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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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澤楷第一次見到葉修真實的臉龐,和以前的那張假面皮大不相同。五官的形狀都發生了細微的改變,湊在一起更是他所不熟悉的容貌。周澤楷把它們看了好久,然後放在心中和記憶中的葉修一一比較,仔仔細細地列出了那些不同之處。

他認真地數著這些差異,然後又更專心地看著這個人,像是要把這副新模樣也刻進腦海裏。其實周澤楷來之前尚未看過葉修的照片,只是走進病房後,看見這個和過去大相徑庭的青年,卻從未覺得自己認錯了人。

周澤楷認得他。無關乎外表,他用來識葉修的,從來都不止那一雙黑眸。他的每一個細胞、每一寸經絡、每一滴血液都記得他,任是葉修變成了什麽模樣,周澤楷都能將他認出來。

那是他日思夜想的心上人啊,他怎麽會把他認錯呢?哪怕只是這樣註視著葉修,心底已然泛出了一股的歡喜雀躍,數不清的感動在心間流淌著,叫他想裝作不認識都辦不到。

他連靈魂上都刻下了這個人的烙印啊。

葉修的這幅模樣要比他記憶中的好看許多——倒不是說周澤楷不待見他以前的那張假面皮。或許葉修以前的樣貌的確不大起眼,可是他歷來不是靠這副皮囊來吸引人的。他的目光,他的微笑,他的氣勢,他的實力,當這個人不試圖故意隱藏自己的時候,他的身上就會綻放出無數的閃光點,多到足以讓人忽視他的長相,卻依舊為他沈迷。

不過周澤楷還是很喜歡葉修如今的這幅樣子。且不論好看與否,僅僅因為這是葉修真實的樣貌。他安靜地把這個人看了一遍又一遍,記下來一點他熟悉的葉修,再記下來一點他不熟悉的葉修。

葉修的皮膚依然很白,周澤楷初見他的時候就發覺這個人的皮膚帶著那種常年不接受光照的蒼白,現在卻是正兒八經染上了點病態。睫毛並不濃密,卻很長,尾端有一點點翹起。鼻子要比自己記憶中的挺翹許多,臉頰上也少了虛胖,嘴唇的顏色多染上了一絲粉,沒有以前那麽淡,看起來更加柔軟了。

以及還是那麽好看完美的一雙手。

和從來不對自己設防的信任。

周澤楷心中滾燙,這人恁是讓自己看了這麽久,卻依然睡得悄無聲息。故人未變,初心未改,哪怕在經歷了那麽多變故之後,葉修還是那個會在自己面前放下所有警惕的人,叫周澤楷如何不為此感到歡喜。

他這樣感動著,然後輕輕地捧起了葉修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配著他此時下跪的姿勢,虔誠得像是信徒在對心中的神明宣示著信仰和臣服,又把自己的姿態擺得那樣低,小心翼翼地奉上了自己全部的忠誠。

葉修就在這樣炙熱而溫柔的目光中悠悠轉醒了過來。

他睫毛顫了顫,眼瞼擡了擡,動作做得拖泥帶水的,看樣子不是睡到自然醒,而是被周澤楷專註的視線給吵醒的。此時被窩裏的溫度正好,他躺在難得和煦的冬陽下,醒得不情不願的,眼底鋪著一層惱怒和困惑。等他看清周澤楷的時候,惱怒便消散了去,困惑卻變得更濃了。

“小周?”葉修迷茫了許久,才開口問道。他睡得迷糊,一時間沒明白自己是在做夢,還是終於被仇家找上門了。不過他還是從被子裏爬了起來,揉了揉眼睛,呆呆楞楞地坐在床上。

“是我。”周澤楷站了起來,低低地說道。他怔怔地望著這個人,一眼便陷進了那雙熟悉的眼睛中,原本已經準備脫口的話語在嗓子那裏一滯,再開口竟然帶上了哽咽:“……找到你了。”

終於找到你了。

周澤楷忽然鼻子一酸,再也壓制不住滿腔的情緒,拉著這人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葉修拽進了自己的懷裏。他眼睛疼得厲害,僵硬得動彈不得。周澤楷試著轉了轉眼球,一滴水漬就那麽毫無預兆地從眼角落下,砸在了葉修的頸窩上。

“小周……”葉修恍惚地擡起了手,輕輕地摸了摸周澤楷的後背,“……怎麽了?”全是下意識的舉動,和兩年前如出一轍。

像是他們兩年間一直在一起那樣。像是葉修從未背叛過周澤楷,周澤楷也從未對葉修開過槍那樣。葉修沒有為兩年前的行為做出解釋,周澤楷也尚未對那一枚子彈表示抱歉。所有的恩怨,仿佛都成了不起眼的小事,在生死別離與重逢的面前,無需提起,無須在意,早就化成雲煙,消散成了一句輕描淡寫的“好久不見”。

