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發展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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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婆子怎麽也沒想到, 周來發竟然會這樣埋怨自己,心裏哇涼哇涼的。他二嬸是個什麽人?偏心眼沒邊, 村裏哪個不罵她?

如今倒好, 竟然拿她跟隔壁二嬸做比較。聽到這裏,於婆子一屁股坐了下來,生悶氣, 不講話。

王愛萍罵道:“喪良心的狗東西,還想把弟弟當奴才使喚?我呸,小心遭天譴, 短了壽數。媽, 我可醜話說前頭, 你對大哥怎樣,就必須得對我們怎麽樣?要不然, 我就在養老錢跟養老糧裏頭扣。沒道理我們做弟弟弟妹的還要養大哥大嫂一家子。”她可不像劉芳那麽好說話,這事兒, 公婆必須給個說法。

給說法, 給什麽說法,都是她的錢, 她想給誰就給誰,小輩們憑什麽管?

然而,於婆子也只能想想, 這話卻是萬萬不能說出口的。

她一聲不吭,許麗卻來了勁了,跳腳道:“好你個王愛萍,原來打了這個主意。我告訴你, 不養老人, 可是犯法, 是要坐牢滴。”

王愛萍也不示弱,立馬反擊道:“果然在派出所裏受了教育的就是不一樣,連這個都曉得。”

一句話可捅了馬蜂窩,妯娌二人又吵又叫,引的鄰居們又探頭探腦的看熱鬧。

於婆子沒法子,還是周老頭抽了口煙道:“好了,一家人,吵什麽吵。這樣吧,這個錢也不獨給老大,老二老三都算裏頭。當作你們三兄弟做生意的本錢。老二,你經驗足,也好教教你弟兄,少走點彎路,你們兄弟也能多賺點。”

這話,乍聽還挺有道理的,可細細一想,不就是讓周來貴把掙錢的本事交出來麽。

對此,周來貴直接道:“爸,我都要到省城打工去了,哪有工夫摻和家裏的生意。這樣吧,你把給大哥的錢一分為三,我的那部分,我帶走。另外兩份,就讓大哥小弟自己看著辦,他們要是做生意,那就做。掙多,我也不眼紅。掙少了,就更與我無關了。”

周老頭還沒回覆,周來發就不樂意了,“你把錢拿走了,我們還怎麽做生意?”

周來富沒說話,沈默的讚同周來發的說法。

許麗跟王愛萍也默契的選擇不把錢給周來貴。

這還真是有些搞笑,怎麽著,大房跟三房的情意,全靠家裏怎麽對待二房了?只要吃虧的不是自己,他們就能哥倆好。但凡自己吃了丁點虧,那肯定要鬧地雞犬不寧。

想此,劉芳出言道:“爸,媽,三弟妹剛才講的對,你們要是偏心,那我們也只能扣養老錢跟養老糧了。”

這話出自劉芳的口,於婆子就覺得平生一股子火氣,臉色一板,擺出了長輩的威嚴來,斥責道:“一個兩個都是不孝子,長輩的口袋,也是你們能算計的。有本事的孩子,都爭著搶著孝順上人,你們呢,恨不得把我的棺材本給掏空。好哇,那我這老身子骨,你們要麽?要的話,我也剁剁賣了給你們?”

周來貴又被於婆子激的要跳腳,劉芳止住他,並道:“媽,你自己一碗水端不平,也不怪來貴兄弟幾個關系不好。旁的不說,大哥跟你伸手要錢也不是第一回了吧?要不然,大哥也不能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你不承認也沒事,把存款拿出來,借沒借,一算就知道了。”

