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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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然沒有想到自己居然這麽輕松就來到了三樓,路上沒有遇見任何人的阻攔。也許是因為傭人們都在忙著準備盛大的晚宴,而周家的人幾乎都在陪同著賓客,警衛們則跑到正門口去維護秩序了,導致周家的主人反而一個人孤零零地呆在房間裏彈著琴。

又或者只是那位演奏者不喜歡別人打擾罷了,況且他也是不需要別人保護的。他的老師,道上赫赫有名的第一殺手葉秋曾經評價過周澤楷的身手,說他如果不是周家的主人,完全可以去跟著自己混個殺手當當,沒人可以在周澤楷的槍下生還。悲哀的是一語成讖,就連說出這句話的葉秋自己也沒逃過這一劫。。

總之陸然就順順當當地來到了三樓,蘇沐橙口中的房間。他在門前杵了一會,腦子裏過了幾十種說辭,卻始終覺得不恰當。他一腔熱血地沖了上來,本以為自己早就做好了萬全的心理準備,然而直到此時他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即將面對的那個人,是軍火界的統治者,是裏世界裏的魁首。

一個絕對的帝王。

如果他真的決定邁出這一步,那麽等待他的不是救贖,便是萬劫不覆。

陸然的手忍不住發起抖來。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瘋了,居然把主意打到周澤楷身上。然而腦海中快速劃過了黃少天和葉修的臉,卻又讓他咬緊牙關,一狠心把手放到了門把上。

他難得有機會見到周澤楷一面,又是獨處的機會……今天還是周澤楷的生日,就算自己真的惹得他不快,有蘇沐橙在,周澤楷也不會真的對自己怎樣……陸然咽了一口口水,拼命在心裏安慰著自己。

而就在他胡思亂想之時,房間裏的琴聲卻戛然而止。陸然一驚,下意識往一側躲去。過了大概幾分鐘,陸然始終沒有聽見任何聲音響起,便鬥膽扭開了那扇門。

房間裏面的風格意外的素雅,陸然第一眼看過去稍稍有些驚訝。倒不是說這間房間的布置失了周家大宅的身份,他敢篤定房間內的任何一處家具都價值不菲,只是不同走廊和花園裏那種濃重的巴洛克風格,該房間的設計要簡單很多,色彩很淡雅,倒是更偏向現代化風格。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架木質的鋼琴,陸然走近了去看,不禁為上面繁覆的刻紋而咂舌,精致得像是一幅可以用來彈奏的浮雕。這種仿佛該置放在古堡的一角當成藝術品來展覽的物件擺在這裏,只能讓陸然在心裏暗暗地驚嘆著周家的財力。然而這並不是一件中看不中用的樂器,光是從剛才模模糊糊的琴聲來聽,想必這架鋼琴的音色應該是極好的,多半是被保養得非常精細。陸然自己也是拿過十級證書的人,現在看到這樣的寶貝不由覺得有些手癢。

很快他就收回目光向四周看去,鋼琴後面便是一套象牙白的沙發組合,墊子上還有地攤上都被扔了許多抱枕,總覺得房間的主人似乎是個有些懶散的人,恨不得房間裏的每個角落都能躺人。還有一點也證實了陸然的猜想,就是中間那方造型獨特的茶幾上被胡亂地摞了許多張碟片,連旁邊的投影儀擺得都有些偏,上面甚至還放著一個煙灰缸。

因為房間正中間的那架鋼琴先入為主的緣故,陸然潛意識把這裏當成了周澤楷本人的房間,畢竟它太過珍貴,陸然並不覺得這種東西周澤楷會大方地送給任何一個手下,就算是蘇沐橙也沒有可能。而房間裏這種較為輕簡的設計也很符合周澤楷的風格,所以當他得出那個判斷的時候,心裏是很驚詫的。他抱著好奇的心態往沙發走去,本想看看周澤楷觀賞的都是什麽類型的影片,卻不料發現那一茶幾的光盤……全是各種各樣的正版游戲碟。

