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二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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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記得,符懸書自己,卻是記得清清楚楚。

牡丹被符懸書直勾勾看著, 不僅不敢動彈半分,就連呼吸也給屏住。

直到符懸書的目光逐漸從困惑轉為微愕,眼睛一眨, 舌頭也僵了下後, 他終於意識過來發生了什麽。

符懸書將舌收回, 過程不免會滑過牡丹唇齒。

鼻端是濃烈的牡丹花香,兩人無聲望著彼此。

但光是只有這樣還不夠。

符懸書往後輕輕退開,突然拉遠的距離,讓牡丹倒吸一口涼氣。

盡管洞裏燃起的火未滅,火光依舊散著熱能, 但牡丹適才給符懸書暖身子,身上的熱意也降低許多。

蛇妖火系妖力那種時刻像是被火焚燒的感受褪去, 牡丹對冷熱的感知變得正常。

但,牡丹還是由衷希望,此刻她以妖獸皮點起的這火, 滅了該有多好。

起碼烏黑一片, 誰也看不清誰, 更看不見彼此面上會有什麽表情。

符懸書自己身子也繃緊, 兩人很有默契背過身去,誰都沒有看向誰。

牡丹面著石壁,側躺,雙膝並攏,夾緊。

動用過蛇妖妖力的後遺癥還在,加上她又撐著這種不適, 去調動花妖妖力給符懸書疏通靈氣。

雖然已經累的手指都擡不起來, 但牡丹還是勉強撐起精神, 給自己, 還有符懸書,都施了個清潔術。

粉色的妖力落在身上,符懸書頓了下,回頭想看牡丹。

可頭轉到一半,眼角餘光瞥見牡丹瑩白的肌色,他僵住,又默默轉了回去。

他問:“……姑娘這是?”

牡丹如小貓般嗚咽的聲音微弱響起:“仙長的靈氣還不算穩定,先別動用靈力,這種小事,我來便好。”

符懸書一靜,對牡丹輕聲道:“多謝姑娘。”

一直以來,都是自己向符懸書道謝的時候居多,難得有這樣他對自己說謝的時候,牡丹聽了勾了下嘴角,覺得還挺新奇的。

只是……眼下這種情況,她該怎麽說明為好?

想起這事,牡丹剛揚起的嘴角又落下,笑不太出來了。

頭疼。

哪哪都疼。

當牡丹正想閉眼再歇會兒時,忽然感覺到靈氣的湧動,倏地又瞬間睜眼。

“仙長?”

她不是才剛對他說了,先別動用靈力的嗎?

冰藍色的靈氣少了刺骨的冷,溫柔地包覆著牡丹,將她身上所有經受蛇妖妖力肆虐的地方,全都撫平修覆。

符懸書的聲音自牡丹身後傳來,問她:“這樣,可好些了?”

那種像是整個人要被撕成幾片、整個炸裂開來的感受,全都消散。

牡丹前一刻還在忍受動用妖力帶來的副作用劇痛,下一秒,所有痛感一瞬消散,讓她迷茫得眨了眨眼。

她試著伸展下身體,頸子也左右扭了扭。

嗯?真的不痛了。

啊!

牡丹想到,自己忍著的疼,符懸書想來是再清楚不過的。

所以她自己默默忍下,根本全是白費功夫啊。

牡丹忍不住自己笑了出來。

不疼以後,全身舒坦,施展術法也是隨手就來。

她的衣裙穿在身上後,牡丹才轉過頭去,對符懸書笑著說:“多謝仙長。”

符懸書也早就穿戴好,恢覆成以往那個清清冷冷,不染一絲凡塵的斂雲尊上。

牡丹的笑容純粹燦爛,符懸書沒有正面迎著她笑臉,也被牡丹這笑,笑得像是心被人給輕掐了下,垂眸不好多看。

兩人之間隔著名為尷尬的沈默。

“你……”

“你……”

他們同時開口,註意到對方有話想說後,又齊齊閉上嘴,等著對方先說。

可等啊等的,彼此都在等對方說話,牡丹試探著剛吐一個字:“我……”

符懸書也跟著啟唇想說話。

“……”

還挺有默契。

牡丹失笑。

這樣下去,沒完沒了的。

於是牡丹也不糾結了,直接對符懸書問道:“仙長,你那時候,也被蛇妖妖力影響了嗎?”