老兩口天天在村裏,吃的都是自己種的菜,且又沒有特別需要用錢的地方,按著最高成本來算,也應該有不少存款,一查就能查出來。

這話一出,於婆子頓時不說話了,許麗倒是罵罵咧咧兩句,可看著周來貴吃人的樣子,又有些縮了縮。

王愛萍也不是傻子,還能看不出裏頭的門道?當即面色變了又變,扯著於婆子就要算賬,還問她手裏還剩多少錢。

這麽一鬧,大房跟三房的關系又差了。最後還是周老頭出面,把二百八十塊錢一分為三,讓三兄弟平分。

這麽一來,周來發手裏的錢就少了,對此,周來貴冷笑道:“小本生意,哪裏需要這麽高的成本?二百八十塊錢,好大的手筆。我們當初去省城,家裏可是連兩毛八都沒有。”

撂下這段話,周來貴甩頭就走。至於老大跟老三之間的官司,他也懶得搭理。

他倒要看看,沒了自己,這兩兄弟還能和和氣氣,親親愛愛不。

事情就這麽告一段落,轉瞬就到了十五這日。按著村裏的習俗,這日要給祖宗送燈,不過不需要燒祭菜來拜。

除了給祖宗送燈外,他們這兒還流行送河燈。制作河燈也簡單,就是在薄木板中央和四周釘上洋釘,然後把蠟燭插在中間的洋釘上,四周則用紅色塑料袋圍起來,頂端開口也不封閉。

蠟燭點上,薄木板下水,風稍微大點,河燈就會翻轉過來。不過也只是走個過場,並不計較河燈翻不翻。

正月十五一過,就算出了年,因為買的是早票,他們出發的時候,天還沒亮。

周寶珠被劉芳裹了個毯子,整個人都塞在裏頭,就漏兩只眼睛可以看看四周的景色。

村裏的狗吠了兩聲,被周來貴呵斥兩下,又嚶嚶嚶的搖尾討好,有兩只大黃狗還一路把他們送到村口。

周來貴笑了笑道:“瞧瞧,多少人不如狗。”

劉芳扯了他一把,勸慰道:“好了,別想這些了,趕快想想回縣城後怎麽弄吧。之前租的小屋子怕是不夠了。”

“不要緊,讓劉翔跟來兵兩個先去菜場那邊住個幾晚,等找到大點的房子後,再讓他們回來。”說到這裏,周來貴回頭往村裏瞅了瞅,疑問道:“欸,來兵那小子怎麽還沒出來,難道被他媽給逮著了?”

之前可是說好了要在村口集合的。

疑惑間就見腳邊的大黃狗汪汪叫了好大聲,還飛速往村裏跑,過了會兒,一個黑影子跑到跟前,氣喘籲籲道:“來貴哥,剛可嚇死我了,差點被我媽看到。”

“多大人了,還這點出息。走走走,快走,別趕不上車。”其實周來貴也挺頭疼二嬸的性子,往後看了看,見沒黑影子追來,忙招呼著大夥兒快快離開這裏。

這一路的辛苦自不必說,唯有周來兵沒出過遠門,看什麽都稀奇,再加上他還年輕,精力充沛,不時就與前座後座的大娘嬸子們打成了一片。

車輪咣咣鐺鐺的滾著,眼見省城南站越來越近,周來貴就生出許多懷戀來。

“說來也怪,我在省城呆了半年不到,可就覺得這兒啥啥都好,比老家還好。”周來貴笑著說道。

周來兵聽了,搭話笑道:“那還用講,省城好吃好喝好玩的甩多,還沒爸媽管著,能不好?我都沒在省城呆過,我也覺得省城樣樣都強。”

周來貴不過是一時感慨,聽了周來兵這話,也就閉嘴不談了。倒是周來兵看什麽都稀奇,在車站上個廁所都比平時慢好多。

就這麽磨磨蹭蹭,本該上午就能到出租屋裏,楞是拖到下午兩點鐘。

一行人大包小包,疲憊不堪的到了出租屋,卻發現裏頭住了個陌生老太,老太頭發花白,牙齒也沒了兩顆。

周來貴撓了撓頭,退出屋子,又四處看了看,“咦,沒走錯呀。”

怎麽回事,怎麽家裏住了個陌生人。

那老太見了他們,也嚇了一跳,拄著拐杖站起來道:“你們是誰,怎麽跑我家裏來了?什麽規矩?”

