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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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死,只怕忘記她 ——傅鈺

傅鈺再次將自己的愛情送給了我。

我沒辦法拒絕,他的聲音似乎特別能蠱惑我的思緒,無論如何努力,只要稍稍露出一絲渴望他身體中愛情的念頭,那黑色的愛情就會如洪水般將我淹沒。

吸食完他的愛情,我的精力依舊充沛的很,可是他卻顯得疲乏很多。眉宇間都是擰著的,似乎下一刻就要昏倒的樣子。

我看到他這樣就要出去喊夏半生,剛剛站起來就被傅鈺握住了手腕,他扯出個微笑:“餵,我剛剛把自己奉獻給你,你就要拋棄我嗎?”

還有力氣貧嘴。

我很是嚴肅地告訴他:“你現在的樣子就跟快要死了似地。”

他哦了一聲,將目光移向一旁,忽又移回我身上帶著恨明顯的惆悵:“玉兒,你願意真的嫁給我嗎?”

他冷不丁的舊事重提,讓我有些應對地措手不及。

“你看,我再次裝虛弱你也沒能答應嫁給我,果真是一點點感情都沒了麽?”後面這一問有點自言自語的味道,若非我聽得仔細,定會錯過了去。

我張了張嘴,好不容易想好的話也給啞在了喉嚨裏。

傅鈺接著站了起來,他嘆了口氣道:“你也別多想了,上一次是我讓夏半生幫著我騙你的,我並沒有那所謂的心力衰竭,想著你能本著愧疚的心思以身相許,卻不料這話本子都是騙人的。”頓了頓,繼續道,“我聽婉兮說你喜歡看些才子佳人的話本子,以後也別瞧了,都是騙人的啊騙人的。”

他分外感慨地離開,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真的是被他騙了?

我自然是不信的。

有些事情眼見為實,他前腳離開我這房間,我後腳就跟著他走了。只是他有功力在身,耳力非常人能及,我若想做得跟蹤的事,也著實難了一點。

只不過他今日應該是真的元氣大傷,因此並沒有發現跟在他身後的我。

他出了門就打了個呼哨,婉兮從房頂落了下來,他們說了幾句話,然後婉兮離開。

我覺得自己真的不太適合做跟蹤這種不太光明正大的事情,婉兮離開時瞥向我這邊那意味深長的一眼,很是讓我懷疑是不是露餡了。

好在傅鈺沒發現什麽異常。

他走到一棵楊樹旁的時候扶了一下,這麽靜靜歇了很久,才繼續往自己房間走去。

他進了房間,關門的時候左右瞧了瞧,很是小心的樣子。待房門將他的身影全部掩住,我才放心地走了出來。躡手躡腳地來到他窗戶外面,輕輕在窗戶上扒開了一個小洞,然後屏住了呼吸,從這個小洞中望到他房間裏。

正巧看到了他扶著桌子踉蹌著走過來的情景,最後幾乎是撞倒在床上的。然後他伸出手,緩緩地從枕頭下拿出了一張紙,紙上只寫了一行字,雖然字不小,可裏面光線太暗我看得並不清楚。

傅鈺像是虛弱到了極致,他緩緩閉上了眼睛,手裏的紙隨即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

傅鈺進門的時候沒來得及上門閂,我輕輕一推就開了。

其實沒打算進來的,可不知怎麽,就是沒能控制住自己的腳。

這房間很簡單,應該是為了招待傅鈺特意打掃出來的,因此很多家具都沒有添置,傅鈺似乎也沒動過這屋子裏的東西,房間幹凈地幾乎沒有住過的痕跡。

除了桌子上散著的那一堆胭脂水粉。

我左右看了看,取了放在架子上的一塊手巾,浸了水,走到床邊坐下。

傅鈺跪在地上,身子趴在床上,頭枕著一只胳膊。他眉間緊蹙著,似乎睡得並不安穩。

我顫抖著手,用濕手巾擦他的臉,一點一點的擦,一點一點的用力,正常的臉色退去,露出了蠟黃色的側臉。

甚至眼窩深陷,顴骨高聳,只是半張臉,就嚇人的厲害。

我咬住了下唇,忍住了心底即將湧動上來的洶湧波濤,扳住了他的臉將另一側也擦了個幹凈。

不知怎麽就想起了初遇他的那一刻。

玄衣青年,豐神俊朗,一個動作都能帶出串串的風流韻致。他忍著笑意問我:“姑娘看著順眼的,都是好人?”

