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番外三OneMoreChanc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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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番外三 One More Chance (1)
不是放在本子裏的那個HE番外，而是之前答應你們的小段子。每個段子的時間和空間都是獨立的。
四個腦補段子：假如他們有機會穿越回過去，最想回到什麽時間做什麽？（穿越前對應的時間線是在正文結束後）
片段一：【王葉】誰說分手就不能和好的
王傑希睜眼後對著周圍的景色發了很久的呆。這樣的家具，這樣的房間，熟悉到了陌生的地步。他從搬出這座公寓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如今他伸手攥緊自己的被子，急需某種真實的觸感來提醒自己這一切並不是夢。
他從床頭櫃上摸到了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和日期。
……和葉修分手的第十天。
王傑希楞了楞，似乎有些意外自己竟然把分手的日期記得這般清楚，以至於只要看了一眼時間就能輕易算出那人離開了多久。
不過好像也不值得大驚小怪。他人生中那樣刻骨銘心的時刻，本就不多。仔細想想，這些時刻，無非都圍繞著“葉修”二字打轉。
王傑希揉了揉眉心，起身穿上拖鞋，往臥室外走去。他在門口的鞋櫃上看見了一只望母貓，溫馴又無措地縮在那裏，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就這樣還不肯回窩睡覺。
王傑希不由得又出神了片刻。半晌，他走過去，輕手輕腳地把貓抱進了自己的懷裏，坐在沙發上狠狠地擼了一把毛，直把大眼搓得嗷嗷叫。
“你就犟吧你，鞋櫃上比貓窩舒服怎麽著？”王傑希訓斥它。
大眼炸毛了，一臉不樂意地望著它爹。
“你不就是想見你媽麽，”王傑希把它的腦袋又摁回懷裏，“大不了我就帶你去見他。”
他這個傻兒子自然是聽不懂的，在王傑希的懷裏直撲騰。
“別鬧。”這回王傑希下手輕了些，慢慢地捋著貓毛。他低頭看向許久未見的大眼，然後張了張口：“……兒子。”
這是王傑希第一次這樣叫它。
大眼似懂非懂地擡起頭，“喵”了一聲。不知道是“誒”了一聲，還是叫了一聲“爹”。有可能他也叫了王傑希一聲“兒子”。
“沒什麽。” 王傑希揉了揉它的腦袋，忍不住慢慢把它抱緊，“能再見到你真好。”
葉修雙手空空和拖著個巨型旅行箱的蘇沐橙出現在登機口前的時候，王傑希已經抱著貓在那等了半個多小時了。
葉修眼神很尖，更何況是這樣的熟人，頓時停住了腳步，怔怔地看了過去。一旁的蘇沐橙註意到他的異樣，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也看見了王傑希。
王傑希很自然地對二人頷首。
葉修的僵硬轉瞬即逝，很快他就像看見老朋友那樣走了過去，笑著打招呼：“你也在這登機？真巧啊。”
“不巧，”王傑希平靜地說道，“我專門來找你的。”
蘇沐橙聽見他這樣說，立馬把行李箱的拉桿交到葉修手中：“你幫我看著東西，我去那邊的免稅店看看。”然後知趣地溜走了。
葉修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蘇沐橙，目送她離開後，又轉過腦袋：“找我？什麽事？”
“沒什麽事，就是想和你一起走。”王傑希說。
葉修聽後點點頭，似乎還沒反應過來。他只以為王傑希和自己一趟航班。
緊接著他就意識到王傑希根本不該和自己同行。“你不是要去Massachusetts？”他疑惑道，“你不去Harvard報道了？”
“我說過，我是來找你的，和你一起走。”王傑希的語氣依然沒有什麽起伏，“你去哪，我就去哪。”
葉修忽然睜大眼睛了，帶著詫然看向王傑希。“……為什麽？”
“你是我的戀人，我和你一起有什麽不對麽？”他理所當然地說道，“再說你兒子見不到你，每天鬧著不肯好好睡覺，總在鞋櫃上趴著。以前你指責我拋妻棄子，輪到你拋夫棄子的時候怎麽不說了？”
葉修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腦子裏消化了很久這句話的信息量。那之後，他搖搖頭，用很輕的聲音說道：“王傑希，我們已經分手了。”
“哦？”王傑希心平氣和，挑眉看他：“我們什麽時候說過分手了？”
葉修一時語塞。他想了想，自己和王傑希確實沒有明確說過“分手”二字。不是故意斷得不清不楚，實在是誰也說不出那樣令人傷心的字眼。
於是葉修嘆了口氣，坐在了王傑希身邊的空位上。大眼看見葉修後就在王傑希懷裏各種折騰，這下終於如願以償地跳進了葉修的懷抱，乖乖地蹭著葉修的手心。葉修很想它，忍不住就把它摟過來，撓了撓它的下巴。
“王傑希，你可想清楚了。有些事情雖然我們從來沒有明說過，但我相信你我心中都清楚得很。我們不適合彼此，在一起也闖不出什麽未來。你別一時沖動做出了錯誤的決定，然後後悔一生。現在的你應該趕緊改簽手中的機票，然後去Harvard繼續讀你的研究生。”葉修很直白地說道。
“我想得很清楚。我不知道選擇這條路之後等待我的究竟是什麽，但是我知道如果我現在離開你，我一定會後悔一生。”王傑希的語氣幹脆，態度果斷，沒有半絲的猶豫。
葉修欲言又止。他眼裏有什麽東西融化開了，葉修不想，可是他控制不住，到最後也只能硬生生地把這樣柔軟的情緒掩飾過去。
“葉修，未來不是闖出來的，如果你覺得我們的未來裏面沒有彼此，那麽我們就創建一個有彼此的未來。”王傑希拉住了葉修的手，緩慢而堅定地說道：“就算不學法，我也可以做很多其它的工作，醫生、金融、經商、編程……就算你讓我去當警察都沒問題。我們還年輕，未來本來就是充滿了各種多樣性和未知性，你連試都不試，怎麽知道不可能？”
葉修的嘴唇動了動。他斟酌了片刻，想著要怎麽說才不會傷到王傑希：“……你是可以為我放棄你既定的未來，但我們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啊。”
“我說過，我可以做很多其它的工作。包括去嘉世。”王傑希並不動搖，“從今天起，我的每一步都會向你前進。你可以不主動向我靠近，我只求你不要轉身離開。”
葉修幾乎不知道自己還可以說些什麽。他以為按照王傑希那樣理智的性子，這段感情早該走到了盡頭，且不會有任何反轉的餘地。以至於當昔日的戀人帶著滿腹說辭來到他面前的時候，葉修要被他擊得潰不成軍。
“……你就不怕給我扯後腿？”須臾，葉修才扯起嘴角，開了個玩笑。
“那你教我。”王傑希對他笑了笑，“你既然能教出一個周澤楷，那肯定也能把我教成才。我本來又不比他差什麽。”
葉修看著王傑希淡淡的笑容，試著掙紮了幾下，最後卻氣餒地發現自己竟被王傑希說服了。不知何時起，他也握緊了王傑希的手，可還是帶著困惑問道：“你為什麽會突然改變主意？”
