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福死活不肯把病歷拿出來，顏洛卿只好趁他上廁所的間隙翻了下他的床，果然在枕頭下找著了。再一看病歷上那倆字----

痔、痔瘡？？

先楞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是因為那裏痛？

顏洛卿目瞪口呆，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還沒樂完，手上的病歷忽然消失了。

回頭，趙小福滿臉通紅的抓著自己的病歷瞪他：“笑毛，你遲早也會得的。”

不行了……顏洛卿幹脆扶著他的床頭哈哈大笑。

趙小福趴到床上，本來擡起腿好像想踹他，忽然動作一滯，臉色發白地“嘶”了聲，皺起眉頭說：“讓開，別吵我。”

顏洛卿看看他：“有那麽痛？”

趙小福臉色很難看：“你管得著嗎你。”

顏洛卿在床頭的藥袋裏翻了翻，翻到一支龍應臺痔瘡牙膏，笑：“要不要我幫你上？”

趙小福火了，吼：“出去！”

顏洛卿回到房間立馬給工商部門打了個電話：

“餵？我們這裏有人無照經營小診所……”

要說能把吻痕看成皮膚過敏的人有營業執照，他死也不信。

過了幾天就看見趙小福拎著從超市買回來的菜一臉詫異地說：“哇，下面那個診所被工商局給查了，來了一輛車呢。”

這還差不多。顏洛卿嗯了一聲繼續看電視。

老實說他對某件事還有些心存芥蒂---可不是，這小子居然一醉就把那晚的事兒都給忘了個一幹二凈……那該死的江湖庸醫還在那兒添堵!

他那晚的努力像是多少都有點浪費了。所以全遷怒到那破診所上去了。

那晚……真浪費了？這麽說也不全是。起碼自己單方面從生理上得到了滿足……只不過心理上……也說不清，反正一想到那小子就白目到這分上心裏那個無奈啊!無奈得牙癢癢的。

可是能怎樣？難不成過去告訴他：其實你沒病，只不過讓我給X了？

趙小福還在那自顧自地說：“哎？他醫術不錯啊，我的皮膚過敏這麽快就好得差不多了……”

“痔瘡好了？”顏洛卿打趣。

趙小福瞪他一眼，臉明顯地泛起紅暈，“管得著嗎你！”

顏洛卿在沙發上笑得沙發都晃悠。不過說到皮膚過敏，他早悄悄把趙小福的過敏藥換成維生素C了，不然亂吃藥可真得過敏了。

趙小福把裝菜的袋子扔桌上，氣呼呼地說：“飯我不做了！”

顏洛卿看他：“喲，關心你兩句你就罷工？”

趙小福皮笑肉不笑：“老子得了痔瘡，請病假，行了吧。”

顏洛卿故作驚訝：“難道你一直是用屁股做的？”

“操！”趙小福終於忍不住爆了句粗，“就算我做你也不吃!幹嘛還老讓我做？！”

“多做才能練出技術。”顏洛卿笑咪咪地喝了口咖啡。也不能怪他不吃，趙小福除了會下面條，會煮白粥，會煎雞蛋，還會做什麽？經手的菜不是半生熟的排骨就是不名物體，他敢亂吃嗎？他的身體可金貴得很。

附一張二人餐飲表：

早餐--

負責人：趙小福

工作方式：1，煮粥+煎雞蛋；2，用微波爐熱好牛奶面包+果醬或火腿；3，下樓買豆漿油條；

午餐--

負責人：趙小福

工作方式：白飯+超市買來熟食

晚餐--

負責人：趙小福

工作方式：1。同午餐；2，在顏洛卿的要求下，買菜回來做

其實這麽長時間以來，晚餐一直是趙小福買了菜，先做一半，然後顏洛卿再自己做一半……因為趙小福做的多半不能吃。

換言之，兩人吃的菜幾乎都是顏洛卿做的……

顏洛卿現在突然意識到這點，吃驚非小，立即做出決定：“從今天起，我做什麽菜，你就在邊上看著，看不懂的拿筆記下來。然後輪到你做。”

趙小福也吃驚非小：“啊？憑什麽呀。”

“憑什麽？”顏洛卿獰笑了一下，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個易拉罐，輕輕一抓，罐子爆了，發出“砰“的一聲響，裏面的汽水濺了一桌一地。

“……知道了。”趙小福謅笑，聲音從牙逢裏咬出來，“小的馬上去找筆紙。”心裏暗罵：靠!顏扒皮……

顏洛卿炒好了一盤魚香肉絲，自認為色香味俱全，嘗了一塊，相當滿意，問在一旁觀模的人說：“會了嗎。”

趙小福一手拿著筆記本，一手抓著鋼筆，擺出一副勤學好問的姿態，連連點頭：“嗯，會了會了。”

“把過程告我一遍。”

“……不就先這樣這樣，再那樣那樣，完了就這麽弄一下……”

顏洛卿咧著白森森的牙笑：“這樣是哪樣，那樣又是哪樣？”

趙小福看他半天，終於說了五個字：“我怎麽知道。”

“……”顏洛卿真想把手上那盤魚香肉絲倒扣在他臉上。

晚飯以後顏洛卿坐在沙發上看著某人洗碗的背影，倒計時：3，2，1……

果然，“嘩啦--“又一個盤子光榮犧牲。

顏洛卿不得不扶額嘆氣：孺子尚可教也，朽木尚可雕也，他居然連塊朽木都不如……

就在這嘆氣的當口，手機響了。

“餵？”

“請問，是顏先生嗎？”

“對，什麽事？”

“您好，我們是月夜迷情酒吧……據查您跟本吧還有一把帳沒有清，您看您能不能抽個時間……”

顏洛卿拿著手機呆了兩秒：把這事兒給忘了!

