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回憶 我成了那個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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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三月十二日植樹節。

姜柚過十二歲生日,她知道她父母一直很忙,所以她從不奢求他們會來給自己過生日

早在生日前幾天,姜堔就打電話告訴姜柚他人在國外,不能回來幫她過生日,還寄來一臺相機給姜柚當生日禮物

姜柚拿到相機時,雙眸閃著金光,臉上笑容不斷,就連蘇子尋也一個勁吐槽,說她是沒見過世面的土狗

可姜柚卻不以為然,這不是臺新相機而是姜堔從事記者行業開始就一直用的相機,對於立志於未來要做記者的她,自然喜歡的緊

但是這種欣喜也只存在了幾個小時,就消散殆盡

當晚十二點還沒過,姜柚就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他們趕到醫院時,醫生只對姜柚說了句“抱歉”

她就永遠失去了爸爸,失去了這個世界能夠護著她,寵著她,愛著她的人

零點一過,姜堔被推進火化室進行火化,下葬時也只有姜柚一人在場,整個過程姜柚沒流過一滴眼淚,沒睡過覺,眼眸裏全是紅血絲,臉色慘白的不像話

她跪在靈前為姜堔守靈,這幾天來吊唁的人有親戚,電視臺的同事,部隊裏的人,還有在國外認識的志願者

姜堔是位戰地記者,他所報到的新聞內容,真實可靠直擊人心,在國內外素來享有聲譽,朋友遍布天下

他們是姜堔的朋友,所以姜柚都很有禮貌,一一感謝他們的到來

但她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麽姜堔說了他回不來,卻還在自己生日那天回來了,為什麽她會在醫院見著哭倒在地的呂雲之

為什麽那時見到呂雲之,她臉上會有慌亂的神色,嘴裏還念叨著:“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

“......”

直到她收到交警拿來的姜堔出車禍時手裏的東西,聽他們講,姜堔手裏一直緊握著離婚協議書,而他手機裏最後好幾通電話都是呂雲之的號碼

姜柚把鎖解開,看到了消息,她恨不得拿起刀直直捅到呂雲之身上,讓她給姜堔陪葬

.......

靈堂裏人都走得差不多後,蘇子尋在角落裏找到姜柚,緩緩蹲在她跟前,柔聲問她:“要不要吃東西”

姜柚沒說話,只是弱弱點頭,蘇子尋瞧她還肯吃飯,心裏倒是松了口氣,要吃東西就好

想著她好幾天沒有好好吃飯,就端來了些粥,這些清淡的小粥也可以緩解她不舒服的胃

她伸手拿起勺子開始喝粥,可喝著喝著就小聲抽泣起來,蘇子尋不怎麽會安慰人,坐在她身邊輕輕給她順氣

“別哭了,不哭了,你還吃著飯,待會兒小心噎著”

姜柚擡起頭,滿臉淚痕的看著蘇子尋,緩緩開口:“蘇子尋,我沒爸爸了”

蘇子尋整顆心猛地一顫:“......”

“我再也沒有了,他不在了,他永遠不在了”

“......”

他都不知道這幾天姜柚是怎麽撐下來的,一個只有十二歲的小女孩兒,面對父親離世,母親住院死活不來靈堂,從小怕鬼的她竟然在這靈堂待了好幾天

現在人都走了,她再也撐不住了,她卸下了所有的包袱,回到了那個愛哭小女孩兒摸樣

可之後,姜柚的話,讓蘇子尋三觀震碎

姜柚擦著臉上的淚水,問他:“你知道,我爸是誰害的嗎?”

“警察不是說,是姜叔叔疲勞駕駛,來不及避讓車輛撞倒在廣告牌桿子上,廣告牌掉下來,砸到了車上,所以叔叔才,才走的”

是啊!誰都知道是他自己出的車禍,不關其他人的事

她突然笑起來,跌跌撞撞站起身來,站都站不穩,雙腳都是軟的,蘇子尋連忙扶著她

姜柚甩開他的手,盯著姜堔的照片,冷笑著:“是呂雲之,是呂雲之害死我爸”

蘇子尋難以相信:“什麽?”

