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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萬多啊!一萬多啊!我就靠它在外面撐場面了!你至於這樣糟蹋它麼!」

秦牧快速地在心中換算著一萬多塊是甚麼的概念,最後他得出了一個令人憂傷的結論……一萬多塊恐怕單吃飯就能在這城市吃足一年,在古代一個老百姓一家在一年大概花費就十兩銀左右。

也就是那袋在秦代的話大概值十兩銀左右……

他的兒子在現代連十兩銀也花不起了……秦牧有點心酸,想蘇華以前一頓飯也得花幾十兩,現在卻連一半也花不起。

蘇華無法糾正他爹對於他名牌袋的錯誤概念,事實上他要怎樣給秦牧建立起一個正確的價值觀也是一個大問題,要知道秦牧從來沒缺過甚麼錢,即使在最窮途末路時他也有辦法讓自己活得舒適的。

這一刻原來對一切隨遇而安的秦牧內心產生了一絲的變化,或是從開辟一方天地這目標前要先加上賺錢這一個短期內必須實現的目標。

他把二百塊交到蘇華手上,平靜地說︰「我會把這個包的錢賺回來。」

「誰要你的錢啊!」蘇華氣道,把兩張毛爺爺塞回秦牧的懷中︰「去去去,本大爺需要你一點錢麼?」

「我知道。」秦牧理所當然地把錢放進自己的錢包中,還欣賞了一會兒自己的‘第一桶金’。他把錢給蘇華也不是真的要給他,只是不想蘇華之後跟他鬧而已……淡定如秦牧,在面對幼稚化的蘇華時也忍不住扶額頭痛起來。

「……」蘇華頓時有一種被坑了的感覺。



接下來的檔期並不是很滿,蘇華只需要不時回去參與上一部戲的後期制作便可以了,他的經紀人也沒有給他安排其他工作,當是給蘇華放假了。

不過秦牧就有點忙,不得不說秦牧的外形還是蠻有特色的,所以當他‘演了’第一個皇帝後,接下來便有不同的人邀他演其他劇組的,本著‘猴戲挺好看’的想法,秦牧都接受了。

時間又過去了三個月,秦牧已經開始習慣現代繁花似綿的生活,習慣了每朝刷完牙後在屋內打拳,也習慣了每天看一次新聞聯播。

除了他的說話還是帶有古意外,坐在咖啡室內已經讓人誤會是一個很有教養的﹑出過國後回來的紳士。

而蘇華自秦代穿回現代後,第一次接到他名義上的母親的電話。

雖然在穿越前他已經丟失掉他的第n部手機,但是他家中的電話並沒有改變,如果這位女士有半點關心她兒子生活的興趣的話,是不會找不到蘇華的。

蘇華一接到電話,她第一句就是:「兒子啊,我又欠錢了,你給我匯五萬元。」

算上穿越的時間,蘇華已經有幾十年沒聽過他媽的聲音了,所以有一剎那間,他有點恍惚,差點認不出那帶著沙啞聲線的女聲是那一位。

蘇華擡頭看了一下日歷。

半年。

「你的新男朋友沒錢給你嗎?」通常他媽耐得住這麼久不找自己要錢,就是找到了下家,有人供養了。不然她一個月不找自己幾次要錢花是不會舒服的。

蘇華松開了自己的領帶,頭枕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

天花是漂亮的淺綠色,看著就令人心情愉快,但此時蘇華只覺得心中銳痛,眼眶有點發酸。

「別提那人了,早幾天就跑了唄。」他媽嬌嗲地說──不得不說蘇華的母親即使人到中年,依然風韻尤存,蘇華長得像他媽,由此可見蘇媽媽的長相絕對差不了,不然也勾不住那麼多男人為她花錢。好聽點說是談戀愛,其實蘇華一直覺得他媽是處於被包養與被拋棄的兩個狀態之中。