陸然實在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麽。

沙發組合的對面是一張巨大的幕布,正是搭配投影儀使用的。陸然瞥了一眼那散在幕布下方的XBOX、VR眼鏡等等,毫不懷疑這張可以提供最佳觀影體驗的幕布其實主要功能就是拿來玩游戲的。沙發左側偏中心的位置是那架鋼琴,右側則是一墻敞亮的落地窗。至於後方擺著幾個實木制成的書櫃,精致的風格恰如那架鋼琴。他透過那幾扇透明的水晶門向書櫃內側望去,眼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一架子的游戲盒子。在陸然的心中,這般書櫃中擺放的應該是各種珍稀的手抄本或者孤本,然而這個房間的主人卻做出如此暴殄天物的事情。

陸然不得不懷疑起這間房間主人的真實身份來。可是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都透露出極為舒適的感覺,無論是家具還是墻上的裝飾物,就連天花板上的花紋都像是非常用心挑選出來的。不比房間外那種華麗的如同宮殿一樣的風格,這間房間處處渲染著溫柔的氛圍,暖得像是一個家。陸然沒理由不相信這是周澤楷的房間。

不過它的面積確實要比一般人家的客廳還要大上不少。這當然不是整個房間的全部,書櫃旁邊還有一扇門,陸然估計那裏面才是真正的臥室,外面這間不過是個用來休憩的地方罷了。

周澤楷應該就在裏面。

陸然如此篤定道。他不見周澤楷出來,那麽只可能是在房間的最深處。除非自己進錯了房間。

這麽想著,陸然便悄然往那扇門走去。他有些緊張地放緩了腳步,像是害怕被臥房裏的那個人聽到聲音。其實就算他不這樣做,柔軟的地毯也不會洩露了他的秘密。

很快陸然就來到了門前。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敲門的時候,房門卻忽然從內側被拉開了。

正是周澤楷。

他確實有一張讓人挑不出任何瑕疵的面龐。皮膚不似陸然這種幾近透明似的白,而是介於白皙與蜜色之間,光滑的連一個毛孔都找不出。鼻梁高挺,眼神深邃而冷靜,長而密的睫毛微微一顫,不知道攪亂了多少女性的心湖。無論是臉部還是身體的線條,都仿佛是上帝拿著測量器一點點計算出來的精品,讓人驚嘆,更引人沈醉。

周澤楷的手也很好看,一個渾身上下都很完美的人,自然也有一雙令人心悅的手。握物的時候能看見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指節因為手掌的用力而稍稍突出。手指微蜷扣在扳機上,弧度流暢又自然。

然而這一切陸然都是沒心思欣賞的。當他被一把手槍抵在眉心的時候,視線便渙散了,腿軟得厲害,渾身上下都在止不住地顫抖。他不懂槍械,不清楚周澤楷一旦按下扳機後,自己的腦袋上是會出現一個窟窿還是直接炸開。但是他非常確定,身為軍火大鱷的周公子手裏拿著的絕對不會是個玩具。

“周、周公子……”陸然開口,聲調因為懼怕而變得失真,聽起來又尖又細,有點刺耳。“我……我是蘇、蘇沐橙的……”

他結結巴巴的話都說不完整,明明周澤楷並沒有打斷他的話語,他卻在周澤楷冷漠的目光下像是被施展了禁言咒一般,連氣音都發不出來。陸然戰戰兢兢地咽了咽口水,覺得自己的嗓子幹得要命。

此時一陣敲門聲拯救了他。盡管周澤楷沒有移開視線,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進來”,卻依然讓陸然感到了些許逃生的希望。

逃生。

陸然不知不覺就用上了這個詞語。他為自己的選詞驚詫了不到半秒的時間,然後絕望地發現原來自己潛意識裏早已察覺到了周澤楷的殺意。而此時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祈禱門外的那個人會是發現他失蹤而前來尋找的蘇沐橙。

來者當然不是蘇沐橙,而是周澤楷的副手江波濤。他聞聲推開門,沒敢走進室內,然後在視線接觸到陸然的時候,不由得一楞。隨即江波濤在心裏苦笑一聲,暗道一聲慘。讓一個外人、還是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進入這個房間,這是周家所有人的失職。周澤楷管理手下的方式本來就較為嚴厲,這下怕是又有不少人要遭殃。

不過最慘的大概還是這個冒失鬼。對於這樣的人物,江波濤早已不會少見多怪了。打從某人離去後,這間屋子就徹底淪為了禁地,在周澤楷心中甚至是比周家的機密文件更容不得外人觸碰的領域。手下的人見過不少血淋淋的教訓,是以沒人敢觸犯周澤楷的底線。但是外面那些被周公子蠱惑了心的癡男怨女倒是什麽都做得出來,不僅不怕死,還上趕著去找死。當然也不排除陸然是來暗殺周澤楷的可能性,問題是誰找來的殺手會膽小得抖成了篩糠。