老太臉色不好,說話語氣也重,劉芳怕周來貴脾氣上來氣著人,忙上前解釋了兩句,那老太聽了,臉色越發陰沈了,不過卻沒說周來貴他們,而是拄著拐杖上了樓。

周來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劉芳看了看樓上房東的家,若有所思,頭疼道:“我猜屋裏住的就是房東的婆婆了,也不曉得她回來住,咱們又能住哪兒去。”

這房東做事也太不地道,哪能擅自把已經出租的屋子又給人住呢。不管如何,就算不租了,也該提前打聲招呼。

哎,要說這城裏,哪兒都好,就是空屋子太少了,好些本地人住的都不寬敞,哪裏還有空屋出租。若是此時房東要把屋子收回去,他們又該去哪裏落腳?來貴說的菜場,頂多將就一兩個晚上,拖家帶口的長居也不是辦法。

也好在年前認識了幾個本地人,實在不行,就去問問張倩跟秀秀,她們到底是本地人,想來消息要靈通些。再不行,也只能去旅館住著。

胡思亂想間,就見老太領著房東下了樓,兩人面色都不好看,尤其是房東,她瞧著憋了一肚子火,當即就撒向劉芳一行:“我這屋子不租了,多少錢,我結給你。”

劉芳已經預料到會是這種情況,可仍舊不痛快,也同樣不滿回道:“哪有你這樣辦事的?房子租不租,提前說一聲。誰也沒想賴在你家裏?可是冒冒然來一句不租了,那我們住哪兒?”

周來貴跟劉翔也七嘴八舌道:“就是,還城裏人,做事也太不講究了。”

房東被婆婆批了一頓,本就不痛快,這會兒又被周來貴一行討伐,更是不爽了,本想豁出面子吵回去,就聽她婆婆道:“做人要言而有信,你拿了人家錢,怎麽能說不租就不租了?姚娜,給我把東西收拾收拾,我現在就搬回樓上。”

姚娜心裏不樂意,磨磨蹭蹭就是不動,老太冷笑道:“怎麽,我自己的屋子,我還住不得了?再磨蹭,你們一家子都給我滾蛋。我老婆子還沒死呢,房子的處置權還由不得你。對了,回頭再給我算清車庫租金,既然租的是我的房子,租金自然由我拿著。”

周來貴跟劉芳對視一眼,見房東婆媳起了矛盾,也不好多說什麽。

總歸最後他們還是搬進了出租屋。劉芳看了看,發現屋子幹幹凈凈的,鍋碗瓢盆也都整整齊齊。

由此可見,住這兒的老太是個利落人。

第一天,一大家子去澡堂好好洗了個澡,又在外面吃了晚飯,家裏都收拾好後,周來貴給劉翔和周來兵在之前住的旅館定了間房,讓他們好好休息休息。

劉翔跟周來兵都有些不好意思,兩人都沒錢,吃喝都靠周來貴,哪有臉讓周來貴破費,說道:“不是說去菜場住麽?我們去那兒住是一樣的。”

“唬你們的,還真信啦。菜場那麽寬敞,一不註意,得凍壞了。好了,累一天了,先休息休息,明天跟我一起去找活幹。”之前的菜攤子轉租給了方嬸子,他一時間又空閑了下來。不過菜場那邊好些空鋪面要裝修,他想把生意都接過來。就算粗略裝裝,數量多了,也能掙不少。