“沒什麽。”周澤楷給了葉修一個微笑,還是以前那樣的乖巧,帶著對葉修的無限順從。與葉修上次見到的那匹頭狼並不相像,更無法讓他聯想到蘇沐橙口中那位冷極狠極的周家家主。周澤楷在見葉修之前就把自己的一身寒冰全都化了去,連點水霧都不敢留下,生怕引起這個人的不適。“見到你,我很高興。”

葉修似乎清醒了過來,又似乎更加茫然了。他知道自己之前救了周澤楷,免不得暴露了身份,也想過很多種兩人重逢的場面,卻無一和眼下的場景重合。他很清楚這不是夢,可是這樣的畫面,又太像一場夢了。

葉修喜歡過周澤楷,從第一次見面就這樣了。那時候他一見到這位周家的小公子,就覺得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人。盡管當年的周澤楷對他有些愛搭不理,又加之天生寡言的緣故難以交流,葉修卻還總是興致沖沖地逗他說話。大概周澤楷是占了面相上的便宜,葉修便忍不住對他好點,包括那天晚上替他開了槍攬過所有的罪責,包括後來怕嚇到周澤楷於是把他帶進自己的房間裏休息。

可也只是普通的喜歡罷了。那時候的周澤楷才十六歲,那時候的葉修還從未談過戀愛。兩個都算得上青澀懵懂的人,對真正的喜歡一無所知。

後來葉修稀裏糊塗地和自家學弟發展了一段關系,慢慢地第一次明白了真正喜歡一個人的滋味。可是他們兩人之間的阻礙那麽多,從身份到職業到家庭,他們的未來裏看不見彼此的身影。其實葉修早就清楚自己和喜歡的人走不到最後,但是真的等到最後來臨的那一刻,還是把他傷得呼吸一窒。

學業結束了,工作可沒結束。周澤楷即位後沒說他不需要葉修了,葉修便厚著臉皮繼續在周家賴了下去。其實他也不覺得周澤楷會趕自己走,他家的這位學生自小喪母,父親又對他不聞不問,從小到大的生活雖然過得精致,卻從未嘗過被人照顧被人保護的滋味。這樣想下來,葉修便覺得周澤楷對他的愈加依賴變得合理起來。

盡管這依賴的方式和蘇沐橙並不相同。

蘇沐橙向來聽葉修的話,不過偶爾也會任性一下,撒撒嬌,耍耍小性子,調皮起來也經常會噎的葉修說不出話來。她纏著葉修,卻又盼著這個人好,如果葉修結識了什麽新人,或者喜歡上了什麽人,蘇沐橙只會為他感到高興。周澤楷卻不一樣,他比蘇沐橙還要乖上許多,從來不會拂了葉修的意。葉修每次同他說話的時候,這個人都會認真地望著自家老師,每一字每一句都聽在耳朵裏,然後記在心裏,像是找不出比聽葉修說話更重要的事情了一般。如果葉修呆在周家,他就會擠出自己的大半時間和葉修呆在一起,哪怕各做各的事情,也要離他近些。可是周澤楷又不喜歡別人距離葉修太近,就算從來都沒有說出口,葉修也能察覺得到他的情緒。

也許是因為從初逢就產生的不菲好感,也許是因為愧疚使然,葉修下意識地順著周澤楷,有些事情既然會惹得這人不開心,他便不去做。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對這個人已經是毫無保留的好。而他這樣慣著周澤楷,周澤楷卻只會對他更好。他把自己當成了一件工具送到了葉修手中,不怕葉修利用他,只怕自己對葉修沒有利用價值。

他到底是什麽時候真正喜歡上周澤楷的呢。

葉修自己也不知道。但是他記得自己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是他不得不離開的時候了。或許放任他繼續留在周澤楷身邊,葉修便會一直都察覺不到自己的心意。然後直至這人結婚生子的那天,才能明白自己的痛心源自何處。

——不經歷失去,哪裏會懂得什麽是重要。

葉修知道自己遲鈍得過了頭,可是就算他早些發現,結局也並不會改變。他一開始就是帶著目的接近周澤楷的,總有一天他要親手斬斷兩人間所有的羈絆,就算他真的對這個人存有什麽別樣的心思,也要視而不見。

葉修不是個傷春悲秋的人,他既然決定放下,就不會再回首。這麽多年的殺手生活下來,他很懂得如何處理自己的疼痛。身體上的是這樣,心理上的也是這樣。他把那些回憶和喜歡全都藏在一個小盒子裏,上了一把鐵鎖,靜置在心底的角落。從此不再去翻看,也不再過問,時間一久,那把鎖都上了銹。

