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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驚險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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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驚險萬分

透藍的天空,懸著火球般的太陽,雲彩好似被太陽燒化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有考生都在冥思苦想,畫了又揉掉重新再畫,地上堆滿廢稿,別說是吃晚飯了,連喝口水的心思都沒有。

唯有蘇詩青跟餓死鬼投胎似的,連續吃下三碗米飯還喝了一大鍋湯,其他考生都暗自佩服他居然還有這麽好的胃口。

尹堂風看著蘇詩青,露出嫌棄的表情:“哎呦……真是給圖畫院丟臉吶。”

韓熙子突然出現在他的身後,說道:“看起來狀態不錯嘛,還有心情吃得下這麽多東西。”

尹堂風嚇了一跳,連忙拍著自己的胸脯,可韓熙子是長輩又是上級,所以不好發作。

日漸西斜。

吃飽喝足後的蘇詩青,這才慢悠悠地將宣紙鋪開,緩緩研墨。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現在才要開始作畫。而放眼四下,考生們幾乎都已經基本定稿,就差重新鋪上畫紙描摹和上色了。

蘇詩青提起筆看了一眼邵二雪為他準備的“魁星點鬥”,又見臺上的他正在用眼神鼓勵著自己,於是朝他微微一笑。然後毫不猶豫的調水,沾墨,自信且堅定的迅速落筆。

清晰的畫面在蘇詩青的腦袋裏浮現,他決定跟隨著自己的內心,游刃有餘地用鮮明而又富有生命力的線條,細細地描繪出心中所想與所感。

翌日,臨近巳時。

巡視一遍的監考官,來到蘇詩青身邊,駐足觀察許久,逐漸領會了其中的寓意後,不禁嚇出一身冷汗,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臺上去向各位考官稟報。

“各位大人!那位,那位考生的畫……”神色慌張的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講述。

揭泰神色一凜,端茶的手停下來,沈聲道:“怎麽了?”

邵二雪不由得緊張起來。

“那畫的題材……屬下不知該如何表達,還是請各位大人移步觀察吧。”

揭泰等人見監考官吞吞吐吐,言辭不明,於是便一同走下去想看個究竟,眾考生見他們興師動眾地走下來,不自覺得紛紛側目觀望。

揭泰見蘇詩青正在刻畫一個渾身都是白骨的骷髏,氣不打一處來。

他猛地揪起蘇詩青的衣領將他提起來,惡狠狠地丟給一旁的侍衛,吼道:“畫的這是什麽東西?你是在公然藐視聖上嗎!豈有此理!把他給我抓起來!”

“是!”侍衛說著便要將蘇詩青往門口拖去。

蘇詩青掙紮起來,害怕地嚷道:“史提大人!請您等一等,為什麽要抓小人啊?”

邵二雪見狀一個箭步沖了過來,擋住侍衛的去路,神色自若:“且慢!史提大人,請問為何要將他抓起來?”

揭泰憤怒地指著蘇詩青的畫:“你們看看他畫的是什麽?一只惡鬼啊!這樣的畫能呈上去給聖上看嗎?”

蘇詩青急忙辯解道:“不是這樣的史提大人!請您聽小人解釋,這是一幅有故事有寓意的畫呀!不只是您看到的那樣而已!”

“一派胡言!太後的壽誕馬上就要到了,這樣的故事是何居心?不管什麽寓意,都不能把它呈現在聖上面前!給我拖下去!”

揭泰根本聽不進蘇詩青的解釋。

“不要啊史提大人!請您相信小人!”蘇詩青以極快的語速說道,“聖上一定會喜歡這幅畫的,大家也都會喜歡的,求求您讓我把它畫完吧!求求您了大人!”

“強詞奪理!來人……”

邵二雪再次擋在蘇詩青面前,爭辯道:“史提大人!您不要忘了,這此院試是由聖上親自督察審閱的,聖上自然會對所有考生的畫作出公正的評判,諸位大人與我不過是從旁協助的監考官而已,難道您要違抗聖上的命令,無視聖上的旨意嗎?更何況待詔大人還未發話呢,您便要擅作主張了嗎?”

待詔是圖畫院的最高官職,由剛回來的韓熙子擔任。

此時的韓熙子正津津有味地看著蘇詩青的畫,時不時地摸摸小胡子,眉開眼笑地露出讚賞的表情,似乎無心理會他們的紛爭。

揭泰怒氣沖沖地朝邵二雪吼道:“豈有此理!連你都要與本官作對嗎?這裏誰不知道這家夥是你的陪畫生徒,難道你要包庇他的罪行嗎?”

這時,向來事不關己的尹堂風卻勸說起了邵二雪:“這樣的畫根本就送不到聖上面前,即便是送到了,你能保證聖上不會龍顏大怒嗎?到時候連累的可不僅僅是你,還有整個圖畫院吶。”

“我相信他。”

邵二雪暗自咬緊牙關,雙拳攥得緊緊的,指尖都泛白了,他轉過頭去看向蘇詩青,然後單膝跪在揭泰面前,央求道:“史提大人,請您看在二雪的面子上,請讓他畫完吧,二雪願以性命擔保……”

揭泰震驚道:“你……!”

考場上頓時一片嘩然,誰能想到如此心高氣傲的堂堂宮廷畫師邵二雪,竟會為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子下跪求情。

蘇詩青不禁紅了眼眶,哽咽道:“大人!您快起來,我不畫了!我不畫了!”

邵二雪不管蘇詩青的哀求,眼神堅定地凝視著揭泰,仿佛要看到他的心裏去:“為什麽您就不能選擇相信一次呢,就像當初對待令郎一樣,倘若您願意相信他,或許他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

“不要再說了!”揭泰氣極,背過身去劇烈地喘息著,閉上眼睛努力想要平息怒火,“本官的家事還輪不到你來議論!”