次日一早,周來貴帶著兩個弟弟就出門了。至於劉芳,她也沒閑著,屋門一鎖,也抱著周寶珠去尋了張倩,一是打聽打聽附近還有沒有空房出租,二是問問她頭飾生意做的怎麽樣。

也是巧了,她竟跟張倩在她家門口碰著了,不過張倩狀態不好,眼眶紅腫腫的,臉上淚痕也沒幹。

不過張倩見了劉芳,瞬間就緩和了情緒,還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道:“芳姐,你們回來了。寶珠瞧著又長好看了,你們照顧的真好。”

劉芳暗道來的不是時候,可她也曉得張倩好強,就態度尋常的答覆道:“趕16日的火車來的,昨個晚上才到小屋子裏。”

張倩笑笑,迎著兩人進了家,又拆了芝麻餅幹給周寶珠吃,“你們那個房子,我也聽人說了,房東婆婆回來了,你們怕是得搬吧。”

劉芳嘆了口氣,回道:“可不就是這樣麽。昨個晚上,差點沒肯讓我們住進去。好在老太太是個講規矩的,就把屋子讓給我們了。可就是這樣,我猜也住不長久。當然了,主要這次來的人也多,四個大人一個孩子,那屋子就嫌小了。今個來找你,就想問問你,這附近可還有空屋子出租的。”

張倩沈默了會兒,就問道:“芳姐覺得我家屋子怎麽樣?”

劉芳一楞,而後打量起她家的屋子來。張家住的不是筒子樓,而是三間磚瓦小平房,不大,略顯緊湊,但樣樣俱全,擠擠也能住下。

但是劉芳知道,張家三間小屋各有用處,主屋是張倩的爺爺奶奶在住。張倩住西邊小屋,東邊屋子不小,有二十來個平方,之前空著放些雜物,沒住人,但聽徐秀秀說,東屋原是張倩爸媽住著的,她爺奶還盼著兒子回來。故而東屋一直保持原樣,沒動過。

這樣一來,張家並無多餘的屋子出租呀。

“好是好,可我們要是住了,你家裏人咋辦?”劉芳嘆氣道。

張倩爸媽都不是靠譜的,兩人離了婚都不管孩子,如今各自成家,居在旁處,就更不管張倩的死活。

要不是張倩的爺爺奶奶護著孫女,她哪有機會讀書上大學。

想到此處,劉芳不得不感慨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我爺奶的房子不租,我把東西兩屋租給你,一個月十二塊錢,水電你們自費,成嗎?”現如今張倩是急需用錢,家裏能賣的都賣了,如今就只剩下三間平房賣不了。

劉芳聽了,總覺得哪裏不對,忙關心道:“倩倩,你家裏可是出什麽事了?你爺爺奶奶呢?怎麽不在家?出去串門了嗎?”

就這麽簡簡單單幾句話,張倩再也繃不住了,哭出聲道:“芳姐,我爺爺中風住院了,怕是不好。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不聽話,爺爺也不會氣的生病。都是我的錯,爺爺現在肯定恨死我了。”

劉芳聽了,忙將她摟在懷裏,哄道:“倩倩,別瞎想,你這麽能幹孝順,你爺爺疼你都來不及,怎麽舍得恨你。”這孩子跟周來貴有些相似,都是父母緣淺的。劉芳每次見著她,都忍不住悄悄心疼。

張倩擦了擦眼淚,也沒繼續跟劉芳訴苦,而且有些害羞道:“嚇著寶珠了吧。”

周寶珠把自己的小手絹遞給張倩,安慰道:“寶珠也哭的,哭完就好了。姐姐也是,哭完以後,咱們又都棒棒的。”

張倩重重地嗯了一聲,然後接著道:“芳姐,我也不瞞你,我現在缺錢,房子不租給你,我也租給別人的。咱們認識,我也曉得你的為人,房子租給你,我也放心。說句自私的話,我想著等爺爺出院了,你在家裏住著,也能幫我看顧下兩個老人。他們真遇著難事了,你們也能及時搭把手。”

