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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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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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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狼王阿克齊舉著金樽,紫紅色的葡萄酒液在杯中輕輕搖晃。面前的是近日來新得的一位西域來的胡姬,嫵媚動人,能歌善舞又彈得一手好琵琶。

在眾舞女的擁簇下,這位胡姬竟踩著層層疊疊的手鼓踏到了高處,背朝著阿克齊回頭一笑,反手彈奏起琵琶曲,端是一個掌上飛舞明媚動人。

“好!”老狼王笑著讚賞道。

“大單於,大單於!”就在老狼王端起酒樽準備品嘗一下這異族釀的果酒時,一位士兵突然闖入主帳,慌忙之中竟將賬內的炭火掀翻。

“啊!”飛濺的炭火燒到了舞女身上,舞女身體不穩,被托舉在上面的胡姬直接從高空摔了下來。

這位胡姬才被敬上沒多久,有身負異族風情,還代表著十八部與西域諸國的友誼。老狼王見此非常不滿道:“如此慌張,你可知擅闖主帳是何罪?”

他揮揮手讓侍女將胡姬扶起來,並柔聲安慰,這名胡姬也很有眼力,看那士兵形色匆匆便知有要事相商,連忙表示自己並無大礙並起身告退。

阿克齊將主帳清空,這才看著那士兵沈聲道:“說罷,什麽事讓你如此匆忙。”

“大單於,大單於……”那士兵跪在地上,擡起頭後一張口竟帶了幾分哭腔,“大單於,少狼主帶的兵……敗了。”

“敗了?”阿克齊轉身坐到氈子上。

“是,我們整整四千名勇士,只回來了不到五百人,而且……而且少狼主……”

“蘇查,蘇查怎麽了?!”

“少狼主,被俘了。”

阿克齊驟然聽此噩耗,一時間面色蒼白如紙,胸口快速起伏了起來,一副喘不上氣的樣子。

“大單於,巫醫,快叫巫醫來!”

一番兵荒馬亂直到夜間阿克齊也沒能蘇醒,最後還是巫醫用銀針抽去了老狼王眉心的急血,他才幽幽地醒來。

阿克齊躺在塌上,蘇查的長子吉達正跪在塌邊,此時見其睜眼,連忙將其扶起,倒上茶水遞給他。

“好孩子。”阿克齊輕撫吉達的腦袋,看著眼眶略微發紅的吉達道,“你阿瓦會沒事的。”

“嗯,我阿瓦是十八部的勇士,受著狼神的庇佑,定然會沒事的。”

“沒錯,狼神會庇佑他的子民的,你先去休息一下,看這眼睛,都熬紅了。”

“是。”

等吉達離開後,阿克齊才轉頭看向站在一邊的幾位部落首領,眾人皆是滿臉嚴肅,沈著臉靜默不語。

這是在表達不滿呢,阿克齊在心中冷笑,古爍朝出兵向來是十八部各派人手,他們主帳只會說一個大概的用兵數字,至於出兵比例就由各部落自己決定。

出兵多了自己部落的實力暫時就會下去,但相應的也能搶回來更多的物資,是好是壞全由這些人自己判斷。但十八部之所以能夠統一,全在於有一致的利益,這十八個部落聚在一起看似強大無比,實則內裏爭鬥不休,今天不是這個部落和那個部落因為草場的問題鬧了矛盾,就是那個部落趁著這個部落空虛時搶了人家的奴隸。

往日還能用戰利品勉強壓下去的分裂,此時在大敗之際就顯露無疑了。

阿克齊沒有理會那幾個明顯是來討要說法的部落首領,而是對著一位士兵說道:“說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跪在眾部落首領面前,顫顫巍巍地將事情的經過全部說了出去。

“你要知道,謊報軍情可是要施以羊刑的!”阿克齊恐嚇道。

羊刑是十八部的一種特殊刑罰,罪犯會被彎刀在身上割出無數傷口,然後罪犯會被五花大綁並在傷口上撒上鹽,接下來丟到羊圈裏去。

聞到血味和鹹味的羊群就會撕咬舔舐他的傷口,又因為羊本身是食草動物,沒有鋒利的牙齒,所以從被丟到羊圈裏到死亡往往痛苦而漫長。

“大單於,我說的都是真的,所有的弟兄們都可以作證,要不是那可怕的天雷,我們十八部的勇士難道打不了一個絨城嗎?”他說道,“還有那黑油,粘在身上就再也下不來,一點點火星就可以把人燒成火球……”

“那少狼主呢,少狼主是怎麽一回事?”

“在下,在下並不是太清楚,只記得當時營地被攻擊,大家都慌了,兵荒馬亂之際出現了一支軍隊,帶著黑甲軍的軍旗,圍在軍營外面,但凡有從軍營裏逃出來的,要麽放下武器乖乖被俘虜,要麽就都被殺了。”

“我們也是拼死才逃了回來,當時聽得清清楚楚,那些黑甲軍說……”

“說什麽?!”

“說,說他們會待我們招待少狼主一段時間,讓大單於不要擔憂……”

砰地一聲,阿克齊直接將面前的桌面錘成兩半。

“禹朝!”老狼王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活捉少狼主,這是何等的恥辱,讓他如何能咽得下去這口氣,“他是想和我朝開戰嗎?!”

