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深夜時，氣氛越來越熱鬧,尤其那些明星本來就作息不定時,晚上反而是他們最精神的狀態。

秦牧坐在半圓形的椅子最外面,當蘇華跟人拼酒時，一人悄悄地蹲在他身邊低聲說：「秦哥，有人找你。」

「蒙天呢？」秦牧側頭問。今夜蘇華的酒吧新開張，蒙天也帶了一些兄弟來撐撐場面。

「蒙哥……不太方便。」那人有點難以啟齒。

「帶我去找他。」秦牧說，放下翹著的長腿，畢直地站起來。

那人的臉揪在一起，蒙哥知道後會不會想揍他啊,沒幾句話說把老大的老大引去看他丟臉。

蘇華回頭望了他一眼。

「去處理一點事。」秦牧低聲地說。

「去吧去吧。」蘇華揮揮手。

秦牧跟著來者去了休息室,就見到休息室中蒙天被一個人緊緊地纏著,仔細一看，那人是章如。

「這位客人很早就來喝酒了，沒喝幾杯就醉倒，蒙哥說認識他，就把他帶來休息室了，結果到現在都脫不了身。」那人說。

秦牧默然，不會喝酒學甚麽人來酒吧啊。

章如的臉紅紅的，很顯然已經醉倒了，雙手雙腿緊緊地扒在蒙天身上，蒙天想甩開他又怕把他弄傷，只能尷尬地僵直在那邊，不敢動彈。章如也不鬧，只是默默地流淚，把蒙天纏得緊緊的。

秦牧終於明白，為甚麽蒙天不方便了。

「隨他們去吧，章如的帳結在蒙天那處就行。誰要見我？」秦牧說。

原來那位客人叫章魚啊，的確挺像章魚的……小弟漫不經心地想。

「是西區的稅務局想來和你談談交稅的問題……」小弟說。

這酒吧雖然是蘇華開的，但為了不麻煩還是掛在秦牧名下。

「行，帶路吧。」雖然秦牧不太明白已經登記好一切的商業證明，為甚麽那些人還特地挑這個時間來一趟。

蘇華鬧到半夜已經有點撐不住了，打著呵欠，但是還是強撐著，他的朋友精神也不足，卻偏偏誰也不說要離開的說話，就這樣僵著，要說的話早已經說光，酒也喝了很多，滿肚子都是水，只能叉著水果吃。

秦牧處理好事情後，回來就見到幾人東歪西倒的模樣，但還是不時說幾句話證明自己還活著。

秦牧看看手表，已經淩晨五時多了，場內早已經散得差不多，那些人還不走麽？

「回去吧？」秦牧低下頭看著枕在他大腿上的蘇華。

蘇華精神一振，頓時有一種得救了的感覺。

「好啦兄弟們，我家牧牧說要走了，我們下次再聚吧！」蘇華雀躍地說了一句。

其他幾人也一臉‘媽蛋，終於可以回家睡覺’的表情，連忙表示沒所謂，跟情人恩愛去吧，他們自己可以回家。

秦牧事後問蘇華，既然都已經心身疲憊，怎麽都沒有人先開口說要離開？

蘇華表示，輸不起。

對於這種奇怪的友情，秦牧只能默然以對。

星期三悄然而至，要去面對殺自己的兇手，蘇華的心情有點覆雜。

高立接了他後，直接開車去監獄。

兩人在車上無話，只有在進去時高立說了一句：「想想你的牧牧。」

想啥？蘇華很莫名其妙，他爹心態很好，出門前還問他要不要帶點東西去探望李輝明，可是蘇華覺得帶點東西去探望自己的殺人兇手……感覺怎麽看都有病。

但之後高立就不再說話了。

進去時高立說讓他單獨自己進去會客室，兩旁有警察站崗也不怕李輝明對蘇華有何不軌的企圖。

李輝明比蘇華晚到了，蘇華坐在會客室裏等了一會兒才見到他。

第一眼看到李輝明時，蘇華真的被嚇倒，因為這個李輝明跟他記憶中的那個有點不一樣，以前他是多麽愛笑又可愛的一個小男生，現在的他感覺就像一副移動的枯骨，從眼到走路姿勢都散發著死氣。