王傑希的眉眼一下子變得很柔，帶著數不清的留戀和繾綣望著葉修：“我想過了，未來可以有很多種，”
他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但是葉修，只有一個。”
片段二：【黃葉】不過能不分手還是最好的
黃少天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眼裏尚帶著迷茫朝著對面的喻文州看了過去。
“這是哪，什麽情況？”黃少天一見到身邊的是熟人，也沒提起太大的警惕，疑問脫口而出。話音剛落，他的思緒就轉了回來，眼睛微微一掃，就認出了自己在喻文州的辦公室內。
喻文州微微皺眉，“少天？”
“啊我沒事，你繼續說。”黃少天按了一下太陽穴，確認自己已經穿越了，不過表面上還裝得滴水不漏：“剛才說到哪了來著？”
“我的話已經說得差不多了，葉修的情況我都告訴你了，要不要和他繼續下去，你自己好好權衡一下吧。”喻文州接著說道。
黃少天腦子又加速運作了好幾秒，最終視線落在了自己懷中的平板屏幕上，才想起來現在是什麽時候。屏幕上記載了一段監控錄像，最後畫面定格在葉修和喻文州兩個人的身上。就算不用重新播放，黃少天也記得這兩人的全部對話。
尤其是葉修的那句“這種無聊的問題有意義麽？”，曾經把他傷到肝腸寸斷，日夜難眠。
想到這，黃少天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氣。他收起腦子裏紛亂的念頭，擡頭又對喻文州說道：“我知道了，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
喻文州往後坐了坐。“你說。”
“你給我看的這段影像，是完整的麽？”黃少天不慌不忙地問道。這件事在未來，葉修從未提起過，喻文州自然也不會主動挑起事端。黃少天知道他們把這件事就此揭開，所以他也不追究。可是現在既然有這個機會查明真相，他斷斷不會坐視不理。
從那次分手和好後，他就知道這次分手的事情都是自家表哥在背後搞鬼。但是葉修不想讓他細究，黃少天就一直假裝不知道。同樣他也很清楚，如果葉修從頭至尾都沒有要和他分手的意圖，那麽這段錄像必定另有隱情。
喻文州的身子幾不可見地僵硬了一瞬。很快他就鎮定自若地問道：“何出此言？”
“得了吧哥，你就比我大半年時間，咱倆打小一起長大，你要想算計我點什麽，真當我看不出來？”黃少天放下了平板，一只手撐著腦袋，懶洋洋地說道：“你想讓我和葉修分手，無非就是發現葉修背後的勢力比你想象得還要覆雜，怕給我們的小生意惹麻煩，所以幹脆想方設法讓我遠離他？哦當然不排除把我擠掉之後自己上位的可能性。”
即使被戳穿了，喻文州依然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他雙手交叉放在腿前，微微一笑：“看來你只是因為太過了解我才發現了端倪，我還當你真有這麽信任葉修。”
“這和信任沒關系，因為我不在乎的。”黃少天也笑了笑。他沒什麽笑的道理，只是單純因為想起葉修而覺得開心：“只要他不想著和我分手、不試圖離開我，那麽他對我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構不成傷害。他要是想打擊我們的生意，打擊就是；他要是接近我別有目的，那也沒關系，能對他有利用價值這也是我的榮幸；他要是想要黃家的家產，想要多少我就給多少。我連命都是他的，還有什麽是不能給他的？”
喻文州的臉上總算浮現出了意外的表情。他愕然地看著黃少天，萬萬沒想到這種話會從自己那個花心又貪玩的表弟口中說出。“少天？”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喚了一聲，“你不是認真的吧？”
黃少天搖搖頭。“我這輩子就沒這麽認真過。你嚴重低估了我對葉修的感情，這麽說吧，就算今天我腦子不清楚稀裏糊塗地和葉修分手了，那麽接下來我還是要一哭二鬧三上吊跪求他和好的。你別要笑不笑地看著我，我是說真的，追媳婦的時候要什麽尊嚴？尊嚴能有媳婦重要麽？算了說了你也不懂，除非你以後能真正喜歡上什麽人。”而就黃少天來自的未來來看，喻文州自始至終都沒有遇見過這樣的一個人。“簡單來說，葉修可能有很多身份。他是葉家的少爺，是殺手，他是嘉世的王牌，他和韓文清相識，是周澤楷的老師……這些身份、這些人際關系在我看來都完全不重要。他是誰不重要，而他在我心目中，永遠只有一個身份——他只是我放在心尖上的、想用一輩子去寵著的寶貝。”
喻文州因為黃少天這段話而怔了許久。很長很長的沈默後，他才輕笑了一聲：“……那段錄像，是有後續的。”
黃少天早就想知道那段後續了，於是亟不可待地催促道：“快說快說。”
如果給喻文州規定一個時間點，讓他明確自己究竟是什麽時候放棄葉修、真心實意為這人和自家表弟獻上祝福的，大概就是在這個晚上。“他說這種無聊的問題沒有意義，是因為他不會因為任務和一個不喜歡的人在一起。他還說，他和你在一起只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他喜歡你。”
黃少天聽完這句話後，拿起沙發上的外套就往門口走去。等他開了門，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回頭對喻文州又道：“如果周澤楷問起葉修，你就告訴他葉修已經和我在一起了。如果他有任何不服，讓他直接來見我。”
葉修第一次醒來的時候大約是在下午，他的眼瞼掀開了一道縫，看見了站在窗邊打電話的葉秋，還有背對著他不知在做什麽的黃少天。葉修的大腦還尚未來得及清醒得過來，也沒去思考黃少天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會在這裏，光是看見這個熟悉的身影就叫他覺得一陣安心。
於是他閉上眼又睡了過去。
他再次睜眼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葉秋早已離去。黃少天也不在先前的位置上了，他就躺在自己的身邊，避開了葉修左肩上的傷口，小心翼翼地摟著他。
葉修原以為黃少天抱著自己睡著了，誰知他剛動了動身子，黃少天就睜開了眼，低頭輕吻了一下他的臉頰，小聲說道：“寶貝兒你醒了？疼得厲害麽？我幫你叫醫生？”
然後不等葉修開口，他又翻身從床頭櫃上拿起一個帶著吸管的杯子遞到葉修嘴邊：“先喝口水潤潤嗓子。”
葉修從善如流地照做了。他嗓子幹得都快冒煙了。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喝完水後的葉修沒有回答黃少天先前的那些問題，而是又反問了他兩個問題，“你怎麽在這？”
“四天前回來的。”黃少天放下了水杯，又把葉修摟進懷裏。他知道葉修真正想問的是什麽，於是一口氣都交代了：“回來的那天晚上我打電話給你，但是沒接通，我就打給了我哥，他什麽都和我說了。說了王傑希的事情，也說了周澤楷的事情。後來我來醫院見到葉秋，對你的身份已經知道得七七八八了。”實際上作為一個未來人，黃少天早就把葉修所有的身份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了。