牡丹是最清楚被影響的感受的。

整個人包含意識,都像被熊熊的烈火在燒。

當下的自己做出什麽事,根本半點印象也無。

即便有印象,那也是模糊的片段記憶,自己都沒法確定是真是假,更別提發生的當下,還想想控制住自己言行舉止了。

而符懸書剛剛靈氣紊亂亂竄時,也像牡丹意識被蛇妖妖力占據那會兒那樣──就像動物,只憑本能行動。

可符懸書平時並不會那樣的,所以牡丹才問,蛇妖妖力是否也會跟著渲染出去,連周遭之人都會變得不像自己。

符懸書目光落在手上,對於自己為何會如此,他大抵是再清楚不過的。

想回話,腦海裏卻驀地響起掌門師叔語重心長對自己說過的話。

他對自己說:“懸書,你身世體質特殊,若非必要,不可為外人道,可知曉?”

符懸書停頓。

他在想,掌門師叔所謂的“外人”,包含了誰?

符懸書看著牡丹,眸中閃過不解的情緒。

他們那樣,也還是算“外人”嗎?

牡丹看出符懸書的欲言又止,沒有硬要等到他回答,而是直接又問:“總之,不管是因為妖力還是旁的什麽,仙長的靈力也受了動蕩,對嗎?”

與魔修對上那時,牡丹雖全程都在,但對於符懸書怎麽將人擊退的,牡丹自己卻是全無印象。

那些魔修手段詭譎多樣,符懸書以一人之力足以擊退他們沒錯,也不曉得究竟能不能全身而退,指不定暗地裏中了魔修的圈套什麽的。

對於牡丹給自己找的理由,符懸書默認。

他對牡丹說:“……唐突了姑娘,我很抱歉。”

牡丹就知道他要這麽說,所以也回他:“那仙長,這可怎麽辦?我也唐突了你好幾次啊!”

而且在蛇妖內丹完全尋回之前,這唐突的次數還不知得有多少──牡丹在心裏默默補上這句。

符懸書怔楞,顯然也不知這事該如何處理。

牡丹不想他為難,只道:“仙長,這件事純屬意外,我倆都沒有那時候的記憶,所以,你不用覺得抱歉。”

那時候是沒有,但剛剛,他們兩個最後那刻,可都算清醒著。

所以這話,牡丹說得其實是有些心虛的。

真要說來,牡丹也不算沒記憶。

在給符懸書暖身子之前,她那會兒就像酒喝大了,記憶斷片又破碎,根本分不清夢境與現實何者為真。

她視線落在石臺周遭,看見那被自己連砸了三個清潔術過去的地方,眼神游移。

因為有確切的證據留存,牡丹才有辦法確認哪些為真。

既然他們當下沒一個人奪得回身子的主導權,那他們倆在這兒互相道歉來道歉去,大抵也只算是道了個寂寞。

但符懸書聽牡丹此言,卻收緊了指,輕攥成拳。

不對。

牡丹說的話,並不完全是對的。

她的情況如何,符懸書自己並不知曉,但,她不記得,符懸書自己,卻是記得清清楚楚。

那時的牡丹,神態天真,媚人的桃花眼不特意勾人,只是委屈向上看著他,懵懂的眼與無知的媚,兩種相悖的氣質混雜在一塊,便足以讓人見之,心頭一窒。

符懸書是想過阻止的。

在他逼問牡丹自己是誰,而牡丹遲遲未回的時候,那時一切都還都來得及。

可……她卻撲進自己懷裏,用那甜膩的嗓音喊出自己的名……

符懸書的指節捏得作響。

從那一刻開始,就算他再怎麽想制止,身體的主導權也早就不屬於自己,只能眼睜睜看著後來發生的一切。

牡丹還在等符懸書回答。

她見他眸色覆雜,不知在糾結何事,還歪著頭疑惑看他。

每次,她歪頭困惑的模樣,總叫人移不開眼。

那樣的她看著太過單純,符懸書對著以這種目光看自己的牡丹,那到嘴邊的話,就不知該如何對她訴說。

他能怎麽說?

若告訴她,自己記得所有,她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符懸書想都不敢想。

可牡丹善解人意。

每回總能先一步看出他的為難,又拋出另外一句話來。

牡丹小心翼翼地問他:“所以仙長,我不介意,你也別掛懷,好嗎?”

符懸書滯了下,終輕輕頷首。

牡丹見狀,才算松了一大口氣。

都是意外,不是出於自己的意願。

她若拿這種事要符懸書給個說法,未免也太無理取鬧了。

可符懸書見她這般釋然,心頭卻沒有牡丹來得輕松。

遲疑許久,他才將壓在心頭許久的話問出:“姑娘對誰,都會如此嗎?”