“成,既然你這麽說了,那我就先把屋子租下來。”說著就把錢給了張倩,張倩也沒客套,當即就把鑰匙給了她。

“倩倩,你手裏錢還夠嗎?不夠的話,我手裏還有點。”張倩一個讀書的孩子,還真是不容易。

“芳姐,你放心,暫時還是夠的。好在去年跟著你賣了頭飾,要不然我哪有錢付給醫院?只是芳姐,這生意如今也不大好做了,一是賣的人多了,二是買的人少了,最後一批貨,我還是坐公交去別的區賣才賣完。”

這是張倩最擔心的事情,要是頭飾不好賣,她又要怎麽賺錢來養活自己和爺奶。

正月裏,她跟爸爸是徹底鬧毛了,想來他以後對她連面子情也沒了吧。其實,她真不在乎這些虛偽的情分,可是爺奶在意。

想到爺奶,張倩又生出許多無力感來。她真的不明白,為什麽爺爺奶奶還看不透那個男人,他心裏根本沒有這邊的家,那又何必上趕著找侮辱?

那個她喊爸爸的男人,冷淡而薄情,就算對著爺爺奶奶,也沒什麽好態度。打量這個家的時候,更是充滿了鄙夷和瞧不起。

他都這樣了,爺奶為何還要逼她上趕著討好?

張倩心內疲憊,可她更怕失去唯二的親人,她忍著屈辱去討好,卻沒能得到一句好話,而爺爺又被氣病了。

想到此處,張倩憤怒的握了握拳頭,總有一天,她會出人頭地,總有一天,那個男人只配仰望著看她。

正因為心裏這股子氣,張倩比誰都在意頭飾生意好不好。

劉芳早已經料到了,可心裏仍舊有些失落,周寶珠卻是早有了方案。

“媽,我們做筆袋呀。還有那種掛著各種動物娃娃的鑰匙扣,不僅可以掛鑰匙,還能掛在包上面。”周寶珠適時出聲建議道。

劉芳想了一會兒,頓覺這是個好方法,張倩也讚同,還道:“芳姐,這生意能做。目前的包都太單調了,要是能掛點東西在上面,估計好多人會喜歡。”

劉芳一咬牙,“成,就這麽辦,明天我就四處買材料。”

現如今,她們是不怕事難辦,就怕沒活幹。

不時,徐秀秀也來了,她是來探望張倩的,沒想到劉芳跟周寶珠也在,歡歡喜喜的問了好,還把自家的情況講了一遍。

見她氣色紅潤,春風滿面,想來日子過得不錯。也的確如此,方嬸子帶著兩個兒子賣菜,正月裏可沒少掙,當然了,苦是苦了些,可手裏有錢,心不慌。

最主要的是,兩個兒子總算不在家裏打牌瞎胡鬧了,雖然在菜場也是嘴比手忙,可到底遠離了那幫狐朋狗友。

雖說錢不能解決所有的煩惱,但能解決大部分煩惱,至少對於徐秀秀一家而言,有錢比什麽都重要。

“芳姐,你都不知道,我媽現在恨不得在菜場安家。她還說了,等你們回了省城,要請你們吃頓飯。”徐秀秀說了許久家裏的事情,等話題聊的差不多了,就塞了個錢包給張倩道:“你先拿著,不夠再想辦法。”

“不用,我手裏還有錢。而且芳姐也給了我房租,如今我就盼著爺爺趕快清醒。”張倩感謝道。

“行吧,那你別死撐著,有什麽事情記得跟我講。話說,芳姐搬你這兒住,那不就是說,我可以時不時過來串門子了。”徐秀秀性格開朗,說話聲音有起有伏,有她在,張倩心情也跟著好了點。

談好事情後,劉芳就告辭離開了,徐秀秀挽著她的胳膊道,“芳姐,我跟你一塊兒走,對了,有件事情我差點忘記跟你講。方導那邊說喊我們這些配角吃頓飯,下個月,他們整個劇組就要前往國外拍攝。哎,可惜我只混了個小配角,不然,我也能免費去國外玩玩了。”

