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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絢華因為剛剛與狄顏的遭遇,讓他覺得敵軍攻城的事情可能有變數。試問,敵軍主帥怎麼會突然出現在自己軍隊行進的路上,怎麼想都覺得匪夷所思。絢華雖然一時之間也想不到原因為何,但是他認定這裏面定有蹊蹺,所以策馬疾馳與身後軍馬會和,以最快速度趕往昌榮。

昌榮城外,狄國的兩萬大軍就駐紮在城北五裏之外,利爪尖牙的猶如一只打盹的猛虎,虎視眈眈的觀望著昌榮城內的一舉一動。好像只待它假寐結束,就會撲上來將他們生吞活剝。昌榮城內的八千駐兵,已經死守了整整十天,期間兩次抵擋住敵軍的猛烈攻城,使得目前戰事陷入膠著。昌榮城是賀國的戰略重城,城內的兵馬雖然不多,但是加上防禦工事極佳,士兵訓練有素,作為防守一方也算是固若金湯,敵人休想輕易攻破。這就是為什麼比鄰諸國都知道昌榮城對賀國戰略上的重要性,卻遲遲沒人去啃這塊硬骨頭的原因。

但是這次攻城的狄國軍隊則不然,狄國兩萬大軍,猶如下山猛虎一般氣勢驚人,不管城中的落石和弩箭猶如暴雨一般向城墻下的敵人如何的拋灑,可是還是攔不住對方的猛烈攻勢。狄軍用各種方式向城墻攀爬,無視城墻守衛手中染血的刀槍。撞擊城門攻城槌上的巨木換了一根又一根,帶著火焰燃燒著的火箭像不要錢一樣不停的往城墻上射。就連負責守城,身經百戰的陳驍義大將軍也被他們這股不要命的狠勁逼的急紅了眼,連夜上了三封急奏給當今賀國國主賀言,賀言隨即下令讓絢華帶領兩萬兵馬支援昌榮。

此時,距離敵軍的第二次攻城已經過去了三天,陳驍義看著不遠處敵軍駐紮的方向,握了握拳頭。也許再晚一會,敵軍的大隊就會出現在前方騰起的砂霧中,那巨大的讓整個大地都為之震顫的攻城槌會隨著卷卷黃沙出現在大軍中,之後一下又一下的,敲擊著他們自認為牢不可破的城門。賀軍不得不承認,這次他們真的是被狄軍逼紅了眼、嚇破了膽。就連放出去的探子再探查敵營動向的時候,也因為精神高度緊張有些草木皆兵,好幾次都傳回不實消息,讓陳驍義虛驚幾場。就在陳驍義沈思之際,城墻上的士兵突然來報,在城東發現大隊人馬向昌榮而來。

陳驍義心中一驚,難道是對方改變策略,不再橫沖直闖而是打算迂回作戰?就在陳驍義思索之時,探子再報。

“稟告將軍!是援軍,夜叉將軍帶領兩萬人馬正向我方而來。”

“什麼?是援軍!夜叉來了?到的真快!”陳驍義聽到是援軍大喜,連忙布置下去叫軍士準備迎援軍進城。

絢華帶來大隊人馬,浩浩蕩蕩的進駐了昌榮。進城後的絢華幾乎一刻不停,一身風塵為洗就來到陳驍義議所商量如何回擊狄軍,就在兩個人才剛剛把昌榮附近的地圖展開,打算部署一番的時候,又有士兵來報。

“報!報告將軍,探子回報,狄國大軍稍早已向洛城方向撤退,現在已退至我城外三十裏外。”

“他們撤退了?”陳驍義驚訝不已。

“是,探子回報,狄國大軍此時仍在後退,預計五日內即將退入狄國境內。”

陳驍義聽到探子傳回來的消息,有些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這狄國他娘的到底在玩什麼花招!怎麼說打就打,說退就退了?之前還像是他們搶了對方的媳婦一樣拼命,怎麼才短短幾天,他們就回去了?而站在一旁聽到消息毫無反應的絢華則低沈不語,陳驍義看不出他的想法,只好輕聲詢問。

“將軍,你看這當如何是好?要追嗎?”

