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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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邀請一下阿邙,不想我剛起身,阿邙便放下了手裏頭的所有事情跟了過來。

我撇開臉——我怎麽會覺得這家夥會需要邀請呢……

這日陽光正好,清晨風帶著些許涼意,我避開了昨日走的那條路,也正好瞧瞧別處風景。

過了三四架秋千,一兩座亭臺,遠遠地瞧見假山幾座,楊柳數株,圍了個不大不小的荷塘。堂中猶留著一片殘荷,襯得這園中景致有幾分蕭索。

荷塘邊有石桌一臺,周圍散著幾個石墩,也趁著天氣乍晴,這石頭不必平日裏寒氣逼人,坐了上去。只可惜才剛剛屈膝,便被阿邙給一把拉住了。他自顧自地坐了下去,才把我按到他腿上。

“……這是在外邊呢……”我無奈。果真這家夥是當真是一點甜頭都不能給的,瞧他現在囂張成了個什麽模樣!

“無妨。”他平靜地看著我,那雙眼睛就是在說一句“你奈我何”,看得人牙癢癢。

他倒是仗著自小習武。我老早便知道掙紮不過他,索性也就舒舒服服靠著他,半瞇著眼睛發呆。

若說賞景,這個荷塘當真是半點景致都無,可不知為何,就是看著這個地方,才覺得有幾分安心。

想必阿邙也瞧出來了,附在我耳邊道,“你喜歡?”

我搖頭,興許看著地方,也不過是因為不必擔心它還會更敗落幾分罷了。

阿邙也沒多問,亦不知曉得我幾分心思,只是陪著我看這一方沒甚可看的荷塘。

不知多久,遠遠地來了個人。我覺著阿邙手上多用了幾分力,表情也更冷了些許,便知曉來人是誰了。

魏康果然還是一副溫溫吞吞的性子,就連走路都是慢吞吞的,若不是他穿了身男裝,只怕人人都要將他看做是私逃出家門帶著丫頭出來玩耍的大家小姐……不,即便他穿了身男裝,只怕也要有人要將他認作是扮了男裝私逃出來玩耍的大家小姐。

只見得魏康大小姐慢慢地過來了,看見我二人這般模樣,搖著詩扇的手微微地頓了一頓,臉上表情也僵了僵,方從牙縫中擠出句話來:“君上好雅興……好雅興……”

我瞪了阿邙一眼,這家夥竟全然對我視而不見,反倒伸出只手來,替我攏了攏衣襟,看不出一點害臊,完全一副理所當然地模樣。這番動作,激得我是即便想說什麽也說不出來了。再看魏小姐,一副見了鬼似的表情,暗暗齜了齜牙——看什麽看,有什麽稀奇的,不就是斷袖麽……

魏小姐也不過糾結了那麽一會兒,隨即又是一副什麽都沒看見的模樣,“原來君上喜歡這處,只是畢竟入冬了,這石頭墩子終究是涼了些。”

我一不小心便瞥到屁股下邊阿邙的腿——魏小姐當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可叫我如何接話……

我擡著頭,幹笑著,“呵呵……呃……是啊……”

魏小姐也把老臉一紅,別過頭沒看我。

最淡然的反倒是阿邙那個始作俑者,“將軍說的是。”瞧著家夥今天,就是說話的語氣都客氣了不少。

“只是這荷塘再漂亮,也抵不過君上天天這麽看下去,我倒知道個新鮮所在,不知君上可有興趣同往?”看起來魏小姐也終於冷靜了些,順著接道。

我也被他提起了些興趣,“哦?不知將軍說的是個什麽所在?”

“先父極愛花卉,有四季園子,栽了許多新奇花草。在下所說便是四季園子其中的‘雪裏芳華’。不知君上可否賞臉同在下一覽?”

瞧魏小姐這副殷勤邀約的模樣,的確也不好得拒絕,只是……

我下意識地看了阿邙一眼,這可是個大清早才說過要我與魏小姐保持距離的家夥。

不想他這次卻是格外得大度,微微一頷首,便將我給拽了起來,憑著魏小姐在前邊兒引路,只是自始至終都在我眼前晃悠,不叫我看見他罷了。

(九)

【貳拾伍】

絲絲裊裊的花香自園中滲出。

魏小姐將“嘎吱”直響的木頭門打開,冷冷臘梅香氣便撲面而來。入目,梅花似雪,暗香盈盈,梅枝重重疊疊。

“若只有臘梅,也單調了些。”我看了看,頗有些失望。

魏小姐自進來起便掛了一臉的笑,“那是自然,先父曾說,這天底下自稱名士的多了去了,卻也只知道看牡丹,白蘭,黃菊,臘梅幾樣,哪裏是名士,不過附庸風雅罷了。誰道是這地上開的花兒就只有這幾樣了不成?”說著搖搖頭,面上幾分玩笑,幾分追憶,“且隨我來。”

