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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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一連趕了十幾天的路才到達了吳邪所在的戰場。

火光淒厲的照亮了夜晚,張起靈被人攔了下來。

“主席,抱歉。前面已經保不住了,您別去了。”張起靈認得攔下他的人,是吳邪的副官,似乎叫蘇萬。

“吳邪呢?”

蘇萬和一起攔著張起靈的士兵們沈默了。

“吳邪呢?吳邪呢!”張起靈一連問了幾句。

他現在已經不去想什麽了,顛覆就顛覆罷了,他們張家的使命只是守著這個世界,顛覆於他們並沒有太大關聯。他只要吳邪安好。

一個士兵囁嚅了幾下,似乎被他這個樣子嚇住了,顫顫出聲“司令,領著一群救不回來的同僚斷後去了。”

斷、後!就他現在一個OMEGA去和異形去鬥?!

張起靈眼前一黑,很快又恢覆了平時的樣子。

“讓開。”他淡淡道“我不想內鬥。”

至少,要他看看他。

“抱、抱歉。”蘇萬被張起靈困獸般的眼神嚇住,卻依舊顫抖的堅定的攔下了他“司令說了,主席趕來的話,一定要攔下主席。並告訴主席他一定會勝利的。”

“讓開!”張起靈的聲音提高了不少。

蘇萬掙紮了一下,最後還是讓開了。

張起靈立刻向前奔去,哪只到身後一陣刺痛,眼前一片黑暗。

蘇萬眼神覆雜的拔出插在張起靈後背上的針筒,對著周圍的士兵平靜的道“把主席擡下去。”

“是。”士兵們一片低迷,連回應聲也小了許多。

眼睜睜望著張起靈與大隊人馬消失在視線裏,蘇萬回過頭望著那烽火不斷的前方,露出個難看的微笑。

“吳司令,保重啊。”

張起靈一醒來就從床上蹦了起來,看見那破舊的屋子才知道自己還沒有遠離戰場。

還來得及嗎?

張起靈不會氣蘇萬最後居然用迷藥,他只知道現在他一定要到吳邪身邊去。

蘇萬就在門口小憩,聽見裏面有動靜就醒來了。

推開門,張起靈定定的與他對望,開口“我睡了幾天?吳邪在哪裏?”

蘇萬淡定的指著不遠處,“距那天你感到已經有一天一夜,我們只是退到了後面的關卡外。看樣子吳司令已經攔住了那群異形,只是他還沒有回來也沒有消息。”

張起靈靜默不語。

很突然,蘇萬向邊上走了一步“我上次只是聽上司命令,這一次我不會攔你了,無論前面有沒有危險。你走吧。”

張起靈立在那裏,然後點了點頭,飛奔出去。

“吳邪,其實你還是很幸福的。祝你好運。”蘇萬低低笑了出來,舒展了下筋骨。“待會要下雨呢,收衣服去。”

張起靈已經用最快的速度到達戰場了。鮮血流過的長街,殘垣斷壁上一塊塊已經變成黑色的血塊。耳畔似乎還回蕩著殺伐之聲。烈火灼燒木材的‘劈裏啪啦’聲還響著,張起靈一路走過去看見了無數具屍體,有自己一方的,也有異形的。

青石長階染盡生離死別。

他的心懸的很高。

他在來之前以為自己是恨吳邪的,但是看到這一切後,他突然感覺到了當時那一絲絲的與恨有別的喜悅。

是愛,是恨,早就不在意了。他只要吳邪活著。

埋下的骨和血 早沈沒在黑夜。

風聲凜冽,張起靈看見了城墻上那閃爍的燈光,像是引路人一般指引著他。

他飛快的奔上去。

白衣已經變成了鮮艷的大紅色,艷麗的灼傷他的眼。

“吳、吳邪。”近乎哽咽的聲音響起。

吳邪回過頭,臉色慘白的笑起來,眼睛裏璀璨的猶如天上的星星,單純的漂亮。“我終於等到你了。張起靈。”

“吳邪吳邪吳邪。”張起靈一把抱住他,也不管他身上如火的血衣上的血跡沾染到自己。

“沒有什麽要問我的嗎?”吳邪溫柔的摸摸他的頭發“比如說殺害霍玲的人,比如說我那道傷疤,還有你追查下去的那個人的死亡,還有主席,你都不問?”

