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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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真有些難受, 雖說一次考不過不算什麽,但他還是想考過。

正好許嘉興這時來到他跟前, 對他說:“恭喜蒙伯伯, 榜上有名。”

蒙真立馬橫了蒙鴻一眼,蒙鴻呲牙一笑:“爹不是說自己心態好嗎,我就試一試嘛。”

蒙真忍不住罵了一聲:“滾!”

蒙鴻忍俊不禁:“想不到爹還會罵人, 爹要是嫌不爽,罵我多少都可以。”

蒙真不想理他,越過他走開了。蒙鴻趕緊跟上, 說:“爹不要生氣了, 晚上我給爹做好吃的。”

蒙真:“不吃, 我回家去。”頓了頓又道,“回去了你抄十遍《孝經》給我!”

“啊……”蒙鴻尚未反應過來, “不是,爹, 好端端的您叫我抄《孝經》做甚。”他早就不讀書了, 當初學的知識全都還給了先生,這會兒叫他抄哪門子《孝經》。

蒙真才不管他反應如何, 拿考試成績玩笑老子,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叫他抄《孝經》學學怎麽孝敬他老子。

蒙鴻叫苦不疊,見他爹已走遠,趕緊又追上去,“爹, 能不能不抄《孝經》, 我這好久沒握筆了, 怕寫不好。”

“閉嘴,再說抄二十遍!”蒙真一臉嚴肅,毫不嘴軟。

“爹……”蒙鴻心裏苦,似是要哭出來,“爹,沒有您這樣的,我好心好意接送您考試,您不誇獎一句便也罷了,怎麽還……”

後面的話他便沒說了,因為他爹一個眼神殺過來,他怕他爹再加倍罰他,趕緊一個剎車住了嘴,心裏卻叫苦連連,他爹真是不講情理,他不過是開了句玩笑,至於這樣罰他嗎!

蒙鴻一面抱怨,一面隨他爹回了住處,一番收拾之後,父子二人坐馬車當天夜裏回到了縣城家裏。

晚上用罷飯,蒙真試了試自己身上的靈力,果然如系統所言,每進一階考試,他擁有的靈力就增強一分,從而用在自己身上的效果就更好。

蒙真心滿意足,在燈下看了會兒書,早早睡下了。

翌日他來到書院,學生們圍在一起討論府試之事,過了的自是歡喜,沒過的唉聲嘆氣。

蒙真剛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鄧博文就走了過來。

鄧博文作了一禮:“恭喜蒙伯伯考過府試。先前咱們可說好的,院試時咱們一道結保赴考。”

蒙真笑道:“好啊,蒙伯伯我求之不得。”

他倆說了會兒話,很快鄭夫子就走了進來。與上次縣試一樣,鄭夫子先將府試考過的學生誇讚了一番,之後又將沒考過的撫慰鼓勵幾句,說這次考不過不代表什麽,下次好好考,總有考過的一天。

最後言歸正傳,要過了府試的學生抓緊時間覆習,爭取七月份的院試再取佳績,一舉考得秀才。

院試是童生試的最高階段考試,考過了便能取得秀才功名,算是踏入了士大夫階層的第一步。

秀才有見官不跪,家中免稅免役等權限,在地方上是很受人尊敬的。考過府試的學生卯足了勁兒往上讀,誰都想考中,不只為自己,考上了家裏也跟著沾光。

卻說這書院裏有個活動,名曰七日談。所謂七日談,便是每隔七日的下午時候,學生分成若幹組,坐在學裏的茵草地上將自己的文章拿出來與其他同窗互相傳閱,閱罷各自發表意見,挨個點評自己所看的文章。

這日下午正好逢七日談時間,學生們分了五組,每組七人圍坐在茵草地上,將上午寫好的文章拿出來互相傳閱。

蒙真與鄧博文許嘉興等人一組,大家相互閱罷,由鄧博文開始點評每人所寫的文章。

鄧博文看著溫和沈著,評起文章來可是相當犀利,一篇文章,他寥寥數語,一針見血,鞭辟入裏,往往能說到文章的癥結上,一時贏得大家喝彩連連。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人點評,這兩人也是評詞簡練,三言兩語就將一篇文章的不足之處指正出來了。

到了第四個學生點評時,此人滔滔不絕,高談闊論,說的時間比前面三個人加起來都要長,許是聽得乏味了,這時許嘉興伸手打了個哈欠,眼睛飄往別處。

卻引來鄧博文一句,“嘉興,你在看什麽,好好聽講。”

這剛走了神就被鄧博文抓了個正著,這樣的事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許嘉興意興索然,這鄧博文也真是的,自己不過走會兒神,他幹嘛非揪著不放。

