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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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齊韓皺眉看著顏洛卿,遲疑再三,終於還是把幾個字寫在了便箋上,撕給他:“我師兄也不知道他住哪,但是每個月十七號上午十點,他都會去我師兄那裏覆診。這是我師兄的科室,408。”

顏洛卿點點頭,把紙條收到了口袋。

出門就接到了張清橋的電話:“顏總,我聽安秘書說明天你要去g市出差?”

顏洛卿嗯了一聲。

“我們在那邊的業務好像已經談妥了吧?你過去是辦的什麽.……”

“餵餵?”顏洛卿故意打斷,“餵?張董?這信號有點兒差啊。”說完直接把電話摁掉,關機。

一路飛奔下樓,駕著他的小夏驢,溜著一路黑煙,朝機場沖去。

十七號。

不到六點,在g市一家旅館候了兩天的顏洛卿自動醒來。

他從箱子裏翻出早備好的帽子,墨鏡和口罩,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

在服務員和其它旅客懷疑的目光中,顏洛卿淡定地走進了電梯。

他故意咳嗽了兩聲,電梯裏的其它乘客默默後退兩步,很有默契地把臉轉開。

看來很有效果。顏洛卿頗為滿意。

像他這樣的人出現在醫院應該不會太突兀。

八點五十分,顏洛卿作為一名仿真重流感患者出現在g市2醫院。

裝模作樣在內科掛了號,卻跑去四樓精神科外坐著。

一個小時了,趙左沒有出現。

顏洛卿很淡定:沒到時間。

兩個小時過去了,趙左依然沒有出現。

顏洛卿依然淡定。

……

七個多小時過去了,趙左死都沒有出現。

饑餓的顏洛卿游走在憤怒的邊緣。

墨鏡和口罩絲毫掩蓋不住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怨念。

一名經驗老道的護士長在他身邊默默觀察了兩分鐘,終於鼓起勇氣上前道:“您好,您是哪個病房的?”

顏洛卿搖頭,隔著墨鏡看向護士長:“我看起來像是有病?”

護士長差點脫口而出一個像字,好在多年的職業操守拯救了她。她微微一笑:“您慢坐,不打擾了。”轉身飄走。

顏洛卿隔著墨鏡瞪著護士長消失在拐角的背影,手機不失時機地響了起來。

正是他正在質疑的齊韓,難道是這貨走漏了風聲?

齊韓在那頭吱唔了一會兒,說了一句讓顏洛卿徹底暴走的話。

他說:“小顏,我發現一件事。那天我師兄跟我說的時候我勾日歷好像勾偏了,其實趙左的覆診時間應該是十六號,也就是,咳,昨天。”話畢識趣地自動掛斷。

於是,下午四點二十九分,在g市2醫院四樓走廊上,眾人看到一個用帽子、墨鏡和口罩把自己武裝起來的男人把手機用力地往墻上砸,瞬間砸成了三瓣兒,機身、後蓋和電池散了一地。

群眾們在用眼神心照不宣地交流著:

“看看他,沒吃藥鬧的吧。”

“哎喲,發病了……”

“安全起見,咱離遠點兒。”

顏洛卿自覺失態,冷靜了幾秒,蹲下來把它們撿了起來,重新扣在了一塊兒,開機,還能用。

按鍵似乎松了點,其它功能不知有沒有受影響。

就在他蹲在地上琢磨手機的當口,有人從他身邊繞了過去,站在408室前敲了敲門,往裏叫了聲:“劉醫生?”

顏洛卿整個人頓住。

這聲音,清亮之餘不失爽朗,爽朗之餘不失溫潤。

就算周圍有一堆大媽在吱吱喳喳地閑聊,顏洛卿也能在嘈雜之中準確無誤地接受到這聲音落下的每一個字。

408門開了,裏面的人應道:“趙先生,這是你昨天落在這裏的東西。”

“哦,謝了,我以為丟了呢。”那人笑著從醫生手裏接過一個紙袋,跟醫生寒喧幾句就轉身離開。

顏洛卿盯著他走向樓梯的背影,驀地站起來,若無其事地跟了上去。

趙左似乎一點也不怕冷,周圍的路人早已穿上了風衣或棉衣,他只穿著一件純黑色的高領毛衣就出來晃蕩,配上淺藍色的休閑褲和帆布鞋,整個人看起來單薄白凈。

他拎著那個紙袋,快步下了臺階,絲毫沒有註意到身後十米之外有個戴口罩的可疑人物緊緊相隨。

顏洛卿跟著趙左出了醫院,走到外面的大路上,拐個彎,轉進了一個巷子。

忽然趙左頓住了腳步,顏洛卿急忙轉身停下,低下頭假裝看表。

餘光瞄到趙左只是蹲下來系了系鞋帶,這才松了口氣。

系好鞋帶,趙左繼續往裏走。

顏洛卿慢步跟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幹什麽,但他無法停止自己的腳步。

趙左拐了個彎,進了左邊的岔口。

顏洛卿慢慢踱上去,卻發現左邊的路兩邊高墻林立,巷道上卻空空蕩蕩,。

跟丟了嗎?

顏洛卿扼腕之餘卻又忍不住松了口氣。他悻悻地轉過身,擡起頭。

透過頭頂的天線竿,他看到天空的顏色已經暗了下來。

該回去了。

冷不丁一只手搭到了他的肩上,那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誰。”

趙左從一邊的電線竿柱子後面跳了出來,從背後叫住他。

顏洛卿條件反射地甩開他,在電光火石間快速地想到一個問題:這種時候,假裝是劫匪應該比較不會被懷疑身份......

遲疑了一下,趁對方不備一把奪過他手裏的紙袋,然後以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速度沿著原路跑開。

“操!給我站住!”

後面響起緊追不放的腳步聲和叫喊聲。

顏洛卿出了巷子,隨便找了個方向死命狂奔,身後的人被他越甩越遠。

又拐過一個路口,多跑了兩步,忽然腳下一陣松軟。

“轟!”

先是四周瞬間黑下,隨即周身一陣劇痛,莫名的惡臭和濕寒籠罩住了他。

顏洛卿眼冒金星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踩到地下道松動的井蓋,摔下來了。

不一會兒,頭頂響起追趕而來的腳步聲。

那陣腳步聲並未在彈回去的井蓋邊停留,而是直接朝前方的遠處追去。

安全了。

顏洛卿在一陣陣的悲哀感和郁卒感中感到了慶幸。

為什麽會感到慶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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