說著穿過了這片晃得人眼花的梅林,轉過一座假山。

即便是做了些心理準備,我也饒是被眼前景象給嚇了一跳。入眼皆是火焰一般的紅色,熊熊燃燒著。細細看來,全栽的是一品紅。

“令尊真乃奇人也。”我楞了半晌,方道,一字一句皆是真心。

“嗯……”魏小姐毫不臉紅地承認了,“所以不論他做了什麽,他都是‘花鋤仙’。父親一生不曾認同過幾個人,卻堅信一句話。”

“哦?”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魏小姐笑道,我竟能從他眼中看出幾分向往來。

花鋤仙……我瞧著這園子,不論魏康父親究竟何人,他都擔得起這個稱呼。

【貳拾陸】

這幾日都有個好天氣,我整日也無甚事情可做,不過在園子裏逛上一逛,最愛看的還是那方荷塘,莫名的讓人心安。

將軍府白日風光,一入夜,熄了燈,比什麽地方都要陰森。晚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正好阿邙也在,便與他說說話。聊著聊著聊到了些江湖中事,說著白道文華門與黑道牡丹教的事兒,格外刺激。

說到牡丹教,市井間也有些傳聞,說是那牡丹教的現任教主游嘉,視財如命,殺人買命的事兒幹了不少,偏偏做事叫一個滴水不漏,沒被抓著半點把柄,叫文華門好一個頭痛,只盼這游教主可萬萬不要高壽,日日算計早些病死才好。

這話從阿邙嘴裏說出實在有些奇怪,我悶頭忍著笑,好不辛苦。

又被這事兒勾出了些心思,我道:“若不然我買了那古揚的命?也無需我動手,就覆了照國。”

哪知道一聽這話,阿邙的臉就黑了,“你還想著這些?”

我有些不明所以,“嗯?”

“照國……你還是放棄好了……沒希望的。”阿邙翻了個身,不再理我了。

我一下便很想笑,果真如此……

——說起來阿邙是我護衛,算得上是因為照國才會出現在我身邊,可照國卻也是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足夠深,足夠寬,足夠讓我們彼此之間連看也看不清,更無力接近。

【貳拾柒】

之後阿邙再沒提過那夜之事,也不太與我說話,想必照國是他的心結。

我覺得好笑,到現在,我與他之間,連那點僅存的僥幸都沒了。一提到照國,就連那點表象的溫存都難以維持。堪堪撐著這份感情,兩個人都累。

一直這麽冷戰著,說不清是誰先服了軟。總之到了最後,還是恢覆成了從前的模樣。外邊看恩恩愛愛,實際上該在的都還在,一觸即發。

之後幾天,阿邙一聲不響地扯著我去了園子中。

想必魏家也是數代人的沈澱了,這園子大的出奇。阿邙在前邊兒走得極快,我在後邊兒追得也不輕松,一路上只顧著追他的背影,連斜眼瞥一眼周圍記一下路徑都來不及。

知道他終於停下了,擡眼望,幾株枯樹後是兩三棟二層小樓,門窗緊閉,用木條封著,房梁間接著許多蜘蛛網,上邊兒粘著厚厚的一層灰。

“走這麽快做什麽!”好不容易得了個可以喘息一口的空當,我對阿邙埋怨道,抽空伸手擦了擦額上冒出的細汗。

“這兒是將軍府的藏書閣。”阿邙答非所問,“魏康是古揚至交,如今久國大半江山都是魏康替古揚打下的,久國許多不能公諸於世的事兒,也都是魏康提古揚藏著。”

我驚訝地望著阿邙——這事兒可當真是非同小可。既然是“不可公諸於世的事兒”,那便意為著這其中有些的嚴重程度甚至足以動搖久國的山河根基,這於久國而言可是大大的把柄,如何可以不驚?

只是……

“你是如何得知此處的?”我猶豫片刻,還是道。

阿邙深色微僵,撇過頭去,不答。

我笑,果真我們之間不論怎樣,都無法坦誠相待了。這倒叫人好生感慨呢……

不論如何,還是在藏書閣中游蕩了一番。

藏書閣中書極多,可絕大部分都是些小說、戲文之類的混淆視聽,尋了許久,方於其中尋得一本正經的,翻了翻,記載的似乎是魏家中事。

我從頭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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