可是他既然沒把箱子扔掉,那它就總有被重新開啟的那一天。

周澤楷的那一滴眼淚還帶著溫度,從他的皮膚慢慢滲入,一路順著血液流進了心臟裏,然後落進了鎖眼中。“啪嗒”一聲,鎖開了。

所有的回憶,所有的過往,甚至那些早該看淡了消散了的感情,就像是一場猝不及防的臺風,呼啦啦一吹,不由分說地卷土重來,又重新占據了他的整顆心臟。

如此喧囂。

周澤楷不知葉修心中所想,惴惴不安地等著這個人的反應,葉修卻一言不發。他擔心葉修還在記恨自己,擔心葉修想要逃離他,擔心葉修會把自己趕出去,於是懷著一腔惶恐先把葉修抱得緊緊的。他失去得怕了,哪怕葉修不可能憑空消失,他也得把這個人放在自己的懷裏才能安心下來。

“老師。”周澤楷在葉修耳邊說著,用著商量、帶著哀求的語氣小心問道:“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

重新來過?葉修稍微動了動,總算回過了神。他靜了幾秒鐘,然後輕輕地推開了周澤楷。

周澤楷心裏頓時一疼。

葉修卻在此時伸出手,對他笑了笑:“你好,我叫葉修。樹葉的葉,修理的修。”說罷還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像是寫給周澤楷看。“以前在嘉世打工,現在在藍雨打工。日子過得馬馬虎虎,沒什麽特別喜歡的,也沒什麽特別討厭的,總體來說還是個好相處的人。”

周澤楷稍稍楞了一下,然後不由得拉住了他亂晃的那只手,好好地裹在了自己的手心中,好像沒有意識地又在床邊跪了下來。他把葉修的手貼在了自己的臉頰上,張了張口,聲音染上了嘶啞:“……周澤楷。”

“輪回。”

“現居S市。”

“沒有討厭的人。”

他微微側了側頭,嘴唇劃過葉修的掌心,在上面落下了一個輕柔的吻:“有喜歡的人。”他看著葉修,眼神很是專註,從瞳孔,到餘光,滿滿的全是這一個人。“……特別喜歡。”

葉修楞了好半天,才慢慢地說道:“如果你喜歡的人喜歡的不是你呢?”

周澤楷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對他來說,能重新見到葉修,便已是神賜的奇跡了。他很滿足,也很知足,不求自己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只要他還在,只要他還好好的,周澤楷早就心懷感激了。

“他是一個人麽?”周澤楷只問了這一個問題。

葉修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個曾經終日繞在他身邊,黏著他鬧著他的人。他以前也嫌過那個人吵,可是自那個身影消失後,他卻一度覺得自己身邊安靜得令人難以忍受。

收回了思緒,葉修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周澤楷便露出了一個好看的笑容,唇角往上一勾,眼角往下一彎,歡喜得像是個拿到了糖果的小孩子。“還有機會。”他說著,然後又有些緊張不安地補充了一句:“只要他不討厭。”

葉修靜靜地看著他,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樣的滋味。須臾,他被藏在周澤楷手掌中的右手忽然換了個動作,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周澤楷的臉,語氣變得輕快了許多:“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周澤楷仰視著他,“誰?”

“二十二歲的周澤楷。”葉修偏了偏腦袋,遞給他了一個笑,說出的話比蜜還甜:“一個我曾經很喜歡的人。”

周澤楷的眼睛倏地就亮了,葉修光是看著他就能感覺到滿腔滿心的喜悅,壓都壓不住,飄的滿房間都是。“我比他高,”周澤楷強調,“比他聰明。”

“還比他好看。”葉修插言道。

周澤楷很高興地點點頭,握著葉修的手認真地和他商討:“你不要喜歡他了,喜歡我。”

葉修忍不住失笑。

“我餓了。”葉修沒有回答周澤楷的那個問題,只是轉頭看了一眼天色,然後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胃,“小周你吃了沒?”

周澤楷搖了搖頭。

“那正好,你請我吃飯吧。”葉修理直氣壯地要求道,沒覺得有絲毫不妥。

周澤楷就更不會覺得哪裏有問題了。“想吃什麽?”他比葉修還覺得理所當然。

“龍蝦吧那就!”葉修真是不和他客氣。

周澤楷點了點頭,詢問他:“Maine?”

