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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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周澤楷推門走進葉修臥室的時候,房間的主人正倚在床頭看書。手中的書籍頗有質感,一行燙金的Theory of Relativity印在皮革封面,硬是把整個房間都營造出了一股學術的氣氛。周澤楷見葉修白皙的手指在書頁上蹭了一下,然後翻到了下一頁,神情有些專註,不由得猜測葉修以前在學校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躺在宿舍的床上覆習。

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葉修很快就擡眼看了過去,這才讓周澤楷看清他的正臉--“我能不能問問,是誰把這本相對論放在我枕頭上的,”--正臉上書“懵逼”兩個大字,“多大仇啊!”

周澤楷忍不住笑了笑,走過去把那本讓葉修頭疼不已的英文書收走。“我。”除了他還能是誰。

“你怎麽把書放這了?”葉修問他。

“以前,睡覺前會看。”

葉修一臉誠懇:“是不是助眠效果特別好?”

周澤楷只笑著看葉修。他又貼著床跪在了床頭邊,胳膊搭在床沿上,看了葉修好幾秒,最終沒忍住湊過去親了他一下。這人真可愛,周澤楷心想。

他過去有好長一段時間都以為葉修是無所不能的,後來卻漸漸發現了許多這人不擅長的東西。算不上是弱點,在周澤楷眼裏看來這些不足之處都有些軟軟的感覺,有的時候他會想戳一下,換來葉修各種不淡定的反應,搞不好還會炸毛,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貓。

“你之前還來這個房間住過啊,怪不得打掃得這麽盡心。”葉修牽著周澤楷的手,把他拉起來,讓他坐在床上,“找我什麽事麽?”

想你想得難受的時候就會過來。周澤楷在心底想著,沒有說出來。他把口袋裏的藥膏和紗布拿出來,說:“給你換藥。”

葉修點了點頭,坐起來了點,解開了自己睡衣的扣子,脫掉了左邊那一邊。然後周澤楷便伸手過去幫他撕開了上面原本的紗布,動作極為輕柔。他拿著棉簽在藥膏裏抹了一圈,然後均勻地塗在傷口上,最後疊了一塊新的紗布,仔細地給葉修重新貼上。

然後周澤楷低頭,隔著紗布親了親葉修的傷口。“疼麽?”他問。

“不疼了。”葉修答。

周澤楷還是露出了心疼的神色,又吻了一下那道傷口。他彎著身,一手撐在葉修的腰側,一手放在葉修的身上,卻忘記葉修現在是沒穿上衣的。手掌傳來溫熱細膩的觸感叫他心神一激蕩,再好的自制力也抑制不出內心對喜歡的人的渴望。等周澤楷的理智回歸的時候,他都已經吻到了葉修的胸口。

“小周……”葉修喚了他一聲,語氣含糊,不知道是在迎合還是拒絕。

周澤楷摟著他的沈腰,在他的鎖骨上印下了一枚秾麗的紅痕,然後擡起頭,堪堪壓住了心裏翻湧的情愫。“早點睡,”他幫葉修穿好了衣服,又在他的唇上吻了吻:“晚安。”

葉修躺在枕頭上,拉了一下被子:“晚安,你快回去睡吧。”

周澤楷卻賴在葉修床邊不肯走:“等你睡著。”他撥了撥葉修額前的碎發。頭發有些長了,稍稍擋住了葉修的眼睛。

然後周澤楷就在那雙眼裏看見了笑。“你是要給我唱安眠曲麽?”葉修揶揄道。

周澤楷認真地想了一下,很無辜很坦誠地說道:“不會。”他忽然想起門外有架鋼琴,可以找譜子彈給葉修聽,就問道:“你想聽什麽?”

“我這麽善良就不難為你了,”葉修說得就跟真的似的,然後就聽他說道:“極樂凈土怎麽樣?”

周澤楷:“……”這個他真的沒聽過。不過看葉修的表情,感覺這人多半不懷好意。

葉修的笑從眼角蔓延到了唇角,一雙眸子恁是亮,像是被水打磨過似的,定比那河磨玉還要珍貴。上揚的嘴角蔫壞蔫壞的,笑容裏全是捉弄,口中說著不為難人,周澤楷半個字也不信他。

可他真是愛慘了葉修這笑著的模樣。

“逗你的。”葉修悶笑過後,閉上了眼睛,嘴巴卻還沒停:“要不你給我讀段相對論吧,效果肯定比安眠曲要好。”

“這麽討厭物理?”周澤楷說著,從床頭拿起了書,翻開了第一頁,翻過了目錄和引言,“你大學讀的什麽?”

