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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傳說中的墻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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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傳說中的墻頭記

祁風抱著心寶進了院子,心寶的擔心實屬多餘,亦紅亦翠根本沒敢擡頭看,進了屋子被放下來,在暖融融的房間裏心寶才覺得耳朵發燒,一會的功夫臉也燙起來。

她知道這是在外面凍了,進了屋解了凍的原因。

心寶的臉紅了起來,紅裏透白白裏透紅,像只熟透的桃子,粉嘟嘟的,亦紅亦翠的眼睛不時的偷窺,帶著無限的羨慕,這種顏『色』可是胭脂都調不出來的。

祁風一雙妖魅的眼睛也定格在心寶臉上,眼裏透出的是少有的驚艷,這就是女人的顏『色』,應該是所謂的紅顏的最高境界吧。

心寶不知道祁風在她臉上發現了什麽,那麽專註,惹得亦紅亦翠不時的偷看,有點嬌嗔的白了祁風一眼:“老爺,看什麽呢?我臉上有花啊?”

祁風微微扯了扯嘴角,臉上一個歪歪的表情,沙啞的聲音透出少有的溫情:“果真如此,夫人的臉就是一朵花。”

這麽**『裸』的讚美出自祁風之口,心寶有點意外,女以己容為悅,聽到讚美心寶有點受寵若驚的低下頭抿嘴一笑,祁風再次驚艷,那是一種媚到心扉的嬌態。

他的心有點慌『亂』,久違了一段時間的激情再次湧動,眼神也變得挑花泛濫,柔情起來,偷偷擡眼看過去的亦紅只覺得身下一股熱流,口幹舌燥,差點坐在了椅子上。

用了一點時間,祁風壓下心頭之火,坐了下來,見心寶嬌憨的神態還保留在臉上,微微扯了扯嘴角。對她說:“不是喊餓了嗎?過來吃點心。”說著他拿起一塊桃形點心遞過去,他還記得上次心寶喜歡吃這種的。

“謝謝老爺,天都快亮了,該是早點了哈。”心寶接過點心,雙手捧起來小心的吃,她怕點心渣掉地上。

祁風看著心寶小家子氣的樣子,有點奇怪,心寶也算是大家閨秀。就算是從小傻不拉幾的,也不會缺衣少穿,怎麽著也會有丫鬟『奶』媽跟著,怎麽吃東西多的樣子像個沒見過世面的村姑。

心寶看出祁風眼裏的疑『惑』,訕訕笑著,她也覺得在高貴如祁風般的人物面前這樣吃東西,有失體面。可是習慣一時半會改不了,小時侯老媽常教導她不可糟蹋糧食,吃東西尤其是愛掉渣的東西得雙手捧著。便幾口吃完一個,接過亦翠遞過的帕子擦了擦嘴:“老爺,點心渣真的很好吃,太酥太脆了。掉地上可惜。”

祁風沒說話,又給她一只,亦紅很是羨慕的看著心寶,在她的記憶中祁風從來沒主動給那位女子布菜遞水送飯,心寶是個例外,這個心妃娘娘不簡單。

心寶吃著忽然想起祁風也沒吃什麽東西,應該也餓了,便擡頭看了看祁風:“老爺。你也吃啊,你不餓嗎?”

祁風輕輕搖了搖頭,他確實不餓,看著心寶的樣子,他覺得心裏滿滿的;這就是傳說中的有情飲水飽?祁風搖了搖頭。對一個女子動情,這件事他很久都不敢奢想了。

“大哥。在草鳳凰家和後面一家連接的墻頭上發現了一位老者,已經將他扶下來。並帶了回來。”祁風正在琢磨心事,李瀟然溫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什麽老者?這麽晚在墻頭做什麽,遇到了什麽想不開的事嗎?”祁風深邃的目光看向門外,一個縮縮的矮小身影。

李瀟然溫婉的回答:“大哥,老者凍壞了,只是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了,小弟便將他帶了過來。”

心寶走到門口,果然見一個黑呼呼的身影佝僂著,嘴裏發出不知是哭還是呻『吟』的哼哼聲。

心寶忙喊:“亦紅亦翠,快將老人家扶進來,倒點熱水,吃點東西暖和暖和。”

亦紅亦翠應了一聲,眼睛卻看著祁風身子不動,心寶有點著急,她心裏知道兩人是在等祁風的旨意,怕老者進屋對祁風安全不理,嘴裏便說:“我就知道我指使不動你們,我自己去,一個老者會有什麽危險。”