雖然他媽沒甚麼不良嗜好,但是太好賭了,手上有十塊錢,她非得賭掉三十塊不可,這樣真的沒幾個男人能受得住她的。

今次能堅持半年,可見他媽新找的男人還滿有錢的。

「你知道我半年前進了醫院嗎?」蘇華突然問道。

他媽完全不在意:「知道啊,不是死不了嗎?不過那人賠了多少錢?你怎麼也得敲他一筆吧,敲了多少錢?給我分點,又沒錢生活了。」

這……就是親媽……呵呵……

蘇華露出了似哭似笑的笑容,他到底還奢望甚麼呢?

「那時我以為我死了。」事實上的確是死了一轉,魂魄穿到秦代活了一世。

「呸呸呸,多難聽,別說這一個字,我今晚的賭運都被你說爛了。」他媽不悅地說。

「你沒其他話要跟我說了嗎?」蘇華不甘心地再次追問。

「五萬塊今晚能匯到來嗎?算了算了,我還有點錢,也夠去玩一轉的,你快點匯過來啊,不然我沒錢生活了。」他媽就說了這一句,然後掛了電話。

她沒有問蘇華生活如何,沒有問蘇華康覆成怎樣。在她心中蘇華不過是以前丈夫給她留下來的玩意,那男人口口聲聲說愛她,最後還是不是拋下了她兩母子,虧她覺得要是生了個兒子能拉住這個金龜呢,想不到蘇華那麼沒用,早知道就不生了。

後來蘇華賺到錢,她又覺得生個兒子好,男人靠不住啊,但她兒子總會給她錢的,那怕每一次都氣得半死,和自己吵架,最後還不是乖乖把錢匯過來?

至於今次為甚麼蘇華的口氣那麼心平氣和,蘇媽媽這疑問也只是在腦中轉了一圈,很快便被她拋於腦後,出門找牌友打麻將。

秦牧把外賣放在微波爐熱了一下後出來,便見到蘇華頭仰起枕在沙發上,右手臂擋住自己的眼睛,相處了幾十年,他自然知道此刻蘇華很難過。

「怎麼了?出了甚麼事?」明明在他進去時,蘇華的心情還滿不錯的。

「父母一定愛子女嗎?」蘇華問非所答,他放下了手臂,秦牧才見到他雙眼紅紅。

這問題讓秦牧有幾分琢磨,他做父親的機會非常多,光兒子就數不過來了,但真正讓他當成兒子疼的,也只有扶蘇和蘇華,其他兒子他不能說忽視,但絕對沒有對扶蘇時那麼親熱,為了蘇華,他能揮軍直上,把他另一個兒子逼死。

「總歸不會害小孩的。」秦牧只能這樣說。愛他給不過來了,但是他自問每一個子女他都不曾虧待。

蘇華對秦牧張開了雙手,難過地說︰「爹……」這姿態分明就像小孩子撒嬌要大人抱抱一個模樣!

「乖,蘇兒,乖。」秦牧把蘇華的頭摟進懷內,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蘇華的後背,以行動來安慰他不知為甚麼在難過的兒子。

作者有話要說: > <又上學又上班的,好累累

☆、秦牧的安慰

秦牧用他低沈﹑悠長的聲線緩緩地說︰「或許並不是每一對父母都能做得很……出色,畢竟人一出生,並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學習怎樣做一個‘好父母’。也許在你眼中並不是完美的,但是我們應該要尊重他們帶給我們生命。」秦牧想到自己的父皇,那個疼愛自己的男人,即使如此他也不能時刻地陪伴在他身邊,而他的母親帶給他的,除了溫馨外,還有恥侮。

他想得有點出神,或許從前年輕的他到底還是太剛強了,容不下一粒的沙子,但當人活過了十年﹑二十年,甚至很久很久以後,他居然忘了當初恨的感覺,只記得幼年在母親身邊生活的無憂和快樂。