“生物,不過不代表我理科好。我入學晚了,大部分專業的人都滿了,選這個本來是想偷懶,好歹我對人體還算了解,”葉修說著,語氣不禁變得沈痛起來:“然而事實證明我太天真了,要不是我室友是生物系的大神,我覺得我都畢不了業。”

周澤楷聽得投入。他很喜歡聽葉修講起自己的事情。“那為什麽想去上大學?”

“不是我想,是沐橙想。那時候我們倆剛離開嘉世,她想徹底告別以前的生活,於是我們倆就去找了一個新的城市重新開始。我讀大學,她在同一個城市讀高中,”而實際上真正過上風平浪靜的平凡生活的,只有蘇沐橙一個。葉修只是在陪著她演戲罷了,甚至因為後來遇見了周澤楷,為了助他登上王位,而染上了更多的罪孽。“不過她不想想,我去嘉世的時候才十歲啊,連小學都沒讀完,一下子就跳到大學的等級,簡直強人所難……”葉修現在想起來還直想扶額。

其實他當初在孤兒院裏面也上過課的。因為孤兒院領養的孩子年齡普遍偏低,總是要進行各方面書面教育的。英語、數學、生物都是重點,其次還有西班牙語、社會學、藥學等等,各方面學科都做得比較完善,涉及的範圍也很廣泛,倒是有點迷你高等院校的規模。畢竟,這是在替嘉世培養勢力,而世界第一殺手組織,可不是什麽弱智都會接收的。

而葉修當初的成績其實還算不錯。他不一定能在那些所謂的高考、IB、SAT中獲得高分,但是知識儲備庫卻遠遠要比那些接受過十二年教育的學生們要來的充足得多。與其說他是學渣,不如說他是不適應那種應試教育環境。

不過這些周澤楷可理解不了。論起來,周澤楷也沒真正讀過大學,但他卻是個初中的時候就開始研究黎曼曲面理論的學神級人物。周澤楷自十八歲之後繼承了周家就再也沒去過學校,可人家卻能自學成才,居然只用了三年時間拿下了劍橋大學的學位。

葉修當初捧著周澤楷收到的證書,心痛得不想說話。

周澤楷在旁邊張了張口,不過猶豫了幾秒,最後沒有開口。葉修鮮少會對他說起自己的事情,這就導致一旦這個人開口,信息量往往很大。短短的三句話中,周澤楷的腦袋裏就浮現出了無數的疑問--離開嘉世?為什麽?什麽時候?那現在呢?十歲那年發生了什麽?怎麽會去那裏?……瞬間塞滿了他的整個腦袋,卻一句都沒有問出口。

他不是好奇心重,他只是想多了解這個人,事無巨細,連這個人的族譜都想看看,感謝那位老祖宗誕下了葉家的子子孫孫,最終讓他得以見到葉修這樣一個寶貝。可是如果葉修不說,周澤楷便不問;倘若哪天他想說了,周澤楷再好好地聽著。

“怎麽進去的?”周澤楷最終只問了這一句。

“沐橙考了一個TOEFL就進去了,而我的入學資料是我弟幫我弄的,他拿的自己的成績單。”葉修睜開眼,嘖嘖感嘆了一下:“高中四年4.0的GPA,和2400的SAT,簡直就是怪物。”

周澤楷笑了笑,點點頭,表示他是站在葉修這一邊的,恍然未覺自己也是葉修口中怪物的一員。不過他心底知道,葉修當初的成績肯定也不差。那種國外的院校並不是被錄取之後就能一勞永逸的,成績不夠格會隨時面臨著被開除的後果。而這個人在大三大四最忙的時候卻還學校周家兩邊跑著,時不時還要照應一下嘉世,可他卻從未收到過學校的Academic warning。

“原本想學什麽?”