“我知道。我都知道。”男人平時不哭是因為他們堅強,但是張起靈覺得現在他已經堅強不起來了。“從你把本來屬於你的選票都給了我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選舉最後的確出乎所有人預料,吳邪手裏掌握的暗票,居然都投給了張起靈。

張起靈從那一刻開始就知道了。

霍玲是吳邪殺的,吳邪那道傷口是他自己砍的,那個人只是吳邪抹黑對家的替罪羊,主席不是吳三省暗殺的而是控制著吳三省的吳邪幹的,齊羽是吳邪派出去幹擾軍隊的……吳邪掌握了五家的暗票,都已經和他們商量好給張起靈了,即使沒有霍仙姑插入結局也不會改變的。

吳邪在最後一刻,為了他放棄了那個位子。

吳邪‘呵呵’笑了出來,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緋紅“很驚訝吧?我其實不像你想的那麽好。”

他的手上沾染了那麽多鮮血,他其實一點都不單純天真。真是負了胖子那句‘天真無邪’評價。

“你是獨一無二的。”張起靈知道吳邪對他沒有假裝過,吳邪的天真也不是刻意裝出來的,而是他深埋的本性。“我們回去就結婚吧。”

他其實沒有欺騙過他。

吳邪咳嗽了幾聲,呼吸有些急促“你知道的。我只是回光返照。小哥,我撐不到那時候的。”

“不要騙自己了,我回不去的。”

張起靈不聽吳邪的話,只是一個勁搖頭。

“張起靈!”吳邪提高聲音,整個人咳嗽不斷。

他知道自己只是為了等張起靈才撐了那麽就,現在已經是極限了。

張起靈擡起頭。

吳邪朝他繼續笑笑“還好,沒有害死你。”

“你大概不知道吧?自從見到你後我經常夢見你在一處山洞裏裏笑著對我說‘還好沒有害死你。’那時候我就有這個心結了。”

“後來我去齊家的時候算了一卦。他們都說我們在一起一個遲早會害死另一個。”

“在我來前線的時候我就已經收到齊羽的消息了,所以我才來的。也就是說我是來找死的。”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不來,來的就是你。”

“我舍不得你死,所以我自己死。”

“跟我環叔,也就是我三叔說一句抱歉。告訴他我已經知道他不是我真正的三叔而是解連環了。”

“對我二叔說一句吳邪對不起他,他都把王盟給我做助手了我還沒出息。”

“對我父母說一句,抱歉,吳邪不能盡孝了。但是吳邪無悔。”

“張起靈,你……別哭啊。”

“人總是要死的。”

“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吳邪突然腿一軟,還好張起靈攬住了他。

張起靈可以嗅的到風中那濃烈的血腥味,就是從吳邪身上散發出來的。

他不想相信,但是看著那如火的襯衣,張起靈知道,那是吳邪和他的屬下的血。

吳邪從張起靈深邃的眼睛裏看見了自己的樣子。紅衣如火如花艷麗。

“如果,我穿上嫁衣也很好看吧?”