畢竟那時的自己若非被魔息所擾,直接帶走牡丹,當時的她攥的,可是畢晏鴻的袍角。

倘若今日是她與畢晏鴻獨處,那事情走向,又當如何?

符懸書發現,自己並不希望事情演變成那樣的走向。

這問題牡丹之前就想過,所以回答特別幹脆:“那怎麽可能?是別人的話,我早就走人了!”

哪可能還留下守著等人醒?

她又不是聖母轉世,見到誰需要幫助,都親自去搭把手不可。

符懸書也不知為何,聽牡丹這麽說,咽喉發緊,心都懸了起來。

“……那又為何,是我就行?”

別人不行,他就可以的原因何在?

牡丹輕笑出聲,覺得這哪還用得著問啊?

她笑著,自然而然將原因道出:“那自然是因為,仙長助我甚多,我若在仙長最需要幫助時不管不顧,那才是恩將仇報吧?”

牡丹報恩都還嫌來不及、自己回報得太少,怎還可能將符懸書棄之不顧?

這會被天打雷劈的!

牡丹會不會被天打雷劈尚且不知,但符懸書心中,用天打雷劈來形容,卻是再合適不過。

符懸書嗓子發緊:“所以……姑娘是為了報恩?”

只是因為報恩,就能做到這種程度?

牡丹不明所以,但當她頭點下的那一刻,符懸書就再清楚不過。

──他與其他別的什麽人,對牡丹而言,並無區別。

意識到這點,原先心口像是被人揪住的感受,這回就像被掐得更緊,緊到連呼吸都覺吃力。

符懸書斂眸。

不知為何,心中一陣的空。

而他卻連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反應,都摸不清。

兩人整頓好後,先後走出洞穴。

牡丹盯著符懸書的背影,沒能想通。

後來的他沈默不語,甚至原先他就不太常與自己對上眼,就像看一眼也會被燙著似的,就連剛剛與自己說話,他眼神都並未直視。

這點讓牡丹自己也很慶幸就是。

在那種情況下與符懸書對視的話,牡丹可沒敢保證,自己的臉能不能無動於衷,保證半點都不帶紅的那種。

只是……

後來符懸書為何悶悶不樂的?牡丹回想了下適才他們二人的對話。

總不可能是因為自己說的那句報恩,符懸書才不痛快吧?

牡丹尬笑,在心裏猛搖頭,連忙否了這荒唐的想法。

如果他會因自己說的那句話不悅的話,那不就好像……符懸書對自己抱有另外的想法嗎?

牡丹前進的腳步一滯,她偷偷瞥了符懸書背影,一眼,再一眼。

那樣清俊絕塵的仙長會對自己另眼相待什麽的……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理由吧?

想到這兒,牡丹面上的熱稍散了些,自己也冷靜許多。

是了,最開始,她也是利用了符懸書這一點,才能順利住進攬月峰,得了一個自己心心念念的棲身之所。

所以對於符懸書的接納,所有一切都再尋常不過,是她自己算計得來的結果,從來就不是因為──符懸書對她這個人,另眼相待。

兩人往外走的步伐都沈重無比,偏偏他們各懷心事,誰也沒註意到另一個人的異樣。

走出山洞,外頭繁星高掛。

牡丹驚訝。

都這麽晚了?

已是下半夜,他們與魔修對戰結束後這一離開,走了將近半天的時間,也不知道路葳發現她不見以後,會不會來找她?

找著之後,牡丹又要怎麽對她解釋,自己這段時間不在,是發生了什麽事?

“……”

牡丹又難為情又苦惱。

但,也不全然都是壞事。

至少她與符懸書待在這山洞的事,沒有其他人發現,到時候要蒙混過去,應當可行。

牡丹才這麽想,下一刻,就有個稚嫩的聲音偷偷在說:“呀──他們出來了!”

“嗯?”

牡丹腳步再次停下,左右張望,卻沒瞧見除了她與符懸書以外另外的人影。

是誰在說話?

緊接著,還有另外一道聲音響起。

“呀──好羞羞!”

話落,吹來的風分明只是微風,牡丹卻覺兩旁的楓樹動靜之大,活像被大風吹過,大的楓樹樹枝掃在小楓樹上──“啪”,很響一聲。

然後,幾聲放聲大哭的聲音傳來。

“哇──娘親打我!”