祁風看了眼亦紅亦翠,眼裏含著責怪,亦紅亦翠忙跟著心寶出去。

哆哆嗦嗦的老者進了屋,頭發兩鬢花白,渾濁的眼睛,青紫的嘴唇,兩行鼻涕。

“老爺爺,你半夜三經的不回家睡覺,騎在墻頭做什麽?”心寶見老者穿著單薄的夾衣,腳上一雙『露』出腳指頭的鞋子,心裏有點酸,為了緩和氣氛,隨口問了句。

老者臉上呈現出一種痛苦,他用手背擦了擦鼻涕,渾濁的眼睛擠出一滴眼淚,端著亦紅送上的熱茶,手在哆嗦,戰戰兢兢地喝了幾口,吞進兩塊點心,才斷斷續續的開始說話。

老者是草鳳凰的公公,他有三個兒子,草鳳凰家是老大,和他一墻之隔的是老三,老二住在祁風對面不遠處。老人沒有女兒,和老婆辛辛苦苦將三個兒子拉扯大,幫他們成了家,最後和老三住在一起準備在老三那裏養老。

剛開始他和老伴還能做一些農活看看孩子,老三租種靈道庵的地,日子還過得去,自從去年靈道庵收回了地,生活便日益拮據,老三養不起老人,兄弟三個便商量著輪流養活老人,老三因為占有老人的住房,多養兩個月,這樣便是老人在老三家住兩月,老大老二家各住一個月。

可是三個兒子家的日子都不好過,到了月中換地方的時候,就開始掐架。這個月該是去草鳳凰家了,因為要過年,得提前,草鳳凰覺得時日不到,不接受,老三家實在困難,商量先將老者送過去,老伴過段時間再去,結果草鳳凰決絕不同意。

老者看到老三家揭不開鍋,草鳳凰家今年似乎還可以,有了新衣服穿,便恐嚇上了墻頭,老三兩口子出去找活幹了,草鳳凰根本不予理睬,老者上了墻頭卻下不來,只好在墻頭呆了一夜,除了老伴哭哭啼啼的在老三家的院子裏陪著,沒人理睬。

祁風聽的皺起了眉頭,心寶覺得這個劇情好熟悉,好像在哪裏聽過還是看過?對了前世總是聽一些年長者說你養的兒子多,小心讓你騎墻頭,這個典故出自一出老戲好像叫:”墻頭記”。原來果真有生活。

老者說完坐在亦紅搬來的凳子上,眼巴巴的看著桌子上剩下的幾塊點心。

“老爺爺,你吃吧,不夠了明天再買。”心寶覺得心裏難受,老人溫飽問題還沒解決啊。

“老爺,姑娘,老漢給你們添麻煩了。”老者吃了點東西喝了熱水,慢慢緩了過來,臉『色』好點了,他有點難為情的低下頭。

祁風心裏難受起來,這是他的臣民,因為沒飯吃被騎在墻頭,他的眼裏閃過一絲憐憫,對亦紅說::“先讓他去隔壁躺一會,天亮再說。”

老者看一眼祁風的樣子,看出他不是一般人,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哆哆嗦嗦的說:“老爺,千萬別怪我兒子,他們也沒辦法,老三對老漢很好,可是他沒飯吃,一家七口等著吃飯哪。老大老二都有難處,日子不好過啊。”

姜還是老的辣!老者一眼就看出祁風已經歸罪他兒子。

祁風眼神頓了頓;“再怎麽著,也不能不養親爹啊!”

老者低下頭:“不是老漢的兒子們不孝順,養不起啊,就說我家老大,打小病身子,我那兒媳雖然嘴上厲害是個潑辣貨,可是對我兒子沒得說,我那大孫子身體也弱,孫媳『婦』也單薄,一家老小都靠她,哎,都怪我沒本事讓兒子們受罪了。”老漢說著眼淚掉了下來,心寶覺得真心酸。

都說世上最疼愛自己的是父母,心寶算是真真切切的體驗了一會,回想起病中父母哥哥對她的愛,她知道如果還有來生,她既便是用一生來還都還不清,所以這世她將娘親侄子的安危看得重於一切,不只是他們長得前世的老爸老媽老哥的山寨版,更因為她占了原主的身子,有了第二次生命。

老漢跟著亦紅去隔壁休息了,心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神『色』黯淡下來,默默地爬上床,鉆進被窩,眼淚就流了下來。

祁風看了看外面,東方已經泛白,天快亮了,他不覺得怎麽困,看心寶鉆進被窩捂住臉,也半躺在床上。

抱了心寶一路,嗅著她嘴裏的幽香,心裏那些不快憤恨漸漸化解,到最後他甚至有點小小的開心,雖然沒問出什麽,總算知道了確實有聖草郎君這麽個人,也知道了他在京城,更因為感受著心寶的呼吸,想到了自己現在已經今非昔比了,那種撕心裂肺的舒展綻放在心寶的心花飄香面前都會慢慢溫順的化解,也就是說只要心寶在,心花毒就不會摧殘煎熬他。

只要不煎熬不摧殘他的心扉,活到什麽時候無所謂,哪怕毒『性』是一天一發,只要心寶在,就當是吃頓『藥』。

一定要心寶好好的在眼前,祁風轉過身子輕輕攬過心寶,她的頭蒙在被窩裏,祁風用手將被窩掀開,心寶帶著哽咽的聲音沒好氣的說:“幹什麽?”

祁風深深地凝視著滿臉淚痕的心寶,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憐憫:“哭什麽?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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