“我眼睛有些疼,眺望遠處明明目。”像往日時候一樣,許嘉興又為自己找了個蹩腳的理由開脫。

鄧博文知他那些小心思,有意為難:“既是眼睛疼,想必你方才看了不少書,不如你來為大家點評下那幾篇文章。”

許嘉興面露窘色,顯然是被他為難住了,怏怏說:“博文,這位同窗點評的很好,我與他的觀點一樣,沒什麽可說的。”

鄧博文拿他沒辦法,搖搖頭:“你呀你,可上點心吧。”

許嘉興今年十六歲,比鄧博文小一歲,兩人性子也截然相反,鄧博文溫和沈穩,許嘉興則如小鹿一般,對什麽事都稀奇,很容易受外物影響,讀書聽課時也就容易走心。

他去年也有參加縣試府試,只不過府試時不幸被刷下來了,今年才有幸上了岸。許嘉興這人雖說神思不穩,腦袋卻是個靈光的,但凡稍用點心,文章課業基本一點即通。

學裏多是少年人,大都性格簡單,沒什麽心眼歪歪道道,聚在一起討論文章時,看到誰有懈怠,其他人便會督促幾句。

許嘉興被鄧博文這麽一說,再不敢分神走心,乖乖覺覺聽其他同窗點評文章。

最後一個由蒙真來為大家點評。蒙真此人平日裏本就言寡,評文時亦是一樣,他先是指出每個人文章的不足之處,之後又大誇特誇了一番文章的可取之處。

他人雖年老,聲音卻中氣十足,配上他那一本正經的面目表情,倒與平日裏不茍言笑的鄭夫子有幾分相似,是以同窗們個個斂聲屏氣,靜靜聽他點評文章,並無一人走神分心,胡亂扭動。

書院裏舉辦這樣的活動目的是為了促進學生們學習上的互動交流,有的時候,學生們自己看自己的文章往往是當局者迷,若得同窗之間的點評指導,找出自己的不足之處,汲取他人好的地方,這也不失為提升自己的一種好法子。

反正蒙真是喜歡這個七日談的,通過不同學生的點評講解,他從中發現自己的不足之處加以改之,汲取他人好的地方運用到自己文章中,如此一來,他的文章比先前更加精進了。

就這樣過了兩個七日談後,時間進入了五月。

這日,五月初五,端午節。

蒙家兒子們都在跟前,一大早下人們竈上忙活,做了甜鹹兩種口味的粽子,甜的有豆沙粽,蜜棗粽,紫米粽,玫瑰粽,雜糧八寶粽,鹹的有豬肉粽,牛肉粽,蛋黃粽,蟹黃粽,香腸粽等等,端上桌來,眼花繚亂,應有盡有。

蒙澈饞的直流口水,可他的父親與哥哥們都沒有動筷,他便不能先動,只得縮回蠢蠢欲動的手,咽下了那口將淌不淌的口水。

“大家一起吃吧。”蒙真一聲語出,蒙澈眼笑眉開,伸手直接撈了一個蜜棗粽來。

一家人難得齊聚一起,老大老二老三平時不常在家裏,在外面忙活各自的生計,平日裏都是蒙真單獨用餐,偶爾蒙澈過來陪用,像今日這樣的熱鬧也就只有逢年過節時才能感受得到。

就連老五,蒙真側眸看看,蒙淵正坐在嬰兒椅裏,小肉身子扭動著,伸手夠要桌上的吃食。

蒙真拆了個豆沙粽挖了一小勺塞到他嘴裏,蒙淵現下一歲多,已能下地自行走動,這個年歲的小孩大多好動,蒙淵坐在嬰兒椅裏也不安分,吃完了蒙真餵的那一勺粽米後,夠著手還要。

蒙真便又挖了一勺餵給他,待蒙淵第三次要的時候他便不給了。糯米不易消化,大人吃多了尚且積肚子,何況是個尚未斷奶才剛能吃些軟食的奶娃娃。

蒙淵嘴裏沒了吃食,急得哭了起來,蒙真便將跟前的蛋花湯餵給他喝,蒙淵吸溜了一口,對著蒙真嘎嘎笑了兩下。

蒙真這顆老父親心頓時就融化了,笑著說:“這孩子倒是個愛笑的。”

旁邊的蒙鴻接道:“是呢,我聽人說,愛笑的小孩聰明,五弟一看就是個機靈聰穎的。”

這話剛說完,那邊王昕雨突然背過身子幹嘔了兩聲,大家目光不約而同落到她身上,蒙清趕緊放下手中碗筷,說:“爹,昕雨身上不大舒服,我送她回屋休息。”

蒙真點點頭:“既是不舒服,便找個大夫來看看。”蒙清笑了笑沒說話,拉著王昕雨出去了。

過了不一會兒,他又返身回來了。進門的時候,滿面春風的樣子,像是吃了幾桶蜜。

“哥,什麽喜事這麽高興。”蒙鴻問,大概是笑容能傳染,他也不自覺隨著他哥輕笑起來。

蒙清回到自己座位,將大家看了一遭,不疾不徐地說:“確實有件喜事,本來昨晚要說的,太晚了就沒說成。”