那一日杏花微雨,我遇到了這樣一個男子。

我遺憾遇到的第一個男人,不是他。

甚至遺憾他遇到的第一個女子,不是我。

那張飄落的白紙上清晰地寫著——千萬不要忘記阿衡啊。

從他房間裏出來,外面不知怎麽又飄起了小雨,天陰測測的,平地讓心覺得壓抑。我站在屋檐下等雨停,可這小雨纏綿起來沒完沒了。

我對這雨水打心底地犯怵,自然不可能冒著雨離開,時間一點點流逝,偏又怕傅鈺醒過來,只好又轉回他屋子裏,找把傘應付一下。

他屋子裏的東西簡單,常用的都擺在了面上,我一眼就瞧到了那繪著山水的傘,心想他這人內心雖然風流了一些,可喜好還是頗為雅致的。

帶好了門後轉身準備撐傘,剛剛推上去那二十四骨傘架,就瞧見了婉兮那張冰冷冷的臉。

我稍稍往後看看傅鈺的房門,再對上婉兮質問的目光,雖不覺得偷進他房間有什麽錯,可婉兮非盯得我硬生生浮現了兩分尷尬。

我輕咳了一聲,裝模作樣地道:“我只是擔心他,過來瞧一瞧……”

婉兮稍稍收斂了自己的敵對氣勢,鼻子裏冷冷一哼。

我的目光落向她懷裏的那些胭脂水粉,剛剛平覆下去的壓抑心情又回來了,指了指道:“這些,這些,我聽說這東西常用對身體不好,你還是不要……”

“已經差到這種地步了,還怕更差嗎?”她打斷了我的話,留下這麽句繞過我的身子就進了門去。

其實這話也不能這麽說吧。我的意思還沒表達出來,就被關在了門外。

然後我就去找了夏半生。

我有些急切地推開他的門,跨進門檻掀開門簾,剛剛走了兩步就不小心撞到了擺在門口的簸箕,於是草藥又撒了一地,鬧出的動靜也稍稍大了一些。

夏半生從那一堆的草藥中直起身子轉過頭來瞧我,再瞧那落了一地的藥,有些無奈地揉著額角說:“這些藥招你惹你了。”手裏還執著一株草藥。

我面上雖說有些尷尬,可因心中憂慮,便也顧不得這許多,疾走兩步趕到他身前,抓起他的袖子就要往外走,一邊道:“快去跟我看看傅鈺,他——”

他忽然順勢反握住了我的手腕,將我扯了回來,我擡頭不解:“怎麽了?”

他將我帶到小榻上坐下,端起放在小幾上的茶壺添上了茶水,不知什麽時候的茶水已經涼透了,他渾然不在意,一邊添一邊道:“看你這神色恍惚的樣子應該是發現了吧,他餵你第三次的時候我就發現不正常了,主動提出來要幫他把脈,他偏說自己沒事,後來又提了兩次,他都沒有應。”

他添好了茶水,將茶壺放在一邊端起茶盞來喝了口涼茶,一邊喝一邊道:“看你這焦急的模樣,當初若是我將自己的愛情餵給你,你是不是也這般焦急?”他說完頹然一笑,又像是自嘲。

這個話題著實不太適合繼續,好在他也意識到了,續道:“也不知為何,當初我也嘗試過,可偏偏你只能吸食他的愛情。”然後輕描淡寫地一笑,“至於你身體內的愛情為什麽會流失這麽快,應該是上一次重傷的緣故吧,若是不出差池的話,他這一次餵你的,應該撐過正常的時間。”

我瞧著自己鮮艷奪目的指甲,再次詢問:“真的不能幫他診一診脈嗎?”

夏半生驀地嚴肅了神色:“不是我不能,是他不會願意的,他那個人,自己知道自己的狀況,並且還有一件大事沒有做完,是不會這樣輕易死了的。況且他一直想將此事瞞著你,作為情敵,也想要為他說一句話,玉兒你若是不想讓他更擔心,就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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