嫁衣如飛花艷烈。

張起靈經不住真的哭了出來。淚水接連不斷打在吳邪那雙好看的手上。

“這次,我們是真的要訣別了。”

“張起靈,你是恨我的吧。”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張起靈頓了頓,輕輕的點了點頭。

怎麽可能不恨。他不想這個時候騙吳邪。

吳邪做的那些事沒有全部告訴他,選擇出來的都是他覺得吳邪做錯的、阻礙到他的家族的。他不可能不記著,不生氣,不恨。同樣他其實也給吳邪下了很多絆子,只是吳邪不想拆穿,那麽他們就揣著明白裝糊塗也好。

吳邪的性子其實有點偏激,張起靈也不在意,他只知道吳邪對他的愛也是那麽極致就好。盡管他一直沒表現出來。

吳邪想到了初次見到張起靈的樣子。站在黑瞎子邊上,背著光,好看的要命。

想到張起靈被胖子拉住聽他們兩嘮嗑的樣子。

想到張起靈從訓練室出來的時候的性感的樣子。

想到張起靈和他打架的時候的狠戾。

想到張起靈吃他做到水果動物的可愛。

想到張起靈和他在一起時候偶爾的柔情。

想到他們……

想到好多好多。

老人們常說,人死的時候記憶會像走馬觀花一樣出現。可為什麽他記憶裏都只有張起靈?

“居然恨我,我那麽喜歡你唉。我現在決定討厭你。”

“我不會原諒你。”

“我要你一直這麽恨著,好過你忘記我。”

“我怎麽可能忘記你。”張起靈聽著聽著笑了出來。對吳邪的任選感到無可奈何。

“我好累。”吳邪淡淡道。

張起靈立刻把他抱在懷裏,盤腿坐下“恩。”

“你今天的話好多。”吳邪的眼睛一眨一眨,長長的睫毛也不停抖動。他想換個舒服的姿勢,但是他可以感受到體力的流逝以及自己的疲憊。“每次看見你笑都沒有好事。”

“嗯,我不笑了。”

“那不可以!”吳邪輕呼了一聲“我不要!你在我離開之後也要一直笑。聽見沒?”

“好。”張起靈把頭擱在吳邪頭頂“那麽你也要好好活著。作為交換。嗯?”

吳邪沒響只是看著眼前殘破的景象。

好一會,吳邪道“被胖子說中了還真是不甘心啊。”

張起靈頓了頓“說中什麽?”

“我在作死。”吳邪笑呵呵的回答。“這回是真的把自己作死了。”

“吳邪,相信我,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嗯,我信你,我信你。”吳邪漸漸感到無力“好困……”

“別睡,我們回去治療。”張起靈抱起吳邪,腳步加快。

“嗯……不會睡的。”吳邪輕聲回答“不會……”

“吳邪,撐住!”張起靈心裏急了。

“嗯。”

“吳邪?吳邪!”

“吳邪——”

撕心裂肺的叫喊聲飄散在空中。

張起靈,我願與君決絕。——吳邪

三年後以後。

“報告主席!”小警衛員緊張兮兮沖進了張起靈的辦公室。

“說。”張起靈批閱這文件,然後問道。這個人是他安排去醫院照顧吳邪的,他認得。

“吳司令不見了!”小警衛員飛快的說完話,等著挨罰。

張起靈寫字的手一時沒有註意力道,在文件上劃了個大洞。

“怎麽回事?”

小警衛員可以感覺到周身冷氣蔓延,磕磕絆絆說完了一句話“今、今天早上,我、我去洗了、把、把臉,回來就、就、就看見一張、四、四、四、四K的紙放在床上,吳、吳司令人已經不在、在了。”

“通知吳家沒有?”張起靈問。

張起靈把吳邪帶回來的時候吳邪幾乎快沒氣了,最後廢了好大勁也只是把吳邪給弄成了個植物人。經過三年,張起靈只要有空就會去陪吳邪,也不見有什麽起色。吳邪今天失蹤要麽是自己醒來了,要麽就是給人偷走了。張起靈希望前者的幾率大一些,因為要知道,集合九門五家的實力守護一個人一般還真沒人可以偷走吳邪。

“通知到了。他們說會註意有沒有回去的。”小警衛員立刻說道。

“是嗎?”張起靈放下手中批閱的東西。“走,去醫院看看。”

也不是有些政敵不知道吳邪就是他的罩門,但是大家都不敢擼九門五家家族的胡須罷了。可誰知道是不是有瘋子,還恰好很厲害呢?

