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玨想想，覺得他說的挺對，有什麽好怕的，靠山大人就站在他身後呢。畏手畏腳的，還能不能速成禦劍術，然後牛掰吼吼的在天空上刷存在感！

他調出靈力，雙手各自捏了一道法訣，飛劍唰的一下，猛地加快了速度，疾風迎面撲來，沈墨玨身體搖搖晃晃，手忙腳亂中抓住朗言書的袖子。

朗言書不動聲色的抱住他，低聲道：“再快點。”

沈墨玨恨不得整個人都鉆進他懷裏。還快點？就算他的恐高癥好了也不能這樣折騰啊，快玩壞了！他果斷的搖搖頭。

朗言書瞧見他一臉堅決的抗拒表情，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右手卻並起兩指，劃出一道光芒。

飛劍頓時又提升了三倍速度，此時若有人在地面上觀望，大抵只能看得清一抹劍光自夜空中劃過，拖出一條長長的尾巴。

沈墨玨嚇得冷汗都出來了，緊緊扒住朗言書的腰，大有死也不松手的架勢。他不知道自家這位靠山大人忽然發什麽瘋，總之，他現在不上不下吊在半空中，得緊緊抓住靠山大人，否則明天早上起來內門弟子一定會發現他們後山忽然多了一塊來歷不明的肉餅。

沒錯，那就是他沈墨玨，照這個速度，摔下去變一塊餅妥妥的！而且還是扁的不能再扁的那種！想想就覺得不能忍！

發瘋？大概是發瘋罷。朗言書也不知道自己大半夜的發什麽瘋，就在剛才，沈墨玨這個臭小子忽然扒上他的時候，他心裏莫名的悸動了一下，然後鬼使神差的順著他的動作將他攬進了懷中。

臭小子的力氣很大，勒的他快喘不過氣來，可是竟然讓他產生了愉悅的感覺。

好奇怪的感覺……

不明白為什麽會有愉悅，只想臭小子抱的更緊一些，於是叫臭小子加快速度，可是臭小子似乎嚇傻了，磨磨蹭蹭的不肯動，他不肯動，只好自己動手了。

飛劍的速速足足快了三倍，臭小子哇哇大叫中果然跟八爪魚似的扒住了自己，恨不得整個人都貼了上來，這令朗言書很是受用。

自記事以來，從未跟別人這麽親近過，即便是父母抑或是弟弟，也從來沒有這樣近距離接觸過，唯獨眼前這個人，肆無忌憚的靠近自己，似乎從來不怕自己的淡漠和疏離。

淡漠和疏離？也許對於沈墨玨來說，他在自己身上從來沒有感受到這兩個詞，畢竟他和沈墨玨之間存在著主角和男配之間宿命的牽絆。

朗言書抱住了他，看他嚇得可憐兮兮的樣子，捏了一道劍訣，控制住飛劍的速度。

沈墨玨擡起頭來，見飛劍慢了下來，松了口氣，可是臉色還煞白煞白的，滿頭黑發被吹得亂糟糟的，跟四叔養的小乖一樣呆。

朗言書的神念附在飛劍上，控制著它落在山頂上。

周圍樹木郁郁蔥蔥，唯獨山崖邊的空地上矗立著幾塊巨石，月色灑下清冷的光輝，朗言書踏下飛劍，沈墨玨呆呆的跟著他走下飛劍，想了想，將飛劍變回原來大小，插入劍鞘中抱在懷裏跟在他身後。

朗言書掀起衣服的下擺，踏上其中一塊表面平整的巨石坐了下來，轉頭看沈墨玨。

沈墨玨停在他跟前：“老大，我們不回去嗎？”

朗言書不答，反而問道：“都學會了嗎？”

沈墨玨凝眸想了一下，弱弱的點了點頭：“算是學會了吧。”

“還需加強練習。”

沈墨玨很讚同的點點頭，這樣半吊子水平才要命呢！更關鍵的是逃命一點都不方便！

要是朗言書知道他學禦劍術不僅是用來牛掰吼吼的在天上飛來飛去顯擺，更重要的目的是為了方便逃命，估計會一口血湧上來，直接想一巴掌給他分分鐘拍死！

“老大，我們不回去嗎？”沈墨玨猶豫的問道，看靠山大人這副架勢，好像沒有要回去的樣子，他還想回去睡個回籠覺呢！

朗言書道：“坐下來，陪我看看星海。”

