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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三人看著碎了一地的羊脂玉璧，都意識到發生了意外。淩霄眉頭緊皺，黑色眸子閃動，直接淩空踩著煙霧沖到了時焱的房間。

空無一人。

“時焱呢？”

低沈的聲音嚇得他身後的冰易和秦允打了個寒戰。

秦允弓著身子，腦門上都是汗，諾諾地說：“那個……尊主……上神出去吃飯了，他說……已經跟您說過了！”

淩霄長袖一揮，一道氣流瞬間把冰易和秦允甩在了地上，“廢物！”

“噗——”沒等淩霄進一步詢問斥責，他胸口一陣劇痛，吐出一口鮮血！

冰易連忙站起來，焦急地喊道：“尊主！秦允有疏忽您過後再罰，現在還是先找到上神！”

淩霄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感應了一下，一路拉著結界，去了鎮上。

***

燈紅酒綠的酒吧裏，時焱手裏的酒一杯接一杯。

這小地方竟然還有酒吧一條街，雖然裝修落後了點，但對於心裏裝著事的時焱來說，是個不錯的去處。

除了高中時期那場無疾而終的戀愛，時焱再沒談過戀愛，偶爾做個黃色的夢也是渾渾噩噩。但下午那個夢對他的沖擊實在太大了！

幽暗森林裏，淩霄殘缺又健碩的身體下，自己那張痛苦又享受的臉，更荒誕的是，竟然還有另外一個“淩霄”和他一起觀看！

“艹！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LED旋轉彩燈發射出的光照著時焱那張幹凈的臉，顯得有些迷幻，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雙眉微顰，只覺頭疼，那些似是而非的幻覺又出現了。

——

密密匝匝的若木林聳入雲霄，茂盛的綠葉中盛開著無數金紅色的花朵，將周圍的天空都映紅了。山頂上，兩個風華無雙的男人站在樹下，正是淩霄和時焱。

淩霄穿著黑色華服，不知道說了什麽，時焱睨他一眼，轉身就要離開，卻被淩霄一把拉住手腕，抵在若木紅褐色的樹幹上！

時焱吃痛，一聲悶哼，擡頭看向淩霄。

淩霄也正看著他，眼睛裏帶著瘋狂，鼻尖幾乎能碰到時焱的臉，聲音中帶著一絲隱忍：“時焱，你以為本座不敢？”

時焱萬年不變的清冷似乎出現了一道裂痕，隨即被他隱藏起來，一雙鳳眼直視淩霄泛著紫光的瞳孔，淡淡地問：“你敢嗎？”

淩霄緊緊攥著他的手腕，上前一步貼著他的小腹，毫不掩飾自己的反應，但時焱的表情仿佛定格一般，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片刻後，淩霄輕輕哼笑一聲，放開他的手，後退了一步，伸出手做了一個“請便”的姿勢。

時焱睫毛微動，鎮定自若地理理微亂的衣衫，直接甩袖離開，只留給淩霄一個湖藍色的背影。

淩霄死死地盯著那道殘影，搓搓手指放在鼻尖聞了聞，不屑地笑了笑，低聲說道：“時焱，你終究會是我的！”

——

嘈雜的音樂從四面八方傳來，時焱的耳朵仿佛灌了水，聽什麽都像隔著一層迷霧。他癱坐在沙發上，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淩霄低沈的嗓音還回蕩在耳邊，他不知道這些是不是他喝醉後臆想出來的東西。

“服務生！再來一杯！”

這時，一個男人帶著帽子，出現在時焱身邊，遞給他一杯冰鮮檸檬水。

時焱看都沒看，接過來就喝，“噗——”他剛喝了一口就吐了出來，把杯子重重摔在桌子上，喊道：“我他嗎要酒！酒！”

“時焱，你喝醉了。”

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時焱眼神迷離，擡起頭，“嗯？怎麽……是你？”

“是我。”宋明然在他身邊坐了下來，輕輕拍著時焱的背，說：“時焱，我送你回去休息，好嗎？”

時焱的頭疼得快炸開了，他目光渙散，重重地按著太陽穴，低聲說著：“疼……頭疼！”

宋明然看他這個樣子，彎腰拉起他一只胳膊放在自己肩上，架著他站起來往門口走去。

就在這時，地板上就無端升起了大片暗紫色煙霧，狂歡的人繼續狂歡，好像誰也沒看到進來一個身高超過一米九的男人。

淩霄如鷹隼般犀利的目光盯著時焱身邊的男人，瞇了瞇眼。

是個凡人，不然就沖他現在架著時焱的姿勢，就足夠他魂飛魄散了。

淩霄瞬間移動到時焱身邊，從宋明然手裏接過喝得爛醉如泥的時焱，打橫抱起，轉身出了酒吧。

三分鐘後，煙霧散去，所有人茫然了片刻，又進入了狂歡狀態。

只有宋明然，在片刻的混沌過後，恢覆了剛才的記憶，他漫步走到門口，看了看天。

***

華盈上神本是水木系上神，如果現在的時焱有了神識和靈息，重新歷劫成為華盈上神，就可以不受五行影響。

但他現在還是凡人之軀，辛辣入肺，肺屬金，金克木，入口的東西會瓦解淩霄留在他體內的靈息，這就是淩霄不許他吃辛辣的原因。

如果不是這些食物飲品，就算是無洛和子巫，也不能強行將淩霄放進時焱體內的靈息抽出來。

一點辣子，幾杯烈酒，輕易劃破了淩霄給他的防護。

懷裏的人頭疼欲裂，淩霄也好不到哪去。

在時焱喝下攙著他鮮血和靈息的果汁後，他因為沒有靈息供養神識的痛苦，就會千百倍地反噬在淩霄身上。

淩霄的心臟鉆心地疼，但一想到這人是因為自己變成現在的樣子，所有的疼痛都化成了最溫柔的刀子，讓他痛並快樂著。

他們很快回到了住處。

淩霄抱著時焱，把他放在床上，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秦允，可怕的臉色讓一邊的冰易不敢開口求情。