算起上來秦牧已經活過第三世了,他無法想像第一世時追求長生是抱著甚麼的心態,事實當他活了這麼久後,他才發現這世上要是失去了一個與你相伴的人,那活下去的滋味足夠令人瘋狂,要是沒有蘇華,或許他已經無法堅持下去了。

蘇華悶悶地哼了一聲︰「我才不要感恩呢……她巴不得沒有生過我!」他媽對他是真的漠不關心,除了把他生下來外便沒有再理會過他的死活了。

他從小就是吃百家飯長大的,他媽天天出去賭錢,鄰居看不過眼,有時會給他施舍一點吃食,要是餓壞了,他就去翻便利店的垃圾桶,裏面總能發現一些能吃的東西。平日上學放學後便去收廢品賣,賣了後存錢來交學費。要是他媽傍了個被她迷到神智不清的男人,他便有幾天的好日子過,有飽飯吃,有錢花,只是通常他都會偷偷存起來,因為他知道他媽每一任的男人都不長久的。

沒有一個男人能忍受自己的伴侶整天沈迷賭博之中,還欠下一大堆債,再‘真愛’,這樣折騰下來也會跑了……除非他坐擁金山銀山,有花十輩子也花不完的錢。不過他媽又不是長得美若天仙,只能說有點姿色,又會一點勾人的手段,能迷住男人一段時間就不錯了。

唯一慶幸是他媽再賭,也不會動他自己存下來的私房錢的主意,所以他可以順利地升到高中,最後憑著出色的長相入了戲劇學院學戲。

會入這一行也不是因為有多熱愛演戲,只是自己混得可以,除了樣子能拿得出手外都沒甚麼用了,加上當明星賺的也多,蘇華窮怕了,他希望飛黃騰達,一朝成名,在穿越前他可以為了五鬥米可以把自己的腰折幾折的人。人家明面說他能屈能伸,其實蘇華知道,他們暗地裏是嘲笑自己無下限,只要來錢快甚麼都願意做──除了被包養,或許感情是蘇華唯一的底線。

秦牧突然發現了自己一個致命的問題,當初蘇華跟他說自己身世時明顯避過了自己的父母,而他真的以為蘇華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他不淡定了,難不成來到現代還要跟別人搶兒子?他才不幹,蘇華做了他一世的兒子和情人,這輩子也別想逃掉。

他銳利的眼光一下子刺穿了蘇華:「她?她是誰?蘇兒,我怎麼記得你好像沒有跟我說過你有父母的?」

「呃……」蘇華摸摸鼻子:「其實沒有啦……我是私生子……就有一個媽而已。」

「她是你媽,那你叫我甚麼?嗯?」秦牧冷冷地說,他兒子也是混不清的,稱呼可以亂叫麼?既然自己有母親,還認他當爹?偏偏他就以為蘇華是個失去了父母的可憐兒,還真的把他認下來了。

……出……出……出大事了……

蘇華的冷汗瞬間流了下來,他這是變相把他爹和他親娘撮合成一起麼?這都是甚麼事啊!!!!!

「我不管不管不管不管不管,你是我的啦,我不管不管不管不管──」蘇華幼稚地抱著秦牧的頸大喊。他不管什麼爹的娘的,總之秦牧就是他的!誰也搶不走!!!

「爹嗷嗷嗷嗷,你是我親爹嗷嗷嗷!她不是我親媽!」蘇華攬著他爹的頸亂叫,反正……反正他就不想放棄被寵著﹑被縱著……那個可以自由地﹑任性地撒嬌的身份。

「不孝子,縱然不是她也是生你的人。」秦牧怒道。

「……爹你到底是站那一邊啊?這不科學,你不是應該站在我這一邊的麼?你就這麼想跟她湊成對兒麼?你不要我啦?你說的山盟海誓都是騙我玩兒麼?你說過愛我的!」蘇華淚汪汪地說。