身為全周家最了解周澤楷的人,江波濤覺得他家Boss要不是怕臟了這地毯,那顆槍膛裏的子彈早就穿過陸然的腦子了。

“帶出去。”周澤楷看了一眼江波濤,很快就下達了指令。得到上司許可的江波濤這才敢往房間裏走去,以防陸然真的是名暗殺者的萬一,他迅速地卸掉了這個人的兩只胳膊。動手前還不忘記先捂住陸然的嘴巴。

“處理掉。”周澤楷淡淡地說道。

江波濤回答了一聲“是”,拖著一臉蒼白的陸然迅速地離開了房間。後者被周澤楷的命令嚇出了一頭的冷汗,腦裏先是一片空白,又著急地想要解釋些什麽,卻疼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房間裏又恢覆了以往的寂靜。周澤楷松開手裏的槍,一同松開的還有緊皺的眉。他不言不語地原地楞怔了片刻,然後又走到那架鋼琴前坐下了。周澤楷擡手輕撫著白色的琴鍵,眼中流露出止不住的思念,還有痛徹骨髓的悲戚。

當他在臥房裏面察覺到門外有人的時候,有一剎那,周澤楷以為是他回來了。這樣天真的幻想,事後憶起來的時候,連周澤楷自己都覺得自己魔怔了。

畢竟……怎麽可能呢。

周澤楷沈默著在琴面上敲下一個音符,鋼琴傳來了一個單調而又清脆的聲音。他會的曲子不多,沒經過什麽系統的學習。那些銘記於心的琴曲,都是由他暗戀的那個人親手教出來的。那個人好像無所不能的樣子,什麽事情都懂一點,什麽事情都難不倒他。

周澤楷知道他會彈鋼琴的時候有些驚訝,想了想,又覺得是在意料之中。其實說句實話,起初聽到那個人彈琴的時候並不覺得如何動聽;節奏不穩,感情一絲也無,一首曲子演奏完畢,讓周澤楷覺得最值得欣賞的還是那人在琴面上翻飛的指法,雖然看得人眼花繚亂,卻又幹凈利落,帶著一種淩厲的美學,像是那個人玩槍時候的樣子。

周澤楷被這人吸引得移不開眼,卻叫那人誤會自己對鋼琴有興趣,便拉了他過來隨意教了點指法。這人就是這樣,他頂著個老師的頭銜,好像除了槍械和體術以外沒教過周澤楷什麽正經的東西,但是又好像什麽都教了他一遍。曾經他還試圖塞給周澤楷一支煙,不過沒等周澤楷伸手去接,自己又一臉後悔地把煙收了回來。

周澤楷那時候學得認真,卻忍不住耍了點小心機,裝作左右手總也配合不好的樣子,這樣那人就不得不手把手地教。兩只手相疊在一起,其實周澤楷很想把手掌轉過來,緊緊地握住那個人的手。他知道自己的這點小把戲騙不過那個人,畢竟自己用起雙槍來的時候毫不含糊,而那人很快也做出了反擊,調侃地說道自己就是個業餘的半吊子,不如找個真正音樂老師來教你吧?

周澤楷不說話,漂亮的眸子映出了滿滿的失落,看起來又乖巧,又有點可憐兮兮的。

那個人很快就受不住了,扶額說道好吧我知道了,我教你,你快把這幅表情給我收起來。後來那人為了不誤人子弟,自己又去好好研究了一下鋼琴,這才彈出了一手動人的樂曲。

他不該總是這麽慣著自己的,周澤楷邊想著邊敲下一個琴鍵,動作輕柔而緩慢。慣到如今,每當周澤楷回憶起他,整顆心臟都在流著血,痛徹心脾。

明明那人自己就是個不折不扣的頂尖殺手,明明周澤楷就是在鮮血與死亡中涅盤成王的,他卻還是舍不得把周澤楷教壞一點點。周澤楷沒辦法不去喜歡他,事實上他喜歡那個人喜歡得無以覆加,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送給他。所以當他看見這架鋼琴第一眼的時候,就覺得它是應該屬於自己的心上人的。

周澤楷為了把它購下花費了不少的功夫,到手的時間也比預計的要晚上些許日子。他清楚地記得那是在十一月份,那人因為一些事情離開了自己一個多月,最後在自己的生日前堪堪趕了回來。他本來想讓那人一回來就能看見鋼琴,孰料鋼琴真正送來卻是在周澤楷生日那天,這個來自壽星的禮物楞是讓那人哭笑不得了好一陣。

“本來忘記給你準備生日禮物就已經夠尷尬了,小周你這樣簡直讓我無地自容啊。”那人攤了攤手,表情狀似無奈:“要不我彈首曲子送給你?你想聽什麽?”

