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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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符懸書什麽都知道啊。

牡丹被拖到地下, 正絞盡腦汁在想,自己該如何脫身。

忽然,從細縫照進的微光一晃, 被闖進來的什麽擋住, 遮去更多光線。

——有人追了來。

那人一頭墨發揚起, 白色衣袍因躍下的姿態,幾乎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平時藏在嚴實衣衫下的勁瘦身材。

牡丹雙手捂眼,指縫張得大大的。

哇哦。

只見來人指尖靈氣一凝,往前朝虛空處, 淩厲橫劃一道。

同時間,地面合攏, 地底陷入完全的黑暗。

僅來人手中凝出的靈氣,在漆黑中泛著冰藍色的銳利微光。

那陣光芒往牡丹的方向襲來,牡丹怔住。

她從沒想過, 有朝一日, 那熟悉的靈力竟會攻擊自己。

沒想過, 也就不設防。

牡丹當下反應不及, 唯一能做的,僅有緊閉著眼,等著承受將要到來的襲擊。

嗚嗚嗚,小命要交代在這兒了嗎?

但,她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到來。

牡丹右腳忽地一松,緊攥著自己的不明物脫落, 她睜眼, 低頭往下瞧。

咦?

……黑抹抹的, 啥也看不情。

唯有那道靈力自帶亮度, 幽幽的冰藍色光擦過牡丹右腳,冰涼的氣息凍得牡丹縮了縮。

看樣子,應當是這道靈力,將箝制了她腳腕的不明物斬斷,牡丹才能重獲自由。

那靈力切斷不明物後也未消散,而是挪到牡丹腳下,將她托起,減緩了下落速度,直至牡丹踩上平地,那冰藍色的光才散在空氣中。

沒了光,這會兒就真伸手不見五指了。

牡丹屏息。

她身旁傳來細微的衣物摩擦聲,還有淺淺的風由上往下,僅從一側吹來。

是追來的那人也降落在她身側。

牡丹問出剛才就一直很想問的問題:“仙長,你怎麽也下來了?”

她自己是不得已,被捉住了,掙脫不開,只能被對方拖至地面縫隙之下。

可符懸書是自己跳下來的。

他跳下來的時背著光,牡丹看不清他長相,可是用不著看清,牡丹也能從那身形還有周身氣質認出他。

更別提還有那標志性的冰藍色靈氣,牡丹看了還認不出來,那才是真眼瞎。

聽了牡丹問話,符懸書自己露出迷惑的神色。

他為何也跟著下來了?

這個問題的解答,連他都不知曉,又如何能回牡丹?

他沈默著,牡丹卻已經替符懸書想好緣由。

牡丹驚喜地輕“啊”一聲,對符懸書說:“肯定是仙長怕我一人應付不了,所以才急忙趕了來吧?”

他倆現在可是命運共同體,牡丹遭遇危險,等同於符懸書也將命門遞到他人手上,攸關性命,符懸書不可能不對此做出應對。

牡丹被自己的猜測感動得淚眼汪汪的。

就算事出有因,那也確實是來救她了。

救一人,護兩人,也算是筆極劃算的買賣!

符懸書回想了下,發現異動那時,在他想明白之前,身體早已先采取行動。

等他意識過來,都已跳下,根本沒想太多。

這得出的答案四舍五入算來,也與牡丹猜測的差不了太多,於是符懸書並未多加解釋,而是極為認同地,淡淡應了聲:“嗯。”

算是承認牡丹所言。

牡丹歡喜地道:“我就知道!”

不然符懸書追著她過來,還能有什麽理由嘛?

“也不知道拽住我的那玩意兒是什麽。”

有符懸書在身邊,哪怕是在陌生又充滿危險的地方,牡丹也是有心思同符懸書攀談的。

且,她也需要做些什麽,來轉移註意力。

牡丹接著分析了下那觸感:“感覺是軟的,還有些黏稠。”

