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斷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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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易遲開到半夜, 還沒感到疲勞,車就由舒寒接手了, 理由是他不認路。

清晨五六點,天剛蒙蒙亮, 一切還置於寂靜當中, 他們已經離開次級公路, 處於山間, 周圍沒有人煙,自然也不會有喪屍。

春雪癡纏著挽留住冬季的寒意, 宋易遲推開車門, 一陣冷風刮過,絲絲縷縷, 帶著寒氣直入心肺,他禁不住打了個噴嚏。

宋母正忙活熱騰騰的早飯, 阿輝在一旁打下手, 昨天餓了整整一天, 眼睛都綠了,天大地大自己的胃最大, 這種時候其他都往後推, 先吃飽飯再說。

宋易遲接過舒寒遞過來的濕毛巾擦了把臉, 用水漱了口, 兩人給車加滿油, 舒寒還檢查了車況, 確認沒有問題。

吃飯時, 舒寒說到明後兩天的行程:“昨夜沒睡大家都累了,今天我們可以提前休息。”在阿輝的歡呼聲中,他指著左前方的山路,虛空畫了幾個彎,“過了這段山區再幾個小時會有村鎮,我們不用進去,在邊緣找處合適的地方,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明天天亮早點兒出發,過個高架橋就算進到連山範圍,我估計入夜前能到基地。”

聽說明天就能到,眾人精神頭兒振奮起來,長途跋涉總算接近終點,宋易遲感覺這句話讓窩了一宿的肩背都舒坦不少。

飯後阿輝興沖沖開車打頭,山路只有一條,不怕走錯,宋易遲也不嫌累,中途連車都沒停,直接開到舒寒所說的位置,果然看到了房子。

他們選了離路近,看起來沒被喪屍襲擊過,院門還健在的一間。門從外用鏈條鎖住,宋易遲推測屋主應當是逃難走了。

這會兒沒人在意有沒有闖空門之類,劈斷鎖鏈推門而入。

阿輝和宋易遲停車,舒寒跟陸雲快速的把每個房間檢查一遍,最開心的不是廚房有糧食,而是有水能洗澡。

宋母想著他們這些人借人家房子住已經夠不好意思了,做飯時沒動主人家的東西,仍舊用自帶的小爐子和吃食,蒸了鍋午餐肉飯,用僅剩的一小根臘腸炒了土豆胡蘿蔔,再加上冬瓜泡面湯,五人吃得一本滿足,排隊洗了澡,舒舒服服的一人一個房間補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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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後暖,雪後寒,話一點兒沒錯。

天空放晴,溫度卻沒能回升,充足的陽光也不能抵過寒風的冷。

而比風更冷的,恐怕是幾人原本高昂的情緒。

為了早一刻到達基地,他們不到五點鐘起床了,快速吃過早飯摸黑趕路,中午前便抵達舒寒所說的高架橋,卻發現,橋斷了……

有時候明明希望近在眼前,往前走幾步就能摸到,偏偏意外在這個時候出現。

兩山之間的高架橋不算很長,目測不超過十公裏,開車過去只要兩分鐘!只要短短兩分鐘啊!

基地就在對面,終點就在對面,他們卻只能看著幹著急,就是過不去。

阿輝氣得站在路邊,足足的吸了一口氣,雙手攏在嘴邊,傾倒滿腹怨念般朝高架橋大喊:“混蛋——!”

混蛋、混蛋……混……蛋……洩憤的喊聲,代表著斷橋之前所有人心中的怨念,在山間徘徊。

宋易遲同樣郁悶,希望破滅的感覺太糟糕,心裏像堵了淤泥似的,血流都不順暢了。

舒寒沈著臉,大步來到斷裂的地方,他沒敢走得太靠前,怕橋體還有裂紋不承重,先估算了下斷裂的距離,又趴到橋邊往山澗裏看,運足目力仔細觀察橋墩和掉下去的碎塊。

“這橋看著挺新的,怎麽會斷呢?”宋易遲不解。他摩挲著手下粗糲的石面,也學著舒寒的樣子,趴在橋邊往下看,可惜啥也看不懂……他只能從橋面的使用情況看出年頭並不長,這裏也不像夏季會有山洪的樣子。

舒寒看完心裏有了譜兒,本以為宋易遲站在身邊,結果一扭臉瞅人半個身子趴出橋外不知道在看什麽,嚇了一跳,心道這小子不僅好奇心大,膽兒也肥,趕緊把人叫走,橋才剛斷沒多久,誰知道邊緣能不能吃住勁兒,自己趴都小心控制著重量,不敢全壓上。