葉修想了好一會,想得都快睡著了,眼皮子往下沈了不少,才搖了搖頭:“不知道。我那時候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去上學,所以根本沒考慮過。”

“現在想,也來得及。”周澤楷又幫葉修蓋了一下被子。人生的路還有很長,他和葉修還有大把的時間,如果可以,周澤楷希望能在這段旅程中實現心上人的所有願望。所有葉修期待過的,夢想過的,他都會陪著他完成。

“睡吧。”他說。

葉修重新閉上了眼,“晚安。”

葉修睡得安穩,卻不知道為何在半夜的時候忽然醒了過來。睜眼的一剎那,他驀地對自己的處身之所感到了片刻的迷茫,恍惚間不知道自己是在夢裏還是現實,記不得是在過去還是在今朝,又搞不清自己是那個帶著面皮的葉秋,還是葉修。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本想摸手機查看一下時間,卻在側過頭後,看見了尚未離去的周澤楷。葉修怔了幾秒,躡手躡腳地掀起被子坐了起來,便見周澤楷膝蓋抵著床頭櫃,身子倚在床側,枕著雙臂睡得正沈。

葉修心裏一酸,覺得有些難受。

這不是周澤楷第一次跪在他旁邊了。打從葉修在醫院看見了他,這人就是這副屈膝的模樣,掩在重逢之喜下面的是大片難以言喻的傷痛,一眼就打消了葉修所有想要逃離的念頭。葉修不知道周澤楷自己發現了這一點沒有,或許他本人根本就沒有意識到--周澤楷在潛意識裏對葉修懷有太多太多的愧疚,這讓他總是處於仿徨和恐慌之中,下意識就擺出這樣卑微又小心翼翼的姿態,好像永遠都在贖罪。

有關兩年前的那一槍,周澤楷遠比葉修以為的還要內疚得多。甚至比他自己以為的還要內疚得多。他卻從未對葉修道過歉,不是因為兩人間的傷害互相抵消了,也不是因為他真的決定揭過這頁重新開始,而是在他心底,他從未原諒過自己。

又怎能尋求葉修的原諒。

“怎麽這麽傻。”葉修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周澤楷的腦袋,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嘆息。他低估了周澤楷對他的喜歡,更低估了自己對周澤楷的重要性。葉修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會被別人珍重到如此地步,好像無論他做了什麽錯事都會被這人包容,甚至放之縱之。可倘若把角色掉過頭來,那人卻容忍不了自己對葉修造成分毫傷害。

這天平真是傾斜得毫無道理。周澤楷獨有的任性與霸道。

如果沒有那個指令該多好。葉修不禁會想,如果當初他沒有帶著別樣的目的接近周澤楷,那麽打從一開始,他就可以大大方方地表達自己對這個人的所有好感,一路守著他護著他,看他一步步蒞臨王位,陪著他風裏來雨裏去,攜手相伴直至今日。沒有背叛,沒有傷害,就不叫這人這般自責,也不叫葉修那般愧疚。

周澤楷察覺到了頭頂的觸感,慢慢地就睜開了眼,微微擡頭看向葉修。許是眼睛還沒睡醒,眼前的世界有些朦朧,萬物都像帶著濾鏡一般,色調略為老舊,帶著歲月沈澱下來的柔和。而他對面的這個人最為溫柔,眼神像是四月裏輕撫在櫻花花瓣上的春風,暖得讓人心醉。

周澤楷有點想不通葉修怎麽會露出這樣的眼神,只是迷迷糊糊地擡起胳膊,把放在自己頭頂的那只手握在了自己手心裏。

“醒了?”葉修問他。

“嗯。”周澤楷好像也沒完全醒過來,或者仗著這個人現在如此溫柔,便拉著他的手在臉上蹭了蹭,像是在撒嬌。

葉修沒問周澤楷怎麽還在這裏,也沒問周澤楷怎麽這樣就睡著了。他一開口,像是直接對著周澤楷扔下了一枚炸彈,叫這人瞬間就清醒了過來,比一盆從頭頂澆下的冰水還管用。

“小周,”葉修毫無預兆地問道,“你知道兩年前你開的那一槍,打在了哪裏麽?”

周澤楷臉色頓時一白。他沒想到葉修會突然間問出如此致命的問題,一時間大腦裏全空了。他本想擡頭看看葉修的表情,可卻被滿腔的愧疚壓得擡不起頭。

“我記得好像是在左腿上,”葉修自己嘟囔了一句,抽回了手,掀起被子,把褲腿挽了起來,直至膝蓋上面。“應該就在這附近,記不大清了。你看,傷疤都沒了。”

周澤楷怔了怔,眼睛移了過去。葉修的整條腿都修長勻稱,肌理分明,白生生的像是一段去了皮的藕。皮膚光滑得很,周澤楷小心地找了許久,也沒看見那處會讓他心頭一顫的槍傷。

他終於仰起了腦袋,看向葉修。卻見這人眼神不變,還是那般柔和的模樣,只是說話的語氣帶上了無奈:“所以說我自己都不記得這道傷了,你還要記多久?”

