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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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褚方山回來，時焱所有的神識都貯存在了淩霄的龍結晶裏。只要他不同意，沒有人能讓華盈上神歸位。
豪華私人飛機停在西部機場的停機坪上。淩霄看著已經變成白骨的右手，五指翻動，發出奇怪的聲音，他瞇了瞇眼，說：“去壁畫管理局。”
漫天的風沙籠罩在小城鎮上空，這裏的人早就習以為常，誰也沒有發現今天的風沙有什麽奇怪之處。
冰易收起沙漏，把車停在管理局門口，看著淩霄下了車，朝管理局裏面望去，說：“尊主，已經查過了，鎮上其他地方沒有神界和妖界的人，有問題的都在裏面。”
淩霄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暴戾，笑著說：“好，很好，省得我一個一個抓了。”
他坐在輪椅上，一揮手，在壁畫管理局上空劃出一個巨大的透明結界，凡人進不來，也看不出什麽異樣，只會覺得今天管理局休息。
今天是管理局開例會的時間，所以上到局長，下到保潔都在。
王建明剛從洗手間出來，就看見淩霄坐在他辦公桌前，老神在在地用右手的白骨摸著左手拇指上的戒指。
看到這幅景象，王建明心裏咯噔一下，連忙上前，問：“尊……尊主，您這手怎麽了……”
淩霄擡眼看了他一下，然後站起來走到他身邊，用白骨擡起他的下巴，笑著說：“怎麽？你不知道？本座以為你最清楚呢！”
聽到淩霄的自稱，王建明心說不好，這位在人間待了這麽多年，早就不這樣稱呼自己了，現在自稱本座，恐怕是動怒了。
淩霄冰涼的白骨指尖捏著王建明的脖子，讓他渾身直打哆嗦，“尊主……您知道，我……也是按照……君上的意思——”
“啪——”王建明話沒說完，就被淩霄一巴掌甩了出去。
淩霄往前走了兩步，停在他面前，撤掉腳下的紫色煙霧，露出小腿處還在腐爛的傷口，語氣中已經有了殺意，“君上的意思？利用時焱對本座的感情，激起他做回華盈上神的欲望？”
王建明連忙跪著哀求道：“尊主，神界不能沒有華盈上神吶！當年褚方山一戰，君上的傷到現在都沒有徹底恢覆，否則這一萬年他怎麽可能袖手旁觀？”
“呵呵……”淩霄笑了起來，“袖手旁觀？本座看他是樂見其成，華盈上神生，魔界孽障死，才是他想要的結果！”
說完，淩霄大手一揮，對秦允說：“去，把所有人都集中到院子裏，本座要替管理局清理門戶！”
***
再一次站在招緹寺門口的時候，時焱覺得有點恍惚。
一萬年前，他是至高無上的神祇，淩霄是性情暴虐的魔界尊主，本是水火不容的兩人，卻彼此心悅，只不過一個喜歡得張狂，一個隱藏得內斂。
兩個月前，他在這裏第一次和淩霄有了身體關系，過程很痛苦，心理上也並不算愉悅，現在時焱撫摸著墻上的壁畫，看到了一萬年裏，淩霄對他執著到近乎扭曲的愛。
他為淩霄付出生命，淩霄為他付出的，是比死亡更加艱難的東西。
漫長歲月裏無盡的寂寥，每當淩霄取血養護他的神識時，有沒有想過放棄？還是明知沒有希望，還是一如既往的堅持初心？
能執拗到這種程度，三界之內，恐怕也只有淩霄了。
只要時焱做回華盈上神，就可以讓淩霄恢覆健全的四肢，他知道淩霄不同意他歸位，可他想要保護淩霄的心情不會變。
“淩霄……淩霄……”
時焱喃喃的聲音回響在空無一人的大殿裏。他在大殿裏待到中午，跟著寺裏的上師們吃了飯，隨後去了淩霄住的小院。
上次他昏迷後被淩霄從大殿抱過來，醒了之後就匆匆離開，就沒看過這院子裏的景致。現在才發現這院子和淩霄在鎮上的院子差不多，也有一顆胡楊樹。進入秋季，樹上的葉子已經開始發黃。