他略微頓了頓,語氣裏藏不住的歡快,“昕雨她有身孕了。”

桌前的人皆是一頓,齊齊看向蒙清,蒙清被這麽多雙眼睛看著有些不好意思,便又再說了一遍,“是真的,是我蒙清的孩子。”

蒙鴻率先應道:“恭喜哥,要當爹了。”蒙清看他一眼,因著上次柳家事二人鬧了個不愉快,他本欲趁此機會再說教他幾句,可看到他臉上輕漾的笑時,他就打消了此念頭。

蒙鴻早不是小孩子了,婚姻之事上,他說教過他不止一次,可不管是好說還是歹說,蒙鴻基本都是左耳聽進右耳倒出,全然不把他的話當回事。

他便是這次再說,估計蒙鴻依舊是那副德性,不聽勸還是不聽勸,既是如此,他又何必再浪費口舌。

況他現在有了自己的孩子,往後的心思他定是要用在自己孩子身上,蒙鴻既然不聽勸,便由他去罷。

蒙清這樣想著的時候,心裏突然就松快下來,說話的語氣也委婉了許多。

“別光顧著替我高興,也為你自己想想。”

蒙鴻知他哥是好意,他哥好不容易當上了爹,心情極佳,他可不能這時候再惹他不悅,遂輕微一點頭:“知道了哥,我會努力的。”

蒙清得到了滿意的答覆,心情更加愉悅,連問向他爹的話都是以往未從有過的輕快,“爹也要當爺爺了,怎麽不說兩句。”

蒙真便說道:“恭喜你,要當爹了。我也要當爺爺了,你的弟弟們,要當叔叔了。”心裏卻忍不住想,世事難料啊,想他上輩子孤家寡人一個,這輩子又是當爹又要當爺爺,真是不可思議。

蒙真說這話的時候,蒙澈就挨在他身邊,將他的話聽了個清清楚楚,咬著筷子說:“這麽說來我是四叔了,只是……”他頭偏向嬰兒椅裏的蒙淵,“五弟這麽小,也要當小叔了。”

“是啊!”蒙鴻接過這話,“再小也是爹生的,輩分在那兒呢。”

飯桌上有說有笑,一時間其樂融融。唯獨蒙澤,坐在這裏與人格格不入,只因從上桌到現在,他說的話不超過五句。

蒙真註意到他神情孤寞,不由想起去年這個時候,他被蒙鴻帶著去京城見蒙澤,蒙澤對他不理不睬,從見面到分開,連聲爹都不肯叫他。

而今一年過去,雖說蒙澤逢年過節都有回來,且也慢慢接納了他,可到底原主那一棍子打斷了父子情分,蒙澤與他始終親近不起來。

蒙真兀自嘆了聲氣,拿了個蜜棗粽遞到蒙澤碗裏,“你不常在家,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多吃點。”

蒙澤神色一滯,顯然沒料到他的父親有一天還會給他遞吃的,心裏說不上來什麽感受,只覺得澀澀的,不大適應。

“謝謝爹!”他低著頭甕甕說了一聲。

蒙真點點頭,沒言聲。

蒙清要當爹的事在飯桌上沸騰了會兒慢慢冷卻下來,早飯罷,幾個兒子要帶蒙真去晴雨湖觀龍舟賽,蒙真嫌人多聒噪推拒了,要他們自去。

最後去的只有蒙鴻與蒙澈。

蒙清要在家裏照顧王昕雨,蒙澤言說自己還有醫書要看,天太熱人又擠,他並不想去。

其實蒙鴻也不大想去,年年就那些個東西,小時候圖個熱鬧新鮮還罷,現下他這麽大了,漸漸失了那個興致。

奈何蒙澈纏著他緊,嚷嚷著非要他作陪,他也是無法,只得陪同著去了。

待兒子們都走了之後,蒙真轉身來到書房。誰知這屁股還沒挨著凳子,蒙清就一腳踏了進來。

“你不是陪你媳婦去了,怎麽又回來了?”蒙真擡起頭,有些疑惑。

蒙清前來坐在他身旁,說:“昕雨身上不大舒服,這會兒睡下了,我閑著無事,過來找爹說會兒話。”

蒙真見他面上略有愁色,與方才報知他要當爹了時判若兩樣,忍不住問:“你有什麽事,不妨與爹說說。”

蒙清動了動唇角,說:“也沒什麽,對了,忘了問爹,爹什麽時候考院試?”

