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賭場

關燈
抱犢山,八極殿。

“周乞?周乞!”一陣叫魂般的喊聲隔著門傳到屋內周乞的耳朵裏。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叫,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可惜來人不是王熙鳳那樣的美人。

“吱呀”一聲,門被人推開。稽康看見正坐在凳子上看東西的周乞:“我就知道你在,走吧,來活了。”

“幹什麽?”周乞暗紅的眼睛瞟了他一眼,皺了皺眉。

“昨天十五號街,有一個小鬼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化作厲鬼跑了。”

這鬼生前怨氣應該挺大,死後也不消停,化作厲鬼之後,陰兵楞是沒抓住,讓他跑了。

“他就在鬼界跑也就算了,偏偏順著奈何橋跑回去陽間了!把孟婆的湯都撞翻了,給老太太氣的一天沒熬湯,死的都在奈何橋排著誰也不讓過。”

周乞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無語片刻道:“那就要咱倆去?黑白無常呢?”

稽康:“去勾魂了啊,他們很忙的,就咱倆閑。”

周乞覺得這個鬼帝當的一點面子都沒有。

“連個厲鬼都抓不住,幹什麽吃的,扣錢!”

“可不得給他們扣錢,連個鬼都抓不住。不說沒用的了,那現在走?”稽康問道。

周乞無奈起身,生出了辭職的念頭。

不多時,街口一個偏僻的巷子裏多了兩個齊整的男人,他們緩緩走出巷子,進了主街,正是周乞和稽康。

已經是晚上十一點,這片街道仍是燈紅酒綠,霓虹燈璀璨如繁星,熱鬧的宛如白晝。一看就是醉酒奢靡有錢人的生活,無一不透著銅臭味。

稽康:“他從奈何橋跑回去,必遭反噬。自己肯定飄不了多久,想必已經附身在某個人身上了。”

那厲鬼附在人身,在這種地方必要藏在人堆裏才能不引人註意。

可惜追他來的不是什麽普通陰兵,而是鬼帝。

周乞暗紅的瞳孔閃了閃變成鮮紅色,像雷達似的掃了一圈,最後在一棟大樓裏找到了目標,那是一間賭場。

稽康拍了拍周乞的肩膀“走吧,咱倆也去玩玩,都多久沒出來了。”

賭場內裝修晃得刺眼,音響的音樂鼓點震的周乞腦瓜子嗡嗡直響,稽康對此顯然十分適應。

屋內可謂是群魔亂舞,各種吵鬧聲,圍觀的討論聲,還夾雜著略顯□□的笑聲,一聽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

“大大大!”

“恭喜劉老板!劉老板今天運氣真不錯。”

“哈哈哈哈......”

“操!又他媽輸了,今天怎麽回事兒啊!”

“哎呦,梁老板別氣啊,來,喝口酒消消氣。”

“......”

賭場本就變幻莫測,久賭無勝家,必是有人歡喜有人愁,都是常事。

賭場內的人喝雉呼盧,狂嫖濫賭,周乞懶得看他們散德行,直接往裏奔著樓梯去了。

周乞和稽康不耽誤時間,直接去了最頂層。

最頂層只有一個房間,一張賭桌,一個房間能容納幾百人。一般是有人想跟莊家賭的時候會在這裏,而且供人參觀。

此時,這個房間內吱吱喳喳,都是七嘴八舌討論的人,並沒有人註意到他們倆。

賭桌上兩個人相對而坐。面朝門的人帶著個墨鏡,穿著絲綢質的長袍馬褂,表情十分欠揍,那是賭場的當家人許博雄。對面的人卻是一個穿的破破爛爛的少年,看著也就十五六歲。一旁的椅子上綁著一個同樣穿著帶補丁衣服的小姑娘,大概十二三歲的樣子,嘴被人塞住,臉上盡是淚痕。她周圍站著背手而立面無表情的幾個黑衣人。

“小子,你可想好了,你確定你要跟我賭?”

少年一臉無畏無懼:“當然,不過說好了,我贏了我帶她走,以後不許再找我們麻煩。”

許博雄笑的一臉油膩道:“當然,要不是你爹跑了,我實在沒辦法才找上你們。不然我也不會對小孩下手,尤其是你妹妹這樣嬌嫩嫩的小姑娘。可是,你輸了呢?”許博雄的笑容突然狠厲起來。

“你想怎樣?”

“小子,人是要為自己行為負責的。你今天打傷了我的人,肯定不能就這麽算了。你輸了,不光她不能走,你也是不能全須全尾回去的。我勸你想想清楚。”

少年一臉不耐煩道:“知道了,少廢話,開始吧。”

周乞和稽康三言兩語間便捋明白了事情的經過,無非是家門不幸,有個嗜賭成性的倒黴爹,在外欠人錢跑了。賭場可不是懂“誰欠錢找誰要”的君子,既然爹跑了,那當然要父債子償了。去人家看人家姑娘白白凈凈動了歪心思。

生逢亂世,窮人就是賤命一條。

“那鬼還挺會挑人啊,這種又有錢脾氣又爆負面情緒多的,最適合他們上身了。”稽康抱著膀評價道。

周乞沒有接話,他只是盯著賭桌上的少年,覺得眼熟極了,好像在哪裏見過,而且十分熟悉。

他腦子裏突然閃過一些畫面,在一輛車上,副駕駛坐著一個年輕人,眉飛色舞的跟他說話“因為走路太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乞晃了晃腦子覺得十分奇怪。

賭桌上的兩個人已經開始了,很多人開始議論紛紛,裏面不乏有錢人亦不乏普通人,然而對這一場實力懸殊的賭博,所有人甚至已經預見了結局,都覺得少年在不自量力。

他們玩的很簡單——骰子比大小,三局兩勝。

少年對許博雄笑笑:“我能不能提一個小要求?我用我自己的骰子行不行?”