時焱坐在樹下，擡頭透過樹葉的縫隙看見了太陽，空氣很幹燥，但他的眼睛卻濕了。
他大概知道淩霄為什麽喜歡這種樹了。
雖說胡楊樹不能真的活三千年，但在漫長的歲月裏，這種情懷，是淩霄對他感情的美好寄托。
時焱擡手，想要擋擋光，下一秒，擡起的手被另一只手覆住了，拇指上帶著紫色戒指的手，他回過頭，看見了淩霄蒼白的臉。
淩霄在褚方山拿回了時焱的神識，但右手也因為巨石周圍的陣法受了傷，只能把那只手掩在寬大的廣袖袍裏。
都說見面三分情，此時的時焱已經不怎麽生氣了，他沒問淩霄這幾天去了哪，因為就在他的手觸碰到淩霄的戒指時，他已經和自己的神識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時焱知道，淩霄現在擁有他全部的神識。
一片胡楊樹葉子落下，時焱擡頭看著淩霄的眼睛，輕聲呢喃著他的名字，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
呼吸被親吻打亂，齒尖的名字充滿誘惑。
淩霄一把抱起他回了房間，剛關上門就吻在了一起，慌亂中時焱還撞倒了一個花瓶，隨後相互交纏著倒在床上。空氣越來越熱，時焱伸手去脫淩霄的衣服，卻被淩霄制止了。
他敏銳地發現有什麽地方不對。
雖然淩霄沒有雙腳，但他們第一次在大殿裏發生關系時，淩霄始終是赤身裸體的，但現在，他明顯很介意。
糾纏中，時焱碰到了淩霄的袖袋，裏面有個硬物。
“淩霄……停下！”
淩霄疑惑地問：“為什麽？”
他以為時焱叫停是因為他袖袋裏的東西，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瓶子在時焱面前晃了晃，問：“這個？”
血羅魔魂瓶。
細口大肚的瓶子泛著詭異的紅光，時焱楞了一下，才將這個東西和記憶重合。恍惚中，瓶子裏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他盯著淩霄，問：“你做了什麽？”
淩霄左手捏著瓶口，讓紫色魔息繞著瓶身纏了一圈，裏面的慘叫聲更明顯了，他看著時焱，不在意地說：“沒做什麽，只是看他們不順眼，收進來玩幾天。”
此時時焱並不在意別人如何，他滿心只有淩霄，從他手裏拿過魔魂瓶放在一邊，深吸一口氣，說：“淩霄，我說的不是這個！”
“那上神有何見教？”淩霄揚起一邊嘴角，一手摸著時焱的腰下的丘峰，笑道：“或者是上神想換個玩法？”
也許是淩霄的態度太欠了，時焱的臉逐漸冷了下來，沈聲說道：“把衣服脫了。”
淩霄沒想到時焱竟然會這樣要求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可他畢竟恣意慣了，只楞了一秒鐘，臉上就重新掛上了戲謔的笑容，“上神真這麽好的興致？”
“淩霄，我沒跟你開玩笑。”
時焱表情很嚴肅，看向淩霄的眼神中閃著淩厲的光。
淩霄嘆了一口，自嘲地笑了笑，“不愧是華盈上神！”他起身站在床邊，把血羅魔魂瓶隨手丟在一旁，看著坐在床邊的時焱，開始脫衣服。
廣袖袍被扔在地上，一只只有白骨的手沖擊著時焱的視神經。
“繼續！”
淩霄輕笑一聲，脫掉中衣中褲，露出小腿處觸目驚心的傷口。原本平滑的切面已經面目全非，只剩翻卷起來的紅色血肉。
這樣的畫面像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時焱的咽喉，讓他沒辦法呼吸。
“本來想先跟你做完，再考慮怎麽瞞你的。”
淩霄的語氣很輕松，可時焱突然就繃不住了，幾乎是歇斯底裏地喊道：“淩霄！誰要你去找我的神識？我他媽就是做個凡人，也不要你這樣！”
時焱氣急了，站起來一拳打在淩霄胸口，“你特麽不是牛逼嗎？你把自己搞成這樣，是想讓我疼死？”
前有一萬年斷腳取血之痛，現在又因為那點神識沒了右手的血肉，時焱真的沒辦法承受他這樣的付出。
