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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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擡頭,傅鈺正一副似笑非笑地模樣靠在樹上,伸手撥弄了下我額前的頭發,笑道:“我小時候從沒玩過這個游戲,玉兒,你捉到我了。現在換你去藏,我去捉你。”

我打掉他的手,很不屑地瞥他:“我藏整整一天,你都不一定捉到我。”

他的手順勢放在我的肩膀上,搖搖頭道:“不會,你別藏得太隱秘,我一會兒就捉到你。”

我冷了臉色:“你不來捉,這輩子都捉不到我。”

他收回了手,神色有些黯然,無奈地嘆了口氣道:“我家裏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很,很棘手,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來見你。”

這話就說得蕭瑟了一些,我別開了臉笑得沒心沒肺:“不能活著,那我將你做成魅生好了。”

他忽然弓腰打了兩個噴嚏,拿出帕子擦了擦才回應我:“聽你這話的意思,好像要與我不死不休了。”

我將視線落到他額角垂下來的發絲上,上面也沾上了層層白霜,若非陪著我在這小樹林吹了一夜的冷風,哪裏有這樣白的效果。我冷著一張臉,動手解自己的外衫。

他倏爾瞪大了漂亮的雙眼,雙手擋在前面連連後退:“玉兒,我口味真沒這麽重,就算我救了你的性命,也沒打算真的讓你以身相許……”

衣衫蒙住了他的頭,他很是無奈地扯了下來,略微自嘲地笑笑:“我一個大男人,哪能要女人遮風擋雨?快些穿上吧,讓清晨來林子裏打獵的獵戶瞧見你衣衫不整的樣子,名聲可就沒了。”他將那身外衫往我面前一送,見我不動,便主動幫我穿起衣服來。

我聲音有些哽咽:“給一個甜棗,然後打一棒子的行為真的很可恥。”

他彎著腰幫我系腰間的帶子,鼻子裏嗯了一聲:“沒有下次了,這次家裏的事情來得太突然,若是你僅僅因為感動,我又何苦連累你。”他直起腰來,眼睛亮亮地盯著我,“我沒想到你真的會來找我,玉兒,我很高興,你能來找我。”

這欲拒還迎的小計謀,被傅鈺用得爐火純青,我心裏雖然生氣,可又忍不住擔心他的身體。還有寫在紙上的那句“千萬不要忘了阿衡”,如鯁在喉的滋味並不是很好受,我牽住他的手,很真誠地望著他的眼睛問:“以後,讓我和你一起懷念阿衡,好不好?”

他眸內有流光一閃而逝,反握住我的手道:“好。”

傅鈺還是離開了,他說回家裏處理一些事情,三月為期,三月後還不見他來尋我,我便隨同婉兮上京尋他。

他這般神神秘秘地離開,並叮囑了婉兮陪我好好玩,我自然不能辜負他的一番心意,馬不停蹄地感到金陵,已經是小半月以後。

一路上婉兮一直在詢問我去金陵做什麽,我覺得她打小報告的這個習慣不太好,所以一直閉口不言,她又不能對我動手,話語間也只能拿公子的話來震懾我,可惜她家公子走得太匆忙沒來得及多說幾句吩咐她,因此在言語對陣中,婉兮姑娘就顯得吃虧了一些。

好在我是個懂得體諒人的好姑娘。

除了來秦淮河的理由,其他都說與她聽。比如她問我:“金陵有什麽好的?”

我便很誠實地告訴她:“聽說那邊繁華,歌樓畫舫到處都是,漂亮的姑娘也到處都是。”

她又問我:“你作為一個姑娘,難道不應該喜歡漂亮公子嗎?”

我很含蓄地告訴她:“漂亮公子沒有長得與我相似的。”

如此這般地談話,這婉兮姑娘都沒有意識到我去金陵的目的,不得不說傅鈺教育屬下的方法有些不太妥當,只顧著體力發展不顧著腦力發展,是沒辦法適應這個與時俱進的社會發展形勢的。

巍峨綿延的城墻上掛著一塊牌匾,牌匾上用隸書寫了兩個大字——金陵。

我同婉兮站在不遠處瞧著這些來來回回進城出城的人,免不了感慨幾句這金陵城的熱鬧與繁華,甚至不用進城就能想象得出那此起彼伏地叫賣聲。

我比婉兮多想了一點,我覺得這金陵的歌樓畫舫應該更加熱鬧。

進了城,婉兮就提議先尋個客棧住下,我住在哪裏都無所謂,便由著她帶路。結果路過了一家又一家的客棧,她都沒有進去的意思。

我忍不住問她:“究竟要住到哪裏去?”

