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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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江瑟瑟和她姐姐說話的空當,我趕緊拉住了傅鈺求教:“你說,我該怎麽辦才好?”

他稍稍側了側臉頰,下巴稍稍往前面擡了一擡示意我看向江瑟瑟,道:“你把她的愛情吃了便是。”

我覺得若是如此那我做人也著實不地道了些。

傅鈺看出了我的為難,走到小花園的假山旁時,一把拉住我將我扯到了假山山洞裏,我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他的大手已經捂上我的嘴巴,然後探出身子去觀察良久,這才放開了我,隨意找了塊石頭坐下。

老天忒不厚道,他隨隨便便一坐都讓我看出來幾分風流俊逸的味道,若是我隨便這麽一坐,定然會被爹娘斥罵不端莊了。想到這裏我忽然楞了神,爹娘,這個陌生的詞第一次出現在我的意識裏,真真稀罕了些。

大概是等了良久不見我說話,那傅鈺耐不住便先開了口,問我:“你究竟是如何想的?”

我瞧著他對面正好也有塊石頭,隨即也撩了裙子坐了上去,這才道:“江瑟瑟有知道真相的權力。”

“這話不錯,那麽你說,她若是知道了真相會如何?”他歪頭做沈思狀,“我瞧著這姑娘對夏銘並非沒有感情的,恐怕連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喜歡的是夏銘,亦或是柳毅鈞。”

我雖然是因為感情死的,可若是真的談論起感情,傅鈺此人絕對是資深專家,他實踐經驗豐富,對於感情定然也有自己的理解,所以我托起了下巴,認真聆聽學習。

傅鈺見我態度端正,唯恐我多學一點的樣子,居然閉嘴不再繼續說下去,反而問我:“你覺不覺得自己是個心善的人?”

我連連點頭。

“那你忍心看著江瑟瑟糾結難受,或許還會受一些良心的譴責嗎?”

我連忙搖頭。

傅鈺傾過身子來,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笑著說:“這不就得了。”

我覺得自己被傅鈺繞進了一個怪圈,死活都想不明白怎麽就同意了他的建議。

等我決定不想了回房間睡一覺歇歇腦子時,推開門居然看到傅鈺正和江瑟瑟圍著一張桌子聊的歡暢。

唔,或者可以說江瑟瑟嘰嘰喳喳說得歡暢,傅鈺只是微笑點頭也不知道聽進去了多少。他是第一個擡頭看向我的人,淡漠的眼眸裏瞬間就多了溫暖,然後道:“江姑娘在這裏等你很久了,玉兒這是去哪裏玩了?”

我幹笑了兩聲,不知道怎麽回答。

江瑟瑟聽到我的名字後立即就跳了起來,顛顛地跑過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說:“我聽傅公子說過了,你下午是去見了拂姬,他們有說有笑的樣子很是般配,是不是?”

這話倒也不錯,我點點頭。

江瑟瑟立馬蔫了,她拉著我坐到椅子上,很是誠摯地道:“那麽,現在可以開始了。”她的手將我的手握地非常緊,甚至有些顫抖,“這樣,這樣握著手就可以了嗎?” 這個姑娘眼睛亮亮的,可我知道她很害怕,害怕失去這一段感情,可又不得不這麽做。這個姑娘勇敢地讓我下不去手。

肩膀忽然一緊,傅鈺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他的聲音帶著蠱惑的味道:“江姑娘,你是自願放棄這段感情嗎?”

江瑟瑟狠狠點頭,幾乎要低到了自己胸口,然後從嗓子裏擠出來一個字:“是。”

傅鈺又問:“如果放棄了這段感情,你會不會幸福?”

江瑟瑟閉起了眼睛,長長的眼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忽然一顫,再睜開時眸內全是堅定:“會的。”

我感覺到傅鈺的呼出的溫熱氣體撲在我的耳朵上,他的聲音低沈暗啞,像是寂寞夜裏誘哄人犯罪的魔鬼:“玉兒,為了她好。”

江瑟瑟的愛情是天藍色的,美麗憂郁的天藍色。

在我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就看到一雙有著鮮紅指甲的手緊緊握著一雙蒼白纖秀的手,這雙手忽然從我的手心抽了出去,江瑟瑟獨有的爆破嗓音驚叫的一聲:“餵,你拉著我的手做什麽!”

所有關於這份愛情的事情,她全都忘記了。

江瑟瑟忽然跳起來,然後一雙小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怒氣沖沖地朝我吼:“你相公就在你旁邊啊,居然光明正大的占小爺的便宜!”說完狠狠瞪了我一眼,轉身跑出去了。

看著那門哐地一聲合上,我略有些目瞪口呆。

傅鈺樂呵呵地湊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摩挲著那紅艷艷的指甲,問我:“這些愛情能支持多長時間?”

“也說不準,多則小半年,少則一個月。”

“怎麽差異這麽大?”