葉修一呆。他記得眼前的這個人是土豪,卻忘記了這個人壕到了什麽地步。“別啊,我隨口一說,更何況明天還要工作呢。”

周澤楷聽完後,露出了自他進房間以來的第一個不讚同的表情。他皺了皺眉,眼睛移到了葉修的左肩上,聲音裏帶著擔憂:“你受傷了。”

“又不耽誤我拍戲啊。”

周澤楷就又搖了搖頭。他不想在葉修面前露出太強硬的姿態,可是事關葉修的健康,周澤楷半步都不會退。他被這人嚇怕了,見不得他的身子出了丁點差錯,哪怕現在葉修只是切水果被刀子傷到了手,他也得請醫生來照看一番。

“身體重要。”周澤楷哄著葉修,“養好了再說。”

“我已經請過了好久的假,在這樣下去會引起公憤的。”葉修倒是從來不把自己受過的傷當回事,“再說什麽時候才算養好了?”

周澤楷想了一下,說道:“等傷疤消失。”

葉修:“……”

葉修:“這要求貌似有點略高。”

結果兩人當然是沒去成Maine,但是還是吃上了一頓正宗的波士頓龍蝦。周公子一開口,要什麽沒有?一頓大餐吃得慢條斯理,等結束了飯後甜點時,外面天都黑了。

周澤楷就開著一輛保時捷把葉修往公寓送回去。一路上兩人接著剛才的話題繼續聊著,不過大部分時間只有葉修在說。

“為什麽去藍雨?”周澤楷問他。

“這就說來話長了,一方面有喻文州的原因,另一方面算是兌現一下當年的諾言。”葉修吃得很飽,把副駕駛的椅背往後調了調,懶洋洋地躺在上面,連語調都變得有些黏乎。“其實還挺好玩的,每次拍戲都像是活在別人的人生中,又有點像一場夢,夢裏無論淒慘還是輝煌,醒來之後我還是我。不過有一點挺麻煩的,就是我不太想上鏡。”

“怕被人發現?”

“是啊。”

周澤楷頓了一下,語氣裏帶上了不易察覺的失落:“被我?”

葉修偏了一下腦袋,看著周澤楷說道:“我要說自己沒有特意躲過你,你信麽?”

周澤楷點頭:“嗯。”無論葉修和他說什麽他都信。

“我不是故意改名字的,以前的我根本沒有自己的身份,我是和我弟弟共用一個身份。後來我離開周家後,他便給了我一個新的身份。”葉修沒說那是因為自己奄奄一息的模樣嚇壞了葉秋,楞是在葉家大鬧了一場,搞得一群長輩焦頭爛額。以葉秋最初的期望應該是讓葉修完全脫離他影子的身份,不過最後只達成了一半的預想。葉修是拿回了自己的身份,卻依然在為葉家做著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我不想在公眾面前露面是因為我和我弟弟長得太像,我怕給他帶來非議。”

車子駛到了一個交叉路口,遇見了紅燈。周澤楷踩下了剎車,一只手伸過來拉住了葉修的左手,對他露出了一個微笑。

“至於你,如果你真的想要找我,我躲也躲不開的。”葉修也拉了一下周澤楷的手,然後示意他綠燈亮了。“再說我本來就欠你的,早晚要還。”

“你不欠我。”周澤楷搖頭,聲音不大,卻很是堅定地在向葉修傳遞著這個信息。他和葉修之間確實有筆債——葉修救過他許多次,算是一筆恩情;又傾囊相授,便是另一筆。後來他背叛了他,那麽他便欠了周澤楷的情分;然後周澤楷對他扣下了扳機,就是周澤楷欠了他一筆——如果真的要把這筆賬細細算來,欠債的那個人只會是周澤楷。

更何況,就算葉修欠下再多的債,也沒有什麽那句無聲的“對不起”償還不了的。那時候的周澤楷看看見葉修露出那樣破碎而愧疚的表情,覺得自己的心都碎成了沙子。

“我欠你。”周澤楷又說道。

葉修大概知道周澤楷心中在想些什麽,不過他不想這個話題上繼續嚴肅下去了。他和周澤楷之間的債務當真算得上剪不斷理還亂,既然周澤楷提議了重新開始,葉修也絲毫不想繼續計較過往。“那看在咱倆這麽熟的份上,我就把你的欠債抹了把。”他不正經地說道。

“不行,得還。”周澤楷卻拒絕了。他巴不得自己和葉修之間的糾纏再多一點,再亂一些。

“第一次看見人上趕著還債的。”葉修感到驚奇,“那我要不想讓你還呢?”

周澤楷眨了下眼,快速地看了一下葉修:“求你。”

葉修楞了一下,然後擺出了老師的風範嚴肅地說道:“周同學,你的骨氣呢?”他似乎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我覺得你比兩年前要傻了點。”

“因為你不在,”周澤楷對答得很快,“你在,就不會了。”

而且追媳婦的時候要什麽骨氣,周澤楷在心裏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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