她忽然頓住腳步,眼前一亮,指著一座看起來金碧輝煌的建築說:“就是這裏了。”說完就要往裏面走。

我連忙一把將她抓了回來,很委婉地告訴她我的錢袋子比較幹癟的事實:“咱們還是換一家吧。”

她反握住我的手腕,帶著我往裏面走,一邊走一邊道:“不需要你付賬,公子已經訂好房間了。”

我腳下一個踉蹌。

傅鈺能猜到我會來金陵,這個可能我並非沒想過,但是讓我承認他比那算卦的都能預知未來,也著實為難我了。

進了這留仙樓,跟著小二進了天字一號房,婉兮關好了門並幫我鋪好了床鋪才回頭來與我道:“我就住在隔壁,有什麽需要的叫我即可。”她擡腳就要離開這房間。

“等等。”我糾結了這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問,“他是怎麽知道我要來金陵的?”

婉兮搖搖頭:“公子並不知道姑娘要來金陵,這房間一直是公子常年包下的,每年的三月份,公子都會來金陵會一位故人。”不等我問出來,她繼續道,“我也不知道這個故人是誰,公子從來都是獨自去見的。”

他不知道我來金陵的目的,我聽到此處時剛過松了一口氣,就被這下一句話給憋著了,金陵這個地方,又是引人遐思的春天,難道是會哪一位佳人?

我這口醋要是吃下去就忒沒水準了一些,晃晃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都晃走,我也該辦我的正事了。

若要去青樓,自然得先弄一套男裝,因為走的慌忙,我原來穿的那一身並沒有帶在身上,得先去成衣店買一套。

事不宜遲,我扔下包袱就動身了,卻不料我這邊剛剛關上門,那邊就聽到婉兮輕飄飄地問:“姑娘這是要到哪裏去?”

我嚇了一跳,佯裝淡定地轉頭看她一眼,淡淡道:“去成衣店買身男裝,出門在外,還是男裝方便一點。”

她了然,頷首道:“那我陪著姑娘一起去吧。”

我稍稍勾了下唇角,又連忙裝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不過是一套男裝,誰去都能買來,既然你閑著無事,那麽你去買就好,我等你回來。”

她還想說什麽,我迅速推開了門進去,很認真地留下句:“那就交給你了。”再把門啪的一聲關上,於是大功告成。

撇開傅鈺獨自行動的難度不小,撇開婉兮還是非常容易的。雖然這麽做有點欺負老實人的嫌疑,我還是義無返顧地欺負了下去。

在屋裏靜坐了一盞茶的時間,估摸著婉兮已經離開了這家客棧,我才探頭探腦地下了樓。

來時並未仔細看,這家客棧吊頂居然是用銅鏡鋪開的,明晃晃的顏色,讓整個大堂都顯得金碧輝煌。

挨著樓梯處有張空桌子,我挨著這張桌子坐下,吩咐小二端來幾盤糕點,隨即側耳註意身邊幾個人的談話。

偏巧,這些衣著華貴的公子哥兒們正在談論這金陵城裏有名的花魁姑娘。

金陵的姑娘名譽天下,能住到這種客棧的公子,定然少不了去這些地方賞一賞風花雪月,所以不用專程去青樓打聽,這些公子哥想來是最清楚玉玲瓏究竟在不在金陵。

這一路走來,每每我往人堆裏湊的時候,婉兮都會板著臉將我拉回來,她似乎是接到過傅鈺的命令,讓我低調做人。所以在大堂這樣熱鬧的地方探聽消息,還是將她打發走為好。

正巧,說著說著就說到了秦淮河上最有名的那只花船,叫做玲瓏閣的,我覺得此玲瓏與彼玲瓏必脫不了幹系,全神灌註地聽了起來。

一個男子說:“裏面的姑娘確實美貌,可其他畫舫的姑娘也不乏絕色,她們非要做了清高的姿態,每次都要自己選了心儀之人入房,究竟她們是妓,還是我們是妓?”

又一男子道:“李兄這話說得就俗了,我聽說這玲瓏閣裏的姑娘都是從官窯裏出來的,原都是些官家小姐,擺些姿態故弄玄虛而已。”

“官窯裏的姐兒?”李兄忽然來了興趣,“不如我們今晚就去那裏見識見識什麽叫大家閨秀?”

一片讚同聲音。

我正聽得津津有味,耳邊冷不丁爆出一聲:“姑娘您怎麽出來了?”把我嚇了一跳。

婉兮抱著一個包袱正站在我面前對我怒目而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姑娘您忘了我這一路是怎麽跟您說的?公子特意叮囑了——”

“哎呀,這不是玲瓏姑娘嗎?”

作者有話要說:故事情節是不是進展地有點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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