自從知道時焱背著尊主出去吃飯，秦允就一直膽戰心驚，雖然這事是時焱主導的，但他也有一定責任，回來後就一直跪著，“尊主！我——”

出乎意料，淩霄都沒說什麽，這會兒還擡手打斷了他的話，緩緩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的頭頂。

巨大的壓迫感下，秦允瑟瑟發抖，片刻後，他聽見淩霄笑了一聲，說：“呵呵……秦允，我是不是該感謝你？”

秦允怯怯地擡起頭，發現男人臉上的表情有點躍躍欲試的癲狂，一時不明白這話的意思，“尊主？”

淩霄瞇著眼，薄唇輕啟，“出去。”

秦允和冰易立刻退了出去。淩霄站在床邊，輕輕咽了一口唾沫。

時焱的白色T恤早就被汗打濕了，貼在皮膚上，透過那層布料，淩霄能看到他有力的心跳，也能看到他胸口的凸起。

這讓淩霄感到踏實，燥熱。

喝多了的時焱緊閉著雙眼，看上去十分痛苦，他不知道夢到了什麽，突然大喊了一聲：“淩霄……你放肆！”

聽到這話，淩霄一時楞住了，這個語氣，和一萬年前的華盈上神一模一樣！

那是他闖上九重天，第一次在華盈上神的宮殿裏把時焱壓在身下的時候，時焱說的就是這句話。

時焱殘存的神識在他踏上西部土地的時候開始覺醒。淩霄知道，今天晚上的變故會加速他恢覆記憶，過不了多長時間，他就會想起自己是誰。

淩霄哼笑一聲，捏著時焱的下巴，俯著身子仔細看了看這張臉，就連顰眉時，眼角的弧度都和當年的華盈上神一般無二。

時焱被他捏得吃痛，在睡夢裏哼哼著，“疼……”

淩霄盯著他看了足足五分鐘，才伸手脫了他的衣服，到洗手間拿了毛巾，給他擦身子。

堂堂魔界尊主幹起了保姆的工作，可魔界尊主怎麽可能只幹保姆的活兒？

給時焱擦完身子，淩霄隨手把毛巾扔到一邊，一手捏著時焱的兩頰，將右手食指指腹破開一個口子，放進了時焱口中，以便時焱能更快吸收他的靈息。

骨節分明的手指攪弄著口腔裏溫熱的柔軟，讓淩霄渾身的欲望都在蒸騰。

他用帶血的指腹摩擦著時焱的嘴唇，看著他唇上的點點猩紅，彎腰附在他耳邊，低沈的聲音充滿誘惑，“時焱，你想不想知道我是誰……”

***

男人的聲音穿過萬年的時光，鉆入時焱的耳朵。片刻後，時焱睜開迷醉的眼睛，熟悉的床，身邊是熟悉的人。

淩霄坐在輪椅上，手裏拿著一瓶礦泉水，“醒了？”

時焱看著自己身上換好的睡衣，感覺清爽不少，但清爽之餘他首先想到了一個問題，驚恐地問：“你給我換的？”

淩霄點點頭，把水遞給他，“快喝吧！”

時焱目光閃爍，有點分不清現實。

他斷片了，想不起來自己怎麽出的酒吧，又是怎麽回到這裏的，但那片若木林和剛才九重天宮殿裏的片段，他記得清清楚楚。

眼前的男人有著和幻覺裏一樣俊美的臉，只是眼睛裏，少了幾分癲狂，多了一分似水的柔情。

看時焱懵懵的樣子，淩霄笑了笑，用開玩笑的語氣問：“怎麽？怕我給你下毒？”說著擰開瓶蓋，沒挨著瓶口，仰頭喝了一口。

灑出來的水順著他的嘴角流到脖頸間，但廣袖長袍裏的中衣衣領很高，只能看見喉結。

時焱的思緒又回到了那個蕩著旖旎的春夢裏。男人的寬闊的肩膀，強勁的臂膀，和那些有力的碰撞。

淩霄白色的中衣領口被洇濕了一小片，脖子還掛著水漬，時焱身體不自覺地僵住了，真想幫他舔幹凈啊！

冒出這個想法後，時焱心裏一驚，迅速在腦海中回想了一下幾年前看過的唯一一部島國作品。

他有些傲嬌地哼了一聲，“給我下毒？淩哥真會開玩笑！”然後接過瓶子一飲而盡，頭疼的癥狀迅速緩解。

“咳咳，”時焱清了清嗓子，有點不好意思，“我喝多了！”

淩霄表情淡然，仿佛他方才分離靈息時經受的痛苦不曾存在，“沒關系，以後想吃什麽，跟保姆說，想喝酒也可以，早點休息。”

反正已經沒辦法阻止他恢覆記憶，但只要不把龍晶戒裏的神識還給他，他就還是人間的時少爺。

而且有他在身邊，時焱就能以凡人之軀擁有部分神識，成為一個健康高壽的平凡人，一輩子平安喜樂，大富大貴。

這就是淩霄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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