蒙真原想著他有什麽心事要向他這個爹訴說,卻沒料到是問自己的,只得說:“往年院試一般在七月下旬,再過幾天院試報名通知一下,就快了。”

蒙清笑道:“爹是咱們家的出息人,想不到晚年還過了縣試府試,將來再過了院試,咱們蒙家也能出個秀才了。”

想他們蒙家早幾輩前也曾是耕讀之家,只是家中子弟一直讀不出個名堂,便是秀才也沒一個人能考中。

正是因為如此,他們家才改去經商,誰知這一改竟著道了,通過幾代人的不懈努力,他們蒙家才有了今日之富足。

到了他蒙清這代,人丁興旺,他爹蒙真便讓他們兄弟幾個讀書科舉,他隨了爺爺經商,讀書便從老二蒙鴻開始,奈何蒙鴻不愛讀書,上了幾年私塾便輟學不上了,老三蒙澤被他爹打傷了右腿,一直臥床休養,後來入京城跟隨一老大夫從醫,老四蒙澈倒是腦袋靈光,奈何年齡尚小,離功名還差著遠。

蒙清想著他們蒙家若要在讀書上混出個名堂,起碼還得等上個幾年或者十幾年不等,誰知半路上殺出個蒙真來,今年縣試府試一次性直接過。

接下來的院試,蒙清看了看他爹,總覺得他爹不是以前那個爹了,便是人重活一世,萬也沒有脫胎換骨的道理。

蒙真身上的氣質與他前世的爹大不相同,前世的蒙真身上有股子色俗氣,這一世更多的則是正氣,以及捉摸不透的那種隨心所欲的放任自流之氣。

便拿蒙鴻的婚事來說,若是他上一世的爹,不用他蒙清催促管制,他爹便在蒙鴻耳邊叨叨個不停,親事早已給他定下來了,哪裏管他願還是不願。

而這一世的蒙真對於蒙鴻的婚事,完全是個甩手掌櫃,媒婆都說親到家裏來了,蒙真不應承便也算了,給媒婆往外推是幾個意思。寧願自己的兒子不娶親打光棍?這是一個親爹能做出來的嗎?

與其說他爹是重生了,倒更像是被另外一個什麽東西附體,從裏到外,身體靈魂都發生了巨大改變。

他這一番思作過長,蒙真見他盯著自己眼睛一眨不眨,便踢了下他的凳子,“甭說那些無用的,有什麽事你直接說。”

蒙清這才回味過神,赧說:“也沒什麽,是關於生意事上的。我們蒙家行糧食生意,每年運送糧食前往江南賣給當地的糧商,再把那邊的糧食運回來在本地分銷買賣,以此來獲取豐厚利潤。去年我是年初走往的江南,今年大概要秋後了。只現下昕雨懷了身孕,我外出多放心不下,我想要不要把跑江南的生意推後一年,可去年那趟,爹也知道,人財兩空,辛苦全打了水漂,若是今年再不去,生意上固步自封,怕是對往後不利……”

蒙真當然知道他擔心的什麽,一邊是媳婦,一邊是生意,兩頭都放心不下。有道是男兒志在四方,怎可囿於家裏,便說:“你放心去就是,家裏會幫你照顧好你媳婦,倒是你,路上做好防護,不要像去年那樣,差點丟了性命。”

蒙清點點頭:“嗯,今年我會找一家過硬的鏢局護送貨物前往,爹在家裏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咦,說到身體,蒙清好像這時才註意到,一個多月未見,他爹怎麽看著比先前年輕了許多,還是說他眼睛有問題,看花了。

其實倒不是蒙清眼睛有問題,蒙真自系統那裏得了靈力後,每日身體都活力滿滿,不知疲倦,連帶著臉上也有了健康的光澤,人看上去確實年輕了許多。

蒙真見蒙清又盯著自己不知發哪門子的呆,便又踢了他兩下:“放心,你爹我還要卯著勁兒考進士,自是要顧好自己的身體。若是沒什麽事你便回去罷,別礙著我看書。”

蒙清沒想到他爹趕他趕的這麽急,扯嘴應了兩聲:“好好,我這會兒與爹說這些幹甚,搞得我跟明天要走似的。”

他站起身對他爹作拜:“爹好好看書,兒子這就去了。”

走出幾步遠了,蒙清忍不住回頭看,書房的門敞開著,他見他爹脊背挺直,神情專註,沒有半點老年人的暮沈之感,像是吃了什麽返老還童的丹藥,容光煥發,精神抖擻,煥然一新。

他突然有種強烈的感覺,他爹這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接下來的院試定然一舉而過。

便是將來的鄉試,會試,殿試,蒙清想著,忽然一怔,他爹該不會真的能考個進士回來罷。

若真是那樣的話,這可比他要當爹這事還要鼓舞人心。蒙清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有這樣的感覺,神思恍惚間,出了蒙真的院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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