除先前那兩道稚嫩的聲音外,還有另外一道成熟許多的聲音響起,怒聲道:”你們還小,過來湊什麽熱鬧!”

被罵了一頓後,哭聲更大了。

牡丹:“……”

是了,她忘了。

這兒雖不會被人發現,但落日谷紅楓最多,它們到底看去多少、聽去多少,牡丹只能裝得一臉面無表情,鎮定路過。

奈何楓樹的八卦,說是一傳十十傳百,那也不為過。

行至中途,分明都已離那山洞老遠,牡丹還能聽楓樹們在討論:“快看,就是他們!花妖和人類,醬醬釀釀的那只花妖!”

牡丹邁出的步伐,就像每一腳都綁了鉛塊,步步皆重。

待他倆回去,落日谷的殘局也已收拾到了一個段落。

他們將犧牲的弟子們厚葬,谷主也服用了丹藥,勉強撐起身子,去送那些弟子們最後一程。

落下的楓葉每一枚都寫了那些弟子的名字。

路葳將寫有秦柏升名的紅葉放入聚起的落葉堆中,幾人站到山谷上頭,將楓葉一揚。

紅色葉片被風卷起,不知會被吹至何方。

送走離開的人,留下的人,那也要振作起來,向前看,往前邁進。

夜半,落日谷樂聲起。

牡丹他們回來,見高臺上跳舞的“人”,還有底下拍手叫好的觀眾,楞了。

“這是怎麽回事?”

落日谷的人不用睡的嗎?

見他倆回來,幾人連忙湧上前,七嘴八舌問了問題,壓根沒一個人記得牡丹方才問了什麽。

路葳問:“牡丹姑娘,你去哪兒了?我到處都找不著你。”

畢晏鴻看了看符懸書,又看著牡丹:“師弟,牡丹姑娘,你們沒事吧?”

另外,這是端木境和盛櫻染:“師尊、牡丹姑娘,你們可終於回來了!”

符懸書淡淡應了聲“嗯”,便充當是回答了。

大夥兒也都習慣他這應對模式,從一開始就不奢望符懸書會多說幾句,為此,都將目光集中在牡丹身上,等著她回覆。

牡丹……牡丹哪能說出真相啊?

她剛才被楓樹林荼毒了一路,這會兒身心俱疲,面上撐起的笑容極其勉強。

牡丹含糊著說:“我們沒事,仙長替我處理蛇妖妖力呢,因為這回棘手了點,才這麽晚回來。”

嗯。

她並沒說謊,倒不如說,說的全是事實。

只是這當中多少細節被她忽略不說,就是牡丹一個人知道的事了。

幸好,他們也接受了牡丹這番說詞。

路葳輕吐一口氣:“太好了,我就怕你們出什麽意外呢,原來翊玄仙長說的都是真的。”

被點到名的畢晏鴻忽然笑容僵住,試圖阻止這話題的後續展開。

“那個,路姑娘……”

可惜牡丹已先他一步發問:“畢仙長說什麽了?”

路葳表情無辜,只如實陳述事實:“翊玄仙長說,你們那會兒估計正忙著呢,所以才沒有急著去找你們。”

這回,面上笑意凝固的人成了牡丹。

她轉向避開眼神的畢晏鴻,看到他這目光避讓的樣子,心中警鐘大作。

畢晏鴻一定知道什麽!

就連符懸書的目光也淡淡掃了過來,似是也很在意這頭的發展。

“其實,我……”

牡丹見畢晏鴻就要在這裏道出真相,驚得一把掩了他的嘴,把畢晏鴻拖到一旁,小聲逼問:“畢仙長,你老實說,你知道了多少?”

畢晏鴻被松開嘴後,輕咳一聲,老實回她:“如果我對牡丹姑娘說……全都知道呢?”

牡丹的眼瞪得又圓又大。

全都知道的“全”,到底是多少?

牡丹不用問,畢晏鴻也能從她表情看出她想問的問題。

於是他眼角餘光瞥到符懸書直勾勾在盯著他們這處後,附耳對牡丹說:“全都知道的全,就是指全部。不管是牡丹姑娘受蛇妖妖力影響,還是受影響之後,與師弟發生的事,我大致都能猜到。”

牡丹震驚,連退三步。

都、都說中了。

她看著畢晏鴻的眼神,就像看個怪物似的。

“為什麽你都知道!”

畢晏鴻很無辜地將兩手一攤。

“都有那樣的反應了,後續會有什麽發展,不是很輕易能聯想到的事嗎?”