因為隔著裙子被抓住,牡丹不太能準確形容。

但,符懸書的靈力在割斷它的那瞬間,牡丹聽見一種,像是什麽液體滴落的聲音。

那像長鞭的條狀物被切開,裏頭黏液緩慢滴落,落下的聲響又慢又稠,與一般水滴不同。

且,砸在地面後,那物就如活物逃竄那般,消失無蹤。

牡丹握緊拳頭。

明知左右張望,看到的也只是一片黑,她還是提心吊膽地蹙眉看了看周遭。

待在牡丹身邊的符懸書往她的方向瞥了眼,靠眼睛雖是看不見她身影,可牡丹身上有淡淡的牡丹花香氣,符懸書依然可以掌握到她動向。

牡丹與平日有些許不同。

以往的牡丹,並不會將這些像在征詢他意見的話說出口。

她接二連三說著話,呼吸聲也較以往來得急促,像是渾身都緊繃著,能往符懸書的方向靠多近有多近。

近到彼此衣袖都貼著,牡丹才甘心。

而她過去,除去必要情況外,是不會主動離他這般近的。

符懸書想了下,擡手,掌心朝上。

牡丹口幹舌燥,腦子已經亂得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時,眼前突然出現亮光。

符懸書掌中懸浮著一團小火焰。

那火小歸小,可照明範圍卻是大,除了將他們腳下照得一清二楚外,前路也明亮許多。

連走在自己身側的人,也能看清樣貌。

符懸書的面龐被火光映出一道暖色。

他說:“此地可是與楓樹們與姑娘說的地方,位置重合?”

牡丹楞了好半天,楞到符懸書都扭頭疑惑看她,牡丹才回過神來。

“……啊,對,就是這方向沒錯。現在看來,楓樹說的大概就是此處。”

說的是落日谷弟子們的所在。

符懸書頷首:“那應當就在附近,四處走走,總能尋到線索。”

牡丹點頭跟上。

跟在符懸書身側,牡丹神情都還是恍惚著的。

她眼神時不時瞥向符懸書手中火焰,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問他:“仙長是怎麽發現的?”

牡丹討厭黑。

又暗又靜的地方,總會讓她想起身在醫院的每個夜晚。

符懸書側頭看著她,雖然覺得牡丹不至於連這個都不明白,仍是同她解釋:“此地古怪,落日谷弟子們身處的地點比起別處,在此地的可能應是更大。”

他答非所問,牡丹一時沒反應過來。

等想明白是自己問得不清不楚,偏生還能與符懸書說的上句話對上,牡丹不禁失笑,惹得符懸書看她的眼神更納悶了。

牡丹擺手,語氣都輕快起來:“沒事沒事,就是想到有趣的事。”

黑暗給她帶來的恐懼,在這短短幾句交談間,就已被抹平。

事到如今,答案是什麽、符懸書知道不知道,也沒那麽重要了。

他們才走沒幾步,腳下又是一陣晃動。

牡丹低頭探看,隨時都準備要放出花莖:“不會地又要裂一次吧?”

那她的花莖能往哪兒攀啊?

牡丹沒從地面看出有裂開的縫隙,正感不解,符懸書目光落在四周的墻上,眉間微蹙。

符懸書:“在動的不是地,是墻。”

墻?

牡丹擡頭看去,有了火光照耀,能看出他們處在一處不算廣闊的空間,周圍圍起的墻恰好是個正六邊形。

而此刻,這六面墻竟是不斷在縮小範圍,照這麽個縮法,很快就會把他倆擠扁!

“我的天!”

牡丹驚呼,這他們可該往哪處逃?

這時,符懸書開口。

“姑娘怕黑,這火姑娘拿著,不滅亦不燙手。”

隨手接過符懸書拋來的靈火,牡丹以雙手顛了幾下,才勘勘接穩。

舒出一口氣的同時,想到符懸書方才說的什麽,牡丹怔住。

符懸書取出法器,修長的指撥弄琴弦,奏出的音節化為靈力,將一切震動與擠壓而來的六面墻反向擠壓。

轟隆隆的聲響不絕於耳,兩邊的力度誰也不輸誰,可符懸書“叮──”,將琴弦一挑。

他們這方往外散去的波動,直接增強了一個層級,聚攏而來的墻不得不往後退避,給他們讓出空間。

這次,他們不再是被動的那方。

牡丹看著垂眸撫琴的符懸書,一聲又一聲的琴音,把她思緒也打得又碎又亂。

──原來,符懸書什麽都知道啊。

作者有話說:

謝謝“羅小黑不黑”寶寶的地雷嗷!

謝謝“白釉”寶寶、“瘋了一樣的我”寶寶、“風輕輕吹”寶寶、“狗頭祭祀”寶寶的營養液,愛你們吶~

【明天開始都是晚上十點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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