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劉芳自是滿口答應,周寶珠也不懂這些,還以為所有導演劇組都這般好。

周寶珠不知道的是,方導這頓飯還是因為她才安排上。幾個老外想著即將回國,吵著嚷著要再見見華國的小木蘭。

為了耳朵清凈,方導就直接組了頓飯。

周寶珠想著,要是自己能再混點角色演演,掙點錢就好了。

有了這個想法,周寶珠又開始對著鏡子練習演戲的一些基本技能。而劉芳跟周來貴幾個大人則要忙多了。

想著去年買材料被卡,劉芳就打定主意多找幾家工廠問價定貨,為此,她帶著紙跟筆跑了三四天,連省城下面的小縣城也沒放過。當然了,人累是累了點,可收獲不少。

不查不知道,原來省城有這麽多家布料廠,有些比之前那家還便宜。除了布料廠,劉芳還跑了相關的印刷廠,有幾個還是家庭小作坊,但做事靈活,你想要什麽花樣顏色都行。

對此,劉芳全番接收,記下了地址和他們家的聯絡方式。

而另一邊,周來貴也采取了跟劉芳一樣的策略,查探市場行情。不過周來貴沒自己跑,而是讓劉翔跟周來兵去跑。不過兩人跑的方向不同,劉翔主要是去問一些建材和五金件的價格,爭取找到性價比最高的材料,這樣他們跟客戶談判報價的時候才有底氣。至於周來兵,則讓他四處去貼小廣告,並看看別的地方有沒有新的活幹。

至於周來貴,他則帶著女兒專攻菜場那一排的店面裝修。

不過跟他想法的人有很多,還有的是本地人,操著本地的方言,瞬間拉進了與老板之間的距離。周來貴說著別別扭扭的普通話,一開口,就輸了一截。

見此,周寶珠立馬跑來幫忙。省城方言,她會說呀,故而不緊不慢的將爸爸的話又說了一遍。

準備裝修的大老板是對年輕的夫妻,見周寶珠方言說的地道,不由驚奇問道:“小姑娘,你是本地人?那你跟他是什麽關系啊?”

周寶珠解釋道:“他是我最棒最厲害的爸爸呀。我是他最親最愛的女兒奧。”一句話,逗的老板夫妻笑出聲來。

見氛圍有所緩解,周來貴忙又道:“我閨女,人小,但是腦子靈活,學什麽都快,尤其是學講話,一聽就會。去年10月底,我們帶著孩子來省城打工,她跟人家老教授後面學外語,嘰裏呱啦的,我跟她媽是聽不懂,但她敢跟外國鬼子說話,因為這個,去年還去當了把小明星。”

見大老板對孩子感興趣,周來貴立即顯擺起女兒來。

就得讓這些城裏人知道,別小瞧他這個鄉下人。當閨女的厲害,當爸的還能孬嗎?

果然,周寶珠這些經歷一說出來,大老板夫妻瞬間高看了周來貴兩眼。

最後,老板老婆為了討吉利,把自家十間鋪子都給了周來貴裝修。臨走時,女老板還摸了摸周寶珠的頭道,“摸個好運,也讓我生個聰明的寶寶。”

生意來的這麽草率,讓周來貴有些蒙圈,他不就是顯擺了兩下,怎麽還真把生意給搶來了?

周來貴看了看紙上密密麻麻的數據,頗有些恍惚起來。

好一會兒,他才緩過神來,樂的他一把將女兒抱起來,大叫著轉了兩個圈,高興道:“哎呦,爸爸的小福星,走,給你買小蛋糕吃去。”

父子兩人樂呵呵的回了家,見到的就是垂頭喪臉的劉翔跟周來兵。

周來貴談了大單子心情好,就好脾氣問道:“怎麽了,不喜歡如今的活?”