沈墨玨楞了一下，默默看了朗言書一眼，見他滿臉認真的表情，鑒定了一下，他家靠山大人原來還是文藝範呢！

算了，好歹靠山大人花了大半夜的時間教他學習禦劍術，不如就陪他看看星星，反正還可以順便在太陽出來之前收集露水餵聚靈珠。

他撩起衣擺，大喇喇的在朗言書身邊坐下。

朗言書忽的在他身邊躺下，雙手枕在腦海，怔怔的望著夜空。

夜幕之下綴滿晶亮的如水的星子，一閃一閃，宛如誰的眼睛，淩亂，卻不失卻美感。

沈墨玨也學著他的樣子躺下來，看著滿天的星辰說道：“星辰的壽命很長，可是再長的壽命也會有隕落的一天，我們看見的光芒實際上是它幾年前的光芒，如果距離再遠一些，時間會更長，如果我們有能力去一顆距離我們很遠的星辰上，那麽在這個世界上幾千年前發生的事情就有可能通過光到達那個星球被我們看到。有人曾跟我說過，如果你躺在床上，閉上眼睛，靜靜冥想，幻想著你的靈魂慢慢的飛出了你的身體，漂浮在床頂，看著閉眼冥想的自己，然後飛出屋頂，俯視著夜空之下你的屋子，再慢慢的迎著星空飛去，看著夜空之下靜謐的世界，再往高處飛啊飛，飛離了地球，到達了銀河中……是不是會感覺到很奇妙？”

轉頭看朗言書，卻見他閉上了眼睛。

“朗大哥？”沈墨玨喚道。

“我在試你說的法子。”雖然他說的詞有些奇怪，可這並不能阻礙朗言書理解，相反的，他覺得臭小子很有想法。

……

……

“朗大哥看到了什麽？想到了什麽？”

“看到了時間，想到了時間的起點在哪裏，時間的終點又在哪裏，永恒之於我們而言，又是什麽。”朗言書睜開眼睛，輕聲說道。

沈墨玨被他問的一怔，看著滿天淩亂的星辰，認真的思考了一下朗言書的問題。

是啊，時間起於何處，終於哪裏，永恒又是什麽。也許身為凡人的他，這個問題永遠也得不到解決，若是身為修仙者，踏上長生大道，也許便能解開時間的奧妙。看來穿越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麽壞事，有溫柔的仙二代，還能長生不老，想到這裏，他不由得樂了起來。

忽的響起一聲輕輕的貓叫聲，沈墨玨猛地坐了起來：“小乖。”

“不是小乖，只是過路的小野貓而已。”朗言書道。

沈墨玨想了想，點頭：“小乖的聲音沒這麽大。”

“什麽時候見過小乖的？”

“就在今天言棋來饕餮樓吃飯的時候。”沈墨玨重新躺下來，側著身體，用手托著腦袋看朗言書，長長的睫毛在月光的映射下投下淺淺的一層陰影，“小乖真可愛，要是能養一只像小乖那樣的靈寵就太棒了……”說完眨了眨眼睛，期待的看著朗言書。

都暗示的這麽明顯了，靠山大人給個反應唄。

“小乖是四叔的靈寵，四叔向來寵愛言棋，也沒答應讓言棋養小乖，你趁早打消了這個念頭。”朗言書淡定潑他的冷水。

沈墨玨：“……”

“不過，若是你真的想收養一只靈寵也不是不可能。”朗言書話鋒一轉，看著一顆流星劃過天際，輕聲道：“等你通過入門考核，成為我朗家的弟子，我便帶你去靈獸谷，親手替你捉一只回來。”

沈墨玨眼睛一亮，仿佛整天的星輝都落進了他的眼睛，緊緊盯著朗言書的側臉：“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我喜歡毛茸茸的又軟又萌的寵物，小貓，小狗，小鴨子什麽的都行……最重要的是會賣萌！”

朗言書：“……”養靈寵難道不是輔助戰鬥的嗎？會賣萌是個什麽技能？

明月西移，斑駁的月影緩緩從兩人的面龐拂過。後來沈墨玨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再次睜開眼時，眼前已無了明月，唯獨一顆啟明星嵌在濃黑的夜色中。

快天亮了。

他揉揉眼睛，坐了起來，從儲物袋裏拿出用來裝露水的竹筒，轉頭看朗言書。

朗言書躺在在巖石上，單手枕在腦後，睜著雙眸看濃黑的天幕，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山風迎面吹來，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飛舞。

好仙啊。沈墨玨默默的感嘆了一會兒，收回目光，跳下巨石，掏出一張夜光符，拿著竹筒，開始一點一滴采集綴在葉面上的露珠。

等露珠將竹筒的底面覆蓋了，天也差不多快亮了。沈墨玨打了個呵欠，伸了個懶腰，喃喃自語道：“好累啊，今天就先收集這麽多吧。”寶貝似的將聚靈珠掏出來，放進竹筒裏，捂緊蓋子，轉頭看朗言書，“老大，我要去饕餮樓幹活了，你什麽時候回去？”

“去吧。”朗言書看他一眼，並不答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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