周澤楷動了動嘴唇,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葉修又把褲腿拉了下去,說道:“不是說好重新開始麽,怎麽還老沈浸在過去裏?”他彎下了身,第一次主動吻了周澤楷一下,柔軟的唇叫周澤楷失了神:“……你這樣怎麽當我男朋友?”

周澤楷便忍不住伸手去勾葉修,剛想起身,卻因為跪得時間太久導致腿部血液不流暢,一個踉蹌後摟著葉修一起倒在了床上。他就順勢把這個人徹底抱進懷裏,環得葉修那麽緊,像是要把他箍進胸膛裏一般。

“葉修……”周澤楷在葉修耳邊呢喃著,把這個名字含在嘴裏,嘗著這兩個字為他帶來的百味。酸甜苦辣,嗔癡歡喜,個中滋味只有他一個人品得到,卻未必說得清。

“我在這呢。”葉修輕聲應著,“我還活得好好的呢。”他稍微推了推周澤楷,伸手從身下拽起了被子,把周澤楷一起蓋了進來。“睡吧,我哪都不去。”

周澤楷隔著不到半臂的距離看著這個人,心裏不知是悲是喜。五年前在同一個地方,他未曾說出口的請求,終是成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懼。又經兩年的別離,與其說周澤楷現在怕葉修不原諒自己,不如說最怕的卻是這人想要離開自己。

可是葉修都看懂了。一句“我在這呢”比“那不是你的錯”來得更讓周澤楷安心,一句“我哪都不去”比“我不怪你”更讓周澤楷感動。他的心上人很會對癥下藥,他這樣溫柔地安慰著他,會讓周澤楷覺得就算天塌下來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謝謝。”周澤楷的嗓音有些哽噎。他牽起了葉修的手腕,在其上輕輕落下一吻,雙唇隔著一側薄薄的皮膚觸著他的血管,久久沒有放開。

“謝什麽?”葉修揚眉,笑著問他。

周澤楷吻著葉修的脈搏,“謝謝你還活著。”

***

葉修在劇組一口氣又請了半個月的假。導演本來要發飆,結果收到了周公子給的甜頭,一腔怒氣頓時化作了繞指柔,和風細雨地讓葉修再去多休息兩天,那語氣讓葉修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至於其他人又是怎麽個反應,葉修就不知道了,也不關心。因為他缺席的緣故,導演改了一下拍攝順序,不過沒直接公布原因。等到葉修失蹤第三天的時候,才有人反應過來,是不是某人又耍脾氣翹班了。

不過接著導演就宣布了兩條消息:蘇沐橙來客串角色;周澤楷成為該劇最大投資商。

“天吶,這才叫實力秀恩愛。”片場的女演員聽見後真是羨慕得不得了。人家蘇女神不過是來跑個龍套,周公子就為她把整部劇承包了,真是一擲千金為博美人一笑啊!

男演員感慨的地方卻略為不一樣,“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多大牌雲集的劇組,簡直有生之年系列。”倒不是說演員大牌,但是前有喻總裁光臨,後有周公子大駕,期間還有黃大少爺時不時探探班,論是誰也沒見過這等陣容,真是把一群二三線演員聚集的片場搞出了好萊塢攝影棚的感覺。

蘇沐橙來拍戲是在情人節那天,飾演了一個土豪戰隊裏面的大小姐。圈子裏誰不知道蘇女神平易近人,好相處得很,果然人家一進了片場就笑吟吟地和所有人打了招呼,絲毫沒有女神的架子,卻很有女神的風範。

“咦,怎麽不見主演呀?”化妝的時候蘇沐橙拉著身邊的女主角問道。

“你說葉修呀?”女主角倒是和戲中角色的性格不大相同,真人內斂文靜得很。她對蘇沐橙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說道:“他請假好幾天了。”

蘇沐橙不由得有些失望。她從上次去醫院看望了葉修一次之後就一直呆在國外,穿梭在各種頒獎典禮和電影節之間,紅地毯簡直就跟走不完似的,搞得蘇沐橙連做夢的時候都在練習著演講稿。這好容易得了空閑,就跑回來準備偷偷給葉修一個驚喜,誰知道還撲了一個空。

“那你知道,藍河在哪裏麽?”蘇沐橙又問道。

“我剛才看見黃少過來了,他應該和黃少呆在一起吧?”女主角回道,然後給蘇沐橙指了一個方向。

“黃少?”蘇沐橙有點驚訝。黃少天就算過來了也應該是是找葉修呀,找藍河做什麽?……難道傳言是真的?