周來兵跟劉翔連連點頭,這活聽起來容易,幹起來可太不容易了,跟那麽多人打交道,是真累,有些人脾氣不好,見他們問東問西一樣不買,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罵,還有的,一聽你操著外地口音,理都不理你。

身體不累,心累呀!

周來貴好笑道:“要想掙錢,就得跟人打交道,瞧瞧你們,才跑了兩天就受不了,多跟你姐,跟你嫂子學學。在外面掙錢,不跟人打交道怎麽行。就算種地,你也要跟人買化肥農藥啊。”

周來兵不講話,道理他都懂,但是被人瞧不上的感覺也著實難受。

“哥,我就想跟你混混,掙點小錢,沒想著發財。”周來兵連忙說道。

他是真沒本事跟人家打交道,太累了。

“不成器的東西,算了,明天開始跟我去店裏幹裝修吧。後面市場就我來跑,你倆給我把店鋪裝修好了,別給我偷工減料。我每天都會去檢查的,要是做的不好,咱們直接返工,返到我滿意為止。”周來貴不客氣道。

周來兵聽此,松了好大一口氣,笑道:“哥,手藝上的事情你交給我,保管放心。”

周來貴是知道周來兵底細的,幹活慢,愛磨蹭,但也能說句慢工出細活。倒是劉翔,之前在學校讀書,一點手藝都不會,現在也只能在周來兵後面打打下手。

至於以後他準備幹什麽,還得他自己想清楚了。他這個當姐夫的,只能說能托一把是一把,拿主意,還得看他自己。

“這樣,你先帶著翔子幹兩天。我自己去外面跑跑市場,等下午回來,我再和你們一起弄。對了,你們兩個記錄的本子呢?我先看看。”

周來貴接過本子,看著上面狗爬的字,眉頭皺了皺,氣道:“這都寫的什麽鬼東西?珠珠都比你們寫的好。一個兩個的,不學好。”

周寶珠好奇的跑來一看,呃,還真看不大懂,這字一個連著一個,稍微覆雜點的字好像還不會寫,特意標註的拼音。

不過,拼音寫的倒是挺標準的。

“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小學一讀完就被我媽給攆回去種地了,能寫這麽多,已經很了不起了。倒是翔子,他是真寫的不成樣子,好歹還上了高中呢,雖然沒畢業,可字不比我好多少。”周來貴頗有些不服氣道。

他寫不好,那是情有可原。翔子寫不好,那就是他上學不學好。

周來貴無語,也懶得說他們,只強調道:“我不管你們以前怎麽樣,既然跟我混,就必須把文化課抓起來,首先要把字練習好。過段時間我去打聽打聽,看看哪裏能上課,咱們一起去學習。”

周寶珠聽了,當即舉手道:“爸爸,爸爸,我可以當小老師,教你們外國話。”

周來貴心想,他們連中國話都說不好,還說什麽外國話?不過出口則是:“珠珠這主意真棒,就這麽決定了。今天晚上咱們一家學外語。”

也是,閨女這邊也沒個玩伴,當爸爸的肯定要陪她扮家家酒的。

是的,周來貴只把這件事情當作陪女兒辦家家酒,學習的時候就有些不上心,只會嘴上誇周寶珠道:“寶珠老師講的真好”,“寶珠老師說的對”。

捧話捧的熱鬧,一讓他覆述,直接舌頭打結。周寶珠心裏偷笑,面上認真嚴肅道:“爸爸同學上課不認真,今天晚上罰抄二十遍,來,現在站起來跟我再讀兩遍。”