葉修的身體忽然一僵。他沈默了兩秒，才微微擡起頭，問道：“你沒生氣？”雖然不見得黃少天會因此大發脾氣導致與他分手什麽的，但是畢竟葉修隱瞞的不止是一星半點，按照黃大少爺一向驕傲的性子，不滿肯定是要有的。在葉修看來，他怎麽還不得鬧鬧別扭什麽的？
“為什麽生氣啊？”黃少天反而笑了笑，忍不住又親了葉修一口：“我最多就是感覺我家寶貝兒真厲害，看來以後為了能配得上你，我得非常努力才行。”
葉修又安靜了下來。片刻過後他翻過了身，與黃少天面對面，然後伸手摟住了他。葉修這幅舉動讓黃少天緊張了好一會兒，連聲叫喚“小心傷口小心傷口”，不過葉修卻根本不在乎那麽多，而是把臉埋在了黃少天的胸膛上。
“老婆你怎麽啦？”黃少天有些不知所措地問道。
“沒什麽，”葉修喃喃答道，“……就是覺得一睜眼就能看到你，有些開心。”
黃少天環在葉修腰上的雙臂驟然縮緊。他其實心裏遠沒有臉上表現出的那麽輕松，而當他在說出“為什麽生氣”的時候，心裏更是難受得緊。他沒忘記上一次發生這些事情的時候，自己究竟是怎麽對待葉修的——他對葉修受過的傷一無所知，然後冷漠無情地提出了分手。縱然那時候的黃少天認為是葉修負了自己，覺得自己又可憐又委屈，可是如今知道所有真相後，他卻覺得僅僅是穿越回過去還遠遠不夠，黃少天恨不得能直面當年的自己，然後上去狠狠揍他一拳，再補一腳。
“我保證讓你以後每一天一睜眼都能看見我。”黃少天鼻子有些發酸，忽然發現自己愚蠢透頂。葉修的心意明明白白地就擺在這裏，當初的他究竟為什麽會視而不見呢？“寶貝兒你別想那麽多，你的身份和你的過去都不代表什麽，就算你對我隱瞞也沒什麽，我不也沒對你全部坦白嘛。只要你答應我以後好好照顧自己，別因為保護你弟弟啊或者蘇沐橙他們鋌而走險之類的，我就永遠都不會生氣。不過就算我再生氣我也不會和你分手的，哪怕你和我說你討厭我厭倦我你從來都沒喜歡過我，我也不會讓你走。我想過了，就算你要折磨我，我最多也就是痛苦些。但是如果離開你，我一秒都活不下去的。”
葉修從他的懷中擡起了頭，怔怔地望著他：“少天……”
“我和你說過，兩個月後我會給你一個答覆。今天就是兩個月的最後一天了，所以我帶著答案來找你了。”黃少天溫柔又深情地註視著葉修，語氣中夾著叫人不可忽視的認真：“葉修，我愛你。我真的好愛好愛你，不僅想和你談戀愛，還想和你結婚，想和你度過接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你的未來，我全部都想參與，所以以後都讓我陪著你，好不好？”
葉修笑了笑，語氣很輕卻亦堅定，“好。”
黃少天心滿意足了，又感動又感慨地喚著葉修：“寶貝兒寶貝兒寶貝兒——”
“嗯？”
“我愛你。”
“你剛才說過了。”葉修賴在他的懷裏，閉著眼指出。
黃少天蹭了蹭他，有些撒嬌的意味：“我想聽你的回應嘛！”
葉修睜開了眼，在黃少天滿懷期待的視線中慢騰騰地開了口：“回應？我也——”他忽然狡黠地眨了下眼，話鋒一轉，說道：“——我死而無憾。”
“什麽意思？”那邊開始不依不饒了，可憐巴巴地說道：“寶貝兒你又欺負我！”
“呵呵，你猜？”葉修笑著，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緊緊地依在了黃少天懷裏。
【註明：當年二葉亭四迷在翻譯俄文小說屠格涅夫的《愛絲雅》時，把被告白人的回答“我也愛你”翻譯成了“我死而無憾”。嗯，日式文學的優雅與含蓄，正如同夏目漱石那句經典的“月色真美”一樣。】
片段三：【周葉】有什麽話不能放下槍好好說嘛
周澤楷回過神，被甲板上的夜風吹了滿面。這倒是叫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隨後看向了站在自己對面的戀人。
不對，這個時候他還不是自己的戀人。這個時候的葉修還叫做葉秋，是自己的老師。 他身上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羽絨服，下身是一條灰撲撲的褲子，手裏還拿著一把灰撲撲的槍。此時正用那樣冷漠的眼神註視著自己，臉上還帶著一層叫周澤楷熟悉又陌生的面具。
“……面對叛徒的時候就不要多費口舌了，也千萬別心慈手軟。”周澤楷聽見葉修這樣說著，然後“砰”的一聲，子彈從槍膛飛出 。“畢竟我們的目的本來就是傷害你。”
他自然沒有打中周澤楷，而周澤楷的身後此時也忽然湧出了很多人。葉修扣動扳機的時候都沒叫周澤楷緊張，然而此時他渾身的肌肉卻陡然繃緊了：“把槍放下。”他忽然厲聲說道。
周澤楷身後的人無動於衷。倒是對面的葉修露出了一絲諷刺的笑容，挑了挑眉。
“把槍放下。”周澤楷又重覆了一遍，卻是回頭對手下說道。他蹙起了眉，語氣威嚴，不容任何人質疑他的命令。
周澤楷自己率先扔下了腰間的槍支，然後在確認所有人都丟開了手中可能會傷害到葉修的武器後，才不易察覺地松了口氣。“都下去。”
江波濤看了一眼葉修，又看了一眼周澤楷，很是驚訝地說道：“周先生……”
周澤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江波濤很快噤聲，領著一群人離開了甲板。
“葉……秋。”周澤楷差點叫錯了名字。他轉過身，慢慢地向葉修邁出了一步：“過來，好麽？”
葉修的槍始終沒有放下。他不是沒有因為眾人的離去而流露出驚訝，只是此刻又換上了警惕的表情：“你想做什麽？”
周澤楷搖搖頭。他又朝葉修走出了一步，然後看見葉修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心跳忽然失了條理。“別動。”葉修身後幾乎已經沒有退路了，他怕葉修又要從那裏跳下，語氣卑微而恐懼：“求你，別走。”
葉修握著槍的那只手忽然顫了一下。
“小周……”葉修張了張口，忽然間茫然了起來。他看見周澤楷那樣的姿態、聽著他那樣的哀求，好不容易堅定起的信念竟又開始動搖。他拼命地讓自己硬起心腸，就像剛才那樣冷酷地去面對周澤楷，可是實際上，他連一句傷人話的都說不出了。
“我不會追究。”就在此時，周澤楷又開口了。他小心翼翼地觀望著葉修的動作，又小心翼翼地說道：“你可以拿著槍，沒關系。”
葉修倏地回過了神。他不知道周澤楷是什麽意思，不追究什麽，之前的背叛麽？可是怎麽可能，他害周家傷亡許多，又損失了三分之一的勢力，周澤楷剛才分明還一副興師問罪的姿態，又怎麽會忽然間決定不追究了呢？“……你不信我會開槍？”葉修偏了偏腦袋，聲音中聽不出悲喜。
周澤楷卻在此時露出了一個淺笑。他搖搖頭，語氣柔軟得像是在哄著葉修：“沒關系。”
什麽沒關系！
葉修在此時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惱火，不知是在氣自己不爭氣，還是在氣周澤楷不知道珍惜自己身體。而正在氣頭上的葉修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竟然相信了周澤楷真的不會傷害他，而不是懷疑他這般異常的舉動是否另有陰謀。