“是她,是她要死要活的讓我爸趕回來,你知道她讓我爸趕回來幹什麽嗎?”

那天是姜柚的生日,莫非是她讓姜叔叔回來給姜柚過生日的

可他記得,呂雲之從來都不記得姜柚的生日,每回姜柚過生日收到呂雲之送來的禮物,都是姜堔準備的,然後裝作是她送來的

姜柚拿出沾了血的離婚協議書遞給蘇子尋:“她以死相逼,逼我爸回來簽離婚協議書,我爸為了挽回,這才從國外著急的回來,這才出了車禍,然後....”

“一命嗚呼!!!”

她說完突然笑起來,臉上猙獰的表情,看得嚇人

“姜小柚...”

蘇子尋見她這樣心裏不好受,輕輕喊著她

“可你知道,我去醫院質問她時,她卻像瘋了一樣,把所有的過錯都怪在我身上,說是我,是我害死了我爸,是我打電話讓他回來給我過生日的”

她指著自己,散下來的頭發沾到臉上,面目崩潰猙獰。

“你能想象一個殺人兇手,她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把所有的過錯怪到別人身上嗎?”

姜柚說著話時,雙手不自覺的蜷縮在一起,心疼難忍

一時間,蘇子尋不知道該怎樣回她的話,只覺得呂雲之是個瘋子,腦子有病

“他們說,呂雲之精神上受了刺激,記不清那日的事了,神經混亂,要是記起來或者受了刺激,會瘋的”

蘇子尋冷聲道:“那就讓她瘋好了”

姜柚看了他一眼,勾唇笑著:“我也想讓她瘋,更想讓她死,讓她去給我爸賠罪”

“可是我外婆卻跪下來求我,求我,求我不要刺激她,求我原諒她”

姜柚抽泣著跌倒在地,用手摸著自己的脖子,她覺得自己現在呼吸不了

蘇子尋立馬上去,環抱著姜柚,不斷給她順氣:“別說了,姜柚你別說了”

“那天晚上,我都把手放到氧氣面罩上”她抽泣著,斷斷續續說著那天晚上的事:“可我正要拔掉她氧氣面罩時,我卻收手了”

她看著自己的手,哭得撕心裂肺:“我收手了!!!我竟然收手了!!!”

“蘇子尋,我收手了,我放過了我的殺父仇人”

“啊啊啊啊!!!”她雙手捂著腦袋,她此時覺得腦袋裏有根筋不停跳動,疼痛難忍。

蘇子尋紅著雙眼,拼命抓著她的手,祈求到:“別說了,別說了,快別說了”

“......”

蘇子尋求著她不要再說下去了,他害怕要是姜柚那晚真的拔了氧氣面罩,他肯定會恨死自己,那天沒有陪她一起去醫院

姜柚躺在他懷裏,抽泣道:“外公外婆他們對我太好了,是我覺得出了我爸之外對我最好的人,我又怎麽能讓他們傷心,去害他們唯一的女兒”

蘇子尋:“....姜小柚”

“所以,我做了個決定”姜柚撐起身來,摸了把臉上的淚水,笑的堅強:“我決定背下這個鍋,當這個罪人”

蘇子尋:“......”

從那個時候開始,姜柚就成了呂雲之眼裏那個害死姜堔的兇手

——————

第二天一早,姜柚下樓時,沈世彥已經回來了正在餐桌上吃飯

姜柚對著沈世彥問好:“沈叔早”

沈世彥點頭應著:“早”

兩人吃著早飯,姜柚也很隨意,她的人生格言之一: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能虧待了自己,飯一定是要吃飽的

飯吃飽後,姜柚擦了嘴準備起身離開,沈世彥卻開口說話

“我已經讓人去電視臺打過招呼了,他們不會再給你打電話了,往後你就好好上學”

姜柚楞住,擡眼帶著疑慮看他

見她沒說話,沈世彥繼續道:“要是她以後再做些你不願意的事,就告訴我,我來解決”

他說這話時,神色未變,淡然如常,不像是說假話

姜柚收回眼神,勾唇微微一笑,語氣平靜:“我以前就在想,就她那樣的,沈叔為什麽要娶她”

沈世彥堂堂一個軍區首長,什麽也不缺,更不需要呂氏為他在事業上助力,那為什麽要再娶呂雲之

因為愛嗎?