“嗯,你前腳去換了衣服,他後腳就到了。”

“我知道了,謝謝你。”蘇沐橙道了謝,臉上不顯山不露水的,心裏卻免不得犯起了嘀咕。

一化完妝,蘇沐橙就躲開了眾人的視線,悄悄地溜了出去。她站在二樓的走廊往下看,正好看見了黃少天和藍河二人。兩人貼得有些近,蘇沐橙看不見他們倆的臉,只能從身形判斷出兩人的身份來。

“沐橙,看什麽呢?導演叫你呢,快該上場了。”楚雲秀從她背後走了過來,順著蘇沐橙的視線往下看去。“呦,這是黃少天和藍河?”

蘇沐橙蛾眉微蹙。

“這兩天朋友圈裏面一直在傳說他倆在一起了,現在看來也不是空穴來風嘛。”楚雲秀收回了視線,看到蘇沐橙的表情後不禁覺得有些奇怪:“怎麽了?你不知道這件事?”

蘇沐橙當然知道,她也看見好幾次了。問題是她一次也沒信,畢竟這種八卦多了去了,最後大都是謠言,蘇沐橙看後也就笑笑罷了。可是無論這兩人有沒有關系,現在看到他們站在一起的畫面,都叫蘇沐橙心裏很不舒服。

“沒什麽。”蘇沐橙最後看了那二人一眼,轉身離開了窗邊,“我們走吧。”

而與此同時,黃少天忽然擡起了頭,視線直直地往二樓窗口看了過去,然而視野範圍內卻空無一人。

“黃少?”藍河楞楞地跟著他看了過去,也什麽都沒看見。“看什麽?”

黃少天搖了搖頭。剛才的一瞬間他感覺到附近有人在看著他,視線極為不善。不過既然站在了今天的這個高度上,他早就習慣了這種視線。雖然在意,但是不會感到稀奇,最多提高些警惕罷了。

見黃少天又沒說話,藍河只好繼著上個話題回答道:“……我也不知道葉修去了哪,去問導演,導演只說葉修因為身體不舒服要請假。不過你也看見了,前幾天葉修身體都挺好的啊,能跑能跳,什麽事都沒有……”

黃少天皺起了眉:“他上次拍打戲的時候被傷到了。”

藍河忍不住想吐槽,被那種塑料道具捅一下又會怎樣啊?最多青一塊或者破了層皮,哪至於讓葉修為此請假啊!“我說,黃少,你是不是太關心則亂了……”有那功夫真不如關心一下自己。

這些日子藍河眼睜睜地看著黃少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了下來。真真的衣帶漸寬終不悔,為君消得人憔悴,看得藍河心裏頗不是滋味。他倒不是看在過去幾年同學情的份上偏向黃少天--好吧偏向還是有的,但是在他看來,葉修本來也就無情得令他咂舌。

葉修和黃少天之間鬧了什麽矛盾藍河是不知道的,雖然那天在辦公室裏面黃少天的一番話很是混蛋,不過藍河不覺得那是黃少天的真心話。更遑如果他沒猜錯,問題的起源應該是在葉修身上,不然就以藍河近日看見黃少天的癡情程度,兩人絕對不會鬧分手。

然後分手以後呢?一邊終日悶悶不樂,性情大變,每日還要眼巴巴地來給人送吃的,卻又不敢叫對方看見;而另一邊,該吃吃該喝喝,還平白無故請了這麽久的假不知道在哪裏悠閑著,光從面上來看,幾乎絲毫都沒被影響到。

旁觀這兩個人久了,藍河真挺為黃少天打抱不平的。可他糾結了半天,最終也沒敢把那句“你這樣不值得”說出口,只是嘆了口氣,於心不忍地問道:“黃少,你還好吧?”

黃少天似乎在出神,怔怔地望著藍河的身後,過了好久才給出反應。他不由得擡手覆上了自己的眼睛,“我不好,”嗓音兀的嘶啞起來,像是臨近崩潰邊緣,“我他媽想葉修想得都快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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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學歷排名的話,應該是老王>小周=文州>老葉>少天>老韓,該排名不等於智商高低。前四人都是名牌大學畢業,老王拿的雙學位。老葉本來是想隨便安排一下但是考慮到是大學認識的老王所以幹脆也把他塞進了名牌大學。少天是後來被塞進了軍校,老韓是高中讀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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