秦王大人窒住了。他該死的不想和其他女人湊對兒,但他也不喜歡蘇華那種不孝的表現,這樣他想到了他上上輩子的兒子,胡亥。雖然他沒有放太多關心在那孩子身上,但是也沒有短了他吃食,卻在最後成了他致命的一擊,使到他最寵愛的孩子因此魂飛魄散,雖然蘇華的到來填補了這一塊的空缺,但秦牧永遠都不會原諒那個忘恩負義的孩子。

「爹你可不能這樣對我!」蘇華在秦牧懷中亂撲亂滾,雖然他身型比秦牧小一點,但一個成年人的重量和力量,差點沒把秦牧撞死,秦牧又不敢用武力制住他,只能任由他報覆。

「好了,不就說你一句嗎?」秦牧推開蘇華,揉了揉自己被撞得發疼的胸膛──這麼小氣記仇,真不知是隨了誰!

……不是隨你麼,秦爹爹?

蘇華表示,一句也不行!不不不,連半句也不行!

最後秦牧只能無話,基本這是個死胡同,鉆不出去也沒辦法解決。他嘆了一口氣,只說︰「父母總是不容易的。」這一句不知是在說自己的心酸還是在說蘇華的母親了。

蘇華悄悄地撇嘴,誰容易了啊?不想生就別生,生出來就要管養!不然也只是多一條痛苦的生命活在世界而已。

他窩在秦牧的懷中,一雙腳伸出了沙發外晃著,十只腳指開開合合地耍著。

他這種毫無儀態的行為,早在幾百年前秦牧就學會了眼不見為乾凈。

秦牧轉了話題:「你明天不是要去外景麼?還不準備?聽你經紀人說要秘密出行。」

「回頭收拾一些東西就好了,不用這麼早,改頭換臉只要戴假發再化化妝就ok,明天出門前才搞吧,現在也弄不了。」蘇華乾脆把自己滑下去,頭枕在秦牧的大腿上,仰起頭,看向他爹剛毅的下巴,伸出手撓。

秦牧恍若未覺,繼續說道︰「若是外景後無事,載我往銀行辦戶罷。」

「你要辦戶口幹嘛?」蘇華眉頭一擰,不客氣地嘲笑︰「就你賺的那一千幾百塊還是別折騰了,要用就用我戶口就行啦。」

「包括錢麼?」秦牧淡定地說。

蘇華心中敲響了警鐘:「你要幹啥?」

「炒股。」

「炒你妹啊,你是古人好嗎?你才現代多久啊?不行,不能任由你把錢折掉。」

「我懂怎樣操作的。」秦牧有點不滿,蘇華也太小看他了吧。

「不是看一兩本書就能懂的。」蘇華瞥了他一眼,就憑他看了幾本經濟書就學人家炒股,還是省省吧,根本就是送錢給人玩兒的。

秦牧捏著他的臉,無言地看著蘇華。

他自從來到蘇華家後便一直在研究之前蘇華隨手買的經濟書,對炒股這一項東西產生了興趣,雖然他是不太懂覆雜的計算,但是憑著個人的直覺硬是把整本書讀懂了,之後他又再買了幾本關於這方面的書本,又學著蘇華教他那樣在網上查了不少資料和圖表,他覺得自己似乎發現了當中的一定規率,但是沒有實際操作卻不得而知了。

