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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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馮和莓莓在數據中心潛伏了一個月,依舊沒能接觸到海文的核心實驗室,莓莓很是焦心,藍森安撫他們稍安勿躁,海文應該在考驗他們。

果不其然莓莓和大迪傳了“情書”的第二天,馮和莓莓被換入實驗室內部。

馮和莓莓終於見到了祁榛,他們以普通實驗人員跟著傑克進入,整個實驗室內部有一個重點觀察室,裏面關著一個幹瘦弱小仿若得了大病的兔耳獸人。

莓莓捏緊拳頭眼中迸射出火光,馮死死擋住她,莓莓最終松開拳頭偏開頭。

傑克見他們如此反應不滿地挑眉:“怎麽?”

馮解釋:“第一次見這種實驗,莓莓是女孩子有些不習慣,很快就會習慣的。”

“你們最好快點進入工作狀態,看中你們的能力才讓你們參與我們的大實驗,別拖後腿。”

馮立刻點頭,傑克丟下他們去忙自己的事,馮環視四周在一間透明隔離室裏看見了一位熟人。

馮瞪大雙眼渾身發冷,床上躺著的人是曾在學術交流裏認識的一位朋友,列文·科洛夫。但他如今卻瘦到脫到相,看不出個人樣,好像離死期不遠。

開始兩天馮和莓莓老實的服從一切安排,實驗室內部管理嚴格,不許帶光腦、封閉住宿,一個月只準出去一次看望家人。對於實驗室的重點實驗體,除了幾個頭部研究員其他人一概不準接觸。

馮示意莓莓耐心等機會,莓莓按照規矩和大迪寫“情書”通告自己和馮的情況,

列文有自己的看護員,也許是知道列文就要死了,那個看護員並不上心,有時候將人推出來就丟在角落不管。

所以給了馮和列文接觸的機會:“列文?!”

坐在輪椅上的列文微微擡起眼皮,黯淡的眸子看見馮的臉後眼神茫然一陣。

馮小心翼翼說道:“我是藍森實驗室的馮,我們實驗室關閉了才來了海文教授這裏,你還記得我嘛?”

列文眼底劃過一道暗光,微微點頭。

“你···你怎麽成了這樣?”馮露出一絲擔憂的神色,“是生了什麽病嘛?”

列文輕輕搖頭,堅持撐著輪椅想站起來,馮趕緊擡手去扶,列文摔進馮懷裏,馮渾身僵硬,很快托住他,看護員從遠處跑來,“你在幹什麽!”

“我只是看他是要方便。”

馮被看護員數落幾句,馮卻幫列文道歉:“是我沒註意不小心撞到他,不好意思。”

“你小心一點啊,這是實驗品,撞壞了你賠的起嘛。”

馮微微一楞,保育員直接帶走了列文,馮看著被推走的列文久久沒有言語。

“拿走我的胃。”這是剛才列文撞過來時說的話。

馮思索了好一陣,明白列文的意思,只有粒子攝像機器人可以吸附在人的胃裏,拍攝下本人眼睛看到的任何一切,但代價是損壞胃粘膜,傷害胃部,這是他們迫於無奈想出的取證辦法,只是他和莓莓現在極少被允許靠近實驗室中心區。

沒想到列文早已想到這個主意,要取出攝像機就要做手術,列文這種糟糕的情況根本撐不到下手術臺。

如今查爾斯已經知道祁榛就在海文的實驗室裏,藍森的兩個學生也進入了實驗室,只等著他們把證據送出來,就能將海文科技公司一網打盡。

查爾斯等著莓莓每次發出的密信,從信裏得知祁榛的情況不好,因為長期腦波監測,祁榛的精神數堪堪到閥值,還上過搶救臺,索性人救了下來,現在實驗的頻率已經降低了,這是唯一的好事。

查爾斯心疼自責,發誓沖破海文實驗室那天,要將海文碎屍萬段。

耐心等待了兩個月,馮終於找到一次接觸祁榛的機會,由於工作認真負責,馮被安排給實驗體投餵食物的工作。馮和莓莓商量計劃一番,打算利用這次機會接觸祁榛,若成功是最好,若是失敗就豁出一切留下信息和證據。