“是!”小警衛員擦著汗跟上了張起靈。

醫院裏的人不少,看樣子都已經通知到了。

“怎麽樣?”張起靈一趕到就是這一句。

解雨臣搖了搖頭“攝像頭上沒看見什麽,估計被人動了手腳。居然敢對吳邪下手,膽子不小。”

張起靈的心頓時沈到谷底“是誰的敵人?”

“不知道。”王胖子也一臉憤恨“要知道了胖爺我早沖上去揍死那小子了!MD別給胖爺我逮到!居然敢這麽對待勞資兄弟!胖爺要他吃不了兜著走。”

“也就是說現在誰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一邊的霍秀秀總算逮住話題插了一嘴“那麽怎麽查?”

“不知道。”解雨臣煩躁的扯了扯領子,擡眸。“張起靈,你覺得該怎麽辦?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張起靈現在心裏很亂,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說。

眾目睽睽之下,他終於開口“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滿腦子的都是萬一吳邪怎麽怎麽樣了,根本就不可以思考什麽。現在的吳邪就是連一個十歲的孩子都可以輕松把他殺了,叫他怎麽安心?

“對了,那麽小邪那裏沒有留下什麽嗎?”解雨臣說道。

“東西……”張起靈豁然開朗“有!阿布!”

“是!”小警衛員立刻把他捏在手裏快捏爛的紙給了張起靈。

那是一封大家都熟悉的字跡的信。

展信歡愉。

小哥,我是吳邪,不用找我了,我自己離開這裏了。

我仔細的想過了,或許我們是真的沒有緣分,我不願意看見你為難,也不願意為你屈就所以我離開了。

其實我覺得自己真的配不上你,你愛的天真純潔我都沒有過。你也說過你恨我,那麽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接下去的日子我會為自己而活,活的好好的。

沒有你的日子其實並不會怎麽難熬,你放心吧。

祝願你找到個好伴侶。

我願與君決絕。

我曾經受苦過,曾經失望過,曾經體會過“死亡”,於是我以我在這偉大的世界裏為樂。

i have suffered and despaired and known death and i am glad that

i am in this great world.

吳邪留。

張起靈面無表情的把信展示給大家看,大家靜默了。

“天真他,倒是真的舍得丟下這一切。”最後,胖子開了個頭。

“刀鞘保護刀的鋒利,它自己則滿足於它的遲鈍。”解雨臣笑了“吳邪就是這樣的人。”

“雖然很不厚道,但是我也這麽認為。”霍秀秀的心情也好起來了。

“……他倒是好主意。”丟下這麽多爛攤子給自己收尾。張起靈在知道了吳邪沒事後也可以安靜下來想問題了。

“你想怎麽樣?”解雨臣問道“堂堂主席他都不要你了。”

“找他。”一年不可以,那就五年,五年不可以,那就十年。總有天會給他帶回家的。

“你不會欺負小邪吧?”解雨臣道。

“不會。”

王胖子看了眼解雨臣“這不是明擺的嘛。小哥疼天真還來不及呢。不過說實話,天真他身體剛好就離開了,之後的康覆萬一不好的話——”

“不會的。”張起靈肯定的回答。

王胖子和霍秀秀看向他。

解雨臣笑著解釋“這家醫院用到的都是最新設施,吳邪無論再怎麽聰明都不可能一醒來就知道那些設施的功能,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知道這家醫院的布局,所以一定是有人幫忙。”

“那個人會是誰?”霍秀秀好奇的問。

解雨臣看向張起靈,張起靈不言不語但是似乎一副明白的樣子。他也就搖著頭一副神秘莫測的樣子怎麽也不肯多說一句。

看著這模樣王胖子就知道自己不可能知道了,但是也不在意。只要張起靈知道就好。他現在算是完全的放下心來了。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福分,他只希望和兄弟們好好活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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