“高架橋五年前剛建好,我在支座的地方看到幾處顏色偏深,十有八/九是基地軍區派人爆/破的,畢竟這橋直接連通到連山中段,離基地兩三個小時,太近了。”

“你從哪兒知道這麽詳細?”宋易遲好奇,也不跟舒寒見外,直接問了。

其實半夜換人開車的時候,他就有所疑問,舒寒連地圖都不看,三更半夜毫不猶豫的帶著他們從次級公路鉆進山裏,果斷得像住在附近,道路已經爛熟於心似的,根本不擔心迷路。

若說這僅是小疑問,那麽昨天午休他敘述行程的時候,讓宋易遲更加直觀的感受到舒寒對這片區域的熟悉程度,不僅能精確算計路程時間,對分散在周圍的村鎮位置了如指掌,還知道這座深山裏的高架橋具體建設時間……種種跡象,很難令人忽略。

迎著宋易遲探究和疑問的目光,舒寒掃了他一眼,那張臉表情淡然平靜,看不出什麽,既沒有等待答案的急切,又沒有過於求知的浴望,仿佛剛才問的就是個很平常的問題,像晚上吃什麽一樣。

不過舒寒不會天真的認為以這小子的頭腦,他什麽都不知道,或者說什麽也猜不到。一來自己在路上沒掩飾過身手,二來特訓時教給他的技巧雖不屬機密,但明眼人一瞧就不是大眾貨,何況經過切身體會的宋易遲?

他不問或許是不在意,也可能一直在猜,就跟自己偷偷猜他的秘密一樣,當然如果哪天他們的信任度能夠達到某個高度,不妨期待一下這小子主動坦白。

雜亂的想法在腦中一閃而逝,旋即被這些越飄越遠的發散思維惡寒到,一個激靈回過神來,暗罵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婆婆媽媽了。

宋易遲挑了挑眉,沒說話,耐心的看著他,舒寒有點兒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輕輕咳嗽一聲:“那什麽,我以前在連山軍區呆了很久,所以對這邊比較熟。”

“哦。”

宋易遲聽罷微微一楞,並不是驚訝於對方的出身,而是對巧合的小小意外。

早先他從這人的行事作風就猜到是大系統出來的,如今只是得到了證實,他剛才以為舒寒會說在這附近執行過任務之類,沒想到對方居然就是連山軍區的人,要知道全國部隊駐地千千萬,大大小小多得數不過來,不得不說,真是太巧了。

按舒寒形容,聯防基地是全國三大基地之一,意味著連山軍區必然屬於頂尖的大軍區,能進入並順利留下的,絕對都是各地推薦又經過層層選拔,精英中的尖子,再加上他身手那麽好,不會是默默無聞混日子的類型。

既然已經在連山軍區服役很長一段時間,雖然從沒問過年齡,但就他的觀察,各方面看舒寒都不會超過三十歲,按這個年紀推測幾年前應當正處在事業上升期,甚至升過軍銜也不是不可能,為什麽後來又舍棄了大有發展的軍區,反而跑到小鎮子去送快遞!?

宋易遲思考片刻,一時沒想通,怔楞的表情由於陷入沈思越發嚴肅,對個人過去的隱私,他不喜刨根問底,舒寒沒說自然有沒說的理由,他稍瞇起眼遮住過於犀利的目光,決定克制住好奇,不追問。

光一個“哦”就完了?!

舒寒頗為意外,他原以為宋易遲還會順著問題,問一些以前的事,或者為什麽現在不在軍區了之類,畢竟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剛才這小子不是還好奇的趴在橋邊亂看麽。

“不問別的?”他想著,順嘴問了。

宋易遲不置可否的聳聳肩膀,越過舒寒的時候,他擡起頭,淺色眼眸裏閃爍著揶揄的笑意,語氣輕松,聽起來毫不在意:“不問了,等你想告訴我的時候,自己說。”

顯然,對於這句說得毫不在意的話,實際想法究竟是否能跟語氣保持一致,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這句話原封不動還給你!

真是來勁了,我不搭理你,你反而趁機抖起來,不都是等嗎,那就等,你不說,我也不說,看誰先堅持不住。

舒寒盯著他的背影,不服輸的揚起眉梢,在心裏給本次對話畫上句號。

其實他沒宋易遲想得那麽多,只是習慣性的就事論事,準確回答問題而已,至於別的,如果宋易遲接著問,他不介意多答幾句,不問,他也並非愛跟人主動絮絮叨叨的性格,何況自己還有這小子的秘密沒挖掘出來。

這會兒被激出較勁兒的情緒,不管起因有多上不了臺面,反正是徹底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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