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防疫

關燈
第86章防疫

=================

小皇帝身體虛弱,頭腦也不是很清醒,即使是說話,也不得不在每句話中間喘息一段時間以捋順思路。

慕容澈心中焦急,暗恨清河偏偏在這個時候不在睢陽,皇宮內的禦醫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草包,白白領著不低的俸祿卻在陛下生病時連個對策都找不出來,用藥也是瞻前顧後猶猶豫豫,拿著國師之前留下來的藥方挑挑揀揀,也只能開些不功不過的藥,即不會傷到小皇帝的身體,卻也沒法治病。

其實慕容澈心裏也清楚,小皇帝的體質不好,從小用藥更是讓他對很多藥物的反應不同,禦醫害怕一個不查反而引起蘇洵身體別的病根,到時候更是病上加病。其實不知是禹朝的禦醫,這幾乎是所有禦醫共有的臭毛病,畢竟這是個皇帝一言不合就“有問題就拿你全家陪葬”警告的年代。

為了不陪葬給宮裏的貴人們,眾禦醫在用藥的時候大多數都是盡可能用一些昂貴又沒什麽太大作用的藥物,一方面顯示自己為了治病已經盡了全力,另一方面也是避免用藥不當造至殺身之禍。

整個禹朝敢用猛藥,也有這個實力用猛藥的,也只有國師清河了。

事關重大,蕭不聞派信任的暗衛快馬加鞭地去找回清河,自己則在這期間負責皇城內的守衛,表面上皇宮與往日不同,皆由禦林軍護衛,但實則暗中各個角落都埋伏有暗衛,許多宮女太監也被暗衛替換。

按照路程,清河大約還需要兩三日才能回宮,而在這期間可憐的小皇帝也只能喝著太醫院配的藥,用自己的身體硬抗。

“睢陽內疫病傳播的狀況調查的如何?”

慕容澈:“根據陛下所述癥狀,已經找到了有相似狀況的一百餘人,現已將其帶至睢陽城外新蓋的醫館,由太醫院每日派人前往診治。”

“根據患者所述,及睢陽內各大醫館中的記錄,眾禦醫認為,此病例最早在冬日時便已出現。”

慕容澈抽出一份奏折交給一側的宮女,讓他交給屏風另一側的蘇洵。

屏風內,蘇洵背靠著層疊的靠枕借此勉強坐起,他身著黑色的綢衣,襯地肌膚愈發雪白,腿間和腰腹處蓋著厚厚的被子,一旁的皇後楚雲即使妝容完備,卻也因照顧蘇洵而面有疲憊之色。

蘇洵接過宮女遞來的奏折,有些愧疚地看了一眼坐在床邊的楚雲。對方為了照顧他,已將可能會傷到他的各種配飾、釵環和義甲全部褪去,這讓她看起來變得柔和了許多。

“皇後也休息一下去吧。”

蘇洵知道自己這次生病時有多折騰人,總是咳嗽嘔吐,別說他自己天天躺在床上卻還是生出了黑眼圈,這些照顧他的人也是累的夠嗆。

昨晚剛剛守了一整晚的夜的楚雲也感覺到了深深地疲憊,她揉了揉額角,許是太累了,聲音有些低沈沙啞:“那妾先退下了,陛下若有事就派宮女喚臣妾。”

蘇洵點點頭:“回去後讓太醫院的人也給你號號脈,別累出病了。”

等楚雲離開後,蘇洵才打開手中的奏折,慕容澈那一手漂亮的字體舒展在潔白的紙張上,讓他因生病而低落的情緒有了些許的回升。

奏折上整理了睢陽城內現有病例近半月來的接觸人員及各個病房的記錄,即使能從字裏行間看出來,慕容澈和眾禦醫已經盡可能地捋順這些病例間的關系,但礙於資料不全面及技術水平不夠等原因,整條線路都是混亂的。

蘇洵感覺自己的腦袋一跳一跳地發疼,呼吸聲因肺部輕微感染而顯得有些急促。那些密密麻麻的字體中所包含的信息被他艱難地記下,最終形成一張破碎混亂的大網,盤旋於腦海當中。

糟糕了,他心想,在這個時代遏制時疫的難度比他想象地要大得多,在沒有各種醫療檢測情況下,他們只能憑借一些表象來判斷一個人是否患病。

而咳嗽、肺部積水及嘔吐等癥狀,幾乎是絕大多數病癥的共同表現。

更別說有數量可觀的一批人,在生病後幾乎不會去藥方抓藥,即使最後因病去世,往往也只是用草席一裹,悄無聲息地埋葬了。

種種原因讓查清病例源頭變得無比困難,但好在從他自己的體驗來看,這次的時疫至少不是那種快速惡化的急病,而睢陽城內目前的風平浪靜似乎也映照了這一點。

蘇洵的手輕輕滑過奏折上的字句,若這病最初是在冬日便開始傳播,以睢陽城內百姓的生存環境來看,蘇洵幾乎不敢想象這個疫病已經在整個睢陽城內傳成了什麽樣子。

現在最重要的依舊是尋找睢陽城內現有病例,並將他們單獨安置在不見人的醫館中進行物理隔離,阻止病情繼續傳播。派遣禦醫前去診治也不光光是蘇洵心善,更是為了讓他們在大量的病例中尋找最合適的治療方式。

小皇帝唇角有些上翹,自帶一副笑模樣,此時他的唇角卻是平直的,為這幅精雕細琢的面容舔了幾分疏遠感。

“朕來說,你來寫。”

蘇洵微微側頭,看向一旁的小太監。其他幾名伺候的太監宮女們連忙取紙的取紙,磨墨的磨墨。

小皇帝腦海中浮現出奏折上的信息,高燒讓他的思維有些不連貫,等那名小太監拿好筆蹲在一旁許久後,蘇洵才用沙啞的嗓音緩緩道:“繼續查找睢陽城內的病人,所有病人在醫館中的飲食都由官府負責。”

“註意安撫病例,盡量采用勸告等方式,如非必要不要動兵,如果有人想要盡孝侍疾……”

蘇洵頓了頓,按照他的想法,照顧這些病人的自然最好是有經驗的醫者,但他不得不考慮現如今的思想,若是家中長輩生病而不侍疾的話,那麽晚輩恐怕一輩子都洗不清不賢不孝的罵名了。

“若有人想要侍疾,每家可出一人前往,自帶水糧照顧家中病人,但吃住都要在醫館內,不可再歸家。”

“城內戒嚴,所有出城之人皆要手持帶有丞相府符印的文書才可,派人在城內滅鼠、除蚤。所有醫館中死亡患者,禁止埋葬,全部火化。”

小太監聽到最後一句話後手微微一抖,“火”字的第一個點直接貫穿整個字跡,就好像將這個字給攔腰斬斷一般。

看到這一幕的蘇洵沒有說什麽,他知道火化一事對於現在的人而言實在太過超前了,就算是十惡不赦的罪犯,也大多在砍頭後允許家屬帶回全屍安葬。

死無全屍是一個極為惡毒的詛咒,更何況是將屍體生生燒成灰燼?但這是阻止病毒傳播的最好辦法,蘇洵不可能為了一個屍體,而放任病毒汙染土壤河流,導致更多的人死亡。

“朕知道此事艱難,望丞相謹而慎之,嚴肅對待。”

蘇洵覺得眼前發黑,原本就虛弱的聲音愈發低了下去。

“此事,就拜托丞相和諸位大臣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