等葉修重新平覆下心情，突然發現周澤楷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自己面前。然後，他對自己伸出了手。
“周澤楷。”葉修聲音裏透著不明顯的疲憊，還有困惑。“你究竟想做什麽？”
直到此時，周澤楷才稍微露出了些許不樂意的情緒。他望著葉修，小聲糾正道：“……小周。”他這樣說著，聲音有點委屈。在他的印象中，葉修幾乎從未這樣連名帶姓地叫過他，忽然這樣拉開距離，讓他很是難過。
葉修一楞，臉上浮現出了錯愕。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該露出什麽樣的表情了。半晌，他才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把手中的槍支放進了周澤楷的掌心。那一瞬間他心裏滿是糾結與計較：他是該按照原計劃跳下輪渡，還是乖乖地跟著周澤楷認錯？如他所見，周澤楷大概並不會傷害他，可是懲罰應該也逃不掉。葉修覺得自己罪有應得是該受罰的，然而他卻不應該在周澤楷、在周家身上耗費更多的時間了。他不清楚周澤楷究竟還有什麽樣的打算，可是周家的任務應該到此為止，葉修還有很多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他得離開了。
葉修下定了主意，又往後退了一步，正準備向後跳下，卻被周澤楷一個疾步沖向前，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手腕，把葉修一個用力拽進了自己懷裏。
“別……”這一串動作下來顯然沒費周澤楷什麽力氣，卻還是叫他的呼吸喘了起來。他有些驚魂未定地怔了一秒，然後驟然用力抱緊了葉修：“別離開……”
葉修試圖掙開他的懷抱，未果。他只能破罐破摔地妥協道：“好吧，槍在你手裏，人也在你手裏，我認栽，你隨意吧。”
他是真認栽了。早在他把槍交到周澤楷手裏的那一刻，他心裏的天平就偏向了“留下”的那一端了。更不要說此時，葉修若真的想從周澤楷的懷抱逃脫，以他的身手總是能討到幾絲便宜的。可是他只是乖乖地待在這個人的懷裏，身心都在留戀著周澤楷的溫暖。
周澤楷卻把槍還給了他。
“小周……”葉修心裏一驚，“你不怕我為了逃脫而開槍？”
“嗯。”周澤楷雖然把槍交了出去，可是人還是緊緊禁錮著葉修。就算葉修此時在他的背後對他的心窩來上一槍，他也是抱著葉修倒下的。
葉修沈默了須臾，又道：“……那些事情都是我做的，我背叛了周家。”
“嗯。”
“從一開始我就是帶著目的接近你的。”
“嗯。”
葉修被周澤楷這樣平淡的反應弄得快沒了脾氣，只好問道：“你就沒什麽想對我說的？”
周澤楷當然有想說的。說實話他現在很想親一親葉修，於是他的的唇角在葉修的耳邊不經意地滑過，這種若有若無的親昵就當做是給自己討得一點點甜頭了。“冷不冷？”他湊在葉修耳邊輕輕問道。
“……你就想問我這個？”葉修幾乎快無力了。
周澤楷在他的頸窩處蹭了蹭，是在點頭。“外面風大。”他解釋道。冬夜裏，又是船頭，周澤楷覺得葉修在那裏站了好一會，手都應該凍僵了。
葉修楞了好久，然後回答：“不冷。”
結果周澤楷又問道：“餓麽？”
“……”這回葉修又沈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竟然老老實實地回答道：“餓。”
周澤楷這才勉強松開了他，然後握住了葉修冰涼的手，說道：“那我們去吃飯。”
他拉著葉修往室內走去，葉修神情恍惚地跟他走了兩步，然後忽然意識到哪裏似乎不太對的樣子，一下子停住了腳步。周澤楷回頭看他，就見葉修也眼神覆雜地註視於他：“小周，我——”
這回周澤楷沒有多說什麽，而是胳膊一伸攬住了葉修的腰，直接吻上了葉修的雙唇。他給了他一個纏綿溫柔又極具愛意的吻，然後在輕啄間說道：“葉修，我愛你。”他的表白說得很突然，然而在周澤楷自己看來，卻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時機了。“……還需要別的解釋麽？”
葉修整個人都處於震驚之中，聞言勉強找回了理智，開口道：“你不覺得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談麽？”
“你餓了，”周澤楷輕聲重覆道，然後對葉修露出了一個好看的笑容：“對我來說，這就是最重要的事。”
葉修仲怔地看著周澤楷，不知道為什麽，眼眶忽然有些發熱。然後他忽然扔掉了手中的槍，這回換著他拉著周澤楷往室內走去。“走吧走吧。”
周澤楷一下子還沒從葉修的態度轉變中反應過來，一聽見葉修說道“走”，心臟陡然提了起來。“去哪？”
“吃飯啊！”葉修回頭看他，也遞給了他一個笑容。他不知何時用力回握住了周澤楷的手，有些認命地說道：“你放心，我不走。好歹我犯了那麽多錯，總不能扔下我男朋友一個人面對吧？”
片段四：【傘修橙】大晚上的小孩子不要出門亂晃
蘇沐秋在孤兒院度過的第一個晚上，毫無緣由地失眠了。
按理說他已經有一段日子沒有睡過床了，這裏的木板床雖然很硬，被褥也有一股奇怪的消毒水的味道，然而總比風餐露宿好上百倍，他沒有道理會覺得不舒服。但是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烙了好一會兒餅，總是覺得心神不寧。
也不知道沐橙的燒退了沒有……蘇沐秋盯著窗戶發呆。蘇沐橙從昨天晚上起就開始發熱，如果今天的他們不是被孤兒院給撿了回去，說不定蘇沐秋一咬牙，就帶著蘇沐橙去警察局了。
而就在蘇沐秋想事情的時候，窗戶在此時忽然拉開了一道縫。緊接著那道縫隙越擴越大，一只瘦弱的胳膊從下方搭了上來，然後一用力，撐起了那人的身子，接著麻溜地翻進了室內。
蘇沐秋傻眼了一秒，然後迅速從床上翻了起來。“你是誰？”他警惕地問道。
來者看起來是個與蘇沐秋年紀相仿的少年，八九歲的模樣。他打量了一眼蘇沐秋，確定自己沒有走錯房間後，躡手躡腳地關好了窗戶，然後伸出一根手指比在嘴唇前：“噓，小聲點，別讓別人聽見了。”
“你是這個孤兒院的孩子？”蘇沐秋猜測道，不自覺放輕了音量。
“我曾經是。”那人對他眨眨眼，有點故弄玄虛的模樣。“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葉修。”
蘇沐秋接著月光仔細地端詳著葉修，略有遲疑。他今天是在半昏迷狀態下被帶進這裏的，所以他幾乎沒有見到什麽別的孩子，但是葉修的裝扮和相貌，很不像他理解中的孤兒。這少年的衣服很幹凈也很得體，面龐白凈又秀氣，眼睛裏帶著光，精神頭很足的模樣，看樣子生活得很好才是。“你已經被人領養了？大半夜的，你不睡覺，偷偷摸摸來我房間做什麽？”
“帶你走啊！”葉修理直氣壯地說道。
“帶我走？”蘇沐秋又傻了，“去哪，為什麽？”
“去我家，因為這裏不安全。”葉修說道。
蘇沐秋努力理了一下思路，“我為什麽要和你走？”
葉修看他就跟看白癡似的，耐心地又重覆了一遍：“因為這裏不安全。”
“可是我根本就不認識你。”蘇沐秋惴惴不安地說道。