比起上次在電視看到他時更糟糕了。

李輝明有點不適應會客室的環境，呆楞楞地望了蘇華一秒，似是才剛認出他，朝他露出了一個恍惚的笑容。

蘇華寒毛都豎了起來。

「編號18738，你現在有一小時的時間會面，時間到了會有人提醒你。」壓他過來的警察說完後就背著手站到一邊。

在李輝明身後左右各站著一個警察，蘇華的心安定了一點。

「你……還好嗎？」蘇華猶豫地問。

這不是廢話嗎？誰也能看得出李輝明的狀態已經不太對勁了。

「我很好，你呢？」李輝明想探身認真地看看蘇華，只是他屁股才剛離開椅面，身後兩個警察就動了。

最後他只能坐回原位，隔著一張桌子深情地看著蘇華。

「你還是這麽英俊……」李輝明嘆息地說。

「呃……還好……」蘇華摸摸鼻子，有點尷尬。

「我看新聞說，你有新情人了？」他又問道。

「嗯，交了一個。」蘇華肯定地點點頭。

「以前你一定不會喜歡那種強壯的零號……你一向都喜歡比較可愛嬌小的……」李輝明歪歪頭：「你變了。」

他這樣說是有理由的，混圈子的都知道蘇華是絕對的一號，以前不是沒有人想把他壓倒，往往下場都比較慘然，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那個叫蘇華的長得雖然油粉了一點，但氣性卻是極大。

蘇華沈默了一秒，決定不告訴他自己才是零號……他爹根本就是直男，連一號也稱不上好嗎？

「你也比以前英俊了……」李輝明又感嘆。

蘇華卻有點煩這種聚舊式的閑聊，他跟李輝明沒甚麽好聊的，就是一個劈腿，然後另一個要分手，最後劈腿把分手殺掉了的故事。

「沒甚麽好說的，你最後不也離開我嗎？我不明白你們都在想甚麽，我有這麽差嗎？交往的人不是劈腿就是要分手。」蘇華不耐煩地說。

李輝明突然激動起來，他拍著桌：「不……不是的，我愛你，我是真心愛你的。但是跟你在一起的壓力太大，我才偷偷交往一個女朋友，我所有都是你的，我怎會離開你，我怎麽會？如果你不是一直查勤，我真的不會再交一個女朋友的，我真的愛你啊！」

「18738，請你冷靜一點。」他身後的警察喝道。

蘇華整個人都郁悶起來：「我沒有查你勤啊，你們怎會這樣想？」

「跟你在一起的壓力真的很大你知不知道，你每天都發那麽多短訊過來，整天跟我報告你的行蹤，讓我不得不把自己的行蹤告訴你，而且你又對我這麽好，幫我找角色，養我還給我錢花，你對我太好了，我有壓力，你都不明白，你完全不明白！」李輝明更激動了。

……

真的，他爹就沒有覺得他整天發短訊是在查他勤啦……蘇華內心的小人默默地蹲在墻角畫圈圈。

蘇華不覺得自己有錯，他就是希望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庭，他知道同|性圈子裏能走到最後的不多，所以用盡一切努力去維系兩人之間的感情，卻想不到這造成了情人們的壓力。

「你這麽愛我，那怎麽會殺我啊？」蘇華不解。

「我……」李輝明的眼神有點閃爍，態度突然又變了：「不，我恨你……對的，我恨你，我恨不得你死……」

他說話急速而流利，仿佛在內心背了無數次的稿子一樣。

他越是這樣說，蘇華更肯定事情不是他幹的，但能讓他這樣維護，或者是他女朋友？

蘇華越想就覺得越有可能。

李輝明默念似的背了好幾次，忽然又變了臉色，哀求道：「阿華，我們再在一起好不好？我出去後，我會乖乖在你身邊，以前的事就當沒有發生過好不好……我們還能在一起，你以前不是很喜歡吃我煮的銀耳冰糖雪梨糖水嗎？我以後天天給你煮……我們還能一起去旅行，去一處沒有人的地方生活，我們會很幸福，會很幸福，等到老時我們領養一個小孩子，然後他也會很幸福……對……我們很幸福……」

他又露出了恍惚的笑容，似乎真的去到了自己話裏的仙境一般。

蘇華怎會同意，他現在的生活就很好，要不是李輝明想見他，他還不愛來這種地方咧。

「不了，你告訴我誰要殺我吧，你坐牢後他又再幹了一次，你知不知道？要是你愛我，你就告訴我。」蘇華說。

「不……怎麽可能……她不會的，我跟她說了我愛你，她不會的……怎麽可能……她怎會這麽對我，她答應過我不會再讓我失望啊……」李輝明震驚極了。

「事實上，她騙了你。」蘇華小心翼翼地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不……不……不會的……她不會騙我的，她答應了，她答應不會再拋棄我的……」李輝明尖叫著，想撲上去蘇華身上：「你騙我，你騙我！你又想騙我！」

蘇華踢了一下桌腳，整個人向後滑，這時警察迅速地沖上來左右夾著李輝明，只是他不管不顧地尖叫著，一直想掙脫兩人的掌控來抓蘇華。

蘇華整個人都不好了，最後是外面的兩個警察也跑進來，護送著蘇華離開。

可惜沒問到甚麽具體的，蘇華想。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明白為啥蘇華的情人跑的跑﹑逃的逃吧……

感覺整天給人家發短訊甚麽，真有點略神經病

也就他爹那麽強大的神經才能面不改色地看完，不回覆

唔，今天有雙更呢…可是碼到現在還沒行orz晚點再來更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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