我略有些鄙夷地瞥他一眼:“你以為,愛得深愛得淺這事情能一樣嗎。”說起這事,我便想起來傅鈺的愛情,那樣濃烈的愛情我只是碰觸到一點點就能支撐那麽久的生命,如果他願意把自己奉獻給我……

“我願意,真的。”傅鈺忽然似笑非笑的低頭親了我的嘴巴一口,說,“你忘了,我早就是你的人了。”

心裏話怎麽就說出口的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傅鈺你不可以這樣子曲解我的意思啊啊啊啊啊!

後來聽說江瑟瑟姑娘又開始扮男裝出去調戲小姑娘了,不過運氣明顯不如從前,她遇到了一個比她更吸引小姑娘的男子,聽說那個男子叫夏銘。

江大小姐因為傅鈺的任性而不得不留在了家裏,聽說後來她很快就嫁了人,因為是宮裏的賜婚,所以江家老爺甚是歡喜。

我以為這個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收拾好行囊準備去下一個城鎮的時候,上官婉兮過來告訴我傅鈺被拂姬叫走了。

這其實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我正愁怎麽才能甩掉傅鈺那個麻煩的時候他自己跑掉了,不禁喜上眉梢。

平日裏表現不怎麽突出的婉兮今天居然也能猜到我的想法,我這邊剛剛露出笑容,她那邊就說:“公子交代了,他回來之前,不準小姐離開客棧。”

餵!當初收留你的那個人是我好不好好不好!

聰明了一次的婉兮姑娘死活看不懂我怨念的小眼神,我也只能抱著自己的包袱,蔫巴巴地趴在桌子上等傅鈺回來。

等待明顯不是我擅長的事情,不過一盞茶的時間,我問了不下三十次他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婉兮被我問得煩了,直接用一句:“無論你說什麽我都不會離開你半步的。”直接拍死了我的小陰謀。

又等了一小會兒,我覺得著實無趣便建議一起去尋傅鈺,這姑娘大抵也不想和我單獨呆著了,迅速提起包袱就往外走,走了兩步忽然停下,轉過臉來問我:“你不走嗎?”

我擡手闔上了自己差點掉下來的下巴,連連答:“走,走。”

在街上逛了一小會兒後我立即發覺了一些不對勁,貌似我們一直在轉圈子來著,於是試探著問婉兮:“你知道拂姬把傅鈺叫到哪裏去了嗎?”

她面上閃過一絲尷尬,停住腳步很快承認了自己的魯莽,問我知不知道拂姬住在哪裏。

見她這般爽快,我也不好意思再多捉弄她一下,體諒她著實緊張關心傅鈺並且著實討厭和我單獨呆著的心情,我勉為其難地走在前面帶路。

勉為其難地意思就是,我也不是很清楚拂姬的家在哪裏,上次被傅鈺裝在車裏帶過去,沒來得及好好勘察一下,只記得她家門墻外爬滿了金銀花。

只是這地方在院墻外種金銀花的人家太多,我看了許多家都沒找到滿意的,最後遛著遛著居然就遛到了城門口。

婉兮姑娘終於發覺了不對勁,她拉住我恨恨盯了我一眼,斥道:“公子說得果然不錯,你面上看著和善心裏的彎彎繞繞卻不少,我差點被你坑了,走,跟我回客棧!”

“其實他的原話是,‘那小姑娘看著傻,其實精明的厲害’吧。”我裝作傷心的模樣,“婉兮姑娘你真的不用替他遮掩。”

“沒有,公子並沒有這般說小姐。”頓了頓,她又道,“你別轉移話題,不管怎麽說,你先跟我回客棧!”

已經走到城門口了,再回頭顯然不太符合我玉骨做事的風格。對於在城門口拉拉扯扯並吸引了太多註意力的事情,我也感到相當頭疼。

婉兮還在堅持,看她那神態不把我抓回去是誓不罷休了。

這幾日跟在傅鈺身邊我別的沒學多少,可這厚臉皮耍賴的本事倒是能模仿來一兩分,見這註意力吸引地差不多了,反手抓住婉兮的衣服就往地上跪,一邊哀嚎:“姐姐,求求你不要把我賣到青樓去,求求你了——”

周圍的人已經圍了過來,婉兮姑娘顯然被我這一出弄得有點措手不及,還沒等她有所反應,我又是一通哀嚎。

我朝的百姓果然都是熱血好兒郎,一個個義憤填膺朝婉兮罵得痛快,婉兮解釋了兩句:“不是不是。”之後見收效甚微便不再理會這些人,直接提起我的領子就要沖出人群。

我再次哀嚎,為了增加效果還裝模作樣的抹了兩把“淚水”。更多的人圍了過來,甚至還有“熱情”的婆婆動起了手。

婉兮自顧不暇,我見時機得當便從人們腿間鉆了出來,一邊偷笑一邊感慨,幸好我是魅生,否則還得趁亂把婉兮身上的那個包袱偷出來。

爬著爬著前頭就被一雙腿擋住了去路,我往左他也往左,我往右他也往右,最後我怒不可遏的擡頭,就對上了一雙直冒寒氣的眸子。

這雙眸子嵌在一張似笑非笑的俊臉上,俊臉的主人用他獨有的嗓音說:“玉兒,這游戲好玩嗎?”

我虎軀一震,小心肝也跟著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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