所以他便打算自己開個戶口,把賺到的幾千塊投進去,要是輸了也能吸取經驗,總歸有得益的──反正家中又不靠他養家,他損失了一點錢也不會影響蘇華。

──秦爹爹,你吃軟飯吃得挺開心的。

蘇華和他對視片刻,最後他敗了。

他嘟起嘴,不樂意地說︰「算啦算啦,你高興就好。」

他爹一直跟在他身邊,難得有甚麼喜歡的,虧了就虧了吧,他又不是養不起……

蘇華有點瑟縮地想:這是不是他的命?一個愛賭的母親,自家的情人卻迷上了炒股……

錢啊錢啊,你在那……蘇華蹭著秦牧,有點想哭了。

秦牧感覺到蘇華對他沒有信心,其實他對自己也沒甚麼把握的,不過凡事只要有超過半成的把握,他就願意拼一次。

他滿意地放下手,拍了一下蘇華的屁股:「虧不到你的。」

蘇華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磨蹭了這麼久後,晚都飯透了。秦牧只能又再去把飯熱一次,他想是不是應該請個廚娘呢?他和蘇華都不會煮飯,這樣下去想吃一口熱食卻是極之困難的,而且蘇華又有點名氣,也不能隨便去普通的餐廳用膳……真是個麻煩。

作者有話要說: ╮(╯▽╰)╭ 爹爹是親爹,親媽是後媽…(餵

づ ̄3 ̄)づ我才是親媽唷唷唷唷(被pia飛

☆、被養著的爹

雖然蘇華對他媽已經死心,還是給她匯去五萬塊,免得她真的賭過頭出事了。

但他又打了一通電話給他媽,毫無意外地聽到背景吵雜,應該類似麻將館之類的背景聲音。

「幹嘛?沒事別煩我了,我要上枱了。」他媽的口氣不太好,可能是覺得蘇華擋住她的財路了。

蘇華早就習慣他媽這態度,口氣淡淡地說︰「沒,只是告訴你我給你匯了五萬塊。」

「真的?很好,我一會兒去查,掛啦。」他媽心情變得放松,琢磨著有錢的話今天就打通宵好了。

「等等!」蘇華連忙喊住他媽。

「又怎麼了?別煩我啦,我的牌友在等我了。」他媽非常不耐煩。

「這是最後一次我給你額外的錢,以後我會定期給你匯生活費,如果你把錢賭完了我是不會給你匯第二次的,你賣身也好,給人綁去賣器官也好,也別想再我處拿到一分一毫!」蘇華毫不留情的說了。

「甚麼!」他媽大吼︰「死賤|種﹑賠錢貨,你也不想想當初是誰……」

「在我發燒燒得要死時你在那?在我沒錢交學費時你在那?別跟我說養我了,這話你不覺得可笑麼?」蘇華低低地笑著︰「蘇淑媛,念著你生我的份上我還是會給你生活費的,但除此之外,你也別想在我處得到甚麼!那怕死後我也會把錢捐出去!」

蘇淑媛又驚又怒,她自然聽得出她兒子對她的冷漠,就像她以前幾任男朋友一樣,在臨分手時總會用這種心灰意冷的語氣跟她談條件。

「你敢?!你以為你躲到T城我就拿你沒辦法嗎?不要忘了你是誰!要是我去跟記者亂說一通,你以後也別想有錢賺!」他媽威脅道。

「那你去試試啊。」蘇華已經不在乎了,他對星途已經不像以前那樣急進,要是娛樂圈容不下他,他也能做其他的事,只要人活著,有甚麼事不可能?

兩世為人,蘇華自問對世事已經看得很開了。

「你!」蘇淑媛急了,要是她兒子真的不給她錢了,那她以後怎樣肆意地賭錢?那些高利貸樂意給她借錢,不就看在她有一個當明星的兒子幫她還錢嗎?要不是有蘇華,她也不敢借那麼多錢,蘇華受傷入醫院前才給她清了一大筆欠債,之後她找了一個有錢的男友,離開前他又幫她還了一堆錢,不然現在她應該還是欠債渡日的。

「再見了,我的……媽媽,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了。」蘇華放下了多年的心頭大石,語氣也變我輕快,但電話另一邊的人卻沒這樣的福氣了。

蘇淑媛被蘇華的語氣頂得心肝都痛了,可是沒等她罵出口,蘇華便掛了電話。

這是蘇華第一次掛她的電話。

蘇淑媛有片刻的呆滯﹐似乎不能相信她一向聽話的兒子敢掛她的電話。在她心中﹐蘇華似乎應該供她的所需,畢竟是她生他的,不是嗎?