“都可以。”周澤楷淺笑著答道。沒有收到禮物的確讓他有些失落,可是能讓這個人陪在自己的身邊,他確實又別無所求。

“那我給你彈首Mildred Hill的曲子吧,聽過這個人沒有?”見周澤楷搖頭,那人有些狡黠地眨了下眼,笑了笑:“這可是被《金氏世界記錄》評為最流行的三首英文歌曲之一,耳熟能詳的名作啊!來來來,我給你長點知識。”

什麽世界名曲啊。

周澤楷在前奏響起後一時間露出了一個有些呆楞的表情,那人看到他這幅樣子,嘴角的笑意頓時加深了不少,像是惡作劇得逞了一般。此時周澤楷憶起那人略為得意的樣子,忍不住也跟著微微翹起了唇角,然而眼睛卻酸澀得厲害。

今天又是周澤楷的生日了。他多希望那個人還能彈首曲子送給他,哪怕一個音符也好。

如果還能換來那人的一句“生日快樂”。

周澤楷的睫毛顫了顫,闔上了眼。此時此刻他說不清楚眼睛和心臟哪個讓他更為難受一些。也許是眼睛,那裏鮮少會這樣發熱,又癢又脹,像是要出汗一般。而他的心臟早已在兩年的煎熬中疼到麻木不堪。

他願意為此付出任何的代價。

五年前。

四季如春的周家中庭內,江波濤一個人傻站在一叢叢暖陽似的鶴望蘭前,眼神時不時往樓上的某個窗口飄去,最後卻又無能為力地發出了一聲嘆息。他就這樣蹙眉躑躅了幾分鐘,末了只能無可奈何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準備重返工作。

一只白皙好看的手忽然伸到他面前晃了晃,接著耳畔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怎麽了小江,大早上的就在這發呆?嫌工作太少了?”

江波濤猛地轉過了頭,聲音裏透著像是見到了救星一樣的驚喜:“葉神!你可算回來了!”

那廂本是路過的葉秋倒是被江波濤的反應嚇了一跳:“你怎麽這麽激動?”

“你回來就好辦了,”江波濤松了一口氣,“我還正發愁呢,幸好你回來了,快幫個忙吧。”

“咱倆這一個多月不見,剛見面就指使我啊?”葉秋一攤手,“你說吧,出什麽事了?”

江波濤苦笑一聲:“於念被周先生叫去了,還有其他的一些人。班吉的事情搞砸了,他們估計要吃點苦頭。”

“失敗了受點懲罰也是應該的嘛,再說於念這也是第一次負責,沒經驗很正常。 小周會理解的,他又不是什麽不通情達理的人。”葉秋擺擺手,不在意地說道。“看你這副模樣,我還當出了什麽大事呢。”

盡管周家家主的位子最終是被周海最小的兒子給坐穩了,這也不能代表周澤楷贏得很輕松。他參與進這場戰爭的時候,場上已經沒有多少棋子供他使用了,周海為了保住自家小五,不得不請來了葉秋這尊大神保駕護航。這大概也是他這一生中做的最後一件明智之舉。

又或許是最糟糕的一個決定,誰知道呢。彼時距離周海去世已經過了將近一年,即便是曾經叱咤風雲的周家家主,也預料不到自家兒子和第一殺手之間會產生的孽緣。

待周公子以雷霆手段重新掌控了周家後,家族的內部勢力早已四分五裂。成王敗寇是個亙古不變的規則,站錯了隊伍們的家族元老們死的死,傷的傷,連同周澤楷的兄姊們也僅餘一人幸存。高層幹部中只剩寥寥幾人,經過這次大清洗後也紛紛借由年老壽高之由金盆洗手。如此看來,能供周澤楷使用的並無太多人,所以打從他即位起,周家註定要重新吸納新的血液。