也許是身為人身，讓時焱有了放縱的理由，說道最後，時焱已然放聲哭了出來。他把滲血的齒痕印在淩霄肩頭，將滾燙的眼淚灑在淩霄心間。
哽咽的哭聲像鈍刀子一樣割著淩霄的心，他緊緊地抱著時焱，輕輕撫著他的背，任由他咬著自己的肩膀發洩情緒，柔聲說：“時焱，不哭。”
直到唇齒間有了熟悉的血腥味，時焱才擡起頭，拉起淩霄的右手覆在自己臉上，說：“他們的目的達到了。”
淩霄的白骨流連在時焱滿是淚痕的臉龐，卻感覺不到任何溫熱和柔軟，他看著時焱，聲音雖然溫柔，卻異常堅定，說：“時焱，我不同意。”
時焱收起眼淚，正色說道：“淩霄，你用真身陪我在人間，能抵擋住幾次他們的偷襲？我一天不歸位，無洛和子巫就一天不消停，盡管他們的最終目的不同，但對於你我來說，無洛的一步和子巫的兩步，有差別嗎？”
時焱說的沒錯，但淩霄心裏清楚，他歸位後的必定要為自己療傷，但想要重新生出一雙腳，就需要時焱犧牲自己的神識用來生肌去腐。
以華盈上神的能力，幫淩霄恢覆可能不會需要太長時間，但在這期間，時焱將會體驗到他一萬年裏所有的疼痛，這一點，時焱自己心裏也很清楚。
可淩霄怎麽舍得？他背過身，看著窗外西沈的太陽，又說了一遍：“我不同意。時焱，我寧願你恨我，也不要你受那樣的苦。”
看著淩霄打定主意不把神識給他，時焱也不著急，他收好情緒，環視著淩霄的房間，漫步走到廳櫃前，看著上面陳列的一件牙雕工藝品，問：“淩霄，你知道我當年歷劫飛升時和別人有什麽不同嗎？”
淩霄不知道時焱為什麽說起這些事，他看著時焱的背影，問：“什麽？”
“神界眾神，都是先修出靈息，然後才有神識，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可我確實是先有的神識。”
時焱左手放在胸口，右手摸著那件牙雕制品，笑了笑，說：“所以，只要神識歸位，我立刻就能成為華盈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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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風沙籠罩在小城鎮上空，這裏的人早就習以為常，誰也沒有發現今天的風沙有什麽奇怪之處。
冰易收起沙漏，把車停在管理局門口，看著淩霄下了車，朝管理局裏面望去，說：“尊主，已經查過了，鎮上其他地方沒有神界和妖界的人，有問題的都在裏面。”
淩霄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暴戾，笑著說：“好，很好，省得我一個一個抓了。”
他坐在輪椅上，一揮手，在壁畫管理局上空劃出一個巨大的透明結界，凡人進不來，也看不出什麽異樣，只會覺得今天管理局休息。
今天是管理局開例會的時間，所以上到局長，下到保潔都在。
王建明剛從洗手間出來，就看見淩霄坐在他辦公桌前，老神在在地用右手的白骨摸著左手拇指上的戒指。
看到這幅景象，王建明心裏咯噔一下，連忙上前，問：“尊……尊主，您這手怎麽了……”
淩霄擡眼看了他一下，然後站起來走到他身邊，用白骨擡起他的下巴，笑著說：“怎麽？你不知道？本座以為你最清楚呢！”
聽到淩霄的自稱，王建明心說不好，這位在人間待了這麽多年，早就不這樣稱呼自己了，現在自稱本座，恐怕是動怒了。
淩霄冰涼的白骨指尖捏著王建明的脖子，讓他渾身直打哆嗦，“尊主……您知道，我……也是按照……君上的意思——”
“啪——”王建明話沒說完，就被淩霄一巴掌甩了出去。
淩霄往前走了兩步，停在他面前，撤掉腳下的紫色煙霧，露出小腿處還在腐爛的傷口，語氣中已經有了殺意，“君上的意思？利用時焱對本座的感情，激起他做回華盈上神的欲望？”