這時,一直未曾發話的韓熙子終於開口。

“史提大人,不要這麽心急嘛,依本官之見,這孩子的畫可是幅驚世之作啊,無論是從畫功還是從題材上看,都是無可挑剔的,雖然聖上見了未必會喜歡,可不試試又有誰會知道呢?或許……這孩子未來的成就在你我之上也未可知啊。”

揭泰黑著臉甩了甩衣袖,從鼻孔裏冷哼一聲,然後擡頭看了眼頭頂上的太陽,嚴肅的表情終於有所松動。

“你們這般維護他,究竟是在幫他還是在害他,你們自己心中有數,只剩下不到半個時辰了,這孩子的命運就交給老天爺去安排吧。”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向監考臺。

所有人都註意到渾天儀上的刻度已經轉到只剩下最後一個刻度,也就是說留給考生們的時間只有不到半個時辰了。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想要將耽擱的畫完成,難度是極大的。

邵二雪立刻起身,握住蘇詩青的肩膀,信任地註視著他說道:“時間不多了,快去把它畫完。”

蘇詩青擦掉眼淚,鄭重的點頭。

抓緊時間描摹底稿,調色和上色,繪制好所有的人物和場景後,用墨細染出烏亮的長發,緊接著用白色的顏料覆蓋在透明的紗衣上,再用朱砂填充窗戶上的“囍”字和紅羅帳,最後用淡黃顏料輕掃出人物膚色,朱紅輕輕的點出櫻桃小嘴……

眼看其他考生已經陸續停筆靜坐,等待交稿,木偶也即將敲響,蘇詩青卻還在那裏專註的塗色。韓熙子都快坐不住了,小聲地在臺上催促道:“快點,小不點,再快點……!”

邵二雪等得額頭滲出細汗,就連漠不關心的尹堂風也緊張的攥緊了拳頭,成敗在此一舉了。

“咚咚咚!”

渾天儀上的木偶終於敲響,而蘇詩青也在千鈞一發之際停了筆,緊繃的眾人紛紛松了口氣,邵二雪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地。

蘇詩青交完畫稿後,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整個學堂內突然響起熱烈的掌聲,如沸騰一般,所有的考生都在為蘇詩青的勇敢而歡呼不已,到處都是羨慕和讚許的聲音。

被眾考生包圍起來的他,感動得淚如雨下,久久不能平靜。

侍衛們將畫稿統一收齊後,邵二雪拿著那幅別具一格的畫稿,手指都在顫抖。

揭泰不失時機的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冷漠道:“若是聖上怪罪下來,整個圖畫院恐怕都會遭殃,到時別忘了你說過的話,你好自為之吧。”

聽到這些話,邵二雪的心情非常沈重,一方面是為聖心難測而感到不安,另一方面則對蘇詩青的命運感到擔憂。

正沈思著,蘇詩青突然朝他狂跑而來,用力地擁抱住他。

“謝謝你,寒夙兄!”

聲音小小的,還略帶哭腔。

邵二雪何其貪戀這個擁抱,久久不願放開,他輕輕地拍著蘇詩青的後背,說道:“其實……我也挺害怕的。”

蘇詩青緩緩放開手,靜靜地凝視著他漆黑的眼底透露出來的不安。

“我一直認為你不適合圖畫院,可是私心卻讓我把你帶到這裏來,想要把你留在這裏,可是事到如今,連我自己也不清楚,這麽做究竟是對還是錯……?”

“倘若不是你,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有機會進入圖畫院學習,更別說出人頭地了,是你給了我最好的人生,我應該謝謝你才是,怎麽會怪你呢?”

聞言,邵二雪終於舒展開眉頭,溫和的笑容和清俊的臉龐非常般配。

看到他笑的瞬間,蘇詩青感覺很奇妙,仿佛周圍所有的東西都跟著明亮起來,任何困難在這個笑容面前都顯得不足為懼了。

蘇詩青有些失神,他多麽希望邵二雪能這樣一直微笑著,不要再為他的事而感到煩憂。

回到圖畫院。

邵二雪根據蘇詩青的指認找到那名給他字條的畫徒。

那名畫徒瑟瑟發抖地跪在畫廳中央。

邵二雪眼底迸射出殺人的寒意,望著一眾畫徒,問道:“是誰指使你幹的?”

“是,是……”

那名畫徒驚恐地看向吳俊等人,卻被吳俊惡狠狠地威脅著瞪了回去。

那名畫徒有把柄在他們手上,內心掙紮了許久,最後才下定決心般地說道:“是我……我因為嫉妒顧眉生,所以叫人把他打暈了扔後到山上的。”

蘇詩青感到難以置信:“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害我?就僅僅是因為嫉妒嗎?”

那名畫徒眼中含恨:“是,我嫉妒你的才華,嫉妒你得到邵大人的賞識!”

邵二雪看向他,眼神如同修羅般恐怖:“你若執意不肯說出實話,我便只好將你的手打斷,再逐出圖畫院,然後交由官府處置了。”

那名畫徒痛哭流涕地望著邵二雪,咬著牙楞是不敢說出指使之人的姓名。

“那好,把他給我帶下去。”

幾名院衛進來將那名畫徒拖了出去,很快,外面便響起了痛苦的慘叫聲。

所有的畫徒全都聽得冒出了一身冷汗。

邵二雪站起身,冷冷地掃視著底下:“你們都給我聽好了,圖畫院裏容不下心胸狹隘之人,更不允許有害群之馬,下次若是再發生這樣的事情,本官定會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是!”

畫徒們立刻應允,未敢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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