牡丹都快暈了,這回不光是楓樹知道而已,連真正的人類,都曉得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可畢晏鴻話還未說完。

“如今你倆都已恢覆正常,不就代表事情告一段落了,才能夠回來?”

牡丹沈默。

這問題她並不想回答。

而畢晏鴻仍在繼續著:“牡丹姑娘可知,若非是你,師弟也不會那般輕易動搖?”

“啥?”

反射性質疑了一句後,牡丹大致上知道畢晏鴻想說的話了,她自己也點頭承認:“啊,是因為我是花妖的緣故吧?”

符懸書本就喜花草,她這個花妖身份就占了絕對優勢,符懸書不會對一株需要幫助的花坐視不管。

可畢晏鴻聽到她的答案,只是淺笑了下,然後故意走近,將適才被牡丹拉遠的距離,再次縮回。

他說:“如果真有這麽簡單,隨便一只花妖草妖就行的話,我也不用這麽煩惱了。”

煩惱?畢晏鴻這有什麽好煩惱的?

可牡丹被他前面那句話引了註意,原本都打算不去想的,可畢晏鴻這話,卻又勾得牡丹動搖。

自己於符懸書而言,是特別的嗎?

看出牡丹的遲疑,畢晏鴻再次附耳對牡丹說:“不信的話,牡丹姑娘往右看看,那便是了。”

牡丹順著他的意思,真往右看去,一看之下,牡丹怔住。

她與不曉得看了這裏多久的符懸書對上眼,符懸書面無表情,離得有些距離,牡丹沒法清他眉眼情緒,卻敏銳感覺到,符懸書心情不佳。

這種不佳,在牡丹分心瞧他,沒註意到畢晏鴻故意執起她一縷發絲時,符懸書的不悅更盛。

才感覺到自己頭發被拉扯,牡丹剛想轉頭去看怎麽回事,忽然符懸書身影一閃,出現在牡丹身邊,一把將她攬過。

畢晏鴻掌上的發滑落,手上空蕩蕩的,但他也不惱。

他笑笑收回手,轉而對還楞在符懸書懷裏的牡丹說:“牡丹姑娘,你看,我說的可對?”

畢晏鴻功成身退,深藏功與名。

牡丹肩膀被符懸書攬著,她自己腦子胡塗,都還理不清眼下發生的事。

她擡頭,無措地看向符懸書,頗有些語無倫次:“仙、仙長?”

符懸書握著牡丹肩頭的手收緊,如琉璃般清透的眼,直到這時,才近距離正眼盯著她。

他問:“他的話,你也可以嗎?”

符懸書沒指名道姓,更沒說出有關於“可不可以”是針對何事。

但離奇的是,牡丹卻能聽懂他所問何事。

牡丹搖了搖頭,眼神還直著,直接就回了符懸書:“不,他不行。”

聽到這個解答,符懸書並沒感到輕松半分,而是又問:“那為何那時,姑娘卻是扯了他的袍角,向他求助?”

而不是等他過去?

“那時”?

牡丹怔楞了下,但有了“袍角”這一關鍵詞,牡丹倒是很快就能想起相關事件。

啊,說的是她完全被蛇妖妖力侵蝕之前的事吧!

要說出真相,牡丹自己其實是難為情的。

但她覺得,符懸書不知為何很在意這事,所以她吞吞吐吐了好半晌,才硬著頭皮對符懸書說:“其實……那時候我視野模糊,看不清來人,所以才把畢仙長,誤認成了仙長你。”

誤認?

所以,並不是她選了畢晏鴻?

符懸書怔楞,扶牡丹站穩後,才終於松開自己搭在她肩上的手。

日頭漸漸升起,晨光灑在落日谷中,驅散黑暗,帶來光明。

看著被陽光照亮的天空與雲層,牡丹因為符懸書剛才舉動,被嚇得有些凝滯的腦袋,這時才終於又恢覆運轉。

她眨了眨眼,側過頭去,看靜靜站在自己身旁的符懸書。

牡丹問他:“仙長很在意這事?”

被這麽直白問出,符懸書停頓了下。

他沈思許久,像在深深考慮這問題,久到牡丹都以為他不會是忘了要回答的時候,符懸書對她說:“嗯。”

在意。

他的確在意。

在意到,都不像平時的自己。

作者有話說:

關於上一章寶寶們討論的劇情……

是的,寶寶們猜的都對!放心大膽地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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