翌日顏洛卿又鬼鬼祟祟地到了月夜迷情。

其實他也不想用那麽委瑣的詞形容自己，可怎麽說，要是被熟人碰上他來這就不太好了，對吧？

這事兒他也不能找別人來幹，萬一口風不緊就壞了事兒了。就上次高子明那檔子事的風波還沒全下去呢。

顏洛卿坐在角落裏頭，看著那個馬尾辮的老板笑咪咪慢悠悠地朝著自己走來。

顏洛卿等他拉開座位就立即掏出早就準備好的裝錢的信封，擱在桌上，準備起身閃人。

老板在他起身之前就開了嘴，露出一口皎潔如月光的牙齒，聲未出，笑先聞：“一看就是有錢人啊，兩杯酒一千八也不打個315問問。這幾年混得不錯吧，小顏？”

這句話倒是把某個屁股剛離墊的人給大大地嚇到了，硬生生地又坐了回去。

顏洛卿咪起眼睛，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你是……”

據他的目測，這人身高跟自己差不多，因為坐下來兩人的視線是平行的。另外這人的頭發染過，雖然乍一看還是黑的，但在昏暗的乳色燈光下映出了一層淡淡的藍。再者這人平常用的牙膏一定很高檔，因為他的牙很白，非常白，太白了，白得讓顏洛卿有點難以接受。再再者，這人長相……用句負責任的話，長得很受歡迎；換句文雅點兒的來說，長得很俊美；換句通俗點兒的，長得相當不錯。

但顏洛卿在對方發話前的3秒時間裏用最快的速度搜索了自出生以來的記憶系統，也沒找到這張臉……

老板又笑了笑，“不記得了？”

不得不承認，顏洛卿又被人那一口大白牙給閃著眼了，“……我這人不怎麽記人。”

“初中我們前後桌。”老板拋出一個提示。

顏洛卿恍然大悟：“徐子言？”

老板翻了個白眼：“徐子言是那個胖的。”

“哦……”顏洛卿隨口應了句，心想那還能是誰？那個趙禿瓢？不能吧，他不是先天性毛發缺失嗎，對面這人可是秀發如絲般飄柔；李X安？也不會啊，你說如花能長成吳尊麽……

老板嘆口氣：“你倒忘得幹凈。想當年你還欠我20塊錢沒還呢。”

……20塊錢記到現在，你也夠那個了。顏洛卿嗤了一聲，還在想，前後桌前後桌，有這個前後桌嗎。

老板實在忍不住啐他：“你那表情什麽意思你？20塊當年可是一大筆了，頂現在200多呢。我一初中生借你200多容易麽我。”

“哪兒那麽多。”顏洛卿笑起來，“對了，你該不會是……”他記得初中是有個特小氣的同學。

“……誰？”老板也不耐煩了，“得，別套我話了。張清橋，不記得就算了。20塊錢算什麽呀20塊錢，就當打發叫花子得了。”

“我就說，除了你還有誰這麽小氣。”顏洛卿嘁地笑了一聲，張清橋？對這名字還真有點印象。

“對了，你怎麽開起GAY吧來了？”兩人侃了半天初中生活，再侃了半天青春，又侃了半天人生，顏洛卿終於忍不住問了句。

張清橋正正色，“我得澄清一下，我經營的並不是一間GAY吧。”

“哦……”顏洛卿應了聲，回想，是在哪個同志網站找到這的了？記不清了。

張清橋嘆了口氣，用滄桑的口吻無比深沈地說：“只不過來的GAY多了，也就成了GAY吧。”

“……”顏洛卿差點被剛下喉的的酒給嗆到。

“當年剛開的時候生意清淡得能下面條。”張清橋娓娓道來，“我那陣還在S大上大二，借我伯父的錢盤了這間酒吧，美其名日：半工半讀。後來看生意太淡快做不下去了，就托人去打點廣告，哪知道人給我打到同志網站上去了。”

顏洛卿大笑，環顧一周，“現在生意不錯。”

“也算因禍得福。管他的，賺同性戀的錢跟賺異性戀的錢有什麽不同？”

顏洛卿看看桌上那信封，“你不會那天一眼就認出我了吧？”

“叫你款，“張清橋笑，“兩杯酒一千八你也不砍砍價!不過話說回來，中國這麽大，兜兜轉轉，我們能在這碰上，也算不虧了上輩子的五百次回眸。哈哈哈！”

顏洛卿嗤之以鼻：“怪不得我老覺得眼睛有點斜。”腦子裏卻想：那跟那誰得回了多少次？跟誰誰又得回了多少次？跟誰誰誰又得回多少次？

……這要真算起來起碼也得回個上億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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