王建明連忙跪著哀求道：“尊主，神界不能沒有華盈上神吶！當年褚方山一戰，君上的傷到現在都沒有徹底恢覆，否則這一萬年他怎麽可能袖手旁觀？”
“呵呵……”淩霄笑了起來，“袖手旁觀？本座看他是樂見其成，華盈上神生，魔界孽障死，才是他想要的結果！”
說完，淩霄大手一揮，對秦允說：“去，把所有人都集中到院子裏，本座要替管理局清理門戶！”
***
再一次站在招緹寺門口的時候，時焱覺得有點恍惚。
一萬年前，他是至高無上的神祇，淩霄是性情暴虐的魔界尊主，本是水火不容的兩人，卻彼此心悅，只不過一個喜歡得張狂，一個隱藏得內斂。
兩個月前，他在這裏第一次和淩霄有了身體關系，過程很痛苦，心理上也並不算愉悅，現在時焱撫摸著墻上的壁畫，看到了一萬年裏，淩霄對他執著到近乎扭曲的愛。
他為淩霄付出生命，淩霄為他付出的，是比死亡更加艱難的東西。
漫長歲月裏無盡的寂寥，每當淩霄取血養護他的神識時，有沒有想過放棄？還是明知沒有希望，還是一如既往的堅持初心？
能執拗到這種程度，三界之內，恐怕也只有淩霄了。
只要時焱做回華盈上神，就可以讓淩霄恢覆健全的四肢，他知道淩霄不同意他歸位，可他想要保護淩霄的心情不會變。
“淩霄……淩霄……”
時焱喃喃的聲音回響在空無一人的大殿裏。他在大殿裏待到中午，跟著寺裏的上師們吃了飯，隨後去了淩霄住的小院。
上次他昏迷後被淩霄從大殿抱過來，醒了之後就匆匆離開，就沒看過這院子裏的景致。現在才發現這院子和淩霄在鎮上的院子差不多，也有一顆胡楊樹。進入秋季，樹上的葉子已經開始發黃。
時焱坐在樹下，擡頭透過樹葉的縫隙看見了太陽，空氣很幹燥，但他的眼睛卻濕了。
他大概知道淩霄為什麽喜歡這種樹了。
雖說胡楊樹不能真的活三千年，但在漫長的歲月裏，這種情懷，是淩霄對他感情的美好寄托。
時焱擡手，想要擋擋光，下一秒，擡起的手被另一只手覆住了，拇指上帶著紫色戒指的手，他回過頭，看見了淩霄蒼白的臉。
淩霄在褚方山拿回了時焱的神識，但右手也因為巨石周圍的陣法受了傷，只能把那只手掩在寬大的廣袖袍裏。
都說見面三分情，此時的時焱已經不怎麽生氣了，他沒問淩霄這幾天去了哪，因為就在他的手觸碰到淩霄的戒指時，他已經和自己的神識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時焱知道，淩霄現在擁有他全部的神識。
一片胡楊樹葉子落下，時焱擡頭看著淩霄的眼睛，輕聲呢喃著他的名字，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
呼吸被親吻打亂，齒尖的名字充滿誘惑。
淩霄一把抱起他回了房間，剛關上門就吻在了一起，慌亂中時焱還撞倒了一個花瓶，隨後相互交纏著倒在床上。空氣越來越熱，時焱伸手去脫淩霄的衣服，卻被淩霄制止了。
他敏銳地發現有什麽地方不對。
雖然淩霄沒有雙腳，但他們第一次在大殿裏發生關系時，淩霄始終是赤身裸體的，但現在，他明顯很介意。
糾纏中，時焱碰到了淩霄的袖袋，裏面有個硬物。
“淩霄……停下！”
淩霄疑惑地問：“為什麽？”
他以為時焱叫停是因為他袖袋裏的東西，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瓶子在時焱面前晃了晃，問：“這個？”
血羅魔魂瓶。
細口大肚的瓶子泛著詭異的紅光，時焱楞了一下，才將這個東西和記憶重合。恍惚中，瓶子裏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他盯著淩霄，問：“你做了什麽？”
淩霄左手捏著瓶口，讓紫色魔息繞著瓶身纏了一圈，裏面的慘叫聲更明顯了，他看著時焱，不在意地說：“沒做什麽，只是看他們不順眼，收進來玩幾天。”