“大單於息怒,少狼主還在他們手上,我們不管怎麽行動,都難免投鼠忌器啊。”

“我阿克蘇的兒子就沒有軟蛋,他要是怕死,就不配當我的兒子!”阿克蘇道,“蘇查已經有了後,血脈也不算斷絕了,就算為了一雪我們十八部所受的恥辱,為了我們十八部不被那些漢人們看不起,我也不能咽下這口氣。”

他看向各部落首領:“諸位,我知你們同樣心中有氣,我們草原兒郎從不怕死,不過就是去見天狼神罷了,我們只怕帶著這恥辱的印記去死,到時候要如何見天狼神,如何見我們的先祖?”

“我今天就是豁出去我這把老骨頭,也要親自出征給那些漢人們一個教訓,讓他們知道羊就是羊,狼就是狼,就算狼一時失手,羊也是打不過狼的!”

見老狼王如此激動,甚至連自己的兒子的安危都不顧了,幾位原本還想擺譜的首領只好轉而來勸他冷靜,告訴他十八部不能沒有他的統帥。

“這天雷和黑油都來的蹊蹺,想必背後定有別的玄機。”其中一人在老狼王重新坐回椅子上以後,對著那士兵說道,“你不要著急,還有什麽細節,你仔細回憶後告訴我們。”

那士兵想了許久,不是他不註意,實在是這一次的戰鬥實在是太TM詭異了,自從他們上馬進攻絨城開始,一樁樁一件件,全都超過了他想象的極限,讓他現在都有一種恍惚之感,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我……我好想在營地的上空看到了幾個彩色的東西。”他最終也只想到了這個,還不確定這是不是他的幻象。

“……”老狼王之前的激動不過是演戲,他實則一直在思考。

禹朝,又是禹朝。自從蘇洵正式登基以後,這禹朝就變得越來越讓他看不透了,這位小皇帝的手段或許還稚嫩,但在某方面卻已經超越了他的父親,甚至連他都無法看清這場戰鬥對方是用了何種手段。

說實話,三千名騎兵,對於十八部的人來說不是一個小損失,但也不至於傷筋動骨。這件事麻煩就麻煩在兩點,一,他預定的接班人非但沒能逃回來,反而被禹朝活捉,這是絕對不能放任不管的。

二,就是這場戰爭太過奇怪,他完全想象不到要如何應對。是,這次天雷不過是造成了幾千名士兵的損失,但然後呢,他們會不會用同樣的手段襲擊其他部落,襲擊主帳,襲擊王庭?

老狼王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就好像是被泡在了水裏,任你有多大的力氣,多強的戰鬥能力,都能奈水如何呢?

這蘇氏父子用計便是這樣,如水一般,從不硬碰硬,但又極為難纏。

老狼王咬咬牙,說道:“不能就這麽放任不管,那紮營的地方我們一定要看上一看。”

不等其他人阻止,老狼王說道:“放心,我不會親自冒險。去,選派草原精英共二十人,連夜奔襲,將那處的所有能看到的東西都給我一一記下,有任何可疑的人或物,不惜一切帶回!”

就在十八部對這場戰爭頭痛不已時,不遠處正待在自己領地中的秦王完顏鴻卻突然收到了聖旨。

“新年禮物?”完顏鴻一邊繼續畫著還未完工的美人圖,一邊頭都不回地問道,“陛下怎麽此時想到了本王,這不離新年還有不少時日嗎?”

畫中,身著黑紅色龍袍的少年赤著腳坐在溪水旁,漂亮的雙足輕踏在溪水中,兩只美麗的孔雀站在他身後,親昵地將脖頸靠在他身邊。

來宣讀聖旨的是第一空軍的人,他們是如此的崇拜尊敬蘇洵,何曾見過完顏鴻這樣的態度,一時間有些憤怒。

秦王府的人那是相當了解自家主子的性格,趕緊一邊朝著那人使眼色,一邊對著完顏鴻說道:“陛下還是在乎王爺的,睢陽離這裏那麽遠,陛下怕不是害怕路上出事禮物來的晚了,這才早早送給王爺的嗎。”

他笑道:“這是陛下關心王爺啊。”

“罷了。”完顏鴻表情未變,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來他現在心情不錯,“本王今年要忙邊境的事,不能入睢面聖,看看陛下賜下的禮物聊以慰藉也好。”

“這禮物不是睢陽來的。”那人面無表情地給秦王潑冷水,“大概秦王也不怎麽想天天對著他。”

“哦,是什麽禮物?”這下子完顏鴻地興趣也被調出來了。

他看向那人,很容易便看出這是位身手不錯的武將,面對著他,一舉一動間也不見分毫懼意和緊張。

這是,陛下組建的新軍種?他的凰兒何時如此會練兵了?

當初小皇帝也從他這裏調走不少軍中勇士,不過最終被選走的也不過數十人,而且訓練過程嚴格保密,就算他詢問了,也沒能從那些人口中知道這是一種怎樣的軍種。

如今才得以一見這支神秘的軍隊,不說別的,就這身板,這談吐氣度,放到外面高低也是個將領。

他驚嘆著小皇帝練兵手段的高超,卻沒想到那士兵下一句話,讓原本正翹著二郎腿的他直接驚得站了起來。

“禮物是十八部的少狼主,以及一千八百名十八部的騎兵,陛下讓秦王好生招待。”

完顏鴻像只貓兒一樣瞪圓了那綠色的大眼睛:“蘇……查?”

“陛下,活捉了蘇查送給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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