許博雄瞇了瞇眼:“你在跟我開玩笑?”

少年連忙笑的更加乖巧:“我知道這個要求有點過分。但是,您看您天天跟這些打交道,手法肯定比我老練。我第一次碰這東西,碰那盒連拿都不會,緊張的手都哆嗦,您這樣贏了我也沒意思不是,說出去沒準還有人說你勝之不武欺負小孩兒。”少年拿出自己的骰子“您有所不知,這個骰子,是我太爺骨灰做的,我用著能安心點。要是您實在怕我動手腳,您可以找人檢查檢查。”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俱是一驚。

好家夥,這得是什麽樣的“孝子賢孫”?

許博雄開賭場這麽多年也是第一次聽見這種奇葩,好奇地讓人拿過來看看,發現和普通骰子沒什麽區別,然後大發慈悲的同意了少年的要求。

少年雙手合十拿著骰子,嘴裏面叨咕著:“太爺保佑,太爺保佑啊。”

許博雄嗤之以鼻:“哼,幼稚。”

稽康抱著膀看著笑道:“挺有意思哈,我也是第一次聽說有人把骨灰做成骰子。”

周乞點點頭:“是我們孤陋寡聞了。”

大概是少年的太爺顯靈,這從來沒碰過賭的小少年竟然贏了久待賭場的老手。

許博雄臉色有些不好看,少年卻沒有管,只是一心想帶小姑娘離開。

“今天一定是許老板您大發慈悲讓我了,真的非常感謝,那人我就帶走了哈。”

少年趕緊去給小姑娘松綁,拉著小姑娘給許博雄鞠一躬轉身就想走,結果轉過頭就有一排人圍了上來。

少年轉過頭賠笑道:“許老板這是什麽意思?您總不至於跟小孩兒還說話不算話吧?”

“嵇無意,人你可以帶走,但是你爹欠的錢你怎麽還?”

許博雄面子掃地當然不可能安安分分放他們倆離開,一幫人看熱鬧還來不及,也不可能有人幫他們。

“許老板,怎麽欺負小孩兒呢?”一個聲音響起,在這樣安靜的場面顯得十分突兀。

很多人都好奇是哪個英雄好漢,伸脖子往這瞅,結果發現不認識,不知道是哪來點小白臉,長得倒是挺好看。

周乞走了出來,奇怪的是許博雄看到周乞居然抖了起來,整個人面目慘白,眾人更驚訝了。

“在別人身體裏待的舒服了?還不滾出來!”

稽康站在周乞旁邊,周乞朝他道:“我找到了,該你抓了。”

稽康擼起袖子:“得嘞。”

許博雄眼睛陡然變紅,渾身透著戾氣,震得屋內桌子上水杯直顫,燈泡開始頻繁閃爍,搖搖欲墜“我已經逃到這兒了,你們還能追過來!”

這一變故讓那些看熱鬧的一時沒反應過來,看熱鬧的惜命,生怕自己被波及,趕緊跑了。

稽康抓鬼,周乞卻手柱著桌子滿腦子都是許博雄那一句“嵇無意。”

嵇無意,這名字怎麽這麽耳熟?

“你沒事兒吧?”十六歲的嵇無意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周乞。

這一下讓周乞想起他頭痛,嵇無意給他揉太陽穴;想起嵇無意第一次撞到他時滿臉錯愕;想起嵇無意在水裏抓魚,自己吃不了只能可憐巴巴在旁邊看著;想起他們去游樂場,去鬼屋...

鬼屋!幻覺!這是幻覺!

對啊,他明明在鬼屋,是白齊身上的鬼影!

是了,陰溝裏翻船還陷進幻覺,說出去不夠丟人的。

周乞突然笑了一下,看了看少年版的嵇無意,臉上黑一塊白一塊,正一臉擔憂地看著他,還怪可愛的。

雖然是幻覺,但是周乞覺得,這件事沒準是真的,因為幻覺很容易把人帶到內心深處的記憶裏。他和嵇無意可能真是這時候第一次遇到的。

他雖然很想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但是顯然現在不太合時機,他還是先出去再說吧。

但是周乞還是手欠的捏了一下嵇無意的臉“沒事,你快帶著你妹妹走吧。”

嵇無意朝他道了謝,帶著嵇無伈走了。

周乞看他走後,掏出一張符,滴了一滴血,隨即點燃燒了起來。

隨著符一點點燒盡,周圍越來越不清晰,符燒光後,周圍徹底黑了,躺著的周乞抽動一下,醒了。

--------------------

作者有話要說:

發現我越來越懶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