此時時焱並不在意別人如何，他滿心只有淩霄，從他手裏拿過魔魂瓶放在一邊，深吸一口氣，說：“淩霄，我說的不是這個！”
“那上神有何見教？”淩霄揚起一邊嘴角，一手摸著時焱的腰下的丘峰，笑道：“或者是上神想換個玩法？”
也許是淩霄的態度太欠了，時焱的臉逐漸冷了下來，沈聲說道：“把衣服脫了。”
淩霄沒想到時焱竟然會這樣要求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可他畢竟恣意慣了，只楞了一秒鐘，臉上就重新掛上了戲謔的笑容，“上神真這麽好的興致？”
“淩霄，我沒跟你開玩笑。”
時焱表情很嚴肅，看向淩霄的眼神中閃著淩厲的光。
淩霄嘆了一口，自嘲地笑了笑，“不愧是華盈上神！”他起身站在床邊，把血羅魔魂瓶隨手丟在一旁，看著坐在床邊的時焱，開始脫衣服。
廣袖袍被扔在地上，一只只有白骨的手沖擊著時焱的視神經。
“繼續！”
淩霄輕笑一聲，脫掉中衣中褲，露出小腿處觸目驚心的傷口。原本平滑的切面已經面目全非，只剩翻卷起來的紅色血肉。
這樣的畫面像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時焱的咽喉，讓他沒辦法呼吸。
“本來想先跟你做完，再考慮怎麽瞞你的。”
淩霄的語氣很輕松，可時焱突然就繃不住了，幾乎是歇斯底裏地喊道：“淩霄！誰要你去找我的神識？我他媽就是做個凡人，也不要你這樣！”
時焱氣急了，站起來一拳打在淩霄胸口，“你特麽不是牛逼嗎？你把自己搞成這樣，是想讓我疼死？”
前有一萬年斷腳取血之痛，現在又因為那點神識沒了右手的血肉，時焱真的沒辦法承受他這樣的付出。
也許是身為人身，讓時焱有了放縱的理由，說道最後，時焱已然放聲哭了出來。他把滲血的齒痕印在淩霄肩頭，將滾燙的眼淚灑在淩霄心間。
哽咽的哭聲像鈍刀子一樣割著淩霄的心，他緊緊地抱著時焱，輕輕撫著他的背，任由他咬著自己的肩膀發洩情緒，柔聲說：“時焱，不哭。”
直到唇齒間有了熟悉的血腥味，時焱才擡起頭，拉起淩霄的右手覆在自己臉上，說：“他們的目的達到了。”
淩霄的白骨流連在時焱滿是淚痕的臉龐，卻感覺不到任何溫熱和柔軟，他看著時焱，聲音雖然溫柔，卻異常堅定，說：“時焱，我不同意。”
時焱收起眼淚，正色說道：“淩霄，你用真身陪我在人間，能抵擋住幾次他們的偷襲？我一天不歸位，無洛和子巫就一天不消停，盡管他們的最終目的不同，但對於你我來說，無洛的一步和子巫的兩步，有差別嗎？”
時焱說的沒錯，但淩霄心裏清楚，他歸位後的必定要為自己療傷，但想要重新生出一雙腳，就需要時焱犧牲自己的神識用來生肌去腐。
以華盈上神的能力，幫淩霄恢覆可能不會需要太長時間，但在這期間，時焱將會體驗到他一萬年裏所有的疼痛，這一點，時焱自己心裏也很清楚。
可淩霄怎麽舍得？他背過身，看著窗外西沈的太陽，又說了一遍：“我不同意。時焱，我寧願你恨我，也不要你受那樣的苦。”
看著淩霄打定主意不把神識給他，時焱也不著急，他收好情緒，環視著淩霄的房間，漫步走到廳櫃前，看著上面陳列的一件牙雕工藝品，問：“淩霄，你知道我當年歷劫飛升時和別人有什麽不同嗎？”
淩霄不知道時焱為什麽說起這些事，他看著時焱的背影，問：“什麽？”
“神界眾神，都是先修出靈息，然後才有神識，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可我確實是先有的神識。”
時焱左手放在胸口，右手摸著那件牙雕制品，笑了笑，說：“所以，只要神識歸位，我立刻就能成為華盈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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