“難道你就認識這裏的人了？”葉修反問他，然後往門口走去：“別磨嘰了，趁走上廊上現在沒人巡邏，我們趕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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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放在本子裏的那個HE番外，而是之前答應你們的小段子。每個段子的時間和空間都是獨立的。
四個腦補段子：假如他們有機會穿越回過去，最想回到什麽時間做什麽？（穿越前對應的時間線是在正文結束後）
片段一：【王葉】誰說分手就不能和好的
王傑希睜眼後對著周圍的景色發了很久的呆。這樣的家具，這樣的房間，熟悉到了陌生的地步。他從搬出這座公寓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如今他伸手攥緊自己的被子，急需某種真實的觸感來提醒自己這一切並不是夢。
他從床頭櫃上摸到了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和日期。
……和葉修分手的第十天。
王傑希楞了楞，似乎有些意外自己竟然把分手的日期記得這般清楚，以至於只要看了一眼時間就能輕易算出那人離開了多久。
不過好像也不值得大驚小怪。他人生中那樣刻骨銘心的時刻，本就不多。仔細想想，這些時刻，無非都圍繞著“葉修”二字打轉。
王傑希揉了揉眉心，起身穿上拖鞋，往臥室外走去。他在門口的鞋櫃上看見了一只望母貓，溫馴又無措地縮在那裏，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就這樣還不肯回窩睡覺。
王傑希不由得又出神了片刻。半晌，他走過去，輕手輕腳地把貓抱進了自己的懷裏，坐在沙發上狠狠地擼了一把毛，直把大眼搓得嗷嗷叫。
“你就犟吧你，鞋櫃上比貓窩舒服怎麽著？”王傑希訓斥它。
大眼炸毛了，一臉不樂意地望著它爹。
“你不就是想見你媽麽，”王傑希把它的腦袋又摁回懷裏，“大不了我就帶你去見他。”
他這個傻兒子自然是聽不懂的，在王傑希的懷裏直撲騰。
“別鬧。”這回王傑希下手輕了些，慢慢地捋著貓毛。他低頭看向許久未見的大眼，然後張了張口：“……兒子。”
這是王傑希第一次這樣叫它。
大眼似懂非懂地擡起頭，“喵”了一聲。不知道是“誒”了一聲，還是叫了一聲“爹”。有可能他也叫了王傑希一聲“兒子”。
“沒什麽。” 王傑希揉了揉它的腦袋，忍不住慢慢把它抱緊，“能再見到你真好。”
葉修雙手空空和拖著個巨型旅行箱的蘇沐橙出現在登機口前的時候，王傑希已經抱著貓在那等了半個多小時了。
葉修眼神很尖，更何況是這樣的熟人，頓時停住了腳步，怔怔地看了過去。一旁的蘇沐橙註意到他的異樣，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也看見了王傑希。
王傑希很自然地對二人頷首。
葉修的僵硬轉瞬即逝，很快他就像看見老朋友那樣走了過去，笑著打招呼：“你也在這登機？真巧啊。”
“不巧，”王傑希平靜地說道，“我專門來找你的。”
蘇沐橙聽見他這樣說，立馬把行李箱的拉桿交到葉修手中：“你幫我看著東西，我去那邊的免稅店看看。”然後知趣地溜走了。
葉修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蘇沐橙，目送她離開後，又轉過腦袋：“找我？什麽事？”
“沒什麽事，就是想和你一起走。”王傑希說。
葉修聽後點點頭，似乎還沒反應過來。他只以為王傑希和自己一趟航班。
緊接著他就意識到王傑希根本不該和自己同行。“你不是要去Massachusetts？”他疑惑道，“你不去Harvard報道了？”
“我說過，我是來找你的，和你一起走。”王傑希的語氣依然沒有什麽起伏，“你去哪，我就去哪。”
葉修忽然睜大眼睛了，帶著詫然看向王傑希。“……為什麽？”
“你是我的戀人，我和你一起有什麽不對麽？”他理所當然地說道，“再說你兒子見不到你，每天鬧著不肯好好睡覺，總在鞋櫃上趴著。以前你指責我拋妻棄子，輪到你拋夫棄子的時候怎麽不說了？”
葉修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腦子裏消化了很久這句話的信息量。那之後，他搖搖頭，用很輕的聲音說道：“王傑希，我們已經分手了。”
“哦？”王傑希心平氣和，挑眉看他：“我們什麽時候說過分手了？”
葉修一時語塞。他想了想，自己和王傑希確實沒有明確說過“分手”二字。不是故意斷得不清不楚，實在是誰也說不出那樣令人傷心的字眼。
於是葉修嘆了口氣，坐在了王傑希身邊的空位上。大眼看見葉修後就在王傑希懷裏各種折騰，這下終於如願以償地跳進了葉修的懷抱，乖乖地蹭著葉修的手心。葉修很想它，忍不住就把它摟過來，撓了撓它的下巴。
“王傑希，你可想清楚了。有些事情雖然我們從來沒有明說過，但我相信你我心中都清楚得很。我們不適合彼此，在一起也闖不出什麽未來。你別一時沖動做出了錯誤的決定，然後後悔一生。現在的你應該趕緊改簽手中的機票，然後去Harvard繼續讀你的研究生。”葉修很直白地說道。
“我想得很清楚。我不知道選擇這條路之後等待我的究竟是什麽，但是我知道如果我現在離開你，我一定會後悔一生。”王傑希的語氣幹脆，態度果斷，沒有半絲的猶豫。
葉修欲言又止。他眼裏有什麽東西融化開了，葉修不想，可是他控制不住，到最後也只能硬生生地把這樣柔軟的情緒掩飾過去。
“葉修，未來不是闖出來的，如果你覺得我們的未來裏面沒有彼此，那麽我們就創建一個有彼此的未來。”王傑希拉住了葉修的手，緩慢而堅定地說道：“就算不學法，我也可以做很多其它的工作，醫生、金融、經商、編程……就算你讓我去當警察都沒問題。我們還年輕，未來本來就是充滿了各種多樣性和未知性，你連試都不試，怎麽知道不可能？”
葉修的嘴唇動了動。他斟酌了片刻，想著要怎麽說才不會傷到王傑希：“……你是可以為我放棄你既定的未來，但我們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啊。”
“我說過，我可以做很多其它的工作。包括去嘉世。”王傑希並不動搖，“從今天起，我的每一步都會向你前進。你可以不主動向我靠近，我只求你不要轉身離開。”
葉修幾乎不知道自己還可以說些什麽。他以為按照王傑希那樣理智的性子，這段感情早該走到了盡頭，且不會有任何反轉的餘地。以至於當昔日的戀人帶著滿腹說辭來到他面前的時候，葉修要被他擊得潰不成軍。
“……你就不怕給我扯後腿？”須臾，葉修才扯起嘴角，開了個玩笑。
“那你教我。”王傑希對他笑了笑，“你既然能教出一個周澤楷，那肯定也能把我教成才。我本來又不比他差什麽。”
葉修看著王傑希淡淡的笑容，試著掙紮了幾下，最後卻氣餒地發現自己竟被王傑希說服了。不知何時起，他也握緊了王傑希的手，可還是帶著困惑問道：“你為什麽會突然改變主意？”
王傑希的眉眼一下子變得很柔，帶著數不清的留戀和繾綣望著葉修：“我想過了，未來可以有很多種，”
他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但是葉修，只有一個。”