絢華沒有出聲,只是搖了下頭,轉身離開了議所。



五天後,王命下達。驃騎將軍夜叉,為賀國攻下一城且守衛昌榮有功,即日返回王城受賞。絢華在接到王命後沒有耽誤任何時間,仍舊如來時一樣,一人一馬一槍,返回了王城富陽。

再次返回久違的王城,絢華策馬走在富陽的街道上。四個月的時間裏,他經歷了大大小小的幾戰,目睹了無數人將頭顱與鮮血拋灑在了異鄉的土地上,那些金戈鐵馬猶在耳畔。如今見到眼前安居樂業、平靜祥和的情節,仿佛那些充斥著鮮血與廝殺的場景,不過都是一場驚心動魄的殘夢。街邊的小販仍舊與四個月前一樣,吆喝著一成不變的商品,而那些想要討價還價的貧民百姓,用來作為殺價的理由都還與四個月前如出一轍。在遠離戰爭和平富足之地,他們真的知道這份平和是用什麼換來的嗎。可即便很多人窮其一生都不會想到這個問題,仍舊有無數的人會為了他們的家和親人,甘願失去性命。他理解不了那些隨行軍士,知道可以回家後的那種急切。也不懂為什麼那些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鐵錚錚的漢子在聽到可以回家後,激動的淚流滿面。

絢華知道,沒人可以為他解惑,除了他自己。終於,絢華在一處高門府邸門前勒住前行的戰馬,他坐在馬上擡頭看了看那紅漆金扁上虎虎生威的大將軍府四個大字。回家……是啊,他也回家了。

絢華下馬,敲響了朱紅色的大門。不出一會,就有人來應門,門裏的人看到是他,畢恭畢敬喊了聲將軍後便敞開了大門,隨後絢華擡腳走進了將軍府。這將軍府是皇上去年賜給他的,足足比宰相府還要大兩個園子,絢華也是唯一一個在王城內有府邸的將軍,算是皇上獨有的聖寵。可惜絢華是一個對身外之物很淡漠的人,即便是有這樣富麗堂皇的將軍府,他也僅僅睡在一處不大的院落中,只因為這個院子內有個武場,方便他每日練武。

絢華喜靜,將軍府內除了平時打掃煮飯的下人,再沒有多餘的人。絢華無父無母,無親無故,更沒有娶妻。所以偌大的將軍府內沒有什麼人氣,園子中幾乎看不到什麼人影。就像絢華的性子,冷冰冰的沒有生氣。

絢華回到屋子才將一身的軍裝換下,侍女便敲了門。

“進來吧。”絢華低聲說。

進門的侍女穿的是一身的藕粉,給絢華單調的房間添加了一點不同。侍女輕手輕腳的端進臉盆,每次絢華回府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漱,這已經成為了他的習慣。只是這侍女,從進門到出去卻一直低著頭,不曾看絢華一眼。絢華其實認得這侍女,是皇上還沒有賞賜這座宅子的時候就一直在伺候他的,少說也有三年之久了吧。可是這侍女直到今時今日,也不敢擡頭看絢華一眼。侍女放下水盆後,見絢華沒有什麼其它的吩咐便下去了。侍女走後,絢華將臉上的面具取下,把布巾沾濕,仔細的擦了擦臉。看到落在水盆旁邊的面具。絢華不自覺的摸了下,皮革的獨有的柔韌從指間傳來。絢華想起那時候他在河邊與那人對峙的時候,那時候他沒有戴面具,但是他的槍卻絲毫沒有遲疑。

這醜陋的面具,是他離開師父那天,師父親手交給他的。“相為虛妄,意為真。當你帶上面具後,你就不再迷惘。”他一直記得師父的這句話。所以即便此時,這張醜陋的面具讓面對他的所有人都害怕的顫抖,他也不曾脫下。可是那晚,他只記得眼前的敵人,忘記了面具的存在,他的槍沒有因為失去面具而變得迷茫。此時,絢華又不自覺想起了那個男人。很少有人在成為他的敵人後,還有機會再見面。即便是之前在那種莫名的情況下再相遇。他心懷殺機,招招致命,但那人的臉色卻始終從容,眼中沒有懼怕更沒有妥協。就那樣站在月光之下定定的看著他。絢華知道他不該,不該對一個敵人起了敬佩之心。

門外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絢華的思緒。下人得了應聲,推門而入。管事見到絢華低聲說道。

“宮裏的管事來傳話,王上得知將軍已經回府,邀請將軍午後到宮中參加盛筵,為將軍洗塵。”

絢華聽了管事的話只是淡淡的應了聲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用存稿箱更新習慣了,突然想起今天沒更新,囧~~~還好時間不晚~依舊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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