愛呂雲之???

她才不信,就呂雲之這樣精神病人一般的脾氣,誰受得了

沈默片刻後,沈世彥擡眼說話:“去上學吧!”

姜柚眼看著沈世彥離開飯桌,上了樓,眼裏盡顯不解跟疑惑,等了會兒,她才背起書包,提起琴走了出去

“李叔,你不是才回來嗎?”姜柚見著門口停了輛車,李詳還在一旁等著她,問著:“我可以自己去學校的,你還是去休息吧!”

李詳笑笑:“沒事兒,小姐,我送完你再休息好了”

“可是....”

姜柚心裏想著:他這樣會不會造成疲勞駕駛啊!行車安全還是要註意的

就在她躊躇不前時,遲野走了過來:“李叔,我跟她一起去上學”

今天的遲野清澈幹凈,校服松松垮垮穿在身上,又顯得慵懶隨意,姜柚突然發現遲野眼眸裏泛著星光

李詳眼睛眨了兩下,帶著詢問的意味看著姜柚,無聲問著她的意思

姜柚從他身上收回眼神,下意識點頭:“李叔,我和他一起去學校就行,你快回去休息”

“那行,你們路上註意安全”見她都這麽說了,李詳也不好多說什麽,也就讓她跟著遲野一起去上學

遲野順勢拿過姜柚手上提著的小提琴:“走吧!”

“好”姜柚笑著點頭,跟著他去上學

這一路上,姜柚手上空空的,見著遲野提著自己的琴,想著他昨天對自己說的這些話,她心裏就慌得不行

她不停地扣著自己的手指,緩緩走著

遲野突然問她:“昨天晚上沒拉琴?”

“嗯?”

他稍低頭,看她挑眉,再問一句:“練琴沒?”

姜柚回過神,解釋著:“沒練,我太累了,很早就睡了”

遲野直接來了句:“有睡著嗎?”

她點頭:“嗯,睡得很好”

也許吵了架,又或者吃了蛋糕,她昨天晚上睡得特別好

“那個藥你要一直吃嗎?”他小心問著

“不用,只是控制不了情緒的時候吃”她說到這兒,頓了下又說:“我到現在還沒做過什麽過激沖動的事”

大概看出了遲野語氣輕柔小心,姜柚向他耐心解釋著

遲野尷尬一笑:“那控制不了情緒時,你會怎麽樣?”

昨晚他一直上網查姜柚這個病狀,可網上說的嚇人的很,他覺得再看下去都可以給姜柚判個癌癥晚期

姜柚想了下說:“我不知道其他人的癥狀是什麽樣的,但我就是,心慌,整個心臟疼的不行,冒冷汗,會有窒息感,呼吸不了”

聽到這些癥狀,遲野楞住了,呆呆轉過頭看著她,整個人平添了些冷意

“沒事兒的,我會控制好自己”姜柚被他盯著,莫名有些緊張

怕他擔心,姜柚稍微大聲點證明自己:“我可以照顧好自己的”

遲野聽到她這話,心裏有些氣:“行,你自己照顧自己”

隨後,遲野直接轉了身大步離開,姜柚覺得他莫名其妙,怎麽突然就生氣了

遲野一個人生著悶氣,他明明是想說,要是她以後出現癥狀了可以告訴他,他可以照顧她,結果她直接來了句,她可以照顧自己不需要其他人

搞得他整個真心白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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