似乎有甚麼無形中改變了,蘇淑媛不得不開始動起除了勾男人以外便很少動過過的腦袋,她覺得一定是有甚麼改變了蘇華,不然蘇華罵得再兇,也不至於這樣決然。

是了,一定是那賤|種的手段而已,想就這樣逼自己戒了賭吧。自己偏不如他的意,她就不相信要是她出事了,蘇華能就手旁觀。她孩子她自然知道他的性格,心軟一向是他的致命傷。

「你來不來打啊,不來我就坐了!」不遠處一個男人麽喝著,似乎想坐到蘇淑媛的位置上。

被牌友一叫,蘇淑媛立即拋開了蘇華,冷眼橫眉的尖聲叫道︰「催甚麼催,趕著輸錢給我啊!這不就來了!」

蘇華沒想到自己的威脅輕易便被蘇淑媛拋開,他以為即使沒有太大作用也能讓他媽不要再太過分。可惜他到底是小看了這個自小便叛逆﹑長大後因為當人家小三而被趕出家門的女人。

對她來說一切約束的道德都是笑話,只在意自己活得夠不夠自在,那怕是親生父母或是兒子,在她看來不過也是無所謂的人。

打完這通電話後蘇華便打算和秦牧離家去外景了,他的經紀人已經在樓下一角接他,所以他化了妝,偽裝作一個普通的中年男人後才離開。

秦牧原來的長發已經被蘇華剪掉,而他雖然不樂意,但看到滿街都是短發的男人也只能入鄉隨俗,留了很久的頭發隨著剪刀的哢嚓聲而隨之落地。開始時他很不習慣後頸的清涼,總是伸手去摸,到後來他便淡定了,舉止也越來越像一個現代人。

這時他正幫蘇華開了車門,讓蘇華先進去後,警惕地四處張望了一眼再上車。自從上次有記者想在蘇華家中樓下偷拍結果被秦牧從暗處揪了出來後,Amy便越來越樂意秦牧跟在身邊了——簡直是一個人形的偵察機。

「不用這麼緊張啦,又沒有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蘇華抱怨道,為了躲開狗仔隊,甚至他不能坐電梯,而是從後門走出來,他的保姆車也換成了另一架,一切都為了導演的神神秘秘。

Amy立即接上︰「這次外景是為了秦國大業的宣傳,導演吩咐一定要秘密進行,給外界一個驚喜。小心點總是好的,你又不是那些大哥大姐,消息要是從他們那處洩出去沒怎樣,要是從你處走了風聲,你就會被人看成是為了吸引目光而把消息外洩了,以後你還想不想接到他的戲啊。」

「真麻煩。」蘇華嘟嚷著,但人勢比人強,最後只能憋著氣,雙手交叉於胸前,坐在中間神情郁悶。

小人物就是有這一點悲哀,無論做甚麼事都會被曲解是炒作,那些大人物的誹聞卻只能算是不小心被發挖而已。

秦牧摸摸蘇華的頭,無言地安慰他。

其實這次拍攝原來沒有蘇華這個配角甚麼事,但是基於他之前在劇組鬧出來的大新聞,劇組便乾脆把他加入,到時能炒炒冷飯,把他半年前的事再次拿出來炒熱一番。所以有不少人蹲在他出沒的地點,打算捕著他先來訪問一番,看能不能敲出甚麼秘密。

別的經紀人自然不用這樣麻煩地要求藝人躲躲藏藏,因為他們自然有一套方法應付媒體,甚至有些還有人脈在新聞報導前把稿給買下來,或是是發通稿,把汙水潑到另一人身上,全憑經紀人和經紀公司的操作。不過蘇華的經紀人是新手,別說人脈了,要不是靠她爸,她還不見得能這麼快帶得了藝人呢。所以她只能用最蠢的方法來躲開記者的跟蹤。