江波濤就是第一股新鮮的血液,後來還有於念、吳啟、杜明……這些在未來如雷貫耳的名字在如今看來也是只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不僅青澀,還有些冒失。盡管葉秋的合約是同周海簽下的,但他並沒有在周海離世後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反而幫襯著周澤楷拉扯起了這幫家夥。要說他以前覺得自己在當一個家庭教師,現在的他感覺自己倒像是一個班主任。正因為如此,在短短一年的時間內,周澤楷手下的周家很快就已經重新運轉起來,逐漸回到了原先軌跡上。

周澤楷對江波濤這個人並不感到陌生--那是自家父親心腹的兒子。盡管周海把周澤楷隱藏地很好,但是有些信任之人並不在保密範圍之內。江波濤的父親把江波濤送到了周澤楷所在的學校,兩人在一起同學了四年多,即便周澤楷並不清楚江波濤的身份,但打從一開始那就是周父和江父為周澤楷留下的一枚好棋子。

就葉秋本人來說,是很欣賞江波濤的品性的。江父在教育自家孩子的方法上非常了得,而周海則有一雙相當毒辣的眼睛。假以時日,江波濤必將成為周澤楷最大的助力,成就整個周家。葉秋心知自己不會陪著周澤楷太多時日,也有意替他培養出一個心腹,便在很多方面不留餘力地指點著江波濤。在他看來,江波濤聰慧,冷靜,長袖善舞,心思縝密,就算沒有自己的幫助,他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不過到底是年紀尚輕,涉世未深。這還沒出多大的事呢就讓江波濤一貫溫和鎮定的面龐變了色。葉秋不禁在心裏微嘆了口氣,暗想畢竟是未到雙十的少年,還有的磨煉呢。

也許是他本人經歷的太多,早已練出一副處事不驚的心性,連生死也不是那麽看重,很多時候連葉秋自己都忘記了,其實他只比這些少年們年長三四歲,放在普通人身上,不過也是個剛剛走進社會的大學畢業生罷了。

再一看江波濤,臉上卻是帶著內疚:“其實這次的事情我有也一半的責任,是我沒有督查到位。於念在行動前有問過我意見,我覺得沒問題才讓他放手去做的。我會主動去找周先生請罪的,但是於念他罪不當罰。”

葉秋聽完之後點點頭,然後問:“那你怎麽不早點和小周說?”

“於念他剛回來就被周先生叫過去了,我這些日子也在別的城市,今早才坐飛機回來。”江波濤這麽一說,葉秋大抵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怎麽說江波濤也只是個半大的孩子,身為周家的二把手他本來肩上的擔子就重,現在既要負責自己手頭的工作,還要協助於念,出了紕漏也在情理之中。“……我回來的時候於念已經被叫過去了,我剛才就想著要不要去求情,但是周先生最近心情不太好,我覺得去了恐怕也沒什麽效果。”

“但是不去心裏又覺得愧疚是吧?”葉秋拍了拍江波濤的肩膀,“你是想讓我去替你求情吧?話說班吉那項生意應該也不算大是吧,估計小周也不會讓於念剛上手就接什麽大買賣。”他自己雖然算的上是周澤楷最親近的人,卻始終把自己的身份限制在外人的邊框內。有關周家的生意,葉秋從來不過問分毫。

“是的,畢竟中非那面地區向來混亂,並不缺我們這把火,周家最多也就算是火上添油罷了。”江波濤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好吧,我去試試看看能不能把於念撈出來。不過我也不太會求情,失敗了可別怪我。”葉修聳了聳肩。

反觀江波濤在聽到葉修答應後倒是徹底放下心的樣子:“沒事的葉神,我相信你。”

“哎,你剛才是不是說小周心情不太好?什麽原因啊,我過去之後不會被殃及到吧?”

江波濤頭上不由得滴下一滴冷汗。這人是有多不自知啊?一走就是一個多月,連個信兒都不稍回來,周澤楷的心情能好到哪去?“那個,葉神,我覺得這個問題你擔心得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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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有關小周的年齡有個私設,就是小周其實比葉修小三歲,也就是說和少天同歲。這個不是一開始設定好的,但是上個回憶殺裏面設定小周是十六歲那年六月遇見的二十歲的葉修,我後來想了一下,六月的時候老葉已經過生日了,小周還沒有啊,那小周豈不是就比老葉小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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