片段二：【黃葉】不過能不分手還是最好的
黃少天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眼裏尚帶著迷茫朝著對面的喻文州看了過去。
“這是哪，什麽情況？”黃少天一見到身邊的是熟人，也沒提起太大的警惕，疑問脫口而出。話音剛落，他的思緒就轉了回來，眼睛微微一掃，就認出了自己在喻文州的辦公室內。
喻文州微微皺眉，“少天？”
“啊我沒事，你繼續說。”黃少天按了一下太陽穴，確認自己已經穿越了，不過表面上還裝得滴水不漏：“剛才說到哪了來著？”
“我的話已經說得差不多了，葉修的情況我都告訴你了，要不要和他繼續下去，你自己好好權衡一下吧。”喻文州接著說道。
黃少天腦子又加速運作了好幾秒，最終視線落在了自己懷中的平板屏幕上，才想起來現在是什麽時候。屏幕上記載了一段監控錄像，最後畫面定格在葉修和喻文州兩個人的身上。就算不用重新播放，黃少天也記得這兩人的全部對話。
尤其是葉修的那句“這種無聊的問題有意義麽？”，曾經把他傷到肝腸寸斷，日夜難眠。
想到這，黃少天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氣。他收起腦子裏紛亂的念頭，擡頭又對喻文州說道：“我知道了，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
喻文州往後坐了坐。“你說。”
“你給我看的這段影像，是完整的麽？”黃少天不慌不忙地問道。這件事在未來，葉修從未提起過，喻文州自然也不會主動挑起事端。黃少天知道他們把這件事就此揭開，所以他也不追究。可是現在既然有這個機會查明真相，他斷斷不會坐視不理。
從那次分手和好後，他就知道這次分手的事情都是自家表哥在背後搞鬼。但是葉修不想讓他細究，黃少天就一直假裝不知道。同樣他也很清楚，如果葉修從頭至尾都沒有要和他分手的意圖，那麽這段錄像必定另有隱情。
喻文州的身子幾不可見地僵硬了一瞬。很快他就鎮定自若地問道：“何出此言？”
“得了吧哥，你就比我大半年時間，咱倆打小一起長大，你要想算計我點什麽，真當我看不出來？”黃少天放下了平板，一只手撐著腦袋，懶洋洋地說道：“你想讓我和葉修分手，無非就是發現葉修背後的勢力比你想象得還要覆雜，怕給我們的小生意惹麻煩，所以幹脆想方設法讓我遠離他？哦當然不排除把我擠掉之後自己上位的可能性。”
即使被戳穿了，喻文州依然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他雙手交叉放在腿前，微微一笑：“看來你只是因為太過了解我才發現了端倪，我還當你真有這麽信任葉修。”
“這和信任沒關系，因為我不在乎的。”黃少天也笑了笑。他沒什麽笑的道理，只是單純因為想起葉修而覺得開心：“只要他不想著和我分手、不試圖離開我，那麽他對我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構不成傷害。他要是想打擊我們的生意，打擊就是；他要是接近我別有目的，那也沒關系，能對他有利用價值這也是我的榮幸；他要是想要黃家的家產，想要多少我就給多少。我連命都是他的，還有什麽是不能給他的？”
喻文州的臉上總算浮現出了意外的表情。他愕然地看著黃少天，萬萬沒想到這種話會從自己那個花心又貪玩的表弟口中說出。“少天？”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喚了一聲，“你不是認真的吧？”
黃少天搖搖頭。“我這輩子就沒這麽認真過。你嚴重低估了我對葉修的感情，這麽說吧，就算今天我腦子不清楚稀裏糊塗地和葉修分手了，那麽接下來我還是要一哭二鬧三上吊跪求他和好的。你別要笑不笑地看著我，我是說真的，追媳婦的時候要什麽尊嚴？尊嚴能有媳婦重要麽？算了說了你也不懂，除非你以後能真正喜歡上什麽人。”而就黃少天來自的未來來看，喻文州自始至終都沒有遇見過這樣的一個人。“簡單來說，葉修可能有很多身份。他是葉家的少爺，是殺手，他是嘉世的王牌，他和韓文清相識，是周澤楷的老師……這些身份、這些人際關系在我看來都完全不重要。他是誰不重要，而他在我心目中，永遠只有一個身份——他只是我放在心尖上的、想用一輩子去寵著的寶貝。”
喻文州因為黃少天這段話而怔了許久。很長很長的沈默後，他才輕笑了一聲：“……那段錄像，是有後續的。”
黃少天早就想知道那段後續了，於是亟不可待地催促道：“快說快說。”
如果給喻文州規定一個時間點，讓他明確自己究竟是什麽時候放棄葉修、真心實意為這人和自家表弟獻上祝福的，大概就是在這個晚上。“他說這種無聊的問題沒有意義，是因為他不會因為任務和一個不喜歡的人在一起。他還說，他和你在一起只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他喜歡你。”
黃少天聽完這句話後，拿起沙發上的外套就往門口走去。等他開了門，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回頭對喻文州又道：“如果周澤楷問起葉修，你就告訴他葉修已經和我在一起了。如果他有任何不服，讓他直接來見我。”
葉修第一次醒來的時候大約是在下午，他的眼瞼掀開了一道縫，看見了站在窗邊打電話的葉秋，還有背對著他不知在做什麽的黃少天。葉修的大腦還尚未來得及清醒得過來，也沒去思考黃少天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會在這裏，光是看見這個熟悉的身影就叫他覺得一陣安心。
於是他閉上眼又睡了過去。
他再次睜眼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葉秋早已離去。黃少天也不在先前的位置上了，他就躺在自己的身邊，避開了葉修左肩上的傷口，小心翼翼地摟著他。
葉修原以為黃少天抱著自己睡著了，誰知他剛動了動身子，黃少天就睜開了眼，低頭輕吻了一下他的臉頰，小聲說道：“寶貝兒你醒了？疼得厲害麽？我幫你叫醫生？”
然後不等葉修開口，他又翻身從床頭櫃上拿起一個帶著吸管的杯子遞到葉修嘴邊：“先喝口水潤潤嗓子。”
葉修從善如流地照做了。他嗓子幹得都快冒煙了。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喝完水後的葉修沒有回答黃少天先前的那些問題，而是又反問了他兩個問題，“你怎麽在這？”
“四天前回來的。”黃少天放下了水杯，又把葉修摟進懷裏。他知道葉修真正想問的是什麽，於是一口氣都交代了：“回來的那天晚上我打電話給你，但是沒接通，我就打給了我哥，他什麽都和我說了。說了王傑希的事情，也說了周澤楷的事情。後來我來醫院見到葉秋，對你的身份已經知道得七七八八了。”實際上作為一個未來人，黃少天早就把葉修所有的身份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了。