蘇華真的很討厭這種感覺,偏偏這就是二流演員的悲哀。

「好了,總算安全出行了。」Amy高興地說:「接下來只要平平安安到達就行啦,反正今天你要拍的景頭也不多。」

蘇華上一部戲秦國大業的導演打算拍mv來宣傳,所用的鏡頭全部重新制作,務求達到令人眼前一亮的效果。只是消息還沒有放出去,他打算拍完時才開始炒作,然後再放出mv,達到一個宣傳的高|潮。

雖然說有些消息靈通的記者已經得到開拍的消息,但內容導演卻三緘其口,吊起無數好奇心,還沒真正定下播放日期呢,網上已經在傳著各種的版本mv劇本了,正合了宣傳的意思。

秦牧無所事事,又翻開了他已經看好幾次的股票分析書來研究。

「你真的打算玩一次?賺錢不容易,別拿去玩了。」蘇華還是有點不死心地勸,能勸秦牧回頭就好了,錢就不會白白送人玩兒。

「嗯。」秦牧淡淡地應著,並沒有放棄的打算。

「你要買股票嗎?我爸知道有幾支不錯的,可以長線持手的。」Amy探頭過去搭訕。

「謝謝,不過我打算短線炒炒而已。」秦牧禮貌地說。

「喔……」Amy有點失望,她還以為可以和秦牧聊多一會兒呢……如果能勸他出道就好了,那時自己手上就有兩個藝人,加上秦牧那麼英俊,一定能大紅大紫的!

Amy仿佛見到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

蘇華哼了一聲︰「別聽他說,拿錢去丟還有水花呢,拿錢去炒股只會白白把錢送人。」

「嗯,以後送你。」秦牧敷衍地說。

蘇華在座位下捏了他大腿一把,神色猙獰。一提到這個他就傷心了,剛才陪秦牧去開戶,他沒忍住給秦牧存了一萬……他的錢……嘩啦啦的飛了……讓自己手賤,明知道秦牧的錢十成九是打水漂了,看著他爹空洞洞的戶口,還是忍不住給他存,一存就後悔了,現在他還敢提這件事!!!

秦牧捉起他的手,放在嘴邊吻了一下,安撫道︰「別鬧,乖。」

Amy轉過頭默念:「我看不到啊看不到看不到看不到……」

──這對秀恩愛的狗男男!!

作者有話要說: <( ̄︶ ̄)>爹爹吃軟飯不心虛啊不心虛……花兒子錢不是很理所當然嗎?

蘇華:呸!老子賺錢可辛苦了!

秦牧:乖……

☆、蘇華與險了

蘇華在秦國大業中的戲份本來就不多,畢竟這是以秦始皇為背景開拍的電影,主要圍繞還是秦王的少年時代到中年的時代,所以長公子扶蘇的出場機會少之又少,多數是以孩童時候為主,而蘇華這個演繹扶蘇青年時期的人只有在後期才會有機會露面。

外景的地方是城外一處荒涼的山頭,而劇組早就和政府打了招呼,這一天把整座山都清空出來讓他們拍攝。

蘇華一早便到了,在搭起的帳篷裏化好妝穿了戲服,出來時已經化作了長公子扶蘇的模樣,翩翩有禮的佳公子,而此時演主角秦始皇的演員才姍姍來遲,和蘇華打了個照面,給他一個禮貌的笑容後便匆匆進去帳篷內準備化妝拍攝宣傳mv。

以前的蘇華還覺得這個演員演出了秦王的精粹,但真正見過秦始皇後,他覺得這個前輩演霸氣有餘,但還不夠貴氣,反而使到秦始皇帶了一絲粗野,畫虎畫皮難畫骨,到底並不是真正生活於那個時代,實在有點難把握角色的精神面貌。