周來貴站起來跟著女兒後頭覆讀,哎呦,這舌頭到底是怎麽卷的,咋這麽奇怪呀。

他這英語說的,一股子老家方言的味道。是的,周來貴就是挑個方言對著讀。例如hello,他記得是嗨摟。

對此,周寶珠也沒反對,語言這個東西,若只是用來日常溝通,倒也沒必要追求什麽美式發音英式發音。

不過,要是靠語言吃飯,那就得好好練習發音了,畢竟發音好,顯得更加專業。

暫且不說專業不專業這回事,只說周來貴他們,學的是頭也疼,舌頭也疼,晚上睡覺的時候還夢到什麽hello,my name,弄的是第二天也暈乎乎的。

偏周寶珠興致高昂,每天都要開辦英語小課堂,除了劉芳之外,另外三個男的腦門都要冒煙了,尤其是周來兵,直接嚷嚷著要“退學。”

對此,周寶珠一個濕漉漉的眼神過去,他就被周來貴給鎮壓了下來。

白日在鋪子裏工作的時候,周來兵跑到周來貴跟前問道,“哥,大侄女這個家家酒到底要辦到什麽時候啊?你要不哄哄她,給她買些吃的玩的,別整天逮著我們學鬼子話呀,這也太難了。”

周來貴也學的痛苦,可為了維護女兒,他自然站在了周來兵的對立面,回道:“怎麽了,我閨女免費給你們上課,你們還不樂意?”

“哥,珠珠要是教我算牌,那我肯定是樂意的。”周來兵用胳膊肘碰了碰劉翔,對著他一通擠眉弄眼。

劉翔瞬間領悟,也點頭表示讚同。

他們二人饞周寶珠算牌的本事很久了,偏周來貴跟劉芳管的嚴,不僅不讓周寶珠碰牌,連她教外人都不允許。

哎,來貴跟芳姐就是太正派了,有掙錢的法子,都不曉得用。

對此,周來貴賞他們兩個一人一個毛栗子,催道:“好好幹活,別動歪心思。我最近正在談一家工廠的單子,要是談的好,這邊裝修一弄完,那邊就能開工。”

兩個人到底太少了,周來貴尋思著再找兩個工人回來。只是本地的工人,難管,外地的工人,至少得包人家吃住,又是一大筆開支。

算了,先看看工廠的項目能不能接下來吧。

周來兵一聽又有新活幹,喜上眉梢道:“來貴哥,你可真牛。你說說,你怎麽這麽會談生意。我就不行,跟那些大老板講話,我心跳得老快,整個人都虛的不行。”

“你肚子裏沒貨,能不虛嗎?好好跟著寶珠學外語,咱們以後也賺外國人的錢。”周來貴趁機教育道。

對於兩個弟弟,周來貴是一樣的疼。只是周來兵這邊操的心要多點。沒辦法,周來兵跟他幾十年的兄弟,曉得他的脾氣,就愛在他面前耍滑頭,不多看著點不行。

至於劉翔,畢竟剛從學校出來,又有他姐時不時管著,人要聽話很多。

只是老讓他做小工也不行,必須得學門手藝。

想到這兒,周來貴就問了劉翔想法,劉翔能有什麽想法,他覺得跟在周來兵身後還怪好,兩個人一邊做事,一邊說說笑笑,比在學校讀書強多了。

聽此,周來貴直接閉嘴不談了,而是尋了劉芳,問她有什麽想法。

關於弟弟的出路,劉芳還真想了很久,只是一時拿不定主意,這會兒她聽周來貴詢問,就回道:“這事兒,我也問過翔子,他傻的很,一點規劃都沒有,只說不回家上學,要留在省城掙錢。關鍵他也沒個手藝,總做小工也沒前途。我想著,要不讓他學個木工,以後能打家具賣。另外一個,我想讓翔子去學車。”

“學車?這主意好。只是現在學車不容易,得找找關系了。”周來貴想了想,覺得學車不錯。

“等以後咱們生意做大了,肯定是要用車子的。當然了,現在用不上,但也不耽誤翔子賺錢。別的不說,替菜場那邊的人,買買菜,一個月就能掙不少。他要是有本事,人家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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