葉修的身體忽然一僵。他沈默了兩秒，才微微擡起頭，問道：“你沒生氣？”雖然不見得黃少天會因此大發脾氣導致與他分手什麽的，但是畢竟葉修隱瞞的不止是一星半點，按照黃大少爺一向驕傲的性子，不滿肯定是要有的。在葉修看來，他怎麽還不得鬧鬧別扭什麽的？
“為什麽生氣啊？”黃少天反而笑了笑，忍不住又親了葉修一口：“我最多就是感覺我家寶貝兒真厲害，看來以後為了能配得上你，我得非常努力才行。”
葉修又安靜了下來。片刻過後他翻過了身，與黃少天面對面，然後伸手摟住了他。葉修這幅舉動讓黃少天緊張了好一會兒，連聲叫喚“小心傷口小心傷口”，不過葉修卻根本不在乎那麽多，而是把臉埋在了黃少天的胸膛上。
“老婆你怎麽啦？”黃少天有些不知所措地問道。
“沒什麽，”葉修喃喃答道，“……就是覺得一睜眼就能看到你，有些開心。”
黃少天環在葉修腰上的雙臂驟然縮緊。他其實心裏遠沒有臉上表現出的那麽輕松，而當他在說出“為什麽生氣”的時候，心裏更是難受得緊。他沒忘記上一次發生這些事情的時候，自己究竟是怎麽對待葉修的——他對葉修受過的傷一無所知，然後冷漠無情地提出了分手。縱然那時候的黃少天認為是葉修負了自己，覺得自己又可憐又委屈，可是如今知道所有真相後，他卻覺得僅僅是穿越回過去還遠遠不夠，黃少天恨不得能直面當年的自己，然後上去狠狠揍他一拳，再補一腳。
“我保證讓你以後每一天一睜眼都能看見我。”黃少天鼻子有些發酸，忽然發現自己愚蠢透頂。葉修的心意明明白白地就擺在這裏，當初的他究竟為什麽會視而不見呢？“寶貝兒你別想那麽多，你的身份和你的過去都不代表什麽，就算你對我隱瞞也沒什麽，我不也沒對你全部坦白嘛。只要你答應我以後好好照顧自己，別因為保護你弟弟啊或者蘇沐橙他們鋌而走險之類的，我就永遠都不會生氣。不過就算我再生氣我也不會和你分手的，哪怕你和我說你討厭我厭倦我你從來都沒喜歡過我，我也不會讓你走。我想過了，就算你要折磨我，我最多也就是痛苦些。但是如果離開你，我一秒都活不下去的。”
葉修從他的懷中擡起了頭，怔怔地望著他：“少天……”
“我和你說過，兩個月後我會給你一個答覆。今天就是兩個月的最後一天了，所以我帶著答案來找你了。”黃少天溫柔又深情地註視著葉修，語氣中夾著叫人不可忽視的認真：“葉修，我愛你。我真的好愛好愛你，不僅想和你談戀愛，還想和你結婚，想和你度過接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你的未來，我全部都想參與，所以以後都讓我陪著你，好不好？”
葉修笑了笑，語氣很輕卻亦堅定，“好。”
黃少天心滿意足了，又感動又感慨地喚著葉修：“寶貝兒寶貝兒寶貝兒——”
“嗯？”
“我愛你。”
“你剛才說過了。”葉修賴在他的懷裏，閉著眼指出。
黃少天蹭了蹭他，有些撒嬌的意味：“我想聽你的回應嘛！”
葉修睜開了眼，在黃少天滿懷期待的視線中慢騰騰地開了口：“回應？我也——”他忽然狡黠地眨了下眼，話鋒一轉，說道：“——我死而無憾。”
“什麽意思？”那邊開始不依不饒了，可憐巴巴地說道：“寶貝兒你又欺負我！”
“呵呵，你猜？”葉修笑著，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緊緊地依在了黃少天懷裏。
【註明：當年二葉亭四迷在翻譯俄文小說屠格涅夫的《愛絲雅》時，把被告白人的回答“我也愛你”翻譯成了“我死而無憾”。嗯，日式文學的優雅與含蓄，正如同夏目漱石那句經典的“月色真美”一樣。】
片段三：【周葉】有什麽話不能放下槍好好說嘛
周澤楷回過神，被甲板上的夜風吹了滿面。這倒是叫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隨後看向了站在自己對面的戀人。
不對，這個時候他還不是自己的戀人。這個時候的葉修還叫做葉秋，是自己的老師。 他身上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羽絨服，下身是一條灰撲撲的褲子，手裏還拿著一把灰撲撲的槍。此時正用那樣冷漠的眼神註視著自己，臉上還帶著一層叫周澤楷熟悉又陌生的面具。
“……面對叛徒的時候就不要多費口舌了，也千萬別心慈手軟。”周澤楷聽見葉修這樣說著，然後“砰”的一聲，子彈從槍膛飛出 。“畢竟我們的目的本來就是傷害你。”
他自然沒有打中周澤楷，而周澤楷的身後此時也忽然湧出了很多人。葉修扣動扳機的時候都沒叫周澤楷緊張，然而此時他渾身的肌肉卻陡然繃緊了：“把槍放下。”他忽然厲聲說道。
周澤楷身後的人無動於衷。倒是對面的葉修露出了一絲諷刺的笑容，挑了挑眉。
“把槍放下。”周澤楷又重覆了一遍，卻是回頭對手下說道。他蹙起了眉，語氣威嚴，不容任何人質疑他的命令。
周澤楷自己率先扔下了腰間的槍支，然後在確認所有人都丟開了手中可能會傷害到葉修的武器後，才不易察覺地松了口氣。“都下去。”
江波濤看了一眼葉修，又看了一眼周澤楷，很是驚訝地說道：“周先生……”
周澤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江波濤很快噤聲，領著一群人離開了甲板。
“葉……秋。”周澤楷差點叫錯了名字。他轉過身，慢慢地向葉修邁出了一步：“過來，好麽？”
葉修的槍始終沒有放下。他不是沒有因為眾人的離去而流露出驚訝，只是此刻又換上了警惕的表情：“你想做什麽？”
周澤楷搖搖頭。他又朝葉修走出了一步，然後看見葉修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心跳忽然失了條理。“別動。”葉修身後幾乎已經沒有退路了，他怕葉修又要從那裏跳下，語氣卑微而恐懼：“求你，別走。”
葉修握著槍的那只手忽然顫了一下。
“小周……”葉修張了張口，忽然間茫然了起來。他看見周澤楷那樣的姿態、聽著他那樣的哀求，好不容易堅定起的信念竟又開始動搖。他拼命地讓自己硬起心腸，就像剛才那樣冷酷地去面對周澤楷，可是實際上，他連一句傷人話的都說不出了。
“我不會追究。”就在此時，周澤楷又開口了。他小心翼翼地觀望著葉修的動作，又小心翼翼地說道：“你可以拿著槍，沒關系。”
葉修倏地回過了神。他不知道周澤楷是什麽意思，不追究什麽，之前的背叛麽？可是怎麽可能，他害周家傷亡許多，又損失了三分之一的勢力，周澤楷剛才分明還一副興師問罪的姿態，又怎麽會忽然間決定不追究了呢？“……你不信我會開槍？”葉修偏了偏腦袋，聲音中聽不出悲喜。
周澤楷卻在此時露出了一個淺笑。他搖搖頭，語氣柔軟得像是在哄著葉修：“沒關系。”
什麽沒關系！
葉修在此時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惱火，不知是在氣自己不爭氣，還是在氣周澤楷不知道珍惜自己身體。而正在氣頭上的葉修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竟然相信了周澤楷真的不會傷害他，而不是懷疑他這般異常的舉動是否另有陰謀。
等葉修重新平覆下心情，突然發現周澤楷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自己面前。然後，他對自己伸出了手。
“周澤楷。”葉修聲音裏透著不明顯的疲憊，還有困惑。“你究竟想做什麽？”