看到蘇華昂首闊步,穿著黑色繡金邊的戲服朝他走來時,秦牧一陣失神,時空仿佛重疊了,此時他還在秦代,以將軍的身份與扶蘇一起攜手把分裂成三國再次統一,進京時,小孩兒也是這樣得意洋洋地朝他走過來……

「牧!」蘇華精神奕奕﹑小步跑到秦牧身邊,指著帳篷,抿嘴笑︰「見到沒有,那個就是演秦王嬴政的人吶,不過我還是覺得你比較像。」

「我本來就是。」秦牧應了一句,不理會他的調侃,反而拎起他的衣袖仔細地觀察,下了結論︰「繡工粗糙。」

「那當然,都不知被誰穿爛的戲服,能指望有多好嗎?」蘇華不以為意地說︰「不過演秦王的卓大哥身上那套可是做得不錯的。你有見到嗎?那刺繡是真的找那些旗袍老店繡的,很漂亮呢。」

秦牧搖搖頭,在他眼中那種繡功還稱不上漂亮。

蘇華又指著另一個年紀較大的女性,偷笑:「這是你妻子。」

秦牧順著他的手勢看過去,只見一個保養得不錯,看得出年輕時是美女的中年女子和助手在說著甚麼,雖然是一身背心長裙,但還是能看出隱隱約約的姣好身材,可能早上的戲沒有她的份兒,所以她連衣服也沒有換,只是坐在那邊閑聊。

今天外景的山是T市中最高的山,平日人跡罕見,所以四周除了由游人開伐出來的小道外,便沒有其他通道,車子開到半山便沒路了,由劇組之前來考察的人帶領上來,費了一番功夫。

山上的空氣比城市內清新,雖然是炎熱的初夏,但是山間吹來的陣陣涼風卻讓穿著厚重戲服的蘇華感覺到一絲清涼。早上的薄霧尚未散開,從山頂上看下去,只覺得山下淡煙繚繞,不遠處的野草欣欣向榮,長得比人高一些,由於土壤貧瘠,所以植物的末梢微黃,風一吹,搖曳生姿,散盡了一地金黃。

林間樹影疊疊,旁邊一條小溪徐徐穿過當中,水淺石顯,讓人忍不住想探腳踏進去,好享受一頓夏日的涼快。炎陽透過了樹葉之間的空隙,在地下印上一個個斑駁的亮點,加上鳥語溫婉,不時有麻雀拍翼從樹上飛下,啄起樹下的小果子。驟然一看,有幾分仙景的味道。

可是這裏並非如表面上那樣美好,反而四處隱藏危機,林前後的一片空地之下,便是陡峭的山坡,一不小心便死無葬身之地,所以劇組的人也小心地用粗紅線把斜坡的四周圍起來,防止有人不小心跑過去。其他工作人員也盡量在山頂的中央活動,沒有必要也不會去崖邊挑戰自己的心臟。

很多演員都不太願意這樣折騰,所以導演只集合了幾個重要的角色和一些小配角,便打算在這個世外桃源拍一部小短劇來做mv。

蘇華在大石上坐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忍不住扯開了一點戲服,有點後悔自己穿得太早了。

──真是的,太久沒有外景都忘了外面的溫度,還以為是在戲棚裏那樣清爽呢。

秦牧從袋子裏拿出扇子,打開幫蘇華扇風。

趁著大樹擋住了兩人的身影,蘇華快速地親了一下秦牧的嘴然後往後退。

秦牧拉住他的手,把他扯過來,給了他一記深吻,舌頭伸進了他的嘴裏搞動,手按著蘇華的頭,結結實實的一記熱吻。

雖然說沒有人看到,蘇華的臉還是有點紅,秦牧放開他後,他忍不住又在秦牧臉上啾了幾口。

兩小口在一角親熱,而工作人員則四處奔波,務求能盡快把所需要的場景設立起來。

「開工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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