒,沒點準信,我姐能告訴我?我姐夫可是親口答應的,以後這廠子歸咱外甥。你也不想想,有了兒子,誰還稀罕女兒?一個丫頭片子,給個三瓜兩棗的打發出門,就已經很可以了。至於孫家,你更別擔心了,人家兒子孫子一大堆,哪有工夫管個外孫女?我上次不是跟你講了麽,文欣,就是女兒也是小明星,叫安以苒的那個。她跟孫家小兒媳婦是親姊妹,你說說,孫家要是有別的想法,那文欣能帶著咱閨女去演藝圈發展?”嚴苛白了吳有德兩眼,少不得跟他掰扯掰扯,梳理梳理這其中的關系。

吳有德是見過文欣的,那可真是個大美人,就是冷了點,傲了點。

“你這麽一講,我覺得還有幾分道理。不過你說文欣是怎麽想的?她閨女那個時候不是沒比過周寶珠麽,她就沒在後頭做些什麽?”說到這些事兒,吳有德瞬間不瞌睡了,把茶杯往前面一推,好奇問道。

嚴苛嗑了兩口瓜子,也不管這兒是倉庫,將瓜子殼隨地一撒,撇了撇嘴道:“她那人,假清高,面上裝的雲淡風輕,背地裏不曉得怎麽發恨發急呢。你想,要不是因為她,我能曉得周寶珠,還不是看她面色不對,我故意替她撒氣麽。不過你女兒也真隨了你,爛泥扶不上墻,花大錢請了老師在家裏上課,學到今日,你看看她,敢開口不?人老師說了,她這情況,想跟外國人對話,還差著遠。”要不是上了環,她真想再生一個。

“你說人家歸說人家,扯女兒幹什麽?好了好了,你快把料子拿走吧。”還講他爛泥扶不上墻,呸,那當初是誰死活賴臉要嫁過來的?如今姐姐給個老男人當老婆,以為多光彩?一家子老小還都抖起來了,呸。

有個有錢的連襟比對著,吳有德在丈母娘家的地位是一降再降,如今女兒不好,還都賴他頭上。日子一久,他心裏也積攢了一堆子怨氣,只是強忍著不發罷了。

嚴苛斜睨了吳有德一眼,往地上呸了一口瓜子兒,暗道:“瞎了眼了,嫁給這麽個窮鬼。”說著抱著料子就離開。

管倉庫的員工看了,嘆了口氣,暗道:“這要擱以前,那是偷拿社會主義財產,要被**的。瞧如今,偷拿東西,還這麽光明正大,真是把廠子當自己家了。這麽瞎胡搞,廠子能好?”心裏雖這麽想,可也不敢得罪嚴苛夫妻。

想了想,他還是自己拿著掃帚,準備把地上的瓜子殼清理一下。吳有德心裏正憋著火呢,聽著沙沙的掃地聲,那是火氣直冒,對著同事一通批道:“沒事,沒事你去跟人家一道扛貨去,別在我這兒礙眼。”

“不是,廠裏有規定,倉庫不能吃零嘴。你不曉得,外國佬挑剔的很,要是發現玩具上沾了臟東西,人家是會退貨的。”員工忍了又忍,還是壓著脾氣解釋道。

吳有德一聽,不在意的擺了擺手:“知道知道,曉得你懂的多,好了,你忙別的去吧,待會兒我自己掃。”什麽玩意兒,還拿話哄他,真是,多了個瓜子殼就要退貨,糊弄誰呢?說著,用腳將瓜子殼隨意的塞進辦公桌下頭,嘟囔道:“瞧你能的,這麽能,怎麽還只是個小倉管。”“外國人咋得了?外國人就高人一等?一個瓜子殼兒,想退貨就退貨?誰信呀。”

一邊胡亂嘟囔著,一邊又憶起自己因為有錢的連襟受到的委屈跟忽視,不由蹲下身子,撿了兩個瓜子殼,在無人的時候,悄悄地藏進了出口的那一批貨裏。

幹完這些,他拍了拍巴掌,一樂呵,哎呦,舒坦多了。

他倒要看看,外國人是不是真這麽挑剔。

另一邊,王廠長的大女兒王玲玉也跑到孫家,哭著求著讓外公外婆幫她把懷著身子的嚴嬌給趕走。她爸現在跟變了個人似的,怎麽都看她不順眼。昨天她回家找他要說法,還被大罵一頓,講她不孝順,不懂事。

倒是那個嚴嬌,裝模作樣的替她求情說好話,指望誰不知道她心裏那點小心思。

她如今是看出來了,她爸也是個重男輕女的,以前就她一個女兒,裝的特別好,如今呢,兒子還沒出來,他就露出了真面目。

果然,沒媽的孩子是個寶,她想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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