直到此時，周澤楷才稍微露出了些許不樂意的情緒。他望著葉修，小聲糾正道：“……小周。”他這樣說著，聲音有點委屈。在他的印象中，葉修幾乎從未這樣連名帶姓地叫過他，忽然這樣拉開距離，讓他很是難過。
葉修一楞，臉上浮現出了錯愕。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該露出什麽樣的表情了。半晌，他才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把手中的槍支放進了周澤楷的掌心。那一瞬間他心裏滿是糾結與計較：他是該按照原計劃跳下輪渡，還是乖乖地跟著周澤楷認錯？如他所見，周澤楷大概並不會傷害他，可是懲罰應該也逃不掉。葉修覺得自己罪有應得是該受罰的，然而他卻不應該在周澤楷、在周家身上耗費更多的時間了。他不清楚周澤楷究竟還有什麽樣的打算，可是周家的任務應該到此為止，葉修還有很多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他得離開了。
葉修下定了主意，又往後退了一步，正準備向後跳下，卻被周澤楷一個疾步沖向前，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手腕，把葉修一個用力拽進了自己懷裏。
“別……”這一串動作下來顯然沒費周澤楷什麽力氣，卻還是叫他的呼吸喘了起來。他有些驚魂未定地怔了一秒，然後驟然用力抱緊了葉修：“別離開……”
葉修試圖掙開他的懷抱，未果。他只能破罐破摔地妥協道：“好吧，槍在你手裏，人也在你手裏，我認栽，你隨意吧。”
他是真認栽了。早在他把槍交到周澤楷手裏的那一刻，他心裏的天平就偏向了“留下”的那一端了。更不要說此時，葉修若真的想從周澤楷的懷抱逃脫，以他的身手總是能討到幾絲便宜的。可是他只是乖乖地待在這個人的懷裏，身心都在留戀著周澤楷的溫暖。
周澤楷卻把槍還給了他。
“小周……”葉修心裏一驚，“你不怕我為了逃脫而開槍？”
“嗯。”周澤楷雖然把槍交了出去，可是人還是緊緊禁錮著葉修。就算葉修此時在他的背後對他的心窩來上一槍，他也是抱著葉修倒下的。
葉修沈默了須臾，又道：“……那些事情都是我做的，我背叛了周家。”
“嗯。”
“從一開始我就是帶著目的接近你的。”
“嗯。”
葉修被周澤楷這樣平淡的反應弄得快沒了脾氣，只好問道：“你就沒什麽想對我說的？”
周澤楷當然有想說的。說實話他現在很想親一親葉修，於是他的的唇角在葉修的耳邊不經意地滑過，這種若有若無的親昵就當做是給自己討得一點點甜頭了。“冷不冷？”他湊在葉修耳邊輕輕問道。
“……你就想問我這個？”葉修幾乎快無力了。
周澤楷在他的頸窩處蹭了蹭，是在點頭。“外面風大。”他解釋道。冬夜裏，又是船頭，周澤楷覺得葉修在那裏站了好一會，手都應該凍僵了。
葉修楞了好久，然後回答：“不冷。”
結果周澤楷又問道：“餓麽？”
“……”這回葉修又沈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竟然老老實實地回答道：“餓。”
周澤楷這才勉強松開了他，然後握住了葉修冰涼的手，說道：“那我們去吃飯。”
他拉著葉修往室內走去，葉修神情恍惚地跟他走了兩步，然後忽然意識到哪裏似乎不太對的樣子，一下子停住了腳步。周澤楷回頭看他，就見葉修也眼神覆雜地註視於他：“小周，我——”
這回周澤楷沒有多說什麽，而是胳膊一伸攬住了葉修的腰，直接吻上了葉修的雙唇。他給了他一個纏綿溫柔又極具愛意的吻，然後在輕啄間說道：“葉修，我愛你。”他的表白說得很突然，然而在周澤楷自己看來，卻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時機了。“……還需要別的解釋麽？”
葉修整個人都處於震驚之中，聞言勉強找回了理智，開口道：“你不覺得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談麽？”
“你餓了，”周澤楷輕聲重覆道，然後對葉修露出了一個好看的笑容：“對我來說，這就是最重要的事。”
葉修仲怔地看著周澤楷，不知道為什麽，眼眶忽然有些發熱。然後他忽然扔掉了手中的槍，這回換著他拉著周澤楷往室內走去。“走吧走吧。”
周澤楷一下子還沒從葉修的態度轉變中反應過來，一聽見葉修說道“走”，心臟陡然提了起來。“去哪？”
“吃飯啊！”葉修回頭看他，也遞給了他一個笑容。他不知何時用力回握住了周澤楷的手，有些認命地說道：“你放心，我不走。好歹我犯了那麽多錯，總不能扔下我男朋友一個人面對吧？”
片段四：【傘修橙】大晚上的小孩子不要出門亂晃
蘇沐秋在孤兒院度過的第一個晚上，毫無緣由地失眠了。
按理說他已經有一段日子沒有睡過床了，這裏的木板床雖然很硬，被褥也有一股奇怪的消毒水的味道，然而總比風餐露宿好上百倍，他沒有道理會覺得不舒服。但是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烙了好一會兒餅，總是覺得心神不寧。
也不知道沐橙的燒退了沒有……蘇沐秋盯著窗戶發呆。蘇沐橙從昨天晚上起就開始發熱，如果今天的他們不是被孤兒院給撿了回去，說不定蘇沐秋一咬牙，就帶著蘇沐橙去警察局了。
而就在蘇沐秋想事情的時候，窗戶在此時忽然拉開了一道縫。緊接著那道縫隙越擴越大，一只瘦弱的胳膊從下方搭了上來，然後一用力，撐起了那人的身子，接著麻溜地翻進了室內。
蘇沐秋傻眼了一秒，然後迅速從床上翻了起來。“你是誰？”他警惕地問道。
來者看起來是個與蘇沐秋年紀相仿的少年，八九歲的模樣。他打量了一眼蘇沐秋，確定自己沒有走錯房間後，躡手躡腳地關好了窗戶，然後伸出一根手指比在嘴唇前：“噓，小聲點，別讓別人聽見了。”
“你是這個孤兒院的孩子？”蘇沐秋猜測道，不自覺放輕了音量。
“我曾經是。”那人對他眨眨眼，有點故弄玄虛的模樣。“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葉修。”
蘇沐秋接著月光仔細地端詳著葉修，略有遲疑。他今天是在半昏迷狀態下被帶進這裏的，所以他幾乎沒有見到什麽別的孩子，但是葉修的裝扮和相貌，很不像他理解中的孤兒。這少年的衣服很幹凈也很得體，面龐白凈又秀氣，眼睛裏帶著光，精神頭很足的模樣，看樣子生活得很好才是。“你已經被人領養了？大半夜的，你不睡覺，偷偷摸摸來我房間做什麽？”
“帶你走啊！”葉修理直氣壯地說道。
“帶我走？”蘇沐秋又傻了，“去哪，為什麽？”
“去我家，因為這裏不安全。”葉修說道。
蘇沐秋努力理了一下思路，“我為什麽要和你走？”
葉修看他就跟看白癡似的，耐心地又重覆了一遍：“因為這裏不安全。”
“可是我根本就不認識你。”蘇沐秋惴惴不安地說道。
“難道你就認識這裏的人了？”葉修反問他，然後往門口走去：“別磨嘰了，趁走上廊上現在沒人巡邏，我們趕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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