祁榛要求吃自然食物,對方也會滿足他,今日來送飯的人祁榛有些眼熟,只是有些忘記在那裏見過他,對方過來後先是擺上餐盤,一面擺一面說話,馮有些緊張聲音很小,靜謐的環境中讓對面的人聽得非常清楚:“你好,我是馮,我們觀察了兩個月,我師妹···”

祁榛不動聲色打斷他的話:“說重點。”

馮夾起盆子裏的食物慢慢放入餐盤,聲音壓低“這裏管控極嚴,我們要證據才能告他。”

祁榛慘白著臉拿起一塊面包,輕聲問“怎麽使用?”

“吞下去,但胃會有損害。”

祁榛不動聲色嗯了一聲:“他們不準人接觸我超過15秒,會被懷疑,走。”

馮收起工具,轉身推著小車離開,就好像一個正常研究員的日常操作,監控室裏莓莓看著馮接觸祁榛又離開,垂下眼松了一口氣,和她監控同班的同事麗娜一直刷著直播,莓莓趁其不備,抹掉了馮和祁榛的說話鏡頭。

直到見到馮,祁榛明白查爾斯沒有放棄救他,這次離開都沒能和查爾斯好好說一次再見就差點死在這個地方,真不甘心啊,至少要再見一面。

祁榛吃著面包,咬到了一個有些硬的玩意,毫不猶豫硬吞下肚,他不知道這是什麽,應該是能搞到證據的東西。

吃下去的東西令祁榛感覺到胃部的疼痛,但他原本就很虛弱,加上刻意掩飾,旁人根本看不出任何異樣。

列文不知是不是察覺到自己大限將至要求見祁榛一面,海文一開始並不同意,列文說他們是同一批實驗體,自己想見見成功的實驗體是什麽樣的,親眼看看他畢生的心願,請求海文讓他見一面。

海文最終還是答應了列文的要求,卻派人持槍守衛,發下命令,只要列文有出格的行為,就地擊斃。

見面的那天,列文看見遠處站著不少持槍守衛,自嘲地看了海文一眼,那一眼飽含著諷刺和涼意,最後一眼便永遠不再去看,艱難的推著輪椅向前。

海文面無表情盯著,他知道列文只是個廢掉的實驗體,威脅不了誰,但海文不想最好的實驗體出現任何意外。

祁榛從未和列文正面打過招呼,但祁榛知道實驗室還有一個半死不活的實驗體。

“我曾是他的學生。”這是列文第一句話,像是自我介紹。

祁榛道:“你眼神不太好。”

“現在不是了。” 列文點點頭突然笑了,笑的有些支離破碎。

突然支撐著扶手站起來,列文用盡全身的力氣,向前。

“嘭——”

能量彈射入列文的胸口,鮮血飛濺,灑了祁榛半身,祁榛瞳孔放大,列文的臉上出現了一種解脫,黯淡的棕色眼睛緩緩閉起,往前倒在地上,地面開出一朵衰敗的赤花。

“拿走我的胃。”聲音低下去再沒有任何聲響。

很快沖上來幾個人,把祁榛和列文隔開,祁榛咬緊後槽牙看著列文的屍體被拖走,那一灘赤紅的鮮血,闡述著此間的罪惡,觸目驚心。

海文走上前看著祁榛的眼睛:“這是失敗的實驗體。”

“為什麽殺了他?”

“因為他對你是威脅。”海文的語氣理所當然。

祁榛有些生氣:“他不是!他只是站起來了!你會怎麽處理他?”

“失敗的實驗體自然是科學銷毀。”

站在後面的瑪爾門暗暗看了海文一眼,微微蜷手,雖然他是個沒什麽道德感的小人,但用活人作為實驗體,還輕而易舉的殺死,他低估了海文的殘忍。

“你也會這麽對我嘛?”祁榛尖銳地質問。

“當然不,你可是完美的實驗體,那些失敗的東西自然要銷毀。”

“你的實驗體都是活生生的人,你在謀殺!你這個魔鬼!”

激動的祁榛被幾個看護壓住,發出憤怒的怒吼,已經瘦弱到臉頰無肉、眼窩凹陷,渾身只剩一把骨頭的祁榛被輕而易舉制服,被看護用金屬束帶綁在床上,像一條跳上岸垂死掙紮的魚兒,只有那雙眼睛還有光芒。

祁榛仇恨地望著海文和瑪爾門,瑪爾門冷冷看了一眼移開目光,海文卻興致勃勃欣賞著祁榛的反應。

“在我的老家有一句俗語,舉頭三尺有神明,不信擡頭看,蒼天饒過誰!”

海文維持著他一貫虛偽的假笑:“在我們這兒也有一句話,權利即獸神,是一切。”

聽見槍聲,馮和其他人在第一時間趕到現場,正巧碰上列文被拖走的屍體,宛如晴天霹靂,列文被殺了,死在他最崇敬的老師手裏。

傑克一臉晦氣的擺手:“你們誰去處理一下。”眾人都不願意去,傑克見馮一臉茫然地盯著看。

“馮,要不你去處理一下,你們倆以前好像認識。”

馮抿嘴“嗯,我去。”

馮在廢料間站了好一會兒,上前處理列文的屍體,送他整潔幹凈去走最後一程。

馮從廢料間出來,帶著滿身血氣去消毒間換衣服,把沾染汙血的實驗服換下丟進清理機器人的回收籃。馮從消毒間出去,已經換了一身幹凈衣服。

莓莓找到馮,眼神覆雜的看著對方,馮緊抿雙唇,莓莓拍拍對方的肩:“去喝杯甜品,我陪你。”

進了茶水間莓莓遞給他一杯熱飲,馮接過呷了一小口,緩緩出了口氣壓低聲音:“列文死了,海文殺的,傑克讓我處理了,染血的臟衣服送去清洗,你記得幫我取回來。”

莓莓和馮對了個眼神,莓莓伸手拍拍馮的肩膀:“夥計,你緩緩吧,我先出去了。對了,明日剛好是我放休,幹凈衣服回來,你還是自己去拿吧。”說完放下茶杯

“哦,那你好好休息,去吧,正好,出去玩註意安全。”馮看著莓莓的眼睛微微點頭。

莓莓讀懂了馮的秘語,讓她帶著東西離開去找教授,不要再回來。

莓莓走後,徒留馮一人在茶水間內傷神,傑克在監控室沒發現任何異樣,搖了搖頭諷刺道“膽子這麽小處理一具屍體就不行了,心態真差。”負責監控的同事跟著一起起哄嘲笑。

莓莓回到工位處理了一組數據,看了一眼時間,快到中午下班點便起身去“方便”,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手裏拿著一件弄臟的外套,走回工位抓起自己的工牌,對旁邊的同事道:“唉,晦氣,出來撞上臟水了,保潔還在上班吧?”

麗娜瞟了一眼繼續處理手裏的數據:“那你要快點,他們快下班就運出去了。”

“哦,那我得趕緊送過去。”

莓莓拿著臟衣服輕而易舉經過檢查嚴格的關卡通道,繞到後門,保潔機器人正在裝運臟衣物。

慌稱自己把宿舍的鑰匙忘在送洗的衣服裏,若是丟了今天都不能回宿舍,在一箱臟衣服裏找尋馮染血的衣服非常容易,一眼能見壓在下面。

從荷包摸到一個東西,很快藏進衣袖,站直後手裏拿著一個金屬牌。

“謝謝你們。這件衣服也麻煩幫我送去清洗。”笑著把臟衣服放進箱子。

“好的,莓莓研究員。”機器人敬業地應答。

莓莓將東西帶出公司,出來後手心全是虛汗,上了飛車才敢掏出荷包裏的東西,是一個粒子